世界乱跑,累了就回老宅里,写写毛笔字,赏赏花,玩玩瓷器,生活也没那么乏味。
吃着吃着大家也都越来越放松,女人们聊聊生活乐趣,男人聊聊股票爱车。一片其乐融融。
“我说恩树啊,你都快30岁了,怎么还不着急结婚的事呢,你也不能一个人呢过一辈子啊,人总要有个伴的。”黎恩树的嫂子谢静忽然说。
此话一出,顿时一片寂静。大家都知道黎恩树的脾气,他讨厌别人干涉自己的生活。而黎父黎母则有点忐忑,对于黎恩树的性向,他们几乎已经确定。现在出了这种问题,不知道黎恩树会怎么发作。
“嫂子有什么中意的人要介绍给我吗?”黎恩树却仿佛毫不在意,挑了挑眉问道。
“我认识的好多女孩都排着队等着嫁你呢。有兴趣见见吗?”谢静微笑。
“好啊,嫂子介绍的肯定不错。我很期待。”黎恩树也微笑。黎父黎母几乎茫然了,这么多年一直想错了么,枉费他们做了那么多的心理建设。
坐在黎恩树右手边的安羽,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紧握着筷子拼命扒饭,似乎什么也没听到。
吃完饭,大人去楼上书房谈事情,黎父黎母守着液晶电视看晚会,黎妙儿和黎桓又到厨房探险去了。
黎俊和安羽两人在阳台上呆着。黎俊的个性和黎恩风挺像,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在大学主修美术,一身艺术气息。两人即使不说话静静的呆着彼此也都很舒服。
安羽最喜欢研究建筑,平时自己也会画画设计图做做模型什么的,而黎俊也喜欢各种各样的模型,两人之间有很多共同话题。所以每次两人相处都很愉快。
黎恩树看着阳台上那两人亲密交谈的样子,想到今天一进门就挂在安羽身上的黎妙儿,紧了紧拳头,黎恩风你养的两个好孩子!
☆、第七章
黎恩树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小羽,我们回家吧。”说着把男孩的外套递过去。男孩接过外套,“这就要走吗?”
“都两点钟了,你想在这过夜?”男人淡淡地说。
“啊,不是,那,俊哥我走了。电话联系吧。”男孩微笑着对黎俊说。
黎俊点了点头,“你们路上小心,叔叔再见。”
黎恩树嗯了一声,拉着男孩转了个弯走下楼梯。
“不用跟爷爷道个别么?”男孩仰头问前面的男人。
“不用,我已经告诉他了。”男人头也不回。
在车上,黎恩树双腿交叠,双手十指相扣,右手大拇指轻轻搭在左手大拇指指关节,闭着眼微仰起头靠在椅背上。
男孩转过头看着男人完美的侧脸,微皱的眉头,又直又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这么完美的一个人呵,是我的哥哥,我的爸爸,另一个女人的,男人么?
男孩的拳头紧了紧,我不要。
“爸爸”男孩开口。
“嗯,怎么了?”男人依旧闭着眼。
“爸爸,要结婚么?”
男人轻轻睁开眼,顿了顿“忽然问这个做什么?”
“呐,会结婚么?”男孩像是撒娇一样。
男人喉咙一紧,“不知道,有合适的的话,会吧。”
“哦”男孩眼神闪了一下,偏过头看车窗外。
洗完澡穿好睡衣,男孩敲响了男人的房门。
“进”男人低沉的声音透过门钻进男孩的耳道。
男孩拧开门进去反手关上门。男人开了小灯靠在床头看书,看到男孩湿润的发丝还在滴水,男人起身去浴室拿了毛巾扔给男孩。“怎么不把头发擦干,这样会感冒的。”
“嗯,爸爸今晚我想和你一起睡。”
男人身子一颤,过了好久才说,“不行的,小羽。”
“为什么,爸爸不要我了吗?我知道我不乖,我在学校总是闹,可是爸爸我会改的,我会像以前那样乖的。爸爸,不要不要我。”男孩扑过去从背后抱住男人的腰。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轻轻推开男孩的手,“不要闹。”
男孩却使劲挣扎了一下,细软的手指从男人平坦的小腹滑过。那温度似乎穿过薄薄的睡衣,顺着血液流过男人的全身。男人转过身一把把男孩推到床上,随即压上去。
“不要闹。”男人声音沙哑,“回你自己房间去。”
男人的眼神像罂粟一样魅惑,有深深的意味不明的东西在翻涌。男孩看着这样的眼神,觉得自己的魂魄仿佛要被男人吸进眼睛里,双腿发软,呼吸急促。
男孩觉得有什么不对,慌忙挣扎着要起身。“不要动。。。。。”男人闷闷的声音似乎从胸腔里传过来,震得男孩耳膜一颤,“让我抱一会。”男人把头埋在男
孩肩头深深吸气。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麽久,男人终于起身直接走向浴室,“回去吧,以后不要随便进来。”
男孩看着男人冰冷的背影,几乎要落下泪来。
你终于还是,不要我了么。。。。。
第二天早上,过了很久还不见男孩下楼吃早饭,男人让管家上楼去看看。
过了一会,老管家颤巍巍下楼来,“少爷,小少爷不见了。。。。。”
男人呼吸一窒,“什么意思?”
老管家身子更低了,“卧室,卫生间,更衣间,书房,健身房都没有人。”
男人一脚踢了椅子,一阵风似地跑向楼梯。
砰的踢开男孩的卧室。床上的被子抱枕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没有丝毫弄乱的痕迹。床头的桌子上还有半杯水。更衣间衣橱里的衣服不见了一部分。
男人抖着手拿起水杯下面的纸。
“爸爸,我走了。
这么多年来,谢谢您对我的照顾。
我还记得小的时候,您和哥哥一起带我玩。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您像童话里的王子一样能让人心里开出花来。
后来我哥哥去世。前一秒我还觉得自己可怜的被所有人遗弃了,悲伤地的想去死。下一秒,我就觉得幸运的仿佛被全世界拥在怀里。
王子变成了我的爸爸,我可以和王子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虽然后来您开始疏远我,我也开始不听您的话。可是我还是打心底里尊敬您的。
当时我不懂,为什么莫名其妙您就疏远我了,现在我知道了,您总有要结婚那天,到那个时候,您会突然间和另一个女人亲密地生活,有属于你们的孩子。也许您是怕我突然间接受不了,所以提前让我习惯。
王子真是个温柔的人啊。
可是爸爸,您要是提前告诉我你的打算,就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了。
您要是结婚的话,我会悄悄地走的。我不会打扰您的生活。
不要说什么我还是可以住在你家,我不要。我不要听到另一个孩子叫着爸爸扑到你怀里。
所以请原谅我的离开。
您抚养了我这么多年,我却无以为报,安羽不孝。
您不要找我。我会过得很好。
不要再见。”
最后一行,有一片水渍,不知是水杯洒出来的水还是别的什么。
读完信,男人像是忽然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坐在床上。紧握着的拳头一直在抖。
安羽走了。
安羽,走了。。。。。。。。
他说,不要再见。
过了很久,男人才从楼上下来。
男人在沙发上坐了许久,右手食指一直敲打着沙发扶手。
“把老王叫来。”男人面无表情地开口,一双眸子看似平静无波。
书房的门关上不一会,王司机就出来了,见到老管家连个招呼也没打,步伐又
快又稳。过了几分钟,男人也出来了,依旧是淡淡的表情,直接上楼换衣服去公司。
安羽拖着行李箱坐上了去往B县的大巴车。
B县是安羽确定男人不会找到的地方,虽然离A市不是特别远,可是除了他自己没人会知道他和这个地方有联系。
安森告诉他说这个地方很美。
安森说这是他爱的女人出生长大的地方。
那年安森在A市送水搬砖扛水泥,用年轻的身体支撑着残破的青春。可是再强壮的小伙子也有扛不住的那天。
那天安森在工地扛完水泥,急匆匆地赶去另一份送水的工作。那是一个没有电梯的六层小楼。到了六楼安森累得实在受不住了,身体一晃连人带桶滚下五楼。
痛得呲牙咧嘴,安森爬起来,颤抖着把水桶抱起来费了好大劲上到六楼。敲响了住户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看到水桶的底部竟然撞了一个大坑,当即推了安森一把,“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桶这样让人怎么用啊,你给我换一个过来。”
“阿姨,这周围就你们家一个用户,我就装了这么一桶过来,要换的话还要回公司。”安森苍白着脸挤出一个笑容。
“我不管,这桶瘪成这样,丑都丑死了,你去给我换一个过来。”妇女白了他一眼不肯让步。
“阿姨,您通融一下,好不好?”安森痛的嘶了一声。
蒋雨临出门前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吵吵嚷嚷。这是一片大学附近的老建筑,隔音效果挺差,但是房租低,蒋雨从大二开始就和一个学姐一起住在这里。两人在同一个地方做兼职晚上要很晚才能回来,在外面租房子住比较方便。
蒋雨推开门就看到,对面那户人家开着门,门前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男人背对着她,手肘血肉模糊血迹爬满了小臂。
蒋雨差点尖叫出声。
中年妇女还是不肯让步继续推推嚷嚷,安森正要说那好吧,我再去给您换一个回来。听见后面有人惊呼,“表哥?”
蒋雨笑着走过来,“啊,表哥你送水那。”
安森正纳闷儿,蒋雨继续说“王阿姨,这人是我表哥,人太木纳了,有什么对不住的您包涵一下,您看,他手臂受伤了呢,我去领他包扎一下。”
中年妇女一看是对门的,平常关系还好,也不好继续纠缠,就挥了挥手说那你给我装上再走。
☆、第八章
在楼下附近的小诊所包扎了一下,两人一起走到小区破旧的游乐场找个椅子坐下。
“王阿姨那人是出了名的刁钻,遇到那种情况,你干脆拒绝她就好了嘛。”蒋雨皱着眉说。
“啊,我想她是公司的客户,得罪了不好。”安森尴尬的笑了笑。
“你手臂都伤成那样儿了,哎,你还真是傻。”蒋雨撅了撅嘴。
安森笑了笑,“没关系的啦。”
两人又聊了会儿,蒋雨翻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不早了。
“呐,你好好养伤,我还有课要先走了,伤好了告诉我一声。”蒋雨说着站起来,从包里翻出纸笔哗哗写了几笔,“这是我电话号,无聊了就打给我我给你讲笑话。”
安森接过去,女孩挥了挥手转身走了。安森低下头看纸条上写着,蒋雨,187XXXXXXXX。
安森的爱情就这样开始了。世界仿佛被涂上了一层欢乐的色彩,冰冷的混凝土,飞舞着尘土的空气,马路上刺耳的喇叭声,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的阳光,一切都变得可爱起来了。
一有空,安森就穿戴整齐地来到学校门口等蒋雨下课。蒋雨说说笑笑从里面出来,看到这边站着的人,就飞奔过来扑到这人怀里。
安森每每回想这样的情景,嘴就咧到耳根,这真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可是初恋总是令人悲伤的,何况是24岁才来到的初恋。
有时候看到蒋雨和男同学走在一起,那样的年轻般配朝气蓬勃,安森心里的自卑不安和嫉妒便像大火一样蔓延,铺天盖地烧毁了原本心里嫩绿嫩绿的草原。
有一天安森等在蒋雨楼下,看到蒋雨和一个英俊的男生一起走来。那不安终于将他击垮,不由分说把她拉到楼上反手锁上门,一把摔在床上。
不管女孩如何哀嚎,安森只是撕扯着她的衣服。
女孩渐渐地止住了哭声,苍白着脸一动不动。安森一边粗鲁的动着,一边嘶哑着喉咙喊,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大火终于把翠绿的草原彻底烧毁了,只剩下丑陋的令人作呕的遍地灰烬。
后来,安森又像以前一样,穿戴整齐在校门口等着蒋雨放学,可是却再也没有看到过女孩的影子。问了蒋雨的同学才知道蒋雨退学了。
安森还是和以前一样送水搬砖扛水泥。然后忽然有一天他想到,这会不会是个魔法呢。
于是第二天,他拼了全身力气干活,送水的时候体力不支从六楼滚下五楼。手肘血肉模糊水桶瘪了一大块。他爬起来抱起水桶爬上六楼敲开了门对客户道歉客户不依不挠要换一桶。
安森慢慢的转过头去,像拆弹专家那样小心翼翼。
可是对面的门依旧紧闭,没有女孩一脸惊喜的冲他喊表哥。
安森面
如死灰,摇摇晃晃的下楼,不顾后面客户的高声叫喊。
他想怎么会这样呢,这应该是个魔法才对啊,为什么他都摔下楼了女孩还是不出现呢。
他走到街上,街上车水马龙,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白光,有细细的灰尘在空气里飞扬。
他用力眨了眨眼,发现女孩就在街对面!是的,只要穿过街就能向女孩解释,即使她不原谅也没有关系。
他微微一笑,用尽全身力气向街对面跑去。
“砰”
血迹从他身下流出来。他躺着,像一朵血红色的向日葵。
他想,终于一切都结束了。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他忽然想到安羽这孩子以后可怎么办呐。
被送到医院,安森有几分钟恢复了意识,他想了想,有能力并且会愿意接手安羽的恐怕只有黎恩树了,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联系上他。
医生很好心的问了他的高中学校和班级,辗转找了到黎恩树的联系方式。还待问安森接下来怎么办的时候,安森已经静静的咽了气。医生只好联系了黎恩树,通知他先过来看看然后做决定。
安羽在一个中学附近租了间房子。是一个年代有些久的四层楼房。安羽住在三楼,一室一厅。
收拾完东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安羽下楼去吃饭。
可是今天是大年初一,几乎没有餐馆营业,安羽走了一会儿才找到一个比较大的还在营业的超市。买了两箱泡面,还有许多脆脆面面包饼干牛奶,想了想又买了电热水壶碗筷毛巾牙刷牙膏沐浴露洗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