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业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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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缭绕- 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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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人心诡谲(五)

大理寺寺卿与明尘远曾有过多次往来,彼此关系还算不错,说是询问笔录,实则也是安抚为主。明尘远仍对金城死时衣衫不整的传言耿耿于怀,便也无所顾忌地发了火,强硬要求给金城验尸,以还其清白。  然而,大理寺寺卿却道:“侯爷,不是下官不帮您,实在是公主身份尊贵,验尸有辱王室体面,须有摄政王殿下的旨意才行。”  “殿下远在姜国,若要等他的旨意,金城的尸身早就烂了!”明尘远气恼万分。  “侯爷您消消气,消消气,”大理寺寺卿忙道,“摄政王殿下不在,宫里还有一位不是?那可是公主的同胞兄长,您的大舅子。只要您陈清利弊,下官以为,他未尝不会同意。”  说来说去,又和聂星逸有关!如今聂星痕不在,金城和工部尚书死因蹊跷,一个是公主,一个是朝廷重臣,若要查验尸体必须要有宫里的旨意才行,否则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微浓肯定是无权过问的,难道真要去请聂星逸下旨才行?  霎时间,明尘远有一种不祥之感划过心头,他倒不是怀疑聂星逸杀害金城灭口,事实上在他眼里,聂星逸还不至于如此丧心病狂。他担心地是……聂星逸会借此机会重新干政,以加强京畿防卫为借口跟他过不去;或者是将金城出事的脏水泼到他身上……  于公,聂星痕不在,聂星逸身为燕王有权干政;于私,聂星逸又是金城的同胞兄长,兄长过问胞妹的死,合情合理。别说他和微浓无权阻止,就是满朝文武也没有理由阻止他出面过问……也许这个机会,真得会让聂星逸一举翻身!  想到此处,明尘远再也坐不住了,连忙收拾起悲痛心情,急匆匆赶回燕王宫,想与微浓商议对策。  微浓听了整件事的经过及明尘远的顾虑之后,当机立断道:“聂星逸这边你暂时不用管,我会劝说他下旨给金城验尸……如今最要紧是你要收拾心情,照看好几个孩子,督促大理寺早日找到真凶。无论此事是否与聂星逸有关,你若因此倒下,受益者都是他!”  明尘远满目悲戚,听了这一番话再也无法控制情绪,霎时崩溃自责起来:“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对她太严苛了,非要送她去璇玑宫禁足……若不是我疏于关心,她怎会……都是我的错!”  微浓亦是眼眶通红,安慰他道:“此事谁也不想发生,与其伤心难过,不如早点找到凶手,好还金城一个清白。”  明尘远点了点头,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没再说话。  如今这个情形,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聂星逸装病勾结丹药师的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偏又遇上金城和工部尚书出事。明日一早消息传开,朝内必然一片哗然,原本聂星痕临行之前已将朝政大事交给明尘远全权负责,可此事一出,他身为金城的夫君势必要回避此事。  聂星逸……恐怕真的要重新出来了!  然而这还不算是最坏的一面,微浓觉得,若要往更坏的方面想,只怕有人会拿着金城的死来大做文章,泼明尘远一身脏水。须知金城出事之前正与明尘远置气,此事只需向镇国侯府的下人打听一下便能知情,根本藏不住。  再联想金城死时的情状,这很容易便能引发外人猜测:是否是镇国侯发现金城公主与别人私通,才让她去璇玑宫清修的?结果清修时金城公主不安于室,又与奸夫私通而被镇国侯撞破,镇国侯因妒成恨,便将两人都杀了?  只要一想起会有这种流言发生,微浓便觉得头大。她担心聂星逸会顺势将这罪名安在明尘远头上,即便不会立刻处置他,也一定会让他有口难言,自请回避。到时,他们就真得很被动了!  许是明尘远也想到了这一点,只见他突然站起身来,正色道:“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替金城做点事!”  “什么事?”微浓忙问。  明尘远在殿内踱了几步,先是问道:“您认识可靠的人吗?我想把孩子送出去一段时日,免得他们出了意外。”  这可真是难倒微浓了,她这些年居无定所,从前在镖局认识的师哥师弟们早已各奔东西,除此之外最亲近的人便是璎珞。可是远水也救不了近火啊!再者即便璎珞肯,她也不可能把明尘远和金城的孩子交到她手上。  “你真舍得把孩子送走?”她想要确认。  “不舍得也不行,如今这个局势,一面要查找杀害金城的凶手,一面要防止聂星逸私下动作,我根本没工夫照看他们。”明尘远话语中渐渐流露不舍之意,语气已然有些哽咽:“只有把他们都送走,我才没有后顾之忧。”  微浓从没见过明尘远这个样子,憔悴、无力、悲痛……不过一夜之间,眼前这个男人便从天上跌落谷底,从意气风发的镇国侯,变成了丧妻离子的伤心人,看得微浓阵阵辛酸。  可在这件事上,她真的爱莫能助,遂诚实地道:“我没有合适的人选。”  明尘远却想起一个人:“冀先生如何?”  “师父?”微浓犹豫片刻,还是拒绝道:“他老人家一生未婚,根本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而且他年纪大了,我也不想让他搀和进来。”  明尘远也没再勉强,唯有苦笑:“这是我头一次觉得,三亲四戚也并非全无用处,好比此刻,至少能帮我照看孩子。”  可多说无益,他已经改了姓,脱了籍,是绝不可能再去找明氏的人帮忙了。  微浓闻言也是颇为感慨:“你我都一样,没有家族可依靠。”然而此话刚一出口,她脑海中却忽然闪现一个人选,促使她脱口而出:“持盈长公主如何?”  “你说谁?”明尘远有些分神,没能听清。  “持盈长公主,我名义上的母亲。”微浓忙道:“自从她与定义侯和离,一直深居简出,若有几个孩子能陪伴在她身侧,对她也是一种慰藉。”  “不行,”明尘远当即否定这个提议,“金城可是定义侯与赫连璧月的女儿,一个是她夫君,一个是她的死对头,我又是明氏子弟。长公主恨我们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善待我们的孩子?”  “但我觉得长公主深明大义,只要对她晓以利弊,她会答应的。”微浓分析道:“最主要的是,长公主的地位摆在这儿,说话极有分量,又有聂星逸的身世把柄握在手中,谁也不敢轻易招惹她。而且,长公主府有五千护卫家臣,定能保证孩子们的安全。”  然而明尘远依然坚持己见:“不行,与其找她,不如去找定义侯。毕竟他是孩子们的外祖父!”  微浓一听这话急了:“千万不可!金城已经不在了,定义侯自然是全听聂星逸的话。万一聂星逸让他交出孩子威胁你,他岂会不听?”  明尘远不得不承认,微浓考虑得很有道理。两人又讨论了好一阵子,最终他还是被微浓说服了,决定将孩子暂时交给长公主照顾。为着此事,微浓当日下午便亲自出宫去了一趟长公主府,可人还没走到目的地,路上便遇到了袭击。  幸好她随身携带有峨眉刺,又有武艺傍身,才算逃过一劫,只手臂受了轻伤。车辇仪仗原本想就此回程,是她坚持要去长公主府,最后还是在长公主府上处理了伤口。  许是看在微浓受伤的份上,长公主动了怜悯之心,当微浓说清所处形势及来意之后,长公主斟酌良久,还是答应了。两人长谈一番,微浓临走时,长公主派了二百护卫护送她回宫,且做出保证,一定会将明尘远及金城的三个孩子照顾周全。  长公主说出这番话时,双目闪闪发光,似乎又恢复了当年的神采!微浓知道,她和离之后失意多年,原本生活已经了无生趣,如今有机会“重出江湖”,大抵是唤醒了她的斗志。这也算是一桩好事。  回宫的路上,微浓顺道拐去了镇国侯府,将此事告知明尘远,并嘱咐他近日便可派人将孩子送过去。因着金城的死,镇国侯府一片白丧,人人悲戚,幸而几个孩子年纪尚小,不懂生死的含义,原本都哭着要找母亲,却在几个乳娘的哄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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