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殿下现在是暂住在你的府上是么?”孤翼侯似是想要将所有的事情都弄清楚一般,问得极为仔细。
“是。”焱潲答到。
“既然是皇上亲自点的人,那么就好生招待着,若是出了差错,莫说皇上要怪罪,本侯也会追究。”孤翼侯的语言略有些严肃,甚至带了一些敌意。
对于孤翼侯的话,焱潲无从反驳。他只是皇上跟前一条忠心的狗,从来不会违抗皇上的命令,在侯爷面前也没有任何的反驳的余力,既然他下了决心要毁了君茛觿,就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放弃!
“焱潲明白。”
“清歌殿下我会派人给你送过来,等他醒来,你们就可以回去了。这里离京城大约两天时间,你们要抓紧时间。”
“是。”
“月初了呢……”
焱潲还没有反应过来孤翼侯说这句话的意思,孤翼侯就消失在了屋子里。
“月初?”苦思冥想,他还是不明白。的确,算算已经是一个月的新开始,他相信孤翼侯是个精明的人,不会平白无故的说这番话,还是说孤翼侯在指示什么?这一点他实在想不透。
“尚书大人?”
焱潲抬头看向门口唤他的小待,他手里扶了一人。他抬眼看去,是君茛觿。
他好像……憔悴了不少,脸色还是那样的惨白,没有了当初在无名客栈焱潲见到的美艳。
“君茛觿。”
“……恩。”
焱潲接过他苍白无力的手,看他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竟也不舍得狠下心。
“你……”没事吧?他承认自己那天的话有些伤人,一句道歉与问候卡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们回去吧……”茛觿见他眉头蹙得厉害,回给他一个硬笑,像是在安慰。
“可是你的伤还没好。”焱潲对于他的笑全盘接受,此刻心里的痛让他只想好好对他说话。
“就像你说的,我只是你的宠物,你不用管我的。”茛觿轻声说道,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啊……”茛觿觉得房梁在转,一双有力的手将他拉了过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焱潲背上了。“焱潲你……”
“别说话……我带你回去。”他好轻,被在背上轻飘飘的。他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身子这么瘦弱,难怪他每次都下不了狠心。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的。”
“少给我废话。”焱潲无奈在他背上挣扎扭动的茛觿,忽然觉得小腹一阵紧,莫名的燥热。伸手在茛觿的后臀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这法子倒好,茛觿不敢再乱动。
“别动。”
“……”
方才的小待目送他们离府,忙跑去向孤翼侯禀告。
“侯爷。”
“他们离府了?”孤翼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是。侯爷要派人跟上么?”
“不用了,清歌他……还是不要认识本侯的好。”孤翼侯已知茛觿恨他入骨,他要是现在去了,没有被发现真实身份那还好,如果一不小心被发现,那就是火上浇油。
“侯爷不是喜欢么?为什么要放了他呢?”
孤翼侯顿了顿,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他不知道我是谁,若是他知道我就是谷无忧,那我们,就真的没有可能了。”
“那尚书府那边……”
“让骆白盯紧了。”
第一卷 近水楼台(十八)
焱潲抬头看了看天,从早上出来到现在,已经一天了,连路程的一半都没有走到,现在天也黑了,料想晚上也会看不清路,走不了了,干脆找一个地方休息过夜。
话说回来,孤翼侯请他前去只是为了问这几个问题?如果真的是这样,完全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啊,或者说直接让下人送一封信来就好了,还要亲自出马连同茛樱黄鸾僮撸僮卟琶欢嗑糜至⒙矸帕恕U獠幌窦虻サ慕偃税 9乱砗钫庋瓜袷恰胍纯茨掣鋈艘谎�
难不成他要看的是君茛樱快弯行┚龋婧蟊阆胝庖膊皇遣豢赡艿摹>⒂}这小子连皇帝都喜欢,更何况孤翼侯是个断袖。
肩膀上垂下一缕长发,略带着一些清香撩过焱潲的鼻尖,痒痒的。
“烈儿……”背上的人轻轻道着,却没想到焱潲拉黑了脸。
烈儿烈儿烈儿,这个人的脑子里怎么无时无刻想的都是他那个乳臭未干的侄子!又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为什么那么的紧张?
“安静点!不然我就把你丢在这里喂狼!”
不错,他们现在的位置,不是喧闹的大街,也不是他们可以随心所欲的尚书府,而是——荒无人烟而且灰柚狼群出入的林子。
焱潲以前曾经来过这里,只因为与手下走散了,被困在这里整整三天。
他寻了一处没有过多尖石的平地,伏下身子,把茛觿放了来。他扶着他的后脑,让他靠在树下,尽量让他舒服。
茛觿睡得正沉,在焱潲温暖的背上昏昏沉沉就睡过去了。焱潲在他的边上坐下,伸了伸发酸的手,也不想再去想什么孤翼侯,念多了也是头疼。
他侧头去看茛觿,首先入眼的是他脖颈间的铁环。也许是重的原因,铁环在他的脖子上就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红痕,铁环掩盖的很好因此很难看出来。他的睫毛很长,上面还带有一点点的晶莹,就像是几个月大的奶娃受了委屈刚哭过一样。究竟是怎样的父母,才可以生出这样的男子呢?就算是再美的男子,在他面前怕也要低头了。
低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果是因为长的好看而背别的男人喜欢上,那可就是得不偿失的事情。说到被男人喜欢,前几年焱潲出征的时候被敌军头领考上,与焱潲打仗也是一让再让,一退再退,后来导致焱潲根本没怎么打对方就输了。那个时候焱潲终于明白,原来长的好看还可以当武器使!
北国那个帝国,男子与男子的事情并不少见,若是他们的家人不赞成,便双双寻死殉情。焱潲从来不知道,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何况是个男人。真的很难想象自己喜欢上一个男人之后会是什么感觉。
君茛觿长的这么好看,想要得到的人应该会不少吧?一旦得到君茛觿,那就不是一个人的问题,就是得到了北国皇族的掌控权。这样的有利可得,江山美人两不误,谁不想要?
茛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焱潲正抬头望天。天是黑的,又没有火把,茛觿看不清他的脸。
“你醒了?”毫无温度的问话,让原本就不怎么温暖的林子,抄的更加的阴冷。
“恩。”茛觿淡淡的回答了一句,打量了藏身的林子,随后问道:“这是哪儿。”
焱潲斜眼看他,恰巧遇到了他的目光,尴尬的收回了眼神,“不知道。”
“……”
然后是一片寂静,远处是不是传来一声狼嗷,月光懒散的打在他们的身上,照在茛觿苍白的脸上,这样的氛围,让人不觉背后一凉。良久,焱潲启唇:“你……认识孤翼侯么?”
茛觿疑惑:“……孤翼侯?”
“恩。”
茛觿回忆,想了好一会才发现并不记得有这个人。
“不知。”
焱潲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忧伤,只知道心底的那条弦不再紧绷。
“你今天是不是背了我一整天?”
“恩。”
“谢谢你。”
焱潲没有说话,听到道谢后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冷哼了一声,再然后,一夜无语。
第一卷 近水楼台(十九)
天一亮,焱潲那双没有眯多久的双眼便睁开了,他站起身子。揉了揉发疼的手臂,转头去叫茛觿起来。
“君茛觿。”
“君茛觿?”
“……恩。”
焱潲无奈,昨天睡了一整天,怎么还睡不够。他看向茛觿微红的脸,暗喜看他的脸色不想前几天那么白,看来伤好的也快。
“你能自己走么?”焱潲平淡问道。
“可以。”茛觿站起,却感到一阵头疼,身体微微有些热。
“我们要快点了,最好今天可以到。”焱潲挪动脚步,快步在前面走着。
等茛觿的头疼稍稍好些,焱潲已经走出去好远了,他急忙跟上。
头疼,身体热,这不像是手上该有的症状,慢着,他还不会是炎毒发作了吧?他的炎毒一般在月初发作,等到他生辰的那天极为猛烈。这毒折腾了他十几年。每每发作,身体上下便像火烧,五脏六腑绞痛非常,每一次都足以让他痛的昏死过去。
茛觿的脚步不自觉的加快,他必须快点赶回去,在外面对他没有好处,只有回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没有人安静的地方,帮助自己度过这一个晚上。
焱潲见茛觿走的飞快,也跟着加快了脚步。一路上他看着茛觿紧锁的眉头,也没有开口过问什么,全当没看见。
终于,在太阳下山之际,二人回到了尚书府。
“少主,你去哪里了,急死我了。”阿千远远的就看到赶回来的两个人,愁绪立马就飘散的无影无踪,急忙迎上来。
“我没事。”焱潲回道,蹙眉看着捂着胸口跑回房的茛觿。
“少爷怎么了?”阿千不解。
“不用管他。”焱潲冷脸。
“对了少主,你上次让我送信的那位客人,他回信说他要提前来这里,过几天就到。”
“我知道了。”焱潲在椅子上坐下,结果阿千递来的茶水。
“还有就是,少主应该遵守租训选夫人了。”
焱潲不说话,心底咒骂这该死的租训,说什么男子十八岁之前必须娶亲,他根本就没有喜欢的女子也不想成亲,也不知道是哪位祖上,他真应该好好去拜一拜他!
“少主请务必在一个月后的十八岁生辰之前找到未来的夫人,可不能让祖上在天之灵不得安息。”阿千替焱潲换完衣服之后就下去了,说是焱潲准备好了就可以用膳了。
焱潲不屑得冷哼一声,难耐自己两天没有进食,也饿得不行,阿千前脚出门,他后脚就跟上。
偌大的正厅,左右都是忙着上菜的侍人。饭桌上升起一缕缕白烟,桌上佳肴看上去道道精细可口,看着就食欲大开,但是焱潲迟迟没有动筷,吓得服侍在旁边的侍人大气也不敢出。
“少爷呢。”他问。
侍人们几双眼睛对视来对视去,没有人敢开口。
“我说,少爷呢?”焱潲微怒,说话重了几分。
一丫鬟哆哆嗦嗦小心开口:“大人,少爷叫过了……可是,可是少爷的房间里没有人回答……”
胡说八道,他亲眼看着君茛觿进去,怎么可能没有人!除非,除非是他自己不愿意吃,饿了两天他就不信君茛觿不饿。
“我看他能熬多久。”焱潲恨恨道,低头举筷。
第一卷 近水楼台(二十)
膳后,焱潲不急着休息,坐在书桌前也不知道做些什么,只能干坐着。
门吱得开了,小白端了一碗参汤进来了。
“尚书大人,阿千总管说大人劳累了两天,就派厨房做了碗参汤,还请大人趁热喝下。”小白将参汤放在桌上,笑着说。
“你搁着吧,我等下再喝。”
“大人好好休息,月初了还有好多事要处理呢。”小白笑着,由是加重了月初二字。
又是月初,孤翼侯和他说了一样的话,月初有重要的事发生么?月初是一个月的头两天,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小白和孤翼侯什么关系,怎么会说一样的话,他们的话分明就是在提醒他,可是又不知道在提醒什么。
巧合?这几率不大,焱潲不禁怀疑起了小白的身份。这个人身上没有炎府的印记,也没有具体的来历,莫非是朝廷派来监视他的?
“你到底是谁。”焱潲警惕的问道,看向他的眼睛带了份危险。
“大人在说什么呢?”
“少废话,你的全名是什么?”
“大人想知道么?”
“你!”焱潲气极,猛地抽了腰间的长剑对着小白的胸口,逼问:“说!你到底是谁?”
小白笑着伸手将焱潲手里的剑缓缓推开,“大人不要动粗,小白告诉你就是。”
“快说。”
“……骆白。”
骆白?他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朝廷上也没有骆氏的官臣,焱潲稍稍送了一口气。
“你来这里想要干什么?”焱潲继续逼问。
“……大人还是去少爷房内看看吧,对于大人来说,少爷应该比我的身份更加重要吧?”
焱潲怔住,“你说什么?”
“少爷现在,应该还在承受炎毒带来的痛苦吧。”
炎毒……骆白的意思是君茛觿他中了炎毒?天呐……这毒不是早就失传了么,君茛觿怎么碰上的!
“你给我等着!”焱潲咬牙丢下一句狠话,匆忙跑去茛觿的房间。
骆白看着眼前的背影融入夜晚的黑色中,默默的退出焱潲的寝屋,关上门。
“侯爷猜的果真没错,尚书大人真的不知道。”骆白轻喃。
“君茛觿!你把们打开!”
“你听见没有!”
敲门声将几近晕厥的茛觿再一次陷入无尽的痛苦,他强行睁开双眼,身上没有力气动也动不了。他怎么会来,已经晚上了不去休息偏偏要到他这里来,自己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希望被他看见。
“君茛觿!你没事吧,你开开门啊!”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再不出声我就闯进来了你听见没有!”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君茛觿!我闯进来了!”
茛觿模模糊糊听见那人向后退了几步,听着就要破门而入。
“不……”要字还未出口,焱潲便撞开了门冲了进来。
“……君茛觿……”他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摊软在地上强忍着痛的茛觿,后悔自己怎么没早一点来,今天一个下午他的状态都不对劲,都是因为炎毒。
“你……回去,不要,管我。”他粗喘着气,胸口大幅度的起伏,今日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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