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管后备物资的人也要可靠,打仗最忌粮草出问题。
我猜不到父皇会派谁担任这两个职位,兵部尚书,泠,或者另外几位重臣。
第二天那位王小姐回来了,据说是昨晚遭到刺客挟持,刚刚才被放回来。
我放下茶杯看看溯,干笑,“你这位太子妃的能耐可不小,新婚之夜彻夜不归都能回来得这么理所当然,家事我管不着,你自己多注意吧,后院起火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小沁,她只要在这里,就掀不起什么风浪,那些侍卫全是我的亲自训练出来的,对我忠心不二。”溯毫不担心。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虽然我也不认为她有什么能耐,但毕竟是老狐狸的女儿,女人要是真要做一件非做不可的事,那手段绝对让你大开眼界,我赌一两银子,你那些亲卫抵挡不住。”我伸了个懒腰。
“我怎会小看女人,后宫的那些事我又不是不知道,只要她一日是我的太子妃,就不可能逃出我的手心。”溯细细地抚摸着白瓷茶杯,脸上是看透一切的睿智。
“难道溯想让她爱上你?这样的话,如果你不会爱上她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当一个女人有了恨,做出来的事情,正常人做梦都想不到的。”
“这样岂不是委屈了自己?”溯笑得有些促狭,“对我来说,城府太深的女人太可怕,还是柔情似水好啊。”
我正了正身子,说道:“哪里,娉婷小姐也算是个美人,况且她到底是怎样的人你也不了解,万一她不像外面说的那样,万一真是个温柔似水,风情万种的女人,你保证不会动心?”
“嗯……这个很难说……”溯手抵着下巴说道。
“啊……我看到喽,溯思春了……”
“小沁,听说你前几天在浮生偷欢和沐清公子……”溯怪笑。
靠!你狠!
“言归正传,昨天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会安分几天吧。”
“自然,她不会把我当成草包,昨夜的事情她也清楚,现在只是料定有她父亲在我不会把她怎么样而已,所以她今后的行为必定是要有所顾虑的,不会做得很过火。”溯似笑非笑,神容自若。
不愧是在官场打滚的人。
“那我就回去了,今天早上还真是辛苦,又是翻窗又是爬墙的,不过你这里的厨子点心做得很好,那天去教教我府上的那些。”
“小沁不是有很多食谱?你写几张出来让他们做就好,那样既省时又有美食享用。”
“你借不借。”
“算一个要求我就让他过去。”溯两眼冒光。
精明!欠我的债不好还,溯对这一点认识深刻。
“殿下,臣妾看您累了,不如进屋让臣妾好好伺候您如何?”软软的声音,在“臣妾”两字上加重音调,手色色地伸向溯的脸。
溯手一抖,茶水洒了一半,一口茶在嘴里咽也不是喷也不是,脸涨的通红。
我还在一边笑得一脸无害。
下人都守在门外,他们要是看到这么精彩的画面,脸上的色彩绝对斑斓。
“来人,把做早膳的厨子叫上,和涵王爷一起回府。”
乖了,早这样不就好了。
一转身,看到王娉婷带着丫鬟来了。
我看看溯,他坐直身子,一脸正色。
“臣妾给殿下,涵王爷请安。”双手叠在腰间,行礼。
“起来吧。”
“嫂子不必多礼。”我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身粉色罗裙,一头青丝高高绾起,在后脑勺处坠以金凤钗,旁边又坠了些珠花,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光彩夺目,一张俏脸温柔娴静,剪水双瞳似喜非喜,眉若远黛,唇似春菲;肤如凝脂,眉目间蕴含着倾城风华,顾盼间流转着万种风情。她如我想的一般,身材高挑,容貌一等一的漂亮,只不过多了些妖媚的味道,算是个难见的美人。
她在我对面坐下,举止落落大方,垂眉敛目,嘴角含笑,神态安然,是个上得厅堂的女人。
“殿下,臣妾来得晚了,还望殿下恕罪。”
“不怪你,以后府里的诸多事情,还要你多操心。”
“臣妾记下了。”
我暗嘲,女人做戏的功夫果然到家,溯配合的功力也很强。这两人之间暗潮汹涌,表面却风平浪静,今后的日子,溯可不好过喽。
“七弟,初次见面,嫂子也没什么可送的,正巧前不久买下一支碧玉簪,虽不是名贵之物,但是配七弟的气质正好。”说着,她自怀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盒双手递给我。
我笑着接过,说道:“嫂子何须这么客气,这让小弟受宠若惊。”
这碧玉簪哪里是俗物,通体碧绿,不含一丝杂质,闪着莹润的光泽,握在手中丝毫不觉冰冷,是块上好的暖玉。上面精致绝伦的雕工更是不一般,那几朵莲花静止在碧玉上,姿态各异,像是在徐徐绽放。
这东西市场价绝对上层次,是一件稀世珍品。
王娉婷来这一手,动机是什么呢?
“这是哪里话,七弟文韬武略极为出众,早年娉婷曾有幸拜读七弟大作,对七弟的傲人才情钦佩之至。”
“嫂子过誉了,不过信手涂鸦,写写诗打发时间罢了。”我摇摇头。
“娉婷经常听父亲讲起,父亲说‘涵王殿下才气过人,实乃大亚之福’。”王娉婷一脸敬佩之色,我无奈地看看溯。
看吧,本意来了,敢情她的任务还有通过溯来探我的底?
“太师太抬举小王了。”我挥挥手。
“大哥对七弟的文采甚是仰慕,一直想与七弟结交,无奈没有机会,如今做小妹的,便代大哥约七弟十五在翡翠阁赏月,还望七弟赏脸。”
“如此甚好,嫂子宽心,玉沁定然准时赴约。”我暗叹倒霉,怎么麻烦事又被我撞上,和那些人吃饭,吃得太平就见鬼了。
“呵呵……”袖口掩唇,娇笑道,“那娉婷这就支会哥哥,他一定很高兴!”
“太子殿下,小弟先回去了,昨日酒喝多了,叨扰一晚实在过意不去。”我歉意地笑笑。
“小沁路上小心。”
“七弟有空常来坐坐。”王娉婷笑得跟朵花似的。
礼节性的笑笑,离开。
第 73 章
第73章一进书房,晓彤就跪在地上请罪,我扫了他一眼,心中了然。
“说说吧。”我随意地翻看桌上的资料。
“昨日本已擒住卫国使者一行,但是随后又冲出一人,他竟然使用迷香“醉卧沙场”,迷倒了大部分人,等到迷雾散去,只见他们策马而去,已然追不上了。”
“那人你心里可有数?”
晓彤摇摇头,“他身法诡谲,属下看不出他的武功路数。”
“那那个使团中有没有面熟的人。”
“那些人属下都不认识。”
不认识?应该不会,他们晚上出城,绝对有不能给人认出的人在里面,难道是易容?
“能这么用“醉卧沙场”,他主子也算出手阔绰。”
“醉卧沙场”是迷药之中的上品,和“七星海棠”齐名,但是因为原料昂贵,所以这药的价钱自然不低,把它当一般的迷粉洒,殊不知这区区一下,就去了上千两银子。该说那家伙财大气粗,还是那人的属下是个棒槌。
“办事不利,知道怎么做。”
“谢主子。”
卫国在边疆屯兵六十万,秣马厉兵,蠢蠢欲动。祁国四十万大军压境,主帅不出所料,是军神——慕王爷云焰。
至于卫国,虽没有像云焰这样的人才,但是几位将军的实力不容小觑,塔罗的情报说其中有一个叫林祈暄的谋士,虽然武功平平,但是心思缜密,在朝堂可以进退自如,在军营可以调兵遣将,庙堂江湖,游刃有余,是个棘手的敌人。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他当真有张良或者诸葛孔明那样的本事么?倒想领教一下。
这两国明面上没有勾结,暗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小动作。
当初云焰出使大亚,我就觉得目的不纯,祁国皇帝竟连自家兄弟都瞒着没说。那时候估计是来打探我国的实力,好权衡和卫国瓜分大亚的利弊。
几天来一直为南疆的问题困扰,朝堂上几乎吵翻了天,溯忙得焦头烂额。连我这个带薪旷工的人有几次都不得不早起上班,站了两三个时辰,听了两三个时辰的争吵,才能回来补眠,真是辛苦。
我真搞不懂那些人,战还是和都能争论这么久,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大家都有理,结论还没哩。
等他们吵完了,仗也打得差不多了。
“七皇儿有何高见。”父皇看了我半天后终于问话。
“战!”
“哗”满堂哗然,主战派欣喜若狂,主和派一脸阴郁。溯担忧地看着我。
“说说理由。”
“祁卫两国暗地里想必早就勾结在一起,不然哪有这么巧同时举兵,我们若是不战而降,割地赔款少不了,到时候南疆大片土地就归那两国所有,每年还要纳贡,这样百姓赋税加重,久了必然怨声四起,到时候大亚内讧,他们必会再来侵犯,内忧外患,到时候也只能任人宰割。不如现在殊死一搏,可能还有生机。”
“王爷的话下官不敢苟同。”
这声音不是张游么?他怎么会在这里?
“两国联手,实力非同小可,一旦开战后果谁都无法预料,与其到时候求和,不如现在就和谈的好,王爷也不想边疆子民受战乱之苦吧。王爷方才所言,太严重了。”
“严重?本王不觉得,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道理张大人想必比本王了解,治国当以民为本,为国者日夜操劳,不就是为了能让百姓安居乐业么?无谓民,何谓君?”
“如今强敌环伺,无国何来家!作为大亚子民,当忍一时之辱。”
“日销月割,以趋于亡,兵强之时不奋起反击,难道要等到苍生受尽赋税之苦后,无力护国时再谋定大计,让黎民再饱受战乱之苦么?张大人,你这父母官竟是这么当的!”
“下官只是从大局出发,况且同时迎战祁卫两国压力颇重。”
“张大人,那么这岁币你来出么?”
“我大亚地大物博,怎会负担不起,不如忍一时,期间养精蓄锐,等时机一到,再来雪今日之耻。”张游眼神傲慢,其中风云尽显。
他倒是说的在理,并不是故意针对我,只不过这种传统的文人思想我厌恶至极。
“这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张大人在京师,又是文官,想必不知道带兵打仗的辛苦吧,我看不如你去见见世面,再来说这番话!”我有些火大,精兵哪是这么容易就练得出来的,而且不战而降,士气不知会低到什么程度,到时候带一支杂牌军去打仗?江南商贸发达,赋税一向比较重,要是再往上涨,民怨沸腾是迟早的事,他到底知不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若真的开战,王爷以为,这仗该怎么打?”
“不知诸侯之谋者,不能豫交……”我意识到不对,立刻住口,却为时已晚,父皇威严的目光逼视着我,犹如芒刺在背,暗自苦笑,继续道,“不知诸侯之谋者,不能豫交;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不用乡导者,不能得地利。故兵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和为变者也。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霆。掠乡分众,廓地分利,悬权而动。先知迂直之计者胜,此军争之法也。高陵勿向,背丘勿逆,佯北勿从,锐卒勿攻,饵兵勿食,归师勿遏,围师必阙,穷寇勿迫,此用兵之法也。”
殿上百官无一人发言,皆是一脸惊愕地看着我。看过《孙子兵法》只有孙尚书和姬将军,本来以为不会被退到风口浪尖,而如今,怕是想逃都不行了。
张游满满一笑,我亦摆出自然挑衅的笑容。
“好了,你们别争了,二皇儿五皇儿已经前往边关,朕以为这仗还是要打。”
“皇上!”
主和派全部跪倒!
“七皇儿说的对,眼下这仗是打定了。”父皇看看我,“粮草一事由溯儿负责,至于第三军,就将几日前整合的十万大军调出来,封为‘靖南军’,由七皇儿带领,前往南疆,五日后启程!”
“父皇!”溯和泠同时出口,玉潇也惊诧地看着我,想出列进谏。
“姬爱卿在奏本上极力推荐七皇儿,说他对兵法见解独到,有大将之风,而且七皇儿当时回朝的时候去的也是兵部不是么?几月前庆王叛变,他力抗二十万大军,方才一番言论,足可见皇儿能力卓群,孙卿家,你说七皇儿兵略如何?”
兵部尚书出列,说道:“王爷兵法远在微臣之上,臣自愧不如。”
“父皇,七皇弟身体不好……”父皇瞪了他一眼,溯顿了顿,继续说道:“七皇弟没有上阵杀敌的经验,恐怕不妥,还请父皇三思。”
“父皇,太子言之有理,七皇弟资历尚浅,实在无法担任将军一职。”玉潇说。
“皇上,七殿下虽然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但是战场凶险,微臣恐怕殿下身子吃不消。”外公难得护短,从我进了朝堂,他为了避嫌总是不管我的事。
“父皇,洛丞相所言甚是,七哥的伤落下了病根,这一去要是有个万一,父皇和我们兄弟几个岂不是要抱憾终身?”泠说。
“皇上……”
“好了,各位皇儿和众卿家不必再说,朕心意已决,朕封摄政王为靖南将军,统领十万大军支援南疆。”父皇见我一直沉默,即刻下旨。
我定了定神,跪下领旨。他其实不必等我回答的,无论我的回答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当初为了拉拢人而写的《孙子兵法》,如今竟成了我的祸端,看来上天还是很公平的,得到什么的同时便会失去什么。
归根结底,还是太冲动了,这几日研究兵书研究过头了。
父皇是想我死在战场吧,他知道我身体不像外面传的那么虚弱。他一直忌讳我的,即使我不理朝政,不与官员来往,但是精明如他,一定察觉了我在朝廷有人脉,他摸不清我的底,但也不能放任我这么一双手来和他分庭抗礼。
庙堂之高,我低估了这个男人,以为不理不管就不会有事,想不到该来的还是逃不掉。
从我出现在夜宴上的那一刻,就已经入了局,弈者,棋子,局中人是我,是棋子亦是下棋的人。
泠站在对面望着我,脸上是无可名状的凄凉。
有什么好难过的,这样的事情谁都无能为力。既然这么不想我好过,那我就不客气了,身在其位不谋其政似乎太对不起摄政王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