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陌瞪圆了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那不是毒药?”那他刚才演的是哪出?
董从:“你才毒药呢。咱家不跟你说了,小没心肝的。”
董从走后,苏小陌呆呆地把刚才与皇帝说话的情形回想了一遍:不能怪他想偏吧?老皇帝让人捉摸不透,那么一碗药端过来,他还真以为老皇帝嫌他碍了眼要除掉他呢。
转身,发现裴珍还在这里,亦是有些呆怔的表情。
“啊,”苏小陌心跳漏了两拍,“你怎么还在这儿?”
裴珍看向苏小陌:“我不能在这儿?”
苏小陌:“喔。你……你来干什么?”
裴珍:“……”
苏小陌:“你不方便说就不说。”说完笑了笑,开始下台阶。
裴珍走在苏小陌旁边:“没什么不能说的:皇陵那边不见了点东西。”
苏小陌低头看着裴珍脚上的云靴上一条一条蜿蜒向上的云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不见东西?什么东西?”
裴珍:“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陪葬品,估计是有贼吧。”
苏小陌:“皇陵里进了贼?那他们胆子可真大。”
裴珍笑了笑:“可不是。我正打算向父皇请旨,派几个身手好的御林军去捉贼。”
两人说着已下了台阶。此时天光欲晚,夕阳从西边儿软软地照过来,洒了两人一身。苏小陌侧过头看向裴珍,只见一片柔和橙红之中,他浅浅笑着说不出的好看……
“看什么呢?”
苏小陌回过神:“啊,没什么。那个,我走了,我得去看看太子。”
“小陌。”裴珍唤住了他。
苏小陌回头:“嗯?”
裴珍欲言又止。
苏小陌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
“宫外普渡寺的桃花快开了,你要不要去看?”裴珍说完,伸出手将苏小陌颊边的碎发勾到耳后,“我记得你以前说过要跟我一起看桃花的。”
刹时就觉得有烟花开放,心中一片绚烂至极。苏小陌捂住快要跳出来的心脏,点了点头:“好。”
东宫里很安静。
进进出出毓正殿的宫人们走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苏小陌甚至怀疑他们连呼吸都放轻了。
裴旦被放在床上,两个眼睛闭得很紧。
冯淳在替裴旦盖被子,转过身来的时候抹了抹眼角,看见苏小陌,当没看见,也不请安。
苏小陌走过去:“太医来看过吗?”
冯淳:“回小候爷,看过了。”
苏小陌点点头,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
屋子里很安静。裴旦躺在床上,呼吸均匀。苏小陌伸出手在裴旦额头上摸了摸,放心地收回手。
冯淳一直立在床边,这时看了苏小陌一眼,张开嘴又闭上,最后还是开了口:“候爷,殿下可真对你上心。”
苏小陌此时最怕这个,连忙皱眉要制止冯淳,谁知冯淳抢先道:“殿下一听您被御前侍卫带走了,招呼了十八影卫就往泰安殿里冲,跟要造反似的。”
苏小陌:“这话不能乱说,要杀头的。”
冯淳笑了笑:“这屋里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苏小陌:“……”
冯淳:“这些话,我怕我不说,就没人帮殿下说了。我们殿下面冷心热,这么多年对候爷掏心掏肺,也换不来几回热脸,老奴都替他不值。”
话说得难听,苏小陌心里有点反感。可他到底没底气打断冯淳,就听冯淳继续用他那公鸭嗓子似的声音道:“这回也是,别说江山了,殿下是连自个儿的身家性命都不顾地去救你。他怕陛下对你用强,居然跟陛下硬嗑。”
冯淳说着,又抹了抹眼角,吸了吸鼻子:“我的傻殿下哟!”
苏小陌听得心里沉甸甸的。
冯淳等了半天,道:“您就没什么说的?”
苏小陌口中发苦:“说什么?”
冯淳瞪着苏小陌,像是看一个陌生人,半晌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苏候晚上想吃什么?若是殿下,此刻想必也会这样问的。殿下现在虽然躺着,但是咱家也得替他把心里的事儿办了。”
苏小陌长长舒了一口气:“你说得我现在能吃下饭就不是人了。”
冯淳:“奴才不敢。”
苏小陌:“都说了这么多了,你有什么不敢的?”
冯淳跪下。
苏小陌:“起来吧。你是裴旦的贴身太监,将来就是大陈宫的太监总管,这宫里一草一木、一针一线都要归你管,我受不起你跪。”
冯淳脑门边淌下一滴汁来,死咬着牙不开口。
苏小陌把脑袋靠在床柱上:“你出去吧,我陪裴旦待着。”
冯淳无声地起来,躬身退下。
苏小陌垂眸看着裴旦,苦笑道:“你要我怎么办?我有娘、舅舅、舅娘、堂哥堂弟一大堆血亲,总不能抛下他们不管吧?而且……我喜欢的人……不是你……”
裴旦的眼睫毛很长,像浓密的鸭翅一般覆盖在眼睑之上。药让他睡得很深很沉,董从说他要到明早才会醒过来。苏小陌吐完了心里的话,觉得畅快了一点,没了刚才那般压抑,伸了个懒腰闭目养神。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内容太少,不好意思,有点忙。
☆、晨
破晓,第一缕晨光透过白纱糊的窗户照进毓正殿,裴旦轻轻打开了眼睛。睡得非常久,他的神志在睁眼之时就很清醒。右臂有些酸痛,他转头,看见苏小陌枕在上面。
苏小陌长相很是乖巧,眉眼亦细软,睡着的时候更让人觉得可怜。裴旦不自觉地笑了笑,托起苏小陌的头抽出手来。他翻了个身,仔细地描画着苏小陌的眉眼,低下头在苏小陌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他慢慢地将身子从被窝里挪出来,给苏小陌压实了被角,才拿起外衣披上,将冯淳召了进来。
两个人安静地穿戴完毕,裴旦走出了屋子,在毓正殿门口招了一下手,就有一名黑衣影卫从假山中跃了出来跪在地上:“属下参见殿下。”
裴旦细细地问着昨天的情况,听到后面皱起了眉头:“听见他们说什么了吗?”
影卫:“泰安殿前一片空旷,属下没有藏身的地方,不敢靠太近。因而他们说了什么,实在听不到。”
裴旦默然半晌,忽而冷笑一声:“继续监视他们,密切监视。”
影卫:“是。”
裴旦挥手,影卫退下。
冯淳站得远远地见影卫走了,才领着布饭的宫人进来,静悄悄地摆好了饭菜,一瞟太子的表情,立刻小声道:“殿下大伤初愈,要忌口。”顿了顿不忘拖个垫背的,“葛太医交代的。”
菜是真的青粥小菜外加一盘白豆腐。裴旦心情不好加上饿着肚子看见这些令人完全没有食欲的东西,心头火蹭地窜上来:“小王要吃肉喝酒,去拿。”
冯淳抖了抖肩膀:“殿下……”后边儿的话被裴旦一个眼刀子刮了回去,乖乖地跑去厨房。
裴旦坐在桌上,心里像有爪子挠一般的坐立不安,一扭头看见里屋门上的帘子,厚重的棉绸帘子一动不动,压得人气闷!
裴旦站起来挑开帘子进去,站在床边推了推苏小陌。
苏小陌嗯了几声,拍掉了裴旦的手,翻个身继续睡。
裴旦捏着苏小陌的下巴啃了上去,轻松地撬开苏小陌的唇瓣攻其不备,一腔炉火全发泄在唇舌之上,吮得苏小陌吃疼地睁开了眼。
“唔……”苏小陌刚醒鼻音很重,声音听上去格外慵懒,“不要……”
裴旦亲得身上有了反应,听见苏小陌犹如撒娇的声音,瞳孔一下子黯沉黯沉的,放开苏小陌的唇吞了口口水。
苏小陌跟看着老虎的兔子似地挪到床的最里面去了,手里抓着被子捂在胸前:“白日不宣淫!”
裴旦噗地笑了:“先生的课你就学了这一句吧?”
苏小陌:“不是啊,还有‘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我也有听课的好吧?”
裴旦一条腿搁在床上,伸手将苏小陌捞了出来:“谁是你的‘伊人’?”
苏小陌闭紧嘴,跟蚌壳一样。
裴旦摸着苏小陌的唇,开始还是摸,后来越来越用力就成了捏:“嗯?”
苏小陌皱着眉头,整张脸像一个泡过水的包子,苦巴巴的。
裴旦顺势低头又啃上了,将舌头伸进了苏小陌的嘴里,一番用力撕咬,啃得苏小陌直挣扎,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裴旦一惊,忙抬头察看:只见苏小陌已红扑扑的唇上赫然一条细小的伤口,正泌出血来。
裴旦心里微乱,冷不防被苏小陌推开。
苏小陌擦了擦嘴怒视着他。一双又怨又怒的眸子含着水光,看得裴旦心都化了。
裴旦:“疼吗?”
苏小陌歪了歪嘴巴。他天天山珍海味各种精致零嘴儿喂着,血气旺盛,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了条口子,鲜血就格外勤快地往外冒,擦干净很快就又有了。苏小陌看着手指头上揩下的血迹,哼了一声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
裴旦的手入在被子上,隔着被子推了推苏小陌:“捂着空气不好。”
苏小陌:“……”
裴旦:“出来,吃饭了。”
苏小陌:“……”
裴旦:“一会儿给你买卤猪脚。”
苏小陌动了动。
裴旦眯着眼笑了:“再加上瑶台居的乳鸽汤、邀月阁的红烧黄花鱼……”话没说完苏小陌就撩开被子露出两眼睛:“说话算话?”
裴旦点了点头。
苏小陌:“那你别……那样了。”
裴旦:“有什么打紧,反正不是第一次。”
苏小陌皱眉,刚想说什么被裴旦打断:“不闹了,起来吃饭,昨天的折子还没批完,估计今天的已经到了。”
苏小陌听见这话,深知裴旦从不便正事开玩笑,于是放心地起来穿衣洗漱。
等他完毕后,外屋已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居然还有酒!苏小陌拿起酒壶嗅了嗅:“真香。”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送到嘴边舔了舔。
裴旦见苏小陌被自己吻得通红的唇,映着白瓷的酒杯,那小小的粉舌伸出来,灵巧地在酒杯里触了一下又缩回去,带着晶莹的酒液,恨不得重新将人压回床上去。
美食当前,苏小陌心情很好,坐下来喝了一口又糯又香又软的大米粥,拿起筷子夹了片红烧回锅肉,正准备放进嘴里,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着裴旦:“你能吃吗?”
裴旦刚拿起筷子:“……”
苏小陌:“我是说你……身体适合吃这些吗?葛太医没说什么?”
裴旦难得地怔了一怔。
苏小陌余光瞟见裴旦身后的嘴角抖个不停的冯淳,心里明白了七分,很是痛快地道:“你们怎么搞的,居然忘记殿下现在不能吃这些油腻的东西,还不快另端吃的上来!”
冯淳应了一声,转身飞快地端回了刚来的青菜白粥。
裴旦果然看见这些就皱起了眉头。
苏小陌清了清嗓子,心中别提多畅快,脸上还是要装作关心地道:“吃这些,好得快。”
裴旦:“……”
☆、书法
这当然是小事,裴旦拿起碗喝完了粥,看苏小陌一个人奋斗在美食之中。
苏小陌被看得有些忐忑,喝完汤用帕子拭了拭嘴:“你看什么?”
裴旦:“吃完了?”
苏小陌点点头,打了个饱嗝。
裴旦很满意,站起来:“跟我去书房。”
苏小陌:“你不是要批折子吗?我去干什么?”
裴旦并不言语,拉起苏小陌的手就往书房走了。
书房的摆设很简单,靠墙两排摆满书的红木书架,中间一张书桌一张铺明黄绸缎的高背椅。四周放着同款式的高背椅,只是没铺明黄缎子,是给来觐见的臣子用的。
布置虽然简单,但样样精美。
苏小陌被拉至书桌旁,裴旦将墨方放在他手中:“磨墨。”
苏小陌:= =
“这种事还是冯淳来比较好,他熟。”
裴旦坐下:“叫你磨你就磨。”说完拿起一本折子翻开读起来,一副不欲多言的样子。
苏小陌无法,只得撩起袖子磨起墨来。
御用的墨是东北的上田县特供的,用专门的炭十炼十烧而成,色泽浓厚而不晕染,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可是磨起来也极是麻烦,力道重了,墨汁太稠,力道轻了,墨又出不来。因此苏小陌时而弯腰察看,好控制力道。
磨了两柱香的时间,总算是出了半砚的墨汁。苏小陌捶了捶酸痛的胳膊,放下墨方。
裴旦看了他一眼,拿起御笔在墨汁中沾了一下,画了几笔在宣纸上:“不错。”
苏小陌:“……”
裴旦:“以后都你磨吧。”
苏小陌:“我不干,累!”
裴旦:“真不干?”
苏小陌看了裴旦一眼:“真累。”这两字说得小声,因为裴旦的眼神有那么点阴沉,果然话一说完就被裴旦拉了过去。
裴旦:“那你做什么不累?”
裴旦说着,手在苏小陌腰上不轻不重地揉捏。
苏小陌吃痒,呵呵地笑:“做什么都累。”他一边笑一边挥裴旦的爪子,可惜挥错了裴旦又放上来,这样三四来次,裴旦忽然张臂圈住了他,眼瞳暗沉:“我做,你躺着。”
他还没把这话想明白呢,腰间就一紧,接着双脚腾空,被裴旦抱到了书桌上。几封折子挨得近,被挤掉在地上。
“你干嘛?”苏小陌推着欺上来的裴旦的胸口。
裴旦坏笑:“你说我干什么。”说着就去解苏小陌的腰带。
苏小陌紧紧抓着裴旦的手:“你怎么……你不是来批奏折的吗?别耽误正事,回头大臣们要起来怎么办?”
裴旦低低笑着,下手又快又狠地脱下了苏小陌的腰带,手往里一探就摸到了温软滑腻的肌肤。
苏小陌嗯了一声,脸腾地就红了,不知是臊的还是急的:“住手。”
裴旦的手肆无忌惮地摸着,嘴凑到苏小陌耳边:“不让我吃肉,我就吃你。”
敢情这是报复早膳时不让他吃肉啊!苏小陌无比苦闷地想道,立刻道:“让你吃让你吃,我错了还不行吗?”
“真好。”裴旦一口热气喷在苏小陌的耳朵里,引得苏小陌将头偏了偏。
只感觉到耳垂一阵湿热,裴旦的呼吸全喷在脸颊,苏小陌急急地推裴旦:“不要……”
裴旦亲得兴致高涨,一只手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