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的时候,床上的身影动了动,少年蹑手蹑足下了床,趁着月色清明,那是张比月色还清美的脸,不似轻狂的妖孽,不是君羽的温润,而是一种带着邪气又清冷十足的美,就像一株黑色的曼陀罗,因为被沾染了血腥,外表妖娆却致命,内心底下,只不过是渴望别人关爱。。。
如此简单的愿望,却成为他心中永远的梦靥。
看着那疲倦的睡颜,白绝歌心里一紧。“轻狂。。。”只听得他口中的呢喃,那般的缱绻和依恋。“本应是我敌人的你,待我却比所谓的亲人好得多。。。”手指拂上左胸,剧烈的疼痛感还在胸口泛起,扬起个炫目的笑容,却是出奇的冷,冷入骨髓的寒。
视线转移到轻狂身上,绝歌目光顿时柔和下来,倒影着连他自己都无法发觉的疼惜。弯下腰将睡熟的人儿抱起来,左胸的伤口裂开了些许,有点点鲜血涌起,在洁白的浴袍绽开缭乱血花,但他绝美的容颜上,有着淡淡的温暖。
把轻狂放到床上,轻轻盖上了薄被。凝视那姣好的面容,眸光是化不开的幽深,这是他第一次,可以如此近距离没有隔阂的端视着她。睡熟了的她,嘟起的粉唇有着些许孩子气。他不由得哑然一笑,唇角溢出的笑意比任何繁华还要璀璨。俯下身子,掬起几缕如水的发丝,凑近鼻翼,清新的香味入了他的心间,洗涤着他内心。
“轻狂,我有没有说过,有你在,真好。。。”拂起她额前的碎发,在光洁的额上轻轻落下如羽毛飘絮一吻。
少年换了件暗红衣裳,深深看了眼沉睡中的人儿,屏住气息,转身,优雅推开房门,少年暗红的身姿逐渐隐匿在黑暗中。清雅的卧室内,除了熏衣草的芬芳,也遗留了另种花香味道,那是属于鸢尾的气息。
鸢尾,绝望的爱。。。
在少年走后,躺在床上的绝美人儿眨动眼帘,如扇子般的黑睫下的是泛着哀伤色泽的黑瞳,眼波盈盈流转,“绝歌,你有说过那句话,我听到了,在你的心里。。。”
第四十七章 踢府反被将
暖风温和的熏吹,摇曳着的树姿日光叠叠。清幽院子里的一棵开满花瓣的梨树下,一名少年正倚着软榻昏昏欲睡。少年的面容算不上清秀,甚至可说是平凡,但这当中却有一股极具魅力的气质,为普通的脸庞润上瑰丽的色彩,吸引着人不由自主的注意到他。
“公子,公子,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婢女急急忙忙的赶来,边跑边喝,语气里满是焦急不安。相对于她的焦急,少年有些不悦的蹙起了长眉。
见他一回来,伍伯伯就拉着他问东问西,闲话家常一大堆,方才好不容易离开他的视线,才得以好好的休息一顿,没想到又被别人破坏了。
“唔……”伸伸懒腰,舒服地哼了声,挑起眉,张开眼,黑瞳里是一派悠闲与慵懒。“怎么了?”挑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甜味慢慢化开来。察觉到少年脸上的不悦,婢女咬了咬牙,懊恼着自己刚才那样鲁莽的行为。“公子……外面有人来踢府了。”她小心翼翼的说道,看着少年的脸色。
“踢府?”轻狂感兴趣地砸砸嘴,伍沧伯伯虽只是一介商人,但处世极为圆滑,鲜少得罪人,况且伍伯伯一直都是一个大善人,家迈慷慨,很受江湖中人的尊重。现在居然被人踢府?究竟是那个不怕死的白痴上门寻事生非?或者只是个街头混混没事找事干罢了。
“不去不去,踢府关本公子什么事?”轻狂舒服躺下,佯装要合上眼睛。婢女一瞧,急了,也顾不上主仆之分,忙喊道,“公子!公子!可是外边的人说要找您的呀!”找我?快要合上的眼又蓦地睁开了,那种亮澄澄的目光真叫人头皮发麻,充满着恶作剧的笑意。
“公子,你笑起来真好看。”婢女沉醉着眼前这个比花还动人的微笑,平凡的面容竟能如此,比祸世红莲更加妖娆。洁白胜雪的花瓣掠过少年的眉间,未绑乌黑如缎的秀发飞扬起来,他的唇边,绽着馥郁的花。“这没你的事,先下去吧。”少年的笑容蓦地变冷,让婢女浑身一颤。
“是。”都道这个之欢公子性情古怪,现在看来,委实不假。而且昨个还传出他是个断袖之癖,也不知此事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倒是可惜了,这青翼城内,对他倾心的女子可谓是多不胜数。婢女摇摇头,看见少年越发越冷的眼神,惊呼一声,飞似般逃开。
轻狂似笑非笑抚上自己的脸,有些无奈耸了耸肩,没办法,虽然她不想伤美女的心,可也不得如此。自己虽然是御轻狂,那个纨绔风流世子。但是她现在扮演的身份是言之欢,那个一日之间以一把玉骨扇轻松瓦解黑风寨的之欢公子。
之欢公子个性古怪,性情冷漠,常常把自己锁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小屋里不吃东西……其实这些她也很无奈,完全是被冤枉的。灭了黑风寨,是因为那些山寨实在是太猖狂了!打劫过路的老婆婆也就算了,偏偏连自己的包囊也要抢去,而且那时正来月经,包裹里会是布棉,他们抢去了还得了?于是,她出手了……再后来,就成了青翼城的大英雄了!这个状况让她傻眼,还真是。
至于把自己锁在小屋里,是因为她在修炼控天心法,黑暗让她更加有感觉,领悟的天赋也会更多的被激发出来。控天的阶级越高,对食物的需求也就越来越少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一片洁白的梨花落到手心中,轻狂轻轻揉碎,如她现在的心枯萎皱着。
明明快是要进阶到第八式,内力充盈,感觉可以一举突破,却偏偏毫无进展!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就像岩书颜所说的那样,自己突破第七式已经算是奇迹中的奇迹了,为什么就是不能再次突破进阶呢!难道真的要像岩书颜说的那样,当她的夫君才能突破?
抽搐,嘴角抽摇,她虽然被传出是断袖之癖,但是她可没有真正是龙阳之癖。所谓美色,是人人欣赏的。
拍拍粘在衣裳的花瓣,抽出腰间的蓝丝带,边走边给绑上,嘴角隐隐泄露出好心情的狡诈。有人送上门来当她沙包让她扁,若是不领情还真是看不起别人的一番好意,难道不是吗?邪魅的笑容叫人看了心底发毛,恶魔的血液渐渐复苏。
御轻狂这个窝囊世子她已经受够了,明知道娘亲被人欺负却还要忍气吞声,只能在暗地里实施报复计划。但现在不同,言之欢这个身份,给了她很大的掩饰感,她不用瞻前顾后,想这想那,想出手就出手!
听不顺口爽快给人一拳,看不顺眼就直接秒杀。哼,这才是她一向雷厉风行的作风!
况且天龙大陆本就是弱肉强食的大陆,这种潜规则,在青翼城里更是被充分发挥。
“哟,言之欢公子终于是敢出来了!”一道讥讽且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在轻狂耳里听起来格外刺耳,一个小小的白毛(说他身上的衣服)也敢跟她叫板?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慵懒倚在朱漆大门上,突然觉得腿有点软,皱起眉,“翠清,把本公子把在庭院里的乘凉软塌搬过来,哦,对了,连水果也给拿过来。”轻狂眸光一闪,叫住了躲在门缝里的婢女。
“是.公子。”婢女怯怯的应声。
而来找茬的一行人则是莫名奇妙,穿着冰白武士装的青年更加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轻狂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然后,当婢女们将轻狂的软榻和盛放水果的桌子搬在门前时,当这一行人知道轻狂要做什么时,差点没倒地喷血。只见轻狂悠闲躺下,吃着婢女颤抖递过来剥好的葡萄。
瞥眼众人怒气冲冲的目光,轻狂只是慢条斯理审问,“你们,是什么人?”然而轻狂的询问,差点没让青年失控想要上前狠狠暴揍眼前笑得一派悠闲的少年,想撕破他冷静的面孔。他是谁他都不知道?那他还敢在青翼城混?简直是可笑!
气归气,不过既然他问了,也该好好摆出自己的身份,吓死这个小子!
只见青年傲气整了整衣服,昂起下巴,“我就是洛司,洛家的第三司少!”
洛司?噢,她终于知道他为什么那样目中无人了。洛家乃是三大武林世家的首头,可说是横行整个青翼城了,其次才是羽家和零家。
“那好,司少,你找少爷干嘛?”轻狂懒散的张开嘴,连带手指轻轻一咬下婢女递过来的葡萄,惹来婢女低首羞红脸颊。瞧那比他还目中无人的狂妄,让自命不凡的洛司差点背过气去,而且这个小子竟然明目张胆当着他的面与婢女调情,简直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这个可恶的臭小子!
“言之欢,你听着,本司少前来,就是要挑战你!”他抽出别在腰间的软剑,剑气凌厉直指轻狂的面门,贴在额上的发丝因此飞扬起来,吓了婢女一跳,手上的葡萄差点跌落倒地。而被指威胁的某人却似无事人一般,碎发扬起后,那双盈眸出现的更加利落,锋利的刀面映着是她笑得如沐春风的脸庞,那笑容带了些许讥诮。
洛家,为三大武林世家之首,数千年屹立不倒,不仅因为洛家有着千百年的根基稳固,势力雄厚,逊有一个就是,洛家是以利剑而闻名的,听说在暗地里养了一批能工巧匠为其打造兵器。
“好啊!”轻狂干脆大大方方的应答下来,没有丝毫的惧色一一即使剑尖正指着她的眉心。“你?”这下轮到洛司诧异的扬起了眉,眼前这个少年会这般轻易答应?“怎么,司少,你怕了吗?怕了就算了,本少爷才不屑以大欺小。”轻狂吹起额前的碎发,飘飘扬扬,倒也俊逸。
以大欺小,这分明就是用来讽刺他的反语!说他一个十七岁的青年欺负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洛司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制住自己的滔天怒气,不能生气,跟这种人生气只会有失自己堂堂第三司少的名声!而瞧见他一脸憋气的轻狂,则是目不斜视吃着葡萄,心里却是忍俊不禁。
这个小子,够阴!
“算了,既然你知道敌过不过我,又不敢开口说认输。这样吧,本少爷不追究了,也不会抓着你不放让你认输。因为宽容大量是本人一向奉承的仁道,你走吧,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轻狂像是仁尽义尽的大侠凛然开口,一副侠义之风,更让洛司无语,恨得牙痒痒的。
“小子,你不要太嚣张了!”洛司实在是忍受不住轻狂的臭美连篇,大声吼道,惹来大片目光的注视。“啧,你看到我哪里嚣张了?是你先来踢府挑衅的,我才来的诶!”轻狂故意挑衅,让洛司的脸色气得发青成紫。
索性直接了当的说道,“斩日关的索塔前,朝食之后,等你来赴约!”
轻狂扬起头,闲雅将葡萄吞下,才慢吞吞的回答,“噢,我知道了。”轻狂还是那种好整以暇,但是却懒的要命的态度。“你!”见她如此的不在意,洛司几乎要倒地身亡了,谁摊上这个小子,肯定会是一种灾难!
是一种大大的灾难!
“哼,到时候你就知道死是什么滋味的了!”洛司愤怒甩袖离去,留下轻狂独自郁闷,奇怪,这样有撂倒性的话语,应该是她说才对的啊!真是的,抢台词也不用强到这个地步吧?还给不给人吃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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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绝世神器
很快就到了决战前的次日早上。婢女捧着水和布巾走进轻狂卧室的前厅,“公子,热水来了。”随着一身娇喝落音,是珠子碰撞的清脆声,长身玉、立的少年从珠帘处出来,叫婢女一下惊呆。
炫黑的武士劲装端着他挺拔削瘦的身姿,垂腰的黑发用兽皮条扎了起来,潇洒荡在脑后。那张平凡的脸,因星眸璀璨,添色不少,况且少年本身就有一种贵族气质,王者风范。无视惊愕的婢女,鞋跟摩挲下地面,轻狂直接走上前,取下布巾放进温水中,捏去水迹,抹了把脸。
“公子,你怎么想着黑衣?”婢女讶然,之欢公子从不喜黑色的衣裳,她还是第一次瞧见,不过黑色却很衬他,泛着优雅与冷酷。轻狂优雅在椅子坐下,端起沏好的梨花香茶抿了口,才缓缓开口,“因为黑衣染上鲜血,不易看得出来。”冷冰的话语,让婢女不由得一悚,心底毛毛的。
沉稳的脚步声在门外轻轻响起,人未至,轻狂却笑着站起来出门迎接,“伍伯伯,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去跟丝绸庄的老扳一起出游几天才回来么?”来人正是昨日出门的伍沧,一身灰白的长袍沾染了灰尘,斑白鬓发微有乱样,庄该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此时他的表情颇有些凝重。
见到轻狂,眸光温和了下,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板起了面孔,“我说之欢啊,你也太会惹事了吧!”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宠溺。轻狂扬唇一笑,将伍沧迎入厅内,屏退婢女后,奉上香茶,才开口说:“伍伯伯,你也算是瞧过我长大的,还不知道之欢的性子吗!”
“是啊,是啊,你这个小子,最大的爱好爱调戏姑娘和整蛊恶人。”伍沧瞪了她一眼,“还记得前几天么,许员外的儿子就被你揍成猪头,人家许员外找上门来,你倒还有理顶回去了。”责备的话语,听不出丝毫的生气,反而有几分幸灾乐祸在里头,瞧不出来,如此仙风道骨的老人家竟也有几番恶趣味。
“谁叫那个小子在大衙上想要抢我好不容易追来的姑娘。”轻狂不耐撇撇嘴,一副鄙视的模样。想从她的身边抢人?连窗户缝也没有!“这么说,你还有理了!”伍沧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心情又被轻狂给激发了,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说,你到底拐了多少个清白的好姑娘!”
“这个嘛,一天三个,现在是第四天,三四十二,不多不多,十二个!
”轻狂咧开嘴角,露出一排白珍珠似的牙齿,那表情甚是无辜,仿佛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没办法,她已经很尽力的将自己装成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看起来生人勿近,恶狼勿扑。可是每次她出门上街的时候,总要来几次英雄救美的戏场。所以咯,她真的是没法子了。
难道她能够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好姑娘沦落成别人的小妾奴婢吗?答案是能!但是,这些姑娘个个美若天仙,放弃了又觉得有些可惜,因此……“十二个,你居然还不嫌多?!”伍沧被刺激到了,一双老眼瞪得死大,看样子好像喘不过气来了。轻狂颇为乖巧的棒着茶,“伍伯伯,别生气,别生气,是之欢不好,惹您生气了。”伍沧接过茶水喝了几口,才勉强缓和过来,但仍是不悦的看着谄媚的轻狂。
这个小子,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