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
“你!”绿拂怒不可竭,他双手红肿长满了脓包,拼命运气试图使出蚕丝手,可惜丝线布到一半已来不及截杀夏小雨——王良琊命在旦夕!
“好你个夏小雨,简直就是农夫与蛇!侯爷一向待你如亲兄弟,你居然背地里害他,哼,早就警告过王爷让他治你的罪,现在你不但放走了谢孤棠,还想帮那个无耻之徒偷侯爷的东西!”绿拂怒火中烧,眸子里杀气更盛。
“屁!明明就是王良琊杀人不眨眼,还陷害英雄!哦——”夏小雨意味深长的一声冷笑:“说到无耻,哪有你无耻,一直装作良善之辈潜伏在府中,还不知道背地里干了什么不可见人的勾当呢!”
“小雨——”正在夏小雨与绿拂唇枪舌战的不亦乐乎之时,一声清冷的低唤自剑尖出传来,剑光冰冷,那人的眸子映在剑刃上,清澈,清醒,忽热不似酒醉之人。
王良琊根本就没有醉,他清醒地看着这一场好戏。
呵呵,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啊!真是讽刺不已,王良琊眉梢流溢出的邪气惊得夏小雨浑身恶寒,他确定这个杏花侯不会武功,可那眼神为何锋利如刀光闪烁?
抬抬宽大的袖子,王良琊凄然一笑,毫无醉意的望着绿拂道:“绿拂,停手吧,让他走——”
“侯爷!”绿拂想据理力争。
“呵呵,不用说了,什么都不用说了,谢孤棠收买人心的法子我还真是学不来哩,我还是做个千金买醉的纨绔侯爷好了,江湖之事再也与我无关。”
夏小雨森然剑光逼迫在王良琊咽喉处,可他分明感受不到这个人的惧意,不知是酒给他撞了胆子,还是他根本就不曾在意生死,王良琊眸光上移,笑得姹紫嫣红,满室风灯摇曳不及他半点风华。
“你走吧!告诉谢孤棠,一山更比一山高,武学无止境,他若想独步天下,那就踏着我王良琊的尸首走过去吧!”
一会儿说“江湖之事再也与我无关”,一会儿又说“让谢孤棠踏着我的尸首过去”,这杏花侯是精神分裂了还是发酒疯呢?夏小雨迷惑不解,他的剑依旧架在王良琊脖子上,因为拿捏不好分寸,已经擦破王良琊的皮肤,鲜血染红了长剑,一滴,两滴,啪嗒落到地上。
绿拂又恨又急,眸子里沁出了血,他紧紧攥着拳头,却又因为没有王良琊的命令而不敢贸然动手。
停了一天的大雪再次在这个深夜飞扬起来,清透的空气里,霜雪落在那人脸上,恍惚美似谪仙,皓雪纷飞,明月不照人心,庭院里有浅浅的落梅香,夏小雨顾不得欣赏这风月,他渐渐退至后门口,猛地拔剑将王良琊推回去拱手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无期,江湖不见!”
说着身影消失在大门外,空寂的长街,石板路上亦落了一层飞雪,夏小雨望着背后大红灯笼高高挂的杏花侯府,忽然一阵鼻酸,末了,又不争气了掌了自己一嘴道:“往后的日子还长着,谁怕谁!”
作者有话要说: 总算离开侯府了
☆、太湖
青石板的街道向晚,呵出一口雾气,在暗夜中凝结成霜,真冷。
夏小雨已经绕过了好几个巷口,他隐匿在了寻常巷陌之中,再也不用担心那个大魔头王良琊会缠上他,可心里却空落落地,仿佛被挂在高山之上落不了脚,这种惴惴不安感是怎么回事?
一地薄霜,有人手持长刀斜倚在长路尽头,漆黑的轮廓被拉长了一道深影,犹如刀在石板路上划开一道裂痕,皓月当空,冷夜清寒,夏小雨顿足、呆立,恍然不知所以。
杀气,一路的杀气,谢孤棠眼底锋利冷冽的杀意。
夏小雨哆嗦了一下,心惊胆颤地唤了一声:“谢大侠!”
“不是大侠,是大哥——”谢孤棠款款走来,身如修竹,猿臂蜂腰,他笑眯眯地揽住夏小雨的肩膀道:“得手了吗?”
“额——”夏小雨有点难为情道:“有四颗一模一样的药丸啊!”
“什么?”谢孤棠登时变脸,须臾之间又恢复镇定道的拍着夏小雨肩膀道:“没事,王良琊没那么好对付!”
“谢大侠——不,大哥——”夏小雨掏出药囊将药丸交到谢孤棠手上道:“就是这四颗。”
两个人站在逼仄的巷子里,一个人佝偻着腰谦卑如仆,一个唇角含笑颇似奸商,两个人就这么对望了一会儿,谢孤棠忽然道:“小雨,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我带你开开眼界!”
夏小雨如蒙大赦,竟觉得谢孤棠的模样恍若天神,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结交这样的江湖大侠,更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能随这种英雄人物闯荡江湖,这一刻,他醉了,月影朦胧。
就在他欣喜若狂的时候,谢孤棠眼底闪过稍纵即逝的冷笑,他似拍又似抚摸着夏小雨单薄的肩膀,仿佛在玩味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蚂蚁在热锅里竟然还笑得很开心,待得很舒服!
“小雨,太湖裘家邀请我去参加大会,咱们明日便启程离开这儿吧,此地毕竟是杏花侯的地盘,久留无益。”
“好叻!”夏小雨欣喜的应承,眼前似出现了烟波浩渺、碧水万顷的太湖。
三日之后。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本是良辰美景,夏小雨却佝偻着在船头不断呕吐,此时什么东西在他眼中都美不起来了,甚至连鱼儿跃出水面的美妙一刻都让他胃中翻江倒海泛出一股鱼腥味。茫茫太湖,乃吴中之盛景,谢孤棠迷离的神目向远方天际眺望,摇奖的船公望着夏小雨忍俊不禁的笑道:“这位公子身体不大好啊,看来不识水性!”
远处青山如黛,夏小雨回眸望了一眼谢孤棠,但觉他眉若远山,鼻如雪峰,真是个挺拔清俊的人,不知道多少少女要倾心与他,再反观自己,倒不算邋遢,可也真的无甚特点,遮起额头倒也算清秀,若是摊开那伤疤,倒真是凶神恶煞了。
“小雨——你进来一下!”谢孤棠忽然放下了船舱里的卷帘,夏小雨“诶”地一声掀帘而入,依旧捂着他不听话的胃。
“谢大哥,怎么了?”夏小雨一眼瞥见桌案上撒漏的茶水,抬眸便看见谢孤棠目光游离,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喉咙里似卡住了东西,整个人似冰山混在炽热烈火之中,烤着烤着就快化为乌有。
“小雨,你也来尝尝——”谢孤棠说着轻轻将一粒红色药丸扔入茶水之中,药丸化作粉末轻轻溶解在水中,最后化为一片姹紫嫣红,还未等夏小雨反映过来,茶已经被端到了他嘴边。
“这是什么?”夏小雨很诧异。
“好东西啊!”
好东西怎么跟吃了chun药一样的反映啊?难道谢孤棠服用的解天丸是偷梁换柱的假货?好你个王良琊啊,简直是阴魂不散丧尽天良,临走了还不忘换这种yin邪的药物害人!
夏小雨坚信谢孤棠不会主动滥药,可是他也不敢喝下那古怪的水,怎么办呢?
就在他踟躇之际,温热的气息已经铺天盖地席卷了他的触觉、他的呼吸,那个吻炽热而又霸道,容不得反抗,舌头撬开他的牙齿,就那么含住了衔住了他的舌头,再深入一些,继续攻城掠地,仿佛一个手持长刀的英雄流畅洒脱地斩杀着挡路的敌人,直到征服那座城池,征服对方所有的感官。
“喂!谢大哥,你怎么回事!”夏小雨沉溺在那个吻就快融化之际猛然惊醒,他疯狂地推开谢孤棠羞愧地擦了擦嘴道:“这药丸有问题!”
唇齿相交的缠绵化为乌有,二人俱为一惊,谢孤棠狭长凤眸一敛竟透露出一股有别于以往的邪气,他笑了笑道:“唉,这药还真是不能乱试啊,可是一个月后就是武林大会了,如果我武功尽失该如何面对天下豪杰?”
“那也不能这样糟践自己啊!”夏小雨试图抹去方才不堪的记忆,他一把夺过那些药丸与红色的水道:“有谢大哥的地方就有我,我会保护谢大哥的!”
真是他妈的不知道哪里来的豪情万丈,这到底是在迎合着谁的梦?是他自己的英雄梦,还是谢孤棠的梦?
“你保护我?”谢孤棠唇角勾起一抹笑,不知是嘲笑还是冷笑。
对啊,你凭什么保护他?夏小雨面颊羞红,他拿什么保护别人?妖娆剑法?半吊子,骗人的把戏而已。
正在这时,湖面上传来悠扬清越的笛音,如泣如诉,如怨如慕,时而豪迈如万马奔腾,时而婉转如高山流水,此时无风无浪正是乘舟游湖的好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公子起了这个雅兴?
半掀开卷帘挑眉望去,远处一名青衣客横吹玉笛、静立船头,这名青衣公子生得是眉目如画,尤其一双凤眸狭长上挑,倒映着潋滟水光,薄唇凑在笛边,皎皎端方,这艘小船越来越近,最后堪堪走到了夏小雨所在的船边,那名青衣公子携着玉笛笑着朝这边唤道:“谢大侠,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原来是来找谢孤棠的,难道是太湖裘家的人?
倒是夏小雨腿脚利索先跑出了舱,来者一看不是谢孤棠,面露疑色道:“敢问这位小兄弟是?”
“谢大侠在里边——”夏小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在这时,一团红色的丽影如狡兔般窜进了船舱,夏小雨还来不及反映,那抹东西就“噌”地一下溜了进去。
“萍儿,不得胡来!”青衣公子面露愠色,愤怒的进去将那抹红色影子揪了出来,厉声道:“再不乖,哥哥以后不带你出来了!”
“哼!就知道以小欺大,打架又打不赢我!”红衣少女用手指拨下眼脸吐出舌头做了个顽皮的鬼脸道:“笨哥哥,臭哥哥,有种来捉我啊!”
那少女说着身形轻盈地在船上来回蹦跶起来,整艘船被她闹得摇摇晃晃,狼狈不堪,青衣公子看着谢孤棠一言不发的样子更加羞愧,不禁拱手致歉道:“舍妹太过顽劣,还请谢大侠不要放在心上。”
“你才顽皮!”红衣少女抽出腰际的三尺软鞭,鞭子如吐着信子的蛇一样软若无骨的四处游走,“啪”一下就要抽到青衣公子的屁股上,青衣公子也不示弱,横笛一挡一个巧妙的转身躲开了这一击,只有夏小雨还愚蠢的站在旁边,腿上横横被鞭子抽到,他“嗷”地一声叫了出来。
“诶呀,打错人了!”那红衣少女玩过了兴头收起鞭子,蹦蹦跳跳的绕到谢孤棠身边道:“还记得我吗?我是裘亦萍啊!”这少女明眸善昧,一双剪水秋瞳顾盼嫣然,尚未发育完全的柔体散发着含苞欲放的少女香气,她身披红纱,脚上挂着一串银铃,发鬓梳成两股可爱的马尾自然的垂下来。
那青衣公子将裘亦萍揽到身后笑道:“在下裘亦水,谢大侠不辞幸苦前来,家父特要我出来接你。”
排场真大啊,来参加个宴会还有人来接,夏小雨摸着红肿的大腿,目不转睛地望着这几个人,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江湖英雄与武林名门,这几个人无论是风姿气度还是家世出身都是天上的星子,他除了自惭形秽还能如何?
“咦?这是谢哥哥的仆人吗?”那说话起来如莺歌婉转的明媚少女终于注意到了被她抽了一鞭子的夏小雨。
他真的太不起眼了,好不容易被人注意到也不过是个仆役角色,他哀伤的低下头,不敢看那少女的眼睛。
“不,他是我的兄弟!”谢孤棠蓦地站起来将夏小雨的肩膀揽过来笑道:“我为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结义兄弟夏小雨,别看小雨貌不惊人,剑术很是了得,真是武林的后起之秀啊!”
谢孤棠这种不善言辞的人忽然对着自己一顿天花乱坠的夸奖,夏小雨又想哭又想笑,哭是因为感动,在他茫然无措时有人挺他撑他,笑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谢孤棠说得那么好。
“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啊!”裘亦水的眼光从不屑转为了敬佩,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夏小雨道:“这次家父广邀天下豪杰,会有不少后起之秀、青年才俊前来,夏兄可不要藏艺于身哦!”
夏小雨望着裘亦水,忽然愁上心头,他一方面想见见武林的大世面,一方面又不想太过招摇,可如今被谢孤棠推上了台面,恐怕再下来就难了。
他这个毫无用处的废人,唯一傍身的只有妖娆剑法,然而妖娆剑法真的靠谱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的话,这篇【一剑妖娆】会改为不定时更新,如果有人追文的话可以留言,如果木有人的话那俺就随意发了,手头有存稿不过还是想推敲一下慢慢发,也让文章质量高一些,咳咳。
夏小雨算是个平凡受吧,但绝对不女人,他只是心中有他的英雄情节,我觉得现实生活中脑残粉做出这种事也不算什么吧,他毕竟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可能偶像勾勾手指他还是会乖乖听话,也有人跟我说看了开头就不喜欢夏小雨这种猥琐平凡的人,我只是觉得人无完人,也不是所有武侠里都是大侠公子对手戏,王良琊身上还有很多谜团慢慢会展开,谢如今黑化属性全开也会比较颠覆。
☆、大会
独拥太湖万顷水域,这裘家还真是财大气粗,这样的金主儿自然要往那雕梁画栋里住,于是裘家庄自然不似一般的江南人家粉墙黛瓦,这里一砖一瓦都极致雕砌,比那杏侯府都不输半分,只不过主人尚武,还未进门,门口的雄壮家丁就把普通人的气势给比了下去。
沿路道上全是持有刀剑的武林人士,时而抱拳“承让承让”,时而谄媚“久仰久仰”,道士、和尚、正派、邪教一应俱全,整个武林的轮廓如泼墨山水画可窥一斑而知全豹。
当今武林,尤以少林为至尊,武当峨眉分庭抗礼,中原第一大帮丐帮日渐势威,其余五家四派此消彼长,蜀中唐门起伏不定,远在苗疆的邪教九墨曜已久不现江湖。
江湖就是这样的风水席,偶尔你做东偶尔我做东,看似豪气凌云侠义万丈,实则波诡云谲难窥究竟,若不是腥风血雨飘到了太湖裘家,也不至于令武林中人云集一堂——这次大会实则是要讨论这几日陡现江湖的命案,犯下累累命案的凶手流连于江南一带,弄得此地民不聊生、鸡犬不宁,颇影响了裘家钱庄的生意,裘家庄庄主近日更是收到了一份血书——矛头直指七年前那个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