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妖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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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妖娆-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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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中已无人再信风大嘴,这裘俨然是狗急跳墙了吗?居然请此人来定夺这古怪之事?
  “狼邪拿东西犯不着如此劳师动众,他绝不会偷偷摸摸地下个帖子,他会光明正大的——走到你面前,告诉你,我要拿这柄刀,人是我杀的。如果他没有亲口承认人是他杀的,光凭这破帖子,我断然不信是狼邪所为。”
  “嘁——江湖风波恶,都过去七年了,谁知道啊,说不定狼邪如今潦倒穷苦正缺钱用?又活着练武功走火入魔?”
  人群之中又是一阵躁动,“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在下请各位英雄来也正是为了此事,一来是望各位发动本门的力量为在下找出这幕后凶手,二则也是想请人留下来看护这血刹刀,犬子武功不济,小女更是不堪重用,不得已广发英雄帖,如有英雄愿挺身而出,裘某必定重金酬谢!”
  裘俨然容色清癯,儒雅文秀,他一脸诚恳,不卑不亢,对谁都是一副谦厚礼让的态度,他说着把目光转向了谢孤棠道:“谢大侠,此事你怎么看?”
  “诶呀——谢大侠,都是用刀的高手,你认识狼邪吗?”起哄的人从未消失过,谢孤棠的脸冷如三尺冰封,他冷笑着扫了一眼在场众人道:“真不凑巧,不认识。”然而余光却掠到王良琊身上,王良琊也正好抬起头,二人四目交接的刹那火花四溅,好在这一望时间极短并无人察觉,只有夏小雨一人心里敲着铜锣鼓有些意乱心迷。
  “侯爷有何高见?想必侯爷精通武学,对狼邪应该也或有耳闻吧?”
  “我也不认识——”王良琊喝着他的茶,摇着他的扇子,纤瘦的手臂上有青筋淡淡浮起,如斑驳在回忆中的杂质,妄图按捺,妄图藏匿,却终究逃不过内心的煎熬。                    
  作者有话要说:  汗 其实答案还蛮显而易见的 谁是狼邪应该一目了然吧 过去的事待俺慢慢叙述


☆、夜宴

  如果道貌岸然是一种罪,那在场的人大多罪不可赦。
  裘俨然说道抓凶手重重有赏时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拨起了心中的小算盘,可当裘俨然环顾四周欲找一位“守刀人”时,堂内却一片死寂无人应承。
  血刹刀是宝刀,此刀一出无人能敌,可这藏刀的“刀冢”却不是那么好去的地方,刀冢阴邪寒凉,每待三日便损耗一层功力,若要拿到血刹刀要么即拿即走,千万不能多加逗留,且不说此刀插在刀冢月牙泉中阴气毕露,就说上面沾惹的血之戾气也令人望而却步。
  半晌过后,已有不少人拱手表示愿意为裘家追查江南一带的“试刀杀手”,也算为武林除害,可临到“血刹刀”之事却皆尽唯唯诺诺,你推我躲,十分的不爽快。
  屋外落梅缤纷,飘飘洒洒,一缕暗香幽幽传来,谢孤棠忽然缓缓抬头道:“裘老爷,如若不嫌弃,谢某愿意为裘家守刀——”
  “好——好!谢大侠真是当世人杰——”
  “对啊——对啊,有谢大侠在,任他什么狼邪狗邪都要丧命于愁煞刀下。”
  大厅内随之响起满堂喝彩,终于有人接过了这烫手山芋,每个人的面上都松了一口气,至于这谢孤棠到底有没有“守刀”的能耐与本事,无人关心。
  也曾有人赌过,如若狼邪还在江湖之中,必将与谢孤棠有一场硬战,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既然是刀法,总有个第一第二,如今谢孤棠排第一,可狼邪不在,大家心中的第一就永远轮不上谢孤棠。
  风平浪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好事者已经打算留下来看这一场好戏,他们倒想瞧瞧那下了战书的狼邪是否会来,又或者谢孤棠能否手刃这刀术高手。
  裘俨然家财万贯,流水宴席上美酒佳肴不断,觥筹交错间倒把人人喝得红光满面,唯有王良琊浅品慢酌,举手抬足间都比旁人满了半拍。
  不懂的说他小家子气,太娘们。
  看得明白的道侯爷果然是世家子弟,举止文雅。
  满堂武林侠客间,锦衣华服慢条斯理的王良琊显得尤其格格不入,他身边那个永远不抬头,目不斜视地奇异随仆则更加滴酒不沾,夏小雨鬼使神差地坐到了他对面,谢孤棠与王良琊则变成了抬头不见低头见。
  如若此时飞来一只翩翩蝴蝶,恐怕要被谢孤棠与王良琊二人饱含杀气的眼神砍成了碎花,明明一个是风流文雅,一个是侠士风度,却在四目相交时酝酿出一波波刀光剑影,夏小雨则偷偷地与绿拂较上了劲。
  不知不觉夕阳弃了最后一抹余晖,染得天际霞云猩红一片,王良琊地眸光中缀上落日红更添妖冶,他总是一副喝得醉醺醺的模样,可谁也不知道,他从来没醉过。
  宾客渐渐离席,夏小雨也准备扶谢孤棠回房休息,虽然不情愿不想承认,可四周飞来的目光让他明白——十有□大家都把他当了谢孤棠的仆人。
  他就是这么不起眼的存在。
  而英雄——正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浑身瘫软如烂泥,上一次扶喝醉之人还是在杏侯府,转眼之间便来了这太湖裘家,而终究,哪里都不是他的家。
  他一边拧干毛巾为谢孤棠擦拭额头一边苦笑道:“你真的当我是兄弟吗?”
  话音未落,一股酒气扑鼻,躺在床上的谢孤棠猛地大力将夏小雨往身上拉去,夏小雨惊慌失措下跌在谢孤棠胸膛上,“扑通——扑通”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凌乱了节奏,越来越急躁。
  刹那间忆起床上唇齿缠绵那一幕,夏小雨不禁害怕起来,仗着酒气这谢孤棠难道又要犯病?二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依偎在一起,正当夏小雨准备站起来之时,一只手摩挲到了他后颈之上——“我冷——好冷”谢孤棠闭着眸子,并指菱唇若染血涂朱,微阖的长睫浓密纤长淡扫着玉面。
  倒真是个五官精致的妙人,夏小雨不禁喟然长叹,左手抚到额头上摸到了自己那狭长丑陋的长疤,这是云泥之别啊,一种不由自主地情愫在内心悄然酝酿,明明都是男人,明明就不该有非分之想,这刹那间的意乱情迷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夏小雨挣扎地坐起来准备给谢孤棠盖被子,可他越是挣扎,谢孤棠就越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桎梏着他不让他动弹一下。
  “乖——我起来给你盖被子——”夏小雨忽然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声“乖”,他记得他那个早死的娘一到没辙的时候便会说“乖”,他情急之下便也如此喊了一声。
  “娘——别走,别丢下棠儿一个人——”谢孤棠已经梦游太虚。
  夏小雨这下慌了神,他可真是给面子,这兄弟也做了,仆人也做了,妻子?情人?似乎也做了,现在居然还当起了妈,他无奈地扯出一抹苦笑,躺着的英俊男子竟然将白皙皓腕搭上了他的手背。
  那是一双握刀的手,虎口处布满厚茧,然而手背上却凝脂如玉,微微敞开的衣领显露出他修长的雪颈,夏小雨忽然觉得此人亦刚亦柔,刀不同于剑,横刀立马之人总是纵横在大漠上,风霜雨雪浑不顾,然而佩剑的公子却大多沽名钓誉。
  谢孤棠有一股凌烈地英气,更准确说是杀气,就算封刀隐没也无法藏于寻常人家,也掩不住锋芒毕露。
  猛然想起一句话“刀要藏而不露。”
  而谢孤棠的刀,刀刃雪亮,似乎从来都不想沉寂在暗处。
  一灯如豆,月影清辉倾斜入屋,满地流霜,亮白如昼,夏小雨转身的刹那忽然发现窗棂上闪过一个鬼影,那漆黑的影子影影绰绰地映在窗子上,煞为诡异。
  “谁?”残剑也是剑,夏小雨警惕地提剑跃出门外,锦衣华服的贵公子抬眸一笑,夜里的风月便似他一人独享,微微吊梢地桃花眼里藏着熟悉的玩世不恭。
  他妈的,大半夜又出来装鬼,此地是太湖裘家势力范围,难道他王良琊还想翻天不成?
  “公子有何贵干?”夏小雨言下之意是——你大半夜没事出来鬼晃是又发酒疯了?
  “小雨,跟我回去——”
  “我——”夏小雨一拍脑门想虽然是没有卖身契可也不至于一路死命追着跟讨债一般吧?若真是生气倒还不如打一架来得爽快,难不成这王良琊喜欢用怀柔政策?
  “小雨——”谢孤棠唤了一声,看来他酒有点儿醒了。
  “哎——我马上来!”
  “我可以进去吗?”
  “啊?”这次换夏小雨吓得目瞪口呆,“侯爷这是?”话音未落,王良琊已熟门熟路地推门闯了进去,闯就闯,他居然快如鬼魅般转身开始关门,而夏小雨还愣在门外,关到一半的门里,王良琊只留了个脑袋笑道:“我有话跟他说——”
  说什么?还想害人吗?在裘家还想逞威风?夏小雨也抵着门不让半步。
  “小雨——你先出去吧——就让我跟侯爷光明正大的谈一下。”
  这下换夏小雨成了哭丧脸,月黑风高杀人夜,哪来的光明正大?                    
  作者有话要说:  又在埋伏笔了 谢孤棠的身世 王良琊的身世
  


☆、血刹

  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乃至万万次,起初是羞赧不堪,接着是欲拒还迎,再之后便是主动求欢,夏小雨在某一夜事后摸了摸自己越来越厚的脸皮,发现这触感再也不是滚烫,再也不是惭愧,竟然是一种油然而生,自发而成的喜悦,余光掠至那人身上,结实的胸膛一起一伏,欺霜赛雪的劲项修长地延展,垂在眼睑上的长睫微微颤动,床榻上的谢孤棠呼吸均匀,一张脸在斜月辉映下越发出尘似玉。
  “唉,配不上——”日日欢好倒像是施舍,夏小雨蹑手蹑脚的出了门,他想出去透口气,这种又爱又怕的压抑令他胸口堵得慌。
  他百无聊赖地晃着圈,太湖裘家财大气粗,园邸自然也是敞阔气派,没有杏侯府那过于精致旖旎的小家作派,放眼望去,六进大宅规矩方正,造园则严谨依循着曲径通幽之美,假山上的亭榭幽静清凉,可以一揽一园盛景,百花娇艳虽已谢去大半,可四季常青也并非虚言,郁郁葱葱的松木挺拔得如裘俨然的脊梁骨,俨然大家风范。
  深夜偷溜出来不是好习惯。
  出门不闯祸,是非躲不过。
  就在夏小雨走神地散步之时,一股腐臭烧焦的味道扑面袭来,前方一抹红影绕着一鼎香炉打着转,夏小雨机敏地绕到树后,半露出一只眼睛窥伺而去,那个小巧玲珑的身影梳着两条小辫,她似乎感觉到了周遭的动静朝四周扫了一眼,迅疾又收回视线,这一望不打紧,夏小雨竟猛然发现此人是裘家的二小姐裘亦萍。
  蝎子、蜈蚣、毒蛇,鼎上轻烟缕缕,火光大作,原来这小姑娘玩什么不好竟玩起了苗疆的毒盅,夏小雨虽则见识少,可也听闻过这等玩意儿,没想到这娇俏可人的小姑娘竟然有此等爱好,心下骇道:“幸好没被她发现。”
  夏小雨再也不敢多加逗留,转身就一溜烟滚回了自己的屋子,他暗暗安慰自己道:“就当没看见,就当没看见。”
  时光如梭,岁月流水之间,裘家也任谢孤棠与夏小雨白吃白喝了大半个月,这期间武林豪杰走了大半,倒是王良琊一刻都不肯离开,然而王良琊却再也没有主动骚扰过他二人,不知心底在打什么鬼算盘。
  太湖湖面上风平浪静,只闻寒风掠境,不见湖底波澜,裘家大宅中一派祥和,只闻宾主祥和,不见惊涛骇浪。
  然而,该来的终将会来,那封战书所定的夺刀之日已渐渐逼近,谢孤棠也该去刀冢之中待命了,提前三日入得其内,保不准狼邪会不会出其不意地突然出现,这连日来裘家亦加派了守卫,派谢孤棠去刀冢简直就跟死刑犯上囚场一般,好菜好饭先供了起来,美酒佳肴也一丝不漏,但凡是谢孤棠的要求无人敢忤逆。
  原因无他,刀冢虽在裘家后山深处,可饶是裘家人也不愿靠近那阴邪寒凉之地,折损功力事小,折寿是大,那刀冢中的血刹刀也成为了震山之宝,碰是不敢碰,供却还得供着。
  夏小雨俨然已成为谢孤棠身边的死士,他对谢的衷心程度直逼绿拂对待王良琊,这其中几分爱慕,几分忠诚,几分兄弟情谊,他自己说不准,今夜月明星稀,冷月高悬西天,谢孤棠吃过别宴之后便带着夏小雨向后山刀冢出发了,酒席上王良琊摇着描金折扇,云淡风轻地敬酒,浑然不露半分心思。
  他只是悠然一叹道:“谢大侠保重。”
  “侯爷身子骨单薄,是夜风起也就不要到处走动了,谢某多谢侯爷送行。”谢孤棠亦恭恭敬敬,颇有风度的回敬一杯,谁也不知道昂首对饮杯中酒时,那一夜的决绝早已成了心中的兵荒马乱。
  世间最难过莫过昔日兄弟今日仇敌,手足反目实在悲苦,闻者伤心,见者溅泪,只是这一团和气下的刀光剑影谁也看不到、摸不着。
  千里之行终须一别,裘俨然肃穆地望着谢孤棠道了一身珍重更调遣了几十号人马随行,然而刀冢却只能留谢孤棠一人进去,夏小雨再三央求下也总算混了进去,刀冢外彻夜灯火通明,谢孤棠就守在血刹刀边一步不挪,饭菜由专人递到门口再由夏小雨送进去。
  如此往复三日,终于到了那至为关键的一夜,裘家大老爷裘俨然在厅堂内坐立不安,他不知道那个销声匿迹了七年之久的狼邪会否真的出现,如果出现,又会否真的杀个片甲不留?他蹙眉抬头望天,左思右想也只能叹一声——“菩萨保佑!”
  刀冢之中,凉风嗖嗖,血刹刀上不但没有熠熠生辉反而起了一道锈蚀,刀斜插入月牙泉中,一眼望去如两轮弯月,怪石嶙峋卧倒在泉边显得洞内更加寒气入骨,谢孤棠嘴唇泛白将自己的长刀杵在地上,深潭似地眸子死命盯住地面一处发呆。
  “咳咳,谢大哥,要不要喝口酒暖暖身子!”
  “不要!”谢孤棠蓦地挥刀砍向夏小雨,夏小雨吓得朝后跌坐在地,喃喃道:“谢大哥?”
  谢孤棠手按在刀柄上,不断抽着冷气,他额上渗出涔涔冷汗闭眸不语。
  “小雨,过来给我暖暖好吗?”胁迫又诱惑的语气,谢孤棠挑眉一笑,露出慑人一笑,夏小雨乖乖就范便凑了过去,双手环在他脖子上用周身的热量温暖着面前冰雕一般的人。
  “谢谢你!”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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