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随我出生入死的各位。”
陈芸心道,这老匹夫真的是要反了,自己忙掺上一脚,“诸位大人放心,待我他日制成五石散之际,我们还可利用五石散控制军队,王爷雄才伟略,我们定能一举攻入京城,以成大计。”
几个藩王老臣本还有些犹豫,但禁不住岭南王的威逼利诱,纷纷同意举事。众人在屋中商议大计直至天色渐黑,外面传来开席之声。
席罢,不少人都东扭西歪的醉倒了,可是岭南王却依旧清醒,陈芸看着不免有些焦心,难道她的药失灵了?
借着出恭的名头,陈芸出去透了透气,也不知孟璋他们到底要什么时候行动。上次展平来找她只给了她一包药粉,让她在众人的酒菜中下迷药,可是他们之后的行动却没有告诉她,现在岭南王并没有昏迷,她该怎么把这种情况告知展平?
第五十三章
夜风微凉,静园里的石灯被吹的忽明忽暗的,陈芸来到园中的小河边,见四下无人,从怀中掏出一小节竹片,正要用匕首往上做些标记,忽觉眼前一亮。
她看着水中的倒影,明白自己的身后已经灯火一片,只听岭南王道,“你究竟是何人?胆敢对老夫图谋不轨?”
陈芸假装被声音所惊,将未标记好的竹片丢进河中,而那把小匕首却不动声色的被她藏在袖子里。她转身对岭南王一笑,“什么都瞒不住王爷的慧眼,原来这些日子我竟是百忙一场。”
岭南王一招手,就有两个侍卫要上前捆绑陈芸,这时,从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人跪倒在岭南王面前,口中哭喊道,“父亲,求您放过陈楚一条生路吧!”
“小莲……”
吴小莲一身侍卫打扮,因着岭南王寿宴不得有女眷参加,她听说陈芸在此地,便也女扮男装混进来了。谁知道她一进府,却发现府中已醉倒一片,四处寻不到陈芸,却见父亲领了一队人马往小河这边来。
岭南王一直很宠爱吴小莲这个女儿,但想起此事皆因吴小莲而起,他这次差点就信了这个陈楚,直到刚刚那一刻,吴定邦发现陈楚制的五石散是假的,他才发现事情有异,若不是他提前发现,恐怕他如今也被迷晕任人宰割。想到这,岭南王对吴小莲竟再没有平时的温声细语,甚至还往跪在自己膝下的吴小莲踹了一脚。
陈芸见吴小莲因自己受罚,心里也不是滋味。她抬眼看岭南王的四周,俱是他日常的心腹侍卫,明处暗处保护他的安全。她听展平告诉过她,岭南王有一个神秘的组织,会在关键时刻保护他的安全,之前皇上几次的刺杀行动皆不成功都是因为这个组织的存在,孟璋一行人迟迟不肯动手也是因为不清楚这个组织真正的实力。
幸好孟璋他们没有贸然行动,否则无异于羊入虎口,想到这心里还有点安慰,可是,她什么时候把孟璋的安危看的这么重要了?
正在陈芸为自己脑海中的荒谬想法感到费解时,只听假山那边传来“砰”的一声。
假山被人炸开了,一时之间,碎石四溅,甚至弹伤了不少岭南王身边的侍卫。
众人一阵慌乱,忽然两只羽箭朝陈芸飞过来,陈芸只听耳边“啊”的一声,正在捆押她的人同时倒下,一个黑衣人来到她的身边替她解开绳子。
她抬眸一看,还是那双眼睛,他来了。
话不多说,他将手中弓箭交给她,又拉她躲在一棵大树后,自己从地上捡起一把剑往混战的人群中奔去。
陈芸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肉搏厮杀的场景,血光四溅,鲜血淋漓,倒地声吃痛声充斥耳际,陈芸的双眼一直紧紧地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生怕他出什么意外。只见他手起剑落,速度快的惊人,脚步一个错动便躲过了三个侍卫的夹击,他招招连绵不绝,似行云流水一般,身边侍卫接连闷声倒下。
而另一边,蒙面的展平和岭南王战的不相伯仲,因着敌少我寡,展平反而渐渐落于下风,孟璋纵身一跃,踩着几个侍卫的肩膀朝岭南王刺去,而他的身影也就这样消失在陈芸的视线之中。
陈芸见不到孟璋,又见着眼前血流成河的场景,手里紧紧攥着孟璋交给她的那把弓箭,生怕再无归还之期,眼光一热,滚滚泪珠落下,身子也不禁软了下来。正在无助之际,却还能听到女子的哭声,她确定不是自己哭出声,朝着声音来源望去,只见吴小莲捂着脸躲在一边嘤嘤的哭,俨然一副吓傻的模样。
陈芸怕黑衣人误伤了吴小莲,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从树后钻出去将吴小莲拉回来,吴小莲怔了半晌,抬头看陈芸也是哭的梨花带雨,哪还有半点温润男子的样子,忽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抬手就给了陈芸一巴掌。
“小莲,我对不起你。”陈芸看吴小莲的表情,也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了,既不反手,也不辩解,只说,“你这一掌是应该的……”
吴小莲虽是打了陈芸一巴掌,可是却觉得自己才是被打了很多巴掌的那个人,眼前这个陈芸,就算打死她也不足以平息吴小莲心中的怒气,“你竟是个女人!你这个……你这个卑鄙无耻的贱人!”
吴小莲还有许多未出口的恶毒的诅咒之言,但实在气得发抖,最后反而是词穷,伸出手大力的推了陈芸一把,“你滚我远点……”
说罢,仍觉得不甘心,站起来又要去踹她几脚,却忽觉后脖颈一痛,整个人竟倒了下去。
孟璋赶紧上前扶起陈芸,用略带责备的语气问她,“你到底在搞什么?她打你为什么不还手?”
见她目光还停留在倒下的那个疯女人身上,孟璋只得解释,“只是晕了,没死。”
陈芸见孟璋回来了,心里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扑到孟璋怀里,眼泪止不住的流,却没注意到孟璋右臂顺着指尖滴下的鲜血。
孟璋另一只手回抱着她,安抚了两句,看了一眼还在混战的人群,拉着陈芸的手就往河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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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园的小河一直通到闽都的郊外。
孟璋醒来之时发现身上已经不再是湿漉漉的了,他定睛一看,发现自己在一间干净的农屋里,屋中只有一个农妇打扮的女子正背对着他,他下意识便叫了一声,“芸儿……”
那女子听到声响,转过身来,让孟璋失望的是,那女子并不是陈芸。
女子见孟璋醒了,立刻眉开眼笑,对孟璋嘘寒问暖一番,又为他倒了杯水要喂他服下。
孟璋见她非要喂自己,忙挣扎着坐起来,伸手接过女子手中的茶杯,“我自己来。”
喝了杯水,孟璋才觉得自己这身子活了一大半,神智也恢复了清醒,见着自己身上的伤处也被包扎好,想必他们是被人救了,可是陈芸哪去了?
女子似是有心逗弄孟璋一番,见他的眼睛向外望去,“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孟璋不知道她笑什么,只听那女子问她,“可是在找你那个小娘子?”
“……”孟璋讨厌这女子调笑的态度,但关乎陈芸下落,他也只得点头,从嗓子眼里憋出一个“嗯”字。
“我就说那是个小娘子,可那小娘子偏要在我面前装男人。你别急,你那个小娘子跑去给你煎药了,她这几天日夜守着你等着你醒过来,一直不曾离开过,偏巧你醒过来时她不在,你这人,可真会挑时间。”
孟璋从这女子话里得知陈芸安好,又听她一直在照顾自己,心里一暖,嘴角都不自觉的弯了弯。
“她在哪里?我去找他。”说着,孟璋就要下地,他一定得亲眼看看她才能安心。
女子哪肯让他下床,忙按住他,“你这人,怎么那么心急?有伤在身怎么还一身蛮力?你好好等着,我去给你叫人。”
正在这个时候,陈芸端着药从门外回来了,见女子的手搭在孟璋肩上,看起来甚是亲密,孟璋的耳根子都红了。
呵呵呵,她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
孟璋看见愣在原地正要往后缩的陈芸,忙叫住她,“陈芸,站住。”
女子这才发现陈芸回来了,“诶?小公子回来了啊?我这正要去叫你呢!”
陈芸谨记自己此时还是一个男人,粗着嗓子回答,“慧春姐,是不是在下回来的不是时候?不如在下去厨房淘米吧!”
一口一个“在下”,慧春心想,这个小姑娘可真能装啊,这位孟公子都默认她是个女人了,她还在自己面前装男人。
慧春道,“男儿家怎么能做这种活计呢?还是奴家来吧!陈公子去和孟公子歇着吧,大难不死必是有很多话要说。我去给你们做些吃的,病了好几天肚子里没食,一定饿坏了。”
说完,慧春就出了门,陈芸看了一眼孟璋,见他气色好了不少,心里放心多了。但又想到他们两人在河边刚被慧春救上来的那日晚上,孟璋发热不省人事,慧春家里只有她一个女人,只得陈芸帮他换下湿衣服,然后孟璋就抓着陈芸的手死也不放,他烧的身体滚烫,手心更是烫的吓人,那种从手心传来的温度就像一块烙铁印在自己的心上,现在想来那个场景,陈芸还一阵脸红,现在都不敢再靠近他了。
孟璋哪里知道自己神志不清时做过这些事,他见陈芸不理他,只是背对着他在那里帮他倒药,又细心地帮他过滤药渣,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要是能把她娶进门,一辈子放在自己身边该有多好。
可是……世间最可悲的就是任何美好的事情后面都要跟一个“可是”……
可是,为什么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
第五十四章
陈芸很后悔,她刚刚应该坚持去厨房淘米才对。
因为她现在一见到孟璋就心虚,先是想到自己在那天晚上一激动扑到他怀里哭,又想到自己竟然给一个男人换衣服。
纵是她名义上的相公郑远池,她都没有见过他赤/身裸/体的样子,如今,她竟然看了璋王殿下的裸/体,导致她一看见孟璋就情不自禁的浮想联翩,要是让孟璋知道自己给他换了衣服,那得多囧啊?她好歹也是个成过亲的夫人,和男子之间发生了这种不清不楚的事,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水性杨花?
她之所以在慧春面前扮演男人,也是因为这一点,若是让慧春知道自己是女子,说不定会把这一段说出去,到时候她可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陈芸的脸越来越红,为了拖延时间,站在那里过滤了好几遍药渣,直到感觉那人站在自己的身后……
陈芸自觉弹开一步,和对方拉开距离,将药双手奉上,笑嘻嘻的说,“璋王殿下,该用药了。”
孟璋很明显的感觉出,陈芸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刚刚慧春明明说“大难不死,一定会有很多话要说”,怎么这女人不但不愿意和自己多说几句话,甚至都不愿意靠近他?
孟璋板着脸,指指自己胳膊上的伤,示意自己没有能力自己喝药。
陈芸想想也是,孟璋身上有多处剑伤,虽然都没伤中要害,但胳膊上那一剑伤口极深,大夫千叮咛万嘱咐说孟璋这段时间左手臂一定不要使力。陈芸咬咬牙,舀了一勺药送到孟璋嘴边。
“太烫了。”孟璋并不打算张嘴喝药。
“你还没喝怎么知道烫?”
孟璋一脸的理所当然,幽幽说道,“怎么?你没见过别人喂药么?怎么着也得先吹吹吧?”
说着,孟璋举起完好无伤的右手,给陈芸示范了一遍,示范完还把勺子还给她,一副等着她服侍的样子。
“孟璋——你自己不是喝的挺好的吗?”陈芸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僭越了,自己刚刚竟然直呼了璋王殿下的名讳,可是这人也太公子病了吧?这是明显的为难她啊,要换成郑远池,她绝对敢把药泼在他脸上。
孟璋很少听到别人叫他的名字,普天之下也只有母后和皇兄敢直呼他名讳,若是换了别人这么叫他,那早就犯了大不敬之罪了,可是陈芸叫他名字的声音落在他耳中是异常的顺耳,女人清甜的声音还带了那么点娇嗔,听的孟璋心痒痒的,恨不得把眼前这女人卷入怀里再也不放开。
璋王殿下意识到他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如果他不是自制力够好,早就乐颠颠的跳进坑里了。眼见着陈芸举着勺子往自己嘴边送过来,就在要碰到他嘴唇的那一刻,他躲过去,又接了陈芸手中的碗,一仰脖子把药灌了下去。
“行了,你可以走了。”再不走孟璋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犯错误。
“……”
陈芸不知道璋王殿下阴晴不定为哪般,但好歹对方也是个王爷,做什么事难道还和你商量不成?
“那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能帮慧春姐的……你早点去床上歇着,有什么事我们回来再说……”
慧春正在灶前生火,见陈芸来了,“咦”了一声,忙站起来问她,“可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慧春姐,你太客气了。你救了我们,又为我们请大夫,我们现在手头也没有银钱回报你,若是再白吃白喝不做事,那也太对不住你了。”
慧春知道陈芸这小姑娘面皮薄,为了让她心安也不再拦着她帮忙,两人一个生火一个择菜,倒在厨房闲聊起来。
“慧春姐,你家只有你一个人吗?”这慧春看起来也不小了,但这几日确实只有她一人在家中出入。
慧春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是啊,只有我一个,我的父母早逝,我如今已经没有亲人了。”
陈芸还想问“你怎么不嫁人呢”,但仔细想想,这问题问的有些无礼,也就没有再说下去。
慧春家虽算不得家徒四壁,但条件真心说不上好,给孟璋住的那间屋子是唯一一间不漏雨的房间了,所以吃食方面一直都是素的,但考虑到孟璋的身体,慧春忍痛用一根不值钱的簪子向邻居换了几个鸡蛋。
当然,这些孟璋和陈芸是不知道的,陈芸本想帮着慧春做饭,但慧春却说,“你一个大男人进厨房算什么样子,叫别人知道了连我都会笑话哩!”
于是,陈芸又被慧春赶回了房间,把这话和孟璋一学,还一脸探究的问他,“你们男人真的不能进厨房吗?”
孟璋只是笑,逗她说,“哪有这个规矩,宫里的御厨都是男人,我看,是你看着笨手笨脚,慧春怕你把房子点着了才不让你进去。”
陈芸将信将疑,她这辈子没进过厨房,可是上辈子一直都是自己做饭,厨艺虽然算不上好,但也不属于笨手笨脚那搓人,这个孟璋明显就是小看她!算了,她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你说,我要不要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