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阿合买师傅,我还要回去复命呢!”那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又传来了。
“小子!你……好,我答应你!”阿合买见我若无其事的样子实在担忧,所以硬着头皮答应了。我笑了,拿出一根绳子递给阿合买。“你有想干什么?”
“你不把我绑起来,交出去,恐怕我还没进皇宫就死的差不多了。”断浪一听笑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矍铄的光。阿合买愣了一下,摇摇头,很无奈的将我绑起来。
“阿合买师傅,您这是……”皮罗格惊诧道。
“这不肖徒实在让大人您为难,所以我不得不出此下策了。”而我仍是一脸的不愿意。
“啊…哈哈!阿合买师傅你放心吧,我这就带雁公子进宫。”皮罗格手一挥,一辆马车出现了。
“你休想带走我家公子!”莫悲、莫柔护在我身前。皮罗格粗眉成八字形摆在肥肥的脸上。
“莫悲、莫柔,退下。断大哥,我走后,他们两个就拜托你了。”断浪虽有些不安,但还是点点头。
“‘公子’!”莫悲、莫柔急道。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哇,金銮殿!不应该是上书房吗?奇怪,怎么满朝文武都在啊?不就是多说了一点不该说的话嘛,难道要当众羞辱我?我忽然想起《三国演义》里诸葛亮舌战群儒,可是我马上就后悔了,因为我根本就没完完整整的读过《三国演义》啊!那加的皇上应该五六十岁了吧?能当上一国之君,这人一定不简单,那么应该不会太计较我这个小人物吧。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满朝文武已齐齐下跪,震耳欲聋的的山呼声响起,而我却还像根竹竿定定的立在门口。我抬头,正对上那束犀利的目光,让我不寒而栗,也许这就是君王的霸气吧。我的头皮一阵发麻,也许是我自己太高估自己了,真不该这么鲁莽,现在真的是骑虎难下啊!即使心如槌鼓,我还是告诉自己要镇静,否则只有死路一条了。我一边镇定的对上那加国君的目光,一边在大脑里搜索着说辞。大殿里静的仿佛连掉根针都可以听见,有些臣子微微抬头看向那加的国君,然后奇怪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我,似在不解。
原本紧张的发颤的腿,不抖了,冒出的冷汗也干了,捏紧的指节也渐渐松开,因为此时的我比起紧张更加惊讶,不只是惊讶,还有惊叹。那加的国君风沉夜玦竟然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男子,轮廓清晰如峰,柳眉细而不失男子的刚毅,高挺的鼻梁,唇如刀削,透着又或。更奇特的是他居然是紫发紫眸,一袭纯紫的龙衫衬得他妖异而俊美,皇冠的珠穗使他的脸有一种朦胧美。还说红颜祸水,我看那加的国君也可以祸国殃民了。不过,本人一向不花痴,只是单纯的欣赏。
“你为何不跪?”风沉夜玦的声音不怒自威。
我突然想到以前读的一个故事,便借用了那位大臣的话。“是皇上您要见我,”言外之意是:不是我要见你。你没看见我还被绳子捆着吗?“我要是和别人一样点头哈腰,皇上您不就看不见我了。”风沉夜玦的目光瞬间寒气逼人,大臣们纷纷看向我,有不解的、有困惑的、有幸灾乐祸的。我不禁捏了把冷汗。
“哈哈哈……”风沉夜玦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大殿里,众臣更加迷惑了。“小小一个草民,竟敢如此张狂,你不想要你的命了吗?”风沉夜玦的食指在案桌上轻轻地敲着,眯着眼看向我。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是我一个小小草民的命呢。不过,皇上若承认自己是个暴君的话,我无话可说。”你要我的命,我敢说个“不”字吗?
风沉夜玦的眯着的眼忽的睁开,目光显得有些深邃,“松绑。”立马有两个奴仆将我解开。“‘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可是你说的?”都知道了,还要问。
“是。”我抖了抖有些发麻的手。
“何解?”
“限制百姓的行动不应该凭借画定的疆域为界,巩固一个国家不应该凭借山峰的陡险江河的深沉。”风沉夜玦探究的目光射来,让我有些发慌。
“‘仁政,民贵君轻’,只怕是和谎言吧?”糟糕!我也不知戍月的国君曲篁朔到底实行的是什么政策啊!
“民贵君轻,恐怕不只戍月做不到,但至少我们的君王有想过。至于仁政,草民倒是可以证明一下。”
风沉夜玦可是你了我一会儿,说:“何以证明?”
“皇上您可以问问您的大臣们跪的感觉如何?”我无比认真的看着他,他的细眉微皱。
“平身。”
“谢万岁!”诸位大臣弓着腰站了起来,大概都跪麻了吧。既然他那么清楚我的话,又怎会不知我是如何反驳三皇子的。
“有事准奏。”风沉夜玦高深莫测的目光扫过众臣。
“皇上,刚才雁公子说可以证明戍月国的仁政,我等还未看见。”一位老臣说道。其他大臣也跟着附和起来。早知道这样就不该让他们起来。
风沉夜玦笑道:“吉特说得有理。”
“既然如此,那么请陛下恩准我提一个请求。”我拱手道。
“准了。”风沉夜玦爽快地答道。
“请皇上让我见一见皇上的珍宝白狐。”我的话音刚落,大殿里像是炸开了锅一样,风沉夜玦犀利的目光再次投来。
“这跟你的证明有何关联?小小草民,不要太放肆!”
“就是就是……”
“别忘了,现在戍月的处境岌岌可危!”
“说不定哪天你就沦为阶下囚了!”
“报!”一个响亮而焦急的声音传来,那侍卫跪下道:“启禀皇上,三位皇子在后花园打闹,三皇子不慎落入紫鸢池,三皇子…恐怕…不行了…”
风沉夜玦“唰”的一声站了起来,“啪!”砚台落下,跌得粉碎。一道紫影划过,那侍卫已被一掌拍飞出去。紧接着,群臣战战兢兢的跟了出去,我便也跟着去了。
只见后花园一片混乱,女人的哭喊声、奴仆的哭泣声、太医的求饶声连成一片。
风沉夜玦震怒道:“要是救不活三皇子,朕就要了你们的脑袋!”很熟悉的台词。他怀里的三皇子脸色苍白,双眸紧闭,双唇发紫,全然失去了那日的霸道,可爱。
“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太医们齐齐跪在地上磕头,只有一位年轻的太医默默无语,悲悯的看着三皇子。
“皇上,您一定要救救乐儿啊!他可是您和臣妾唯一的骨肉啊!”一袭粉衣哭的梨花带雨的娇娥想必就是三皇子风沉乐的母亲吧。
“来人,给朕拉下去砍了!”
“皇上,饶命啊!皇上……”
我挤过人群,走到风沉夜玦的面前凝重的看着风沉乐。
“大胆奴才!竟敢对皇上、三皇子不敬!”一名侍卫大吼着拎起我。
“如果不想三皇子英年早逝,请放手!”
“你可以救乐儿?”三皇子的母亲闻言一把抓住我,扯得我的手生疼。“真的吗?还不快放手!”那侍卫忙松开我。
“我不确定能不能救活他,但我可以试一试,你愿意吗?”我扶住三皇子的母亲问道。
“皇上,让他试试吧!臣妾求您了。”风沉夜玦看着我点了点头。
“皇上,请将三皇子放平在地上,周围的人后退。”
我伸手摸了摸风沉乐的鼻息,没了,不禁一怔。我将头放在他的胸口上,还好,心跳还在。紫苑池的水比较干净,所以风沉乐的嘴里没有异物。我学过人工呼吸救人的方法,却从未实践过。但没时间想那么多了,救人要紧。
我跪在风沉乐头部的一侧,深吸一口气,对准他的口将气吹入,造成吸气。我记得书上说过:两嘴要对紧不要漏气。为使空气不从鼻孔漏出,我一手将他的鼻孔捏住,然后移开我的嘴时,再将捏住的鼻孔放开,并用一手压其胸部,以帮助呼气。我就这样反复进行。每做一次,我的担忧就多一点。我第一次知道什么是死亡,那种恐惧就好像无数的蚂蚁啃噬我的骨头一般,我真怕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小生命离去。你快点醒来呀,风沉乐。你不是喜欢和我斗嘴吗?你起来啊!我的默念没有作用,小家伙就是紧闭双眼。我的泪一滴接一滴的掉了出来。雁南渡,我该怎么办?
“抢救者站在病人后面,两臂抱住病人,一手握拳,大拇指朝内,放在病人的上腹中部与剑突之间,另一只手压在拳头上,有节奏地使劲向上推压。这样使横膈肥肉抬高,压迫肺底,连续两次,使肺内产生一股强大气流,将异物从气管推入口腔,解除窒息。”对呀,书上还有这么一条,我忙用这种方法做了一遍。果然,风沉乐体内的水从口中流了出来。风沉乐开始咳嗽,水一点点溢出,气息也渐渐的有了,我悬着的心一点点落了下来。周围的气氛有所好转。
“咳……咳…咳…”看着他渐渐转红的脸,我笑了。
“啊…呜呜呜…皇上,乐儿…乐儿……呜呜呜……”风沉乐的母亲拉着风沉夜玦担心不已,风沉夜玦轻轻的将她搂在怀里。
“快点醒啊!不要让你的母后和父皇难过了。”我轻轻的拍了拍风沉乐的脸。风沉乐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终于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咳…咳…咳,我?你?”风沉乐皱着眉头不解,还是那么微弱。
“乐儿,乐儿啊!”风沉乐的母亲扑了过来,想抱住儿子,又怕伤了儿子,最后颤抖着双手摸了摸风沉乐的脸蛋。喜极而泣,“乐儿,母后的心肝宝贝,呜呜呜……”风沉夜玦惊讶了一会儿,浅笑着走来,将风沉乐轻轻的搂进怀里。
“父皇,母后。”风沉乐趴在风沉夜玦的怀里哭了起来。
“皇上,三皇子的身体还很虚弱,快带他回房沐浴更衣,请太医再诊断诊断。”我起身的瞬间,发簪划落,垂直的黑发如瀑一般倾斜而下,想必是刚才救风沉乐用力过大吧。所有人惊讶的看着我,唯独风沉夜玦只是看了看我,抱着风沉乐走了。一群太医、奴仆忙跟了上去,花园里又只剩下我。唉!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我将头发绾好,正打算离开时,之前抓住我的侍卫出现了。
“雁姑娘,请!”反正我也分不清方向,索性跟着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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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蝶园唤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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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这是一间气质典雅的屋子,这是一间别具风格的屋子,这是一间那加皇宫的屋子……当我在内心里造了第一百三十五个类似的句子,终于有人出现了。
“雁公子……你……”风沉乐的母亲怔住,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笑道:“雁姑娘。”
“雁木落见过娘娘。”进屋之后,我便换了女装。因为我的身份迟早都要被揭穿,倒不如自觉承认。
“快快请起。阿娜是来谢谢雁姑娘对乐儿的救命之恩的。”阿娜欠身行礼道。一位贵妃竟在一个民女面前自称其名,这一点足以让我亲近她。
我忙扶起阿娜,“娘娘言重了。”
“来人。”阿娜语音刚落,一行丫鬟手托着碟盘鱼贯而入。“这是我和皇上的一点心意,请雁姑娘收下。”
“娘娘,木落救三皇子并非是为了这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我浅笑婉拒道。
“这……”阿娜迟疑的看着我。
“娘娘不必多礼,如果娘娘真想谢我,可不可以帮我在皇上面前求个不情之请。”我欠身道。
阿娜扶起我,问道:“是要见白狐吗?”
“是。”
“这恐怕很难。”阿娜为难道。“白狐乃那加圣物,不得随意视人。再说,皇上此刻正在议事……”
“雁公子……”皮罗格瞪大小眼看了看我,使劲的吞吞了口水,急忙跪下,“老奴给娜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皮罗格。你有何事?”阿娜的尊贵之气随之而现。
“谢娜妃娘娘。皇上口谕,叫老奴来请雁公子,哦,不,雁姑娘到蝶园。”皮罗格疑惑的看着我。
“谢皮罗格大人。”
“既然如此,本宫一同前往。”阿娜拉着我走了出去,无数惊叹的目光汇聚而来。
这条洁如白雪,轻如蝉翼的“玉翼褶裙”是奇玄子送给我的礼物,进宫之前我便将这玉翼褶裙藏在怀里带了进来,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条“玉翼褶裙”派得上用场。
这蝶园真奇怪,只有一种颜色——绿。无数的心形绿叶的青藤翠蔓缠在小路两边,绿草地上,种着棵棵挺拔的树,也许是因为这树的叶子似蝶翼,故起名为“蝶园”吧。
“娜妃娘娘,这蝶园无蝶为何起名‘蝶园’?”
娜妃浅笑的答道:“此树为蝶树,此藤为蝶蔓,故名为‘蝶园’。传说,蝶树、蝶蔓不能开花是因为蝶树王的禁令。”
“呵呵,还有这样的传说啊!”
“你看,皇上身旁的那棵大树就是蝶树王。他已经有一千多岁了!”
我收回四处观望的目光,看向蝶树王。不由得惊叹:“铜硕的铁杆,茂盛的树冠,不愧称之为‘蝶树王’。”当我的目光遇上久违的眸光,我情不自禁的笑了。还是一袭的月白色长衫,还是黑亮如瀑的长发。
“哇!看哪,这边的蝶树、蝶蔓竟然开花了!”
“真的啊!”
“瞧!那边的蝶树也开花了!”
伴随着这些惊喜的声音,我也回头看了看,真没想到我竟然看见了从不开花的蝶树、蝶蔓的枝头瞬间绽放起无数的花朵!那些花朵就如只只振翅欲飞的蝴蝶,洁白如雪、金黄如阳、澈蓝如空、粉红如纱,一串串、一簇簇,随风轻摇,翩翩起舞。也许大理的蝴蝶泉也不及蝶园的万分之一。那种震撼的美,我简直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上天显灵了!”阿娜的眼睛里溢满虔诚,脸上洋溢着惊喜的笑容。
我对上雁南渡的目光,他也一样惊叹。我慢慢走进他,在他那沉星的眸子里,只有我。
“臣妾给皇上请安!”阿娜满怀欣喜的跪下。
我收回目光,跪下,“雁木落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皇上!”
我抬头对上风沉夜玦深邃的紫眸,他似乎要将我看穿一样。
“皇上,蝶树、蝶蔓开花乃吉兆。”阿娜似乎是为了拉回风沉夜玦的目光才这样说的。也对,没有一个女人不在意自己心爱的男人看着别的女人。
“是啊!此乃那加之幸,百姓之福!”风沉夜玦看了看我,又看看雁南渡。
“这位是?”阿娜问道。
“在下雁南渡,见过娜妃娘娘。”
“噢,是非城城主雁南渡!免礼。”阿娜真不愧为一国之妃,说什么,问什么都是恰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