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是个多情的女人啊!哈哈哈!”毒蟾李天忠嘲讽道。
“怎么,穆天,你吃醋了?”郑槿兰伸出红嫩的舌头轻舔着白瓷般的双手,满眼邪魅。
“穆天!”雁南渡冷眸里杀机四起,失控的大吼着射出手中的龙翔,轮廓分明的脸上蒙上厚厚的寒冰。
毒蟾目眦尽裂,张口吐出舌头——此时的舌头只是舌头,已无李天忠的踪影——卷住龙翔吞了进去。再张口时,又是李天忠奸诈恶毒的嘴脸。郑槿兰畅快的笑了起来,长硕的身躯跟着轻颤。
“想为你的父母报仇,你还嫩了点!!”穆天轻蔑的说道。“这龙翔的味道真不错!”穆天闭上双眼,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忽然,他摇摇头,皱着眉对着郑槿兰同情的说道:“不论你如何投怀送抱抑或机关算尽,也不论你如何貌美如花抑或沉鱼落雁——噢,不,你现在这副人不人,虫不虫的样子,恐怕连我这个半蟾人也不会要你——你终究还是比不上这个长相平平,头脑简单的女人。”穆天说着,目露轻薄之意的看向我,伸出舌头对着我舔了一下。雁南渡的脸立刻阴郁下来,凌厉的掌风袭去,三弦琴、忘生箫同时响起,音律的光环朝着毒蟾的眼睛击去。冷青闪的九魂鞭和电云起的辣荆条挥向毒蟾的舌头。
“青闪、云起!”我惊叫着幻化出九枚叶刃,三枚击向毒蟾的舌头,三枚击向九魂鞭,三枚击向辣荆条。三弦琴和忘生箫的音律愈来愈强,其他人也纷纷出剑刺向毒蟾,可惜还是抵不过毒蟾满身的毒包、灵力的舌头。眼见冷青闪和电云起就要被卷入毒蟾口内,雷绝壁和斜风鸣齐齐跃起,快如闪电,一人抓住冷青闪,一人抓住电云起。我急忙射出无数叶刃,大吼道:“刃锋至极,叶去!”
“郑槿兰,你还不出手?”穆**吼道。
突然笑得花枝乱颤的郑槿兰停止笑,猛一摆尾,扔出了两个人挡住了我射出的所有叶刃。穆**吼如豹,猛收舌头,毒包内射出的毒液疾如离弦之箭,他的眼睛和毒蟾的一样泛着橘黄的光,众人急忙收剑击挡毒液。
“放手!”冷青闪和电云起急忙对着拽住自己不放的雷绝壁和斜风鸣吼道。
“‘电闪雷鸣’荣辱与共,绝不放手!”两人奋力拽着她们,誓死不放。
“绝壁、风鸣,放手!”我一边击挡着郑槿兰的长尾,一边命令道。哪想一向惟命是从的二人竟枉若未闻,幸好冷青闪和电云起理智挥臂,一掌劈开了他二人。四人对望的那一刻,竟好像世界末日来临,从此天人永隔。
“郑槿兰,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竟敢杀了我的儿女!”此时,我才知道穆天为何如此震怒,原来是郑槿兰将李如飞和李梨禾扔出来挡住了我射出的叶刃。他们如插满利箭的两个稻草人,安静的躺在地上,血自体内远远不断的流了出来。
“欸,”郑槿兰细眼轻斜,缓缓道:“此言差矣。杀你的儿女的人怎么会是我呢?不是她吗?”郑槿兰长尾一甩,我被弹飞了出去,胸口因受到重击,腥甜的血自体内涌到嘴里喷了出来。
“木落!”雁南渡不顾如箭的毒液朝我飞奔而来。看着他满脸的焦急,看着他冷冽的眸子蒙上厚厚的恐惧,我的眼泪自眼眶中滑落。我食指一挥,幻化出一片枫叶,急速飞到他身后挡住了如箭的毒液,而我也因动了气急速坠落。就在我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准确无误的掉进了雁南渡的怀里——如冰的怀抱,独具泉水之香的怀抱,此生我最留恋的怀抱。他的心如擂鼓般猛烈的跳动着,双臂紧紧地抱住我,生怕我会消失一样。我把头往他的怀里钻了钻,深深的呼吸着那沁人心脾的泉水之香,双手紧紧的搂住他那健硕的腰。
郑槿兰看着这么多的残兵败将,无比畅快的笑了起来。
“本来,我还想细观堂堂蝶楼楼主如何救祖母……”郑槿兰故作哀叹的摇摇头,说道:“可惜啊可惜,蝶楼楼主就要香消玉殒了。不过,都这么久了,估计那老太婆早已化为脓水了。”郑槿兰说着,抬起纤纤玉臂欣赏起来,似乎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她那双玉臂更有吸引力。突然,郑槿兰敛眉,细长的眼睛里满是讥笑,红的滴血的薄唇轻轻扬起。“不过,穆天你吃了她的祖母,她杀了你的儿女,公平得很啊!”
我的手握成了拳,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我深吸了一口气,从雁南渡的怀里起来,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仰脸对着穆天笑了,笑得无比灿烂。穆天见状,不禁打了个寒战。
“你很冷吗?穆天。”我笑道。穆天不语,闭上了嘴巴,只留毒蟾的一双橘红色的眼睛圆鼓鼓的瞪着,丑陋的肚皮此起彼伏。“你很想尝尝我筱蝶木落的味道是么?”穆天听后无比畅快的笑了。
毒蟾的嘴巴又张开了,穆天垂涎欲滴的看着我,说道:“的确,说实话,老太婆的味道不是很好。”
“你敢!”雁南渡猛地将我拉回身后,眸子冷如刀锋的看向穆天。
“小子,我说过你还嫩了点!”穆天不屑道。
我回握住雁南渡的手,示意他不要动怒,走出来对穆天说道:“吃我可以,不过你是不是先给那个女人一点颜色看看,否则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一双儿女?”郑槿兰和穆天正要嘲讽我的不自量力时,我抢先一步自嘲道:“呵呵,这想必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离间计了。”
我回身看着雁南渡浅浅的笑了,雁南渡摇了摇头,满眼的恐惧和担忧。郑槿兰那狭长的眼里露出妒忌的怒火,我笑的更甜了。不顾众人的眼光,我踮起脚尖,伸出双臂勾住雁南渡的脖颈,吻上他那冰凉的唇,雁南渡扶住我的腰枝,低下身回应着我,这个吻涩涩的,苦苦的。离开他的唇瓣,我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在他耳边悄悄说道:“堤防奇玄子。”然后笑着放下脚,同时幻化出数枚叶刃,念道:“刃锋至极,去!”数枚叶刃分为两路,一路朝着郑槿兰击去,一路迎向穆天。
这两个怪物果然震怒了,一个妒火中烧,如离弦之箭追来,一个朝我弹出舌头,我不但没有躲闪,反而迎了上去。穆天卷住我的身体塞入嘴内的那一刻,惊恐万分,泛着橘红色光的圆眼瞪得滚圆。因为郑槿兰跟着我钻进了穆天体内。我在毒蟾腹内急速穿梭,快速的左躲右闪,郑槿兰穷追不舍,庞然之躯如一根削尖的钢筋搅烂了毒蟾的五脏六腑。想是内外攻击毒蟾受不了了,腹内一颗圆润如珠的毒元射向蜈蚣的腹部,郑槿兰凄厉的惨叫着飞了出去。一阵摇震之后,毒蟾安静下来。
“奶奶、青闪、云起!”我边飞边喊,喊了许久终于看见冷青闪和电云起扶着奶奶从毒蟾腹部最深处走来。
“拜见楼主!”我点点头示意冷青闪和电云起无须多礼。
“奶奶,你怎么样了?”我扶住奶奶,数月不见,她似乎苍老了许多。
“落落,奶奶还以为等不到了……”那双深邃有神的眼睛暗淡了许多。
“奶奶,我们这不是相见了吗?”奶奶欣慰的点了点头。“我们先想办法出去,外面有人接应。”
奶奶道:“穆天饮下千年毒蟾的血,然后被毒蟾吃下去,从而练就了毒蟾神功。毒蟾神功的最高境界是人蟾合一。如今他已练成,要击破毒蟾的内体实属不易。除非龙翔或者凤翥再现,可是龙翔凤翥在两百年前就已经消失了。”听奶奶这么说,我不禁松了一口气。
“想必郑槿兰修炼方法和穆天大同小异吧。”
“郑槿兰?毒圣的传人郑槿兰?”奶奶的脸色瞬间煞白,清瘦的身子微微颤抖。我诧异的看着奶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恐慌。“她现在是不是已是人之首蜈蚣之躯?”我点点头,奶奶很沉很沉的叹了一口气怒斥道:“造孽啊造孽!巴甫,你要造多少孽才肯收手?”
“巴甫?奶奶说的是那个因妻子背叛了自己,便研制出一种名叫蛇鳞鲵魂的毒药逼迫他妻子吃下的那个人吗?”
“是的!落落,你怎么会知道?”
我没有回答奶奶的问题而是问道:“可是这与郑槿兰的人之首蜈蚣之躯有什么关系吗?”
“看来是时候告诉你了。”奶奶沉默了一下叹道。“巴甫就是江湖传言中的毒圣,苏依就是他的妻子。当年,身中剧毒的苏依曾到蝶楼求取赤紫双蝶。可是那时你还未出世,蝶楼也不可能有赤紫双蝶。没人知道真正的赤紫双蝶长什么样子,就连我也不知道。苏依是你母亲的好姐妹,于是你的母亲梦妆和父亲筱蝶禹便来求我将千年蝶树王的神元借给苏依。苏依怕给蝶楼带来灭顶之灾,便连夜离开了,之后便杳无音讯。
巴甫以‘得双蝶者得天下’为又或,指使穆天加害雁轩夫妇,逼迫他们交出赤紫双蝶。雁轩和凌雪是你父母的挚友,蝶楼曾有恩于他们,他们怎肯背信弃义,于是惨遭毒手。雁轩死了,凌雪和腹中胎儿消失了。
三年后,巴甫建立的秘密组织‘无影’逐渐壮大,但是没有人知道他的驻扎地在哪。巴甫总是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为的就是逼迫苏依出来。后来,蝶楼中出了奸细,将赤紫双蝶的一些秘密泄露了出去。你刚出世不久,‘无影’便找到了蝶楼,蝶楼因此有了那场浩劫。”
“原来,蝶楼惨遭灭门皆因我而起。”我叹道。
奶奶拍了拍我的手背说道:“孩子,你的诞生意味着责任,你是为了平息这场浩劫而生。巴甫的仇恨、欲望就如‘无影’一样日趋壮大。郑槿兰是他收的唯一的徒弟,也是他最毒辣的武器。原本巴甫让郑槿兰嫁给雁南渡是为了获得赤紫双蝶,可惜郑槿兰失宠被打入地牢。巴甫派人救出她后,便逼迫她练就这种邪恶的毒功——魔合。所谓‘魔合’就是让服下千足蛊的玉女与雄性千年毒蜈蚣交合。”
巴甫真是一个恶魔,这种事都做得出来!理清了一些事情,我渐渐有了把握。李天忠可以是穆天,那么奇玄子为什么不可以是奇玄子?
“青闪、云起,待会儿我击破毒蟾,你二人就带着奶奶速速离开。”
“是,楼主!”
“楼主,这是雁城主的软剑。”青闪将龙翔递给我。
“太好了,我正要找它呢!”
“龙翔!原来一切早已注定。”奶奶惊叹道。
我点了点头,接过龙翔仔细的看了一眼,然后握住龙翔的剑刃轻轻抹过。霎时,银色的剑刃上便依附上了鲜红的血纹。我猛咳一下,将藏在喉头中的雁南渡的血喷洒在剑刃上,朝着毒蟾的毒元猛一推剑。立时,毒元金光四射,我们四人朝着开封的口子飞了出去。轰隆一声,毒蟾灰飞烟灭。
我刚落地就落入一个人的怀里,我的喉咙被二指卡住,穴道也被封住,无法动弹,那人身上有淡淡的竹叶青的香味,我怔住了,难道我对奇玄子的猜疑是错误的?
阿合买怒吼道:“都给我住手,否则我就要了她的命!”
与郑槿兰交锋的人全都停了下来,神色凝重的看向我和阿合买。身受重创的郑槿兰伸出舌头将嘴边的血渍卷入口中,无比痛快的笑了起来。她一定在想:没想到吧,你们之中潜伏着奸细。没有一个人怒斥,但脸上都写满了愤怒;没有一个人再动一步,但手中的兵器都被悄悄握紧。周身的一切仿佛瞬间石化了一般,静得可怕。
郑槿兰蜎蜎而行,千疮百孔的身躯妩媚的扭动起来,笑得那么妖娆,细长的眼里写满嗜血的得意。突然,长长的身躯围着雁南渡等人急速旋转,快的就像是正在高速运转的摩天轮。待她停止旋转,看着面色发紫唇色发青的十个人,她笑了,刺耳的笑声响彻云霄,震得每一个人的耳膜发疼。噼噼啪啪的倒地声和哐哐当当兵器滑落声像是她跳舞的音乐,她妩媚的扭动着长长的身躯。
“影主,如何处置这些人?”阿合买看着奇玄子恭敬地问道。
奇玄子痛快的放声大笑,就连如雪的白须也跟着颤动,那笑声无不宣誓着他的“足智多谋”。此刻,我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赢家。所有人都惊愕不已。而这些人中,最难以置信,最痛苦的人是雁南渡。他简直无法相信,这二十多年来陪在身边如师如父的奇玄子竟是自己的杀父害母仇人。
“师父,你到底是奇玄子还是‘无影’的影主?”雁南渡深吸一口气,冷眸凝聚。
“哈哈哈!南儿,你真是孝顺。我不仅是你的师父奇玄子、‘无影’影主还是毒圣巴甫。”巴甫双手负于身后,悠闲地在每一个人身旁转悠,嘲讽的看着这些无知的人。
雁南渡沉重的点了点头道:“请您放了木落。”
“放了她?可以啊,交出赤紫双蝶我就放了她。”一脸和蔼可亲的巴甫忽然阴险乖戾的道:“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你的性命……”
雁南渡左手一伸,凌空跃起,龙翔自沙漠上如鲤鱼翻身跳进雁南渡的掌心。此时的雁南渡与手中的龙翔人剑合一,无比快而准的朝着巴甫的心脏刺去。一切都来得太快,快到巴甫忘了反击。当剑没入左胸腔时,巴甫怔住了,脸色全无。突然,巴甫的白发雪须竖立起来,眼中的血腥无比浓重。巴甫猛一向前挺去,雁南渡和龙翔被震飞了出去,鲜血如注喷射出来。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想大声喊出他的名字却是不行。
“除非龙翔凤翥同时出现,否则要伤到我,简直比登天还难。你真是不自量力!”巴甫右手一挥,空中浮现出重叠的掌印击向雁南渡。
我的泪凝结了,心脏一下子从嗓子眼砸回心窝里,碎了,痛彻心扉抑或肝肠寸断都无法形容我此刻的痛。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不要啊!”
扣在我喉咙上的手消失了,我的穴道也被解开了。阿合买快如闪电的挡在了雁南渡身前,飞旋而来的掌印一个接一个的劈在了他身上。我似乎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急忙幻化出无数的叶刃击向巴甫,同时飞身接住阿合买。
莫悲、此驳、‘电闪雷鸣’奋起反抗,拼尽全力攻击巴甫。可惜,身后还有一条毒蜈蚣,身中剧毒的他们如卵击石。巴甫又挥一掌,射出的叶刃如数击来,阿合买推了我一把,翻身在上,为我挡住了所有的叶刃,我惊诧的忘记了一切。阿合买笑了,道:“丫头,你说中了,今天的竹叶青就是我此生的最后一壶酒。溪儿,溪儿……”阿合买朝着远方唤着羽溪的名字,最后合上了那双有神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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