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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将元好问的《小圣乐?骤雨打新荷》中的一句曲吟了出来:“骤雨过,珍珠乱糁,打遍新荷。”
“喜欢吗?”风沉夜玦抱着我用下巴摩挲着我的脑袋,我的脑海中莫名其妙的映出梦里的那个人的脸,难道他就是我魂牵梦萦的那个人?我怎么那么傻!
“喜欢!”我笑着点点头,抱紧风沉夜玦,风沉夜玦颤动了一下,随后笑了,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我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甜蜜的喃喃而语:“为什么在下面的时候看不到七彩莲?”
“这颗珍珠与下面的玉磬形成光束对流,再加上水晶帘的光折射和反射,便绽放出这朵硕莲。”
我笑着说道:“哦,只缘身在此帘中啊。我终于知道这儿为什么起名为‘玉磬宫’了。咦,这颗珍珠怎么会有一个菱形的孔?”
“呵呵,你说呢?”风沉夜玦揽住我的腰,围着珠环盘旋而下,我和他就好像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轻盈而惬意。眼波流转间似乎一眼万年,我多希望时间就此静止。
“木落,做我的王妃,好不好?”落地的瞬间,风沉夜玦深情款款的执起我的手问道。
我笑着,轻启朱唇,回答道:“好!”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已经让他紫色的眼眸流光溢彩,激动的抱着我转圈。五千二百六十六——我爱落落——多刻骨铭心的一个数字。原来他早已跟我告白,只是我不知道。即使我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即使他贵为一国之君,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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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万融泉下
三天后,我就要成为风沉夜玦的新娘,我就要结婚了,夜便是我此生认定的人,是吗?我怀着这一份欣喜有些忐忑不安。想起那段共度的时光,我情不自禁的笑了,我不该不安的,也许这只是新嫁娘的焦虑症吧。阿爸、阿妈、姑妈、惠姐、九哥、木超,你们若是知道了,也一定很开心吧!
我翻了一个身,发现有一个身着一袭桃衫的妙龄女子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床边,我忙抱紧锦被坐了起来,原本我还想和她问个好,可是看到她杏眼中的杀意和满脸的鄙夷,我不由的愣住了。我和她素未谋面,她却对我恨之入骨,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和风沉夜玦有过节,我是她用来威胁风沉夜玦的工具;另一种是我和她喜欢上同一个男人,而那一个男人不喜欢她,所以她便要杀了我。
“姑娘,有何贵干?”
“你说呢?啧啧啧!就你这副长相,凭什么和我抢?”桃衫女子伸出纤细的食指抬起我的下巴,鄙夷之色溢了出来。
看来是第二种情况,我轻轻将头迈开,笑道:“姑娘美如天仙,木落自是不如。”此刻,玉磬宫只有我和她,我若是惹恼了她,想必怎么死都不知道。
“你倒是识相。不过,他的眼中只有你,你说我该不该留你?”桃衫女子温柔的话语中暗藏杀机,让人不寒而栗。
“皇上的后宫佳丽三千,而木落不过是沧海一粟,姑娘大可不必担忧。”
“呵呵,是吗?可是他要你成为他的王妃,还让你住进玉磬宫,把最高贵的紫色妃子裙衫给你。”桃衫女子边说边靠近我,伸手捏住我的嘴巴。“他想要你母仪天下,可是我偏不让你得逞!”桃衫女子的声音突然加大,从怀里掏出一颗朱红的丹药。
我顺势打开她的手,同时点住她的血位,让她动弹不得,可是我还没爬下床,她已经冲开穴道,愤怒的甩了我一个耳光,我扑倒在床沿上,脸蛋立刻肿了起来,如被烧红了的烙铁烫过一般。
桃衫女子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杏眼中的火苗烧了起来,怒骂道:“没想到你这个丑女人竟敢对本郡主下手,反了你了!你知道吗?你不光长相不及本郡主的十分之一,就连身份也是那么的低贱!”
“郡主确实有闭月羞花之容,高贵的身份地位,可惜你有一颗丑陋的心,就这一点,你永远也不可能母仪天下!”横竖都是死,我又何必那么委屈自己,容忍别人的侮辱。桃衫女子气得目眦尽裂,反手要给我一个耳光,我一把抓住她的手,一口咬了下去,顿时那刺耳的惨叫声响起。桃衫女子,使劲甩手,可是就是甩不开,于是用另一只手一巴掌将我扇飞了出去,我的头重重的磕在了玉磬的边上,顿时血流如注。桃衫女子走过来,又狠狠的给了我几个耳光,我的嘴里涌出腥甜,疼痛如火烧离原上的草蔓延开来,头晕目眩。
“你敢咬我,你这个下作的东西!”桃衫女子抓起我的头发,大笑起来,“瞧瞧你的这个落魄样!”将那颗朱红的丹药塞到我的嘴里,我挣扎着不吃,猛的吐了出来,连药带吐沫喷在了她的脸上。桃衫女子又给了我一个耳光,气急败坏的吼道:“你不吃夺命追魂丹,那我就要你死无全尸!知道这泉的名字吗?它叫万融泉!所谓万融,就是能融化世间万物!当然也有万物之外的东西它融不了,但你绝对在这被融的万物之内!”
一道水花启开了如水的结界,一个男子喊道:“桃雪,快住手!”
桃雪根本就不理睬,使劲踢了我一脚,她做梦也没想到我会顺势抓住她的脚,伴着她的惶恐尖叫,我淡然的笑了,嘭的一声一起扎进了万融泉。看着平静的万融泉开出一朵绚丽的水花,手里还拿着一缕桃色的裙角的男子跌坐在玉磬边上。
蚀骨的寒冷淹没了我,耳边桃雪的惊呼、怒吼、挣扎也一点点消失了,我感觉自己正一点点的被泉水分解着。在意识消逝的那一刻,我仿佛又看见了那道月白的身影,那种孤寂悲恸的神情,刺得我的心一阵绞痛,我分不清是泉水湿了我的眼还是泪水湿了我的眼。
“落落,落落……落落,落落……”
是谁在叫我?这个呼唤时远时近,好想睁开眼睛看看,可是眼皮上像是压了千斤的石头。挣扎了许久,我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脸由模糊到清晰闪动了好几次后,我终于看清声音的主人。那么熟悉的一张脸,淡眉下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面盛着满满的欣喜和心疼,可是熟悉里却透着陌生,难道是十年未见的缘故?
“奶奶,原来死也不是那么可怕,至少我见到了您。”我的泪跑出了眼眶,沿着眼角滑落,在脸颊上画了一条凉凉的线。
“傻孩子,你没死。为了筱蝶一族,你受苦了。你可知道,奶奶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啊!”说完,奶奶老泪纵横的哭了起来。
原来这位老太太就是我的亲奶奶,筱蝶兰,她和我的奶奶筱蝶芝简直一模一样。说起芝奶奶,兰奶奶和我更是不能自已。
我万万没想到,万融泉是通向蝶楼的秘道,而我也因祸得福。万融泉水哺育着筱蝶一族,自是不会融了我。四个月前,那加皇宫的蝶园里的蝶树王千年来开了第一次花,这消息很快传到“无影”(这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组织,没有人知道幕后的操纵者是谁。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可真是令人苦恼!),于是“无影”派出杀手夜袭那加,不择手段要找到赤紫双蝶。他们砍倒了蝶树王,毁了蝶园,从蝶楼通往谷外的路因此被封印。缺少蝶树王的灵气护佑的蝶楼很容易被人找到,拥有药性血脉的筱蝶一族会被不轨之人拿去炼丹制药,蝶楼危在旦夕啊!
筱蝶一族的新生婴儿——如果拥有一枚蝶印——将会成为蝶楼的传人,也就是说并不是每一位传人都有驾驭赤紫双蝶的能力。至于另一枚蝶印,只有机缘巧合的时候才会回到蝶楼传人的身上。蝶印是赤紫双蝶的形体,而赤紫双蝶的灵体却会落入凡尘化身为人。赤紫双蝶是恩泽天下的圣物,也是修炼长生不老的药引,蝶楼世世代代的传人的使命便是守护赤紫双蝶。没有灵体的赤紫双蝶与一般的蝴蝶没什么两样,只有寻回赤紫双蝶的灵体,赤紫双蝶才会成为法力无边的兵器,而这件兵器也只听命于蝶楼的传人。我肩上的蝶印是我寻找赤紫双蝶的灵体的唯一线索。只是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多了一枚蝶印。我感觉自己好像丢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在奶奶的精心调养之下,我的身体很快恢复了,而且按照祖训习得了上乘幻术——叶刃追风。我现在终于明白我为什么在救风沉夜玦时能用三片竹叶击落李如飞的三枚飞镖,原来真的是与生俱来的。用树叶作为兵器,得心应手,我很喜欢!
我把收藏着的那三枚飞镖拿给奶奶看,奶奶的神色立时凝重起来,把我带到祭拜祖先的石屋里,从密室里取出一模一样的一枚飞镖。原来这是“无影”特有的暗器,当年那场浩劫,蝶楼的不少人就死在这种飞镖之下。这么说来,要查到“无影”也不是不可能。
此次出谷,我的首要任务是寻找赤紫双蝶的灵体,只有唤醒双蝶,所有问题才可以迎刃而解。奶奶担心我的安危,特派谷里一名叫羽溪的侍女陪我完成使命。羽溪长得很美,月眉如钩,双目含情,面若玉兰。奶奶告诉我,羽溪不属于筱蝶一族,她是一只修炼了五百年的白狐,三百年前曾受过筱蝶第七代楼主筱蝶弥丰的恩惠,从此便竭尽所能帮助蝶楼。有她陪伴,即使出谷的路被封印也没关系,她依然可以来去自如。
我和羽溪离开蝶楼的时候,奶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慈祥的看着我们的身影消失。
“羽溪姐姐,奶奶是不是有话要说?”
“楼主……”羽溪似乎也想告诉我什么,突又月眉轻簇,话锋一转,说道:“也许吧。”
“羽溪姐姐,叫我木落好了,以我们现在的处境,还是不要透露身份的好。”况且要真是论辈分,我可能就要叫她曾曾曾祖母了。
“是,楼主……额,木落。”羽溪掩唇发愣的样子真美,不知可以醉倒多少人呢!“木落,你从未见过我吗?”
“没有啊!”我摇摇头,羽溪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失落,我以为她是怕我会丢下她,于是笑着拉起她的手说道:“羽溪姐姐,从今天起,我会把你刻在我生命的年轮上。”
羽溪目光莹莹的看着我笑了,似懂非懂的说道:“你为我解除了禁锢,让我重获自由,我怎会忘记你。”我虽有些不解,但也没深究,一笑而过,以为这是羽溪为我编织的童话。很久以后,我才感叹,如果当时我就明白羽溪的话,也许就不会错过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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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箭雨琴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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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赤紫双蝶的灵体是我的首要任务,但是在此之前,我想见见风沉夜玦,我突然消失掉,他一定很难过。虽然我知道,因为我的身份我和他不再有可能,但是我还是舍不得他。羽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触及到她眼中的惋惜,我有些困惑不已,问她怎么了,她却只是笑着摇摇头。
到了那加,看见人烟稀少、杂草丛生、断壁残垣的景象,我一阵后怕。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刚经历风波还未完全恢复的那加因一些纠纷与戍月大战了一场。据我了解,风沉夜玦不是一个有勇无谋之人,他不可能在国难当头与他国征战。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要想知道答案,我只能亲自问风沉夜玦了。
羽溪似乎对那加的皇宫了如指掌,我跟着她顺利的跃进蝶园,那里躺着一棵巨大的枯树,四周的花草枯萎的不成样子。羽溪告诉我,这棵树就是千年蝶树王,虽被斩断却还未死,但是它最多只能拖延三个月,所以我必须尽快找到赤紫双蝶的灵体。只有蝶树王重新扎根立于地面,才能救活所有蝶树,而我也才能解除蝶楼的封印。
我抚摸着蝶树王的枯枝硕干,像是在承诺似的说道:“蝶树王,您放心,我一定会唤醒赤紫双蝶来救您。”
蝶树王似乎感应到了,枯枝硕干颤抖了一下,我脖颈上的碧菱轻闪着,空气犹如薄纱流动起来。随之流动的空气中出现碧色的字迹:碧非碧,菱非菱,情浓时,酌朱丹,咒亦去,呼百应。
突然身后传来一名男子的呵斥,空中的字迹立刻消失了,好似从未出现过。碧菱也隐去了绿光。“大胆狂徒,竟敢私闯蝶园。”
“鸣,不得无礼!还不快见过楼主!”身旁的羽溪呵斥道,那个叫“鸣”的男子吃了一惊,忙跪下。
“‘电闪雷鸣’之斜风鸣,参见楼主!”
“电闪雷鸣”是筱蝶家的死士,他们虽然游离在谷外,但对蝶楼忠心不二。之所以让他们游离在谷外,就是担心如果蝶楼出谷的路被封印,至少蝶楼不会立刻崩溃。
我忙扶起他,“风鸣,快快请起。”对于我的言行,斜风鸣愣了一下,抬头见我真颜,更加吃惊,复又跪下。
“斜风鸣罪孽深重,请楼主责罚!”
我有些不解,问道:“你何罪之有?”
“那日,我原本奉皇上之命保护王妃,不想迟到一步,王妃惨遭毒手,坠入万融泉。且不说王妃就是楼主……”
原来那天来的人是他,我笑着打断他,“这不怪你,起来吧。”斜风鸣犹豫了一下才起身。“风鸣,我想见皇上。”
“回禀楼主,皇上不在宫中。”
“不在?国难当头、民不聊生,皇上还能去哪?”
“回禀楼主,戍月的国君曲篁朔以为桃雪郡主的死与那加脱不了干系,遂命人劫走那加的三位皇子,逼迫皇上亲自去夕歌接三位皇子,否则就杀了三位皇子。”
风沉夜玦的三个孩子只有七八岁,曲篁朔简直欺人太甚!我不悦地说道:“这摆明了是鸿门宴!桃雪既为那加的郡主,为何能轻易进入玉磬宫?”
原来,桃雪、晴沙、斜风、绝壁是那加的四大乐师,同时也是风沉夜玦的贴身护卫。而绝壁和斜风也是蝶楼的死士雷绝壁和斜风鸣。桃雪是曲篁朔的一个不受宠的刁蛮女儿,因为她弹琵琶的技艺超群而被送入那加做了卧底。看来戍月早有吞并那加之心,否则曲篁朔也不会找这么烂的理由来挑起事端。戍月虽然师出有名,却万万没有料到那加的实力之强,一战并未得到自己想要的,所以才出此下策。我原以为,风沉夜玦去夕歌只是救他的孩子,没想到斜风鸣说,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我。于是,我决定去夕歌助风沉夜玦一臂之力。
到达夕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幸好羽溪的道行高深,赶路省了不少时间,进宫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