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师父摆了摆手,笑道:“缘起缘灭而已。这就是人生。你不必挂怀。”
李琦筠低下头,心里仍觉得愧疚。正要开口再问问他情形。却听朱昭逸先问道:“师父。您可看出她有何异样吗?”
萧师父微一点头,道:“我来。正是为此。日前我隐约推算出和你有关地人,有些奇遇。所以感应到你回来,便先出岛来了。”
奇遇?李琦筠好奇的眨眨眼睛,忙问道:“萧师父,我确实有些困惑,无从诉说,还请您能指点迷津。”
朱昭逸也忙点头,关切的注视着萧师父。
萧师父淡然一笑,抿了一口茶,缓缓道:“姑娘心中有何困惑,可先一吐为快。”
“萧师父,我三年多前,一次创伤之后,我脑中便只认为自己是来自三百年后的一末幽魂,是无意中来到了这里。可是自从从京城返回苏州,猛然见到亲人和儿时的一切,顿时脑中有些崩溃,一病不起。好好坏坏两年,最近这半年来,我……”说到这儿,她忍不住望了望小逸,又道:“我渐渐确定自己,这十几年来,确是实实在在生活在这里。可是我脑中那些来自三百年后地记忆也确实存在着。弄得我经常头痛不已,不知自己究竟是谁?”
“恩。”萧师父一边点头,一边示意她伸出右手,仔细看她的指纹脉象。许久才慢慢说道:“筠姑娘不必头痛,其实你已经找到了答案。只是你自己还不确定而已。”
“我?”李琦筠被他说的更加困惑了。
“对,要相信你自己的判断。还有,无论你有什么打算,只要问问你的心,你就会明白该怎么做了。”
越说越悬。我有什么打算?我自己都不知道呢。无奈,李琦筠求助的看看朱昭逸。
“师父,她笨得很,不如您跟她讲简单些吧。”朱昭逸笑着朝她眨了下眼,一脸挪揄取笑之意。气得李琦筠牙痒,恨不得咬他一口。可在长辈面前还得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只得趁萧师父低头的时候,使劲横了他一眼。
萧师父微微一笑,“是人都会犯错,神鬼也都是人变化而成,犯错也是难免常人前世应是此生之前的年代,筠姑娘地前世略微特殊了一些。”
“您是说,我是个错误?”李琦筠吃惊不小。
“不然,你不是个错误,你的前世之所以短暂,只因那是个错误的投生,所以才会让你在非常理地情况下返回本该是你的投生地朝代。这也是为何你脑中还残有前世记忆地原因。”
李琦筠呆呆的点了点头,还是有些没想明白。
“别听他瞎掰!什么前世今生!还是把握现在最要紧!”不知何时,静师父端了两盘菜进来,放到桌上,也不看萧师父,吩咐朱昭逸道:“厨房还有几个菜,去端来。碗筷就三副啊!不许多拿!”
朱昭逸忙起身去厨房,不忘跟朝萧师父一笑,示意他千万别离开。
李琦筠也要站起去帮忙,却被静师父按住,只得坐下。见他们二人似乎表面不和,却又暗自用关切地目光追随着彼此,心中不觉好笑,真是一对奇怪的夫妻。不如刺激他们一下,让他们能和好如初,小逸也不会总夹在他们中间为难了。于是清清嗓子,低声对静师父说道:“静师父,前些日小逸中了孔雀箭的毒,是一位姓罗的大夫救了他。”
“姓罗?”萧师父沉静的脸上也凝起一丝疑惑,静师父也吃了一惊,随即发现了萧师父的表情变化,心中微甜,追问道:“他叫罗什么?”
萧师父站起身,“你们用饭吧,我这就回去了。”
没等李琦筠说话,静师父呵呵一笑,“忙什么?不是说十年没吃过我煮的饭了吗?今天徒儿回来了,就破个例,坐下吧!”
此时朱昭逸已添好了碗筷,忙上前扶萧师父坐下。
见众人都已就座,静师父笑颜逐开,屋子里仿佛充满了阳光。萧师父怔怔的望着她,他来的这几次,几时见她如此对自己笑过?心中莫名的一酸。低头独自夹菜。
“小筠啊,他是不是叫罗孝杰?”静师父说着,眼角关注着萧师父的神情。
“是啊!他知道小逸是您徒弟后,非常热心,费劲辛苦,亲自去找药。”
“那真是要好好谢他呢!”
朱昭逸见萧师父只低头吃一样菜,忙夹了几样菜递了过去。
“罗师父说,寻了您十年,一直想看望您的。这次听说您在蓬莱,他立刻放下一切,来蓬莱和您会面。不过他很着急,并没和我们同行,不知静师父是否见到他老人家?”李琦筠见她说的话很有成效,笑吟吟的接着添油加醋。
朱昭逸见萧师父沉默不语,忙搭话道:“师父,您放心,我没告诉罗师父您住在这里!”
“告诉也没关系。我和罗师兄多年不见。此番相聚重逢想必也是缘分始然。”静师父说话时特意加重缘分二字。
萧师父突然咳起来,仿佛被什么噎到似的。
李琦筠不禁宛尔一笑,不期然对上静师父眼角飘出的笑意,两人心意相通,相视而笑。
网友上传章节 下部 第四卷 第四十九章 海边漫步
萧师父本来是要告辞离去的,听说了他们商议如何将宝藏运抵京城的事,便借口留了下来。静师父虽然表面不高兴,心里却暗在偷笑。
按李琦筠原先的想法,只需要找个大点的镖局托运到京城就可以了。可是话一出口,就遭到了反对,此时兵荒马乱,虽说战火没烧到此处,却是人心惶惶,就连镖局的人也是不可靠的。为今之计,只有官府派兵押运,镖局协保,并提前知会康熙,最好是派人来接应,才最稳妥的办法。
镖局的事好办,只是官府那边若要令其相信,兰琪格格的身份就不得不拿出来用用了。这是最让李琦筠感到不舒服的地方,可是,想想大局,自己的这点小自由,也只有暂时牺牲一下了。
于是,第二天,几人分头行事,取宝的取宝,雇车的雇车,请镖师的请镖师,李琦筠换了身青绿淡雅的衫裙,腰上配上太皇太后赐的那面玉字腰牌,外面披了件鹅绒软袍,坐上了去蓬莱县衙的马车。
蓬莱县令只是个小官,一见李琦筠的玉牌,顿时头脑发涨,赶紧迎门而出,率领府衙内大小人等跪了一地。
李琦筠淡然处之,神态高贵不失谦和,浅笑道:“陈县令请起,还请速速知会济南知府,我有要事相商。”
陈知县冷汗一冒,也不知这位格格怎得到蓬莱小地,莫不是游历到此,发现我干的一些不为人耻之事?要不然,有什么事吩咐我就是,何必大老远去请知府大人。我这小小县令,看来要乌纱不保啊!爬在地上哆嗦道:“是,是。下官这就快马一骑,去烟台拜见知州大人。”
李琦筠点点头。暗想,也是,他不过一七品县令,那有资格直接去找知府。况且此处离济南也有一段距离,来回一趟,也不知要等多久,耽误多少时日!沉吟半晌。缓声问道:“烟台离此不远,半日可回吗?”
“启禀格格,下官快马换乘,半日定回。”
“好,那我便在此等你。速去速回。”
刚用过午饭。李琦筠在后院休息,知县夫人贤淑得礼,陪着喝茶聊天。忽然县衙外一阵嘈杂,有人来报,说是知州大人来了。
又是一堆恭维拜见的繁文缛节。李琦筠暗自厌烦。却也没办法。。16K。cN等到都看座上茶之后,她才将此行的来意告诉了烟台知州,命他速与烟台驻地参领知会。调派一批官兵,负责押送宝藏进京。
烟台知州一听,才知是国家大事,片刻也不敢耽搁,吩咐陈知县保护兰琪格格安危,然后又亲自去拜会烟台参领,商议派军护卫一事。这些事说得容易,但是加上往返奔波。却也不是一天两天办成的,李琦筠知道今日也就这样了,便出了县衙,跟陈县令说道:“宝藏之所,现在还是个秘密。不到出运城门。你万不可将我的行踪告知他人,也不必派人跟着我。后天一早。我命人押送宝藏到你县衙门口,届时,务必办好官兵护送事宜。”
“是,是!”陈县令连连点头,想到这事办好了,没准还有升迁的机会,脸上早就乐开了花。
回到静师父的小院,前屋没人,料想都在后院起获宝藏,想到这些宝藏在猪圈地下,李琦筠不觉掩鼻一笑,朝后院走去。
只见十几口红漆大箱子一排排在地上落得整齐,静师父一个人笑容盈盈地坐在一旁的小凳上,见她进来,忙朝她招手。
李琦筠走了过去,正要问一问小逸的行踪,却见有两个人抬着一口大箱子,从猪圈的小栅栏门里走了出来。竟是小逸和萧师父!原来这些口大箱子,都是他们俩人这么来回搬上来的。瞧着小逸微汗淋淋的样子,全没有了往日的洒脱俊朗,却有种很男人地感觉,让人觉得踏实可靠。想到这儿,她不禁扑哧一笑,捏着鼻子走过去调侃道:“小逸辛苦啦!学会掏粪了呢,以后种田就不愁没肥料了。”
静师父在一旁呵呵直笑,眼睛却是看着萧师父,想是她也没从没见过堂堂蓬莱大侠会下到猪圈里来回数十趟的干活吧。
那师徒俩却丝毫不觉得尴尬,稳妥的放好箱子,两人相视一笑。萧师父一改昔日悠然仙风,宛若平常农夫干完活一样,朝静师父嚷道:“老婆子,该开饭了吧!”
“你也知道吃饭?吃你的仙丹好了!”静师父嘴上不饶人,脸上却洋溢的幸福地笑容,站起身来,朝前屋走去。萧师父爽朗的一笑,跟在她后面进了屋。
朱昭逸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嘴角抿起习惯的微笑,“怎样?事情还顺利吧?”
李琦筠点点头,不愿再去想那些官场应酬之事,脸上呈现出一丝疲惫和无奈。忽然一双手伸到眼前,晃了几晃。吓了她一跳!
“你闻一闻,臭不臭?”朱昭逸笑嘻嘻的将手往她脸上伸去。
“讨厌!臭死了!”李琦筠眉头一皱,赶紧退后两步。
朱昭逸哈哈一笑,“你真以为是埋在猪圈地土里?其实里面别有洞天,不如我带你去参观一番?”
“才不要!”他的手上确实没什么臭味,看来那个猪圈只是个幌子。
“不去就不去。”朱昭逸用溺宠的眼神望着她,笑道:“那,想不想去看海?”
“好啊!”海之宽阔,让人心情平静舒畅。有多久没看过海了,细白地沙子踩在脚下,温柔的海水轻轻拍打着脚踝,那种感觉是多么的自在畅快。
“现在天晚了,不如明日一早,咱们去看日出。”
黎明前的黑暗。
空寂的海滩上依稀有两个身影靠在一起,不时传出阵阵笑声。海面的凉风吹起他们相依的披风,随风飘摆,宛若神仙眷侣。
“想不到这么冷。还想光脚踩一踩沙滩呢。”李琦筠无限遗憾,踢飞一块脚下的小石头。
“那可不行。脚怎么能随便露呢。”朱昭逸将自己地披风展开,把她裹进自己怀里,仿佛一切都是自然。
“呵!露露脚有什么稀奇?想不想知道三百年后的海滩上,是怎样一副场景?”
“难道人人都光着脚?那是渔夫和渔妇吧。”
“岂止光脚!”李琦筠呵呵一笑,“到海滩的人都是来玩水的,你想啊,穿着衣服怎么能游泳,所以不管男女老少,都穿很少的衣服。有地,还真不穿衣服呢。”
“啊?!那岂不是败坏伦常?不可思议!”朱昭逸吃惊的摇摇头。
“呵呵,所以说你啊,是个老古板!”李琦筠笑笑也不再多解释,蹲在沙滩上用手描画起来。两个大大心型,被她如堆沙丘般,错落有致,层析分明。
“这是什么?”
“两颗心啊!笨!”李琦筠说着,又着手画出一支穿心箭。
“这个我可看出来了。是箭。一箭穿心,不太吉利吧?”朱昭逸地音调有些变了。
李琦筠吃吃一笑,锤打他的肩膀,嗔道:“不知道就别瞎说!这是丘比特之箭。”知道他要问丘比特,不等他开口,便说:“他是爱神小天使。”
“哦。是西方诸神?!”朱昭逸暗自舒了口气,一展笑颜。
“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吗?”如果告诉他,丘比特是个光屁股长着翅膀的小孩,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想到这儿,李琦筠又是开怀一笑,“教堂里有他的画像,很可爱的。”
“哦?没注意过。”
“他啊,长的大概就是这个样子。”说着,她挪了地方,继续用手画着。
过了一会儿,便听朱昭逸奇道:“这小孩子为什么背着箭飞来飞去?被他射中的人,会有什么后果?”
“被丘比特之箭射中的两个人,就会相爱,终生相伴。就像,月老的红线的一样,被看不见的东西牵拌着,一生一世不会分开。”说着,她抬起头,碰上他的凝视的双眸,脸上的笑意渐渐化为温柔,这一刻,她的心忽然怦然一跳,这次,真的被射中吗?
忽然,她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痒痒的传来他的声音:“就算一箭穿心,只要我们的心在一起,死也无憾。”
李琦筠轻轻点头,忽然想到明日就要启程去京城,被迫继续做回格格的高贵角色,心头不觉黯然。真希望这一刻可以停下来,就这样,自由的相依相拥。
“怎么?冷了?”朱昭逸感觉出她微微的颤栗,忙拥紧了她。
“没有。”她抬起头,透过他的肩膀,海平面上一片灰白之色,几只海鸥轻轻掠过。黎明已经褪去,天色开始变为蓝黑。
“太阳要出来了!”朱昭逸转过身,拉着她朝海边的一块高石走去,边笑道:“东临碣石,以观沧海,咱们是观日出。”
才站上石块,就见海面上突出了一个小红点,映得海水变成了粉白色,天空在放蓝中影射出朵朵粉嫩的云彩。不一会儿,太阳仿佛会弹跳一样,跃出了海面。整个海天一色,霞光映天,美景如画。
网友上传章节 下部 第五卷 第五十章 阳关大道
本打算着走海运,距离短,又节省时间。那知一问才知道,现在的大清朝还没有正统的水师,尤其是渤海弯,海盗猖獗,清军只能勉强肃清上岸骚扰的海盗蛮夷,却派不出大型战船出海讨伐,更谈不上保护如此重要的宝藏在海上航运了。不得已,只得走陆路先到济南再走德州、沧州最后进京。
这一路虽然有些颠簸,不过走的阳关大道。一来有五百兵丁护卫,二来还有保镖押运,可谓高手如云,直行到沧州,进入河北地界,都是太平无事,没遇到任何打劫骚扰。
李琦筠大多时候都在马车里呆着,身份的原因,已经让她没有了和朱昭逸并乘双骑而行的机会。不过,马车的车夫,她坚持让小逸来当,这样,只要一撩帘就可以看见他,悄悄聊天,总是可以的。
这会儿,眼看日头西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