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介意,四殿下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是了。”沈客猜得到的事情,杜依依一样猜得到,虽说她想不通宁致远是发什么疯,但她若是去了,就更别想撇开与宁致远之间的关系了。
龙头这边的谈话,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听着四皇子杜依依沈客三人都在说着昨夜,众人都是云里雾里,但看双掌说要单独一谈,众人隐然间似乎又想明白了一些,而杜依依这一句我介意,更是让众人确定了自己所想不差。沈客是想撮合杜依依与四皇子的,但奈何杜依依心系沈客心里容不得他人两人之间起了冲突,所以才会有赔罪之言,可既然如此,四皇子今日到这里来做什么?难不成还真是对杜依依有了意思?
同样作为男人,他们的心思其实都差不多的,今天他们来了这里,杜依依不是重点,重点是沈客,杜依依现而今的声名娶了回家也就是一顶绿油油的绿帽子,为了锦绣前程他们可以娶回家供着,但宁致远为了什么?排除杜依依现在那对男人而言近乎为零的魅力,那就只有沈客,宁致远来这里的目的,其实与他们都是一样的。这是一个重要的讯号,一个让人有些措手不及的讯号。疾病缠身的药罐子宁致远深居简出从走访大臣也不培养势力党羽,就算有皇上宠爱也一直没有被他的兄长视作有能力与他们一搏的对手,今日宁致远来了沈府表达出的态度,确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连药罐子四皇子都开始有了拉拢沈客的心思,是否也就表明他对太子之位有了想法?
不是是否,在场大多的人,都认为是肯定的。连宁致远都可不顾这绿帽子参与了进来,这决心让在场的这些皇子心腹怎能心安。
当下,就有些人与身侧的人互视了一眼使起了眼神。
“四殿下沈将军,我突感身体不适,今日怕是不能陪诸位把酒言欢了,抱歉,抱歉。”一名男子起身朝着沈客宁致远拱手躬身。
“胡侍郎身体不适?来人,去将宋大夫叫来。”沈客扭头与身后的士兵吩咐了一声。
“不劳沈将军费心了,昨日我本找了大夫替我开了药,只是遗忘在家中了,待我回去吃了药就行了。”男子赶忙出声制止,此人名叫胡正里,京城一望族子弟,年纪轻轻官居礼部侍郎,乃是大皇子的得力助手。
“既然如此,那沈某也就不留了,胡侍郎可要保重身体才是。”沈客也不好多留,起身与胡正里还了一礼。
“胡大人,看你脸色苍白,一人回去怕是欠妥当,四殿下沈将军,让我去送送胡大人吧。”起身的是饮了几杯酒却依旧面不改色的杨长风,他与他爹都是拥护二皇子宁朝戈的。
“如此,那就有劳杨公子了。”沈客抿唇浅笑,如沐春风。
“胡大人,走吧。”得了这句话,杨长风呵呵一笑走到了胡正里身侧。
胡正里也不好推辞,只得让杨长风扶住了自己的手离开了人群。
“诸位,来来来,我们继续。”沈客落座,斟满了一杯酒。
有了这样的小插曲,宁致远方才的尴尬也缓解了不少,陆湘雪一直在小声劝着杜依依,奈何杜依依就是板着一张脸不给半点颜色。
胡正里与杨长风离去之后,众人都心不在焉没了行酒令的兴致,但见沈客与宁致远依旧喝酒喝得畅快,也就只得舍命陪君子,虽说觥筹交错,却依然没了方才的气氛。
精明如沈客,怎会不明白这些人心中的盘算,他今日只请了药罐子四皇子前来,为的就是造成众人的恐慌,给他们背后那位主子传递一点讯息,杜依依昨夜坏了他的盘算,谁料今日宁致远愿者上钩自己送上了门,所谓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人之间搭台唱的这出戏,正是沈客为了替杜依依择婿走出的第一步。
既然杜依依要做那枝头的凤凰,他沈客就算拼了他的将军之位,也将她捧上枝头。至于宁致远今日临门表露给自己表露给他那几位兄长的态度,他不会放在心上,若要做枝头的凤凰,那最好的选择,该是二皇子宁朝戈无疑。
又有一人说是家中有事离开了沈府,沈客也懒得去留,只是一心与宁致远与众人饮酒作乐,等着那些本不会临门到访的人踏破沈府的门坎。他不担心谁会不来,只在猜想谁该是第一个来。
想想杜依依还真是可怜,暗恋沈客十多年,却无法打破沈客设下的兄妹囚笼万念俱灰跳下城楼,明明沈客已经知晓她的心思,夫妻二人却是一心要为杜依依择婿,一个女子,本活在这个世界就是不痛快的,现在…………杜依依悻悻苦笑,饮尽了杯中酒。
酒是苦的,可终究也苦不过杜依依那颗心,苦不过她生命消散之后依旧深植于心的执念。
酒,不过三杯。
不过三杯,守卫就匆匆来报:“将军,大殿下来了。”
沈客呵呵一笑放下酒杯朝着众人作了一个揖随着守卫离去。
听得是大皇子先到一步,二皇子三皇子一派的人都是焦急万分。宁致远依旧怡然自得的喝着酒,傲慢冷漠得仿佛这一来人与全无关系。
大皇子宁诚,昨夜杜依依做了功课,大贺祖宗的规矩就是立长不立嫡,这位大皇子只要德行端正有点脑子不英年早逝,那这皇位就铁定有他的一大半,香草说,大皇子在其十五岁就行了冠礼登入朝堂,在朝堂多年根基稳固党派众多手腕强硬办事有力,乃是太子之位的不二人选,杜依依当时就在想,这样一个占据了先天优势又后天发力功业摇摇领先其他皇子的大皇子,对自己这个声名狼藉的人定然是看不上的,所以她一度为了自己提出的难题而沾沾自喜,今日大皇子临门,是要搅了宁致远的好事?还是要搅了她的好事?
守卫禀报只有大皇子临门,但沈客从府门回到后院的时候,却带来了大皇子与二皇子两人。
二皇子宁朝戈,也是一位不简单的人物,大皇子占据了长子的先天优势占了祖上的便宜,二皇子也占据了势力的先天优势,当朝皇后母仪天下,其家族更是朝中砥柱名震京城有着世袭的爵位,这样的出身,哪里常妃比得上的。宁朝戈小宁诚一岁半,生的聪明伶俐,皇后为了灭了宁诚与常妃的威风,让皇上在宁朝戈十四岁之时就为他行冠礼拜入朝堂,有皇后娘家支持的他成为了撄住宁诚锋芒的另一把利剑,也是目前来看唯一可撼动大皇子宁诚长子登太子之位的人。
这两人同时抵达沈府,功劳自然是要归结于胡正里与杨长风,但此时胡正里与杨长风却并没有出现,大皇子二皇子本是派着自己的人来拉拢沈客,哪料四皇子却是光起了胳膊亲自上阵,这才逼得两人不得不亲自出面,杜依依提出了万难的要求,沈客没有退缩颓废,而是迎头直上,为杜依依择一位她心目中的良人。
大皇子今日并非大摆阵仗而来,所以穿的是一身贵气逼人的交领紫色儒衫便服而非官服,站在身高八尺的沈客身边虽显得文弱但也有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看人一看气质,在看不出气质的时候看面相,在面相大众的情况下看五官,大皇子虽面相白净俊朗,没有颜行禄那一双深邃的眼眸,但身在天家也养就了不怒而威的威严,虽没有沈客的豪迈气概,但举手投足之间也有着一股从容不迫的大气,天家子,也并不都是如同宁致远一般羸弱阴柔。
第十章:一出好戏
相比之下,在大皇子身侧,一身灰色儒衫手持折扇的二皇子宁朝戈没有大皇子的意气朝勃却显得沉稳内敛,眼中虽有锋芒但也不会让人望而生畏,在大皇子那一股让人胆颤的威严之下,他却是从容淡定的与沈客谈笑生风。
龙生九子子子不同,看来这天家子,也是各不相同,宁诚霸气侧漏,宁朝戈内敛沉稳,宁致远阴柔有余,只是不知那还未大驾光临与大皇子一母所出的三皇子会是如何?
“沈将军,听闻府上今日群英荟萃,我不请自来,沈将军可莫要见怪啊!”大皇子目光在一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正在饮酒的宁致远身上。
“怎会,沈某本是要邀请大殿下大驾,但念想大殿下事务繁多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今日大殿下与二殿下大驾光临,实乃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沈客征战多年染就的一身峥嵘霸气,让他就是在大皇子面前也是泰然自若。
“沈将军,我与大哥未有先行通知贸然到访,还请勿见怪才是。”宁朝戈一拢手中折扇,目光穿过了杨柳落在了宁致远的身上。
“哪里哪里,是沈某有失远迎,还请两位殿下莫要怪罪。”
这一来一往的表面话听得杜依依是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思,明明都是心知肚明的事,你说得再好听又能如何?
“老四,想不到你平日大门不出,对群会这种事情会这么有兴趣比我们来得都早。”宁朝戈a扬了扬折扇,匆匆几步在两颗杨柳之间穿过走到了宁致远的面前。
“二哥。”宁致远风袖轻昂,笑得怡然:“这几日身体好了许多,常流嘱托也让我多出来走走,沈将军也是见我闷得慌,才邀请了我。”
这一两句话,就将矛头推向了沈客。
“大殿下二殿下,我们正在行酒令,不知两位殿下可有兴趣?”沈客自然会把话题转移开来,宁诚宁朝戈也不会傻到在这上面找沈客的麻烦,呵呵一笑道了一句好。
“将军,膳食已经准备好了,不知要何时开宴?”沈府管家匆匆而来。
沈客抬头看了一眼天上日道:“日近午时,你让厨房准备着,等下我就请客人们去大堂。”
“是。”管家领命而去看都不敢多看宁诚一眼。
“诸位,有酒无菜不欢,行酒令还是开宴之后再继续吧,后花园里的牡丹花开得不错,诸位可有雅兴随沈某前去一观?”两位皇子已经临门,这就是沈客预计中的开始,只要他手中还握着兵权得皇上信任,四位皇子登门求亲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眼下,不能操之过急。
“牡丹,花之富贵者,沈将军府上的牡丹,想必是怒放满园了!”宁朝戈轻摇手中折扇,耳畔两缕黑发随风而动。
“今年这牡丹确实是开得不错,沈某斗胆,请大殿下二殿下入园一观。”沈客也不多推脱,牡丹是京城里这些名流所好,这个年头,哪个高门大户家不养几株牡丹都不好意思跟别人打招呼,牡丹寓意富贵,这可是望族世家名流家中必备之物。
“那就请沈将军在前带路吧!”宁诚迈步向前,走到了沈客身侧。
杜依依双腿走不得太快,只能在陆湘雪的搀扶之下一步一步的跟在众人的后头走着,后花园那里种植的都是四季花卉,现在这个季节种的大多都是牡丹,后花园就在后院之中,离着着小溪也不过是五十步的距离。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宁致远信口拈来的是前代一位才子的名作,牡丹因寓意富贵而得人欢喜,在每年十月十五下元节之时,天家就会主办一场牡丹花节,为的就是让百姓与天家同乐,一观牡丹国色。
园子里的牡丹花花颜色各异,花朵硕大,花瓣肥厚,花蕊也非常多。红的似火,黄的似金,粉的似霞,白的似玉。
一阵微风吹过,阵阵清香便扑鼻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咦,那两朵,不正是豆绿?”张景摇手指着不远处被搁置在一方木墩子上的两盆绿色花瓣的牡丹。豆绿,是牡丹中的一种,以花瓣近似叶绿而闻名遐迩,乃是牡丹中的名贵品种。
在园子正中央,有一方空地,空地上有一张石桌与几个石凳子,在空地四周,围着一圈高低不一的木墩子,上面都摆放着牡丹花。
“沈将军这后花园,可着实是让人惊喜啊!连着冠世黑玉都有。”宁致远目光盯在那一圈木墩子上,啧啧感叹。
“冠世黑玉?这可是千金难买的牡丹品种啊!”有人惊讶的呼了起来,有激动的还连忙走到了一个木墩子上的那盆花瓣颜色深紫发黑的牡丹面前俯身细细观看了起来。
“皇恩浩荡,这些都是圣上赏赐的,只是沈某是一个粗人,辱没这些名花了!”沈客摇了摇头,尽是谦虚姿态。
“这蓝田玉我在御花园也见过,听说也是极名贵的。”肖竞填俯身看着一盆花瓣粉里透白的牡丹,眼中尽是惊奇。
“那花瓣最多的,名叫魏紫,一朵花约有六七百片花瓣,乃是名副其实的牡丹花后,那魏紫一旁那盆花瓣近似朱砂的,名叫火炼金丹,那一盆有紫红、粉白两色花瓣的,名叫二乔,也叫洛阳锦,这些可都是千金难买的品种,沈将军有福,有福啊!”宁朝戈阔步走到空地中,用手中折扇一一指点着木墩子上的牡丹,这些品种他也就在御花园里见过,连着他的府上也只有一株二乔,沈客一个后花园就齐聚了这么多名贵品种,足以见得皇上对他的器重啊!看来今日他这一趟,是没有白来啊!
“想不到二殿下对牡丹品种也有涉猎,实乃才学渊博啊!”肖竞填俯身轻嗅,怡然自得的恭维起了宁朝戈起来。
“要说最为名贵的,当属青龙卧墨池。花心绿色,周围是墨紫色的多层花瓣,似一条青龙盘卧于墨池中央,这等只能天家享用的极品,想不到今日居然在沈将军的府上看到了。”颜行禄站在最高的那个木墩子前陶醉的嗅着花香。
方才颜行禄一人用身子挡住了这盆青龙卧墨池宁朝个没有看见,现在他侧开了身子,站在石凳子旁的他一眼就看到了这株只有御花园才能种植的牡丹。青龙卧墨池并不是最好看的牡丹,但却因为这个名字而被皇上认定是真龙天子的花园才能种植之物,单说这一株牡丹,万金难买,无人敢买。
单就这一株牡丹,就足以证明皇上对沈客的器重了。
看着被众人围着介绍牡丹品种怡然自得颇为傲然的宁朝戈与谦虚恭敬却不乏傲气肆意的沈客,宁诚敛眉沉思,沈客确实是得父皇器重,可他想得也未免也太美了一些,就杜依依现在的名声,难不成还想当王妃不成!
“将军,三殿下大驾光临,管家正恭请着来了后花园!”方才通报的守卫又匆匆的穿过了人群抱拳站在了沈客身后。
四位皇子都来了!正在品论牡丹吟诗作对的才子名流抬起了自己高傲的头,打望了一眼自己的主子。
三皇子宁承幼,乃是与大皇子一母所出的亲兄弟,虽是亲兄弟,但平日的关系并不怎地融洽和睦,宁承幼七岁之时就被国师认为是骨骼清奇是练武奇才而一直被带在国师身侧学武艺,这一学就是十多年,在前年除夕夜的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