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偿命这个准则对有些人是不受用的,不然伏虎军那五万条性命足以让许多人千刀万剐,皇上杀了他的父亲,他要杀宁致远的父亲。
宁致远从未评论过他的所作所为,但他知道宁致远肯定能猜到他与他联手太子太子的动机,虽说他也知道宁致远的秘密,可他要杀的,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
如何坦白自己的身份,是沈客眼下最头疼的问题。
“夫君,在聊些什么呢?吃饭了?”书房外,陆湘雪拉着杜依依走了进来,饭菜已经摆上了桌子,两人在外等了许久不见动静,就只能进来看看了。
“吃饭吧!”
沈客松开了紧握窗棂边沿的手,轻轻拍去手掌心的灰尘,转身走出了书房。
窗棂边那块乌木,在沈客转身离去之时,已经多了两只手的印子,宁致远看了一眼已经被挤压变形的木条,心情沉重得就如同下垂的君子兰叶,他与沈客一般,都在走着一条不归路。
看两人忧愁的眼神,杜依依已经能猜到方才两人讨论了什么,她上前拉了拉宁致远的衣袖道:“走吧!”
宁致远怔怔点了点头,与她一同走出了书房。
第二百三十五章:六月之期
第二百三十五章:六月之期
若说锦衣卫的成立是皇上在文武百官权贵皇亲之中安放了无数双眼睛,东厂无疑是能给这些眼睛再添加了一张嘴,两者相辅相成为皇上构建一张监督的网一双无处不可伸的手。
如此一来就会形成一个局面,不管是在公众场合还是私下,谁也不能贬低朝廷,原本是言官谏臣的职务被锦衣卫东厂夺去,文官武将再无自由可言。
这种情况没有人愿意看到,没人愿意在自己的府邸甚至是枕边都存在着这样的眼睛,在内阁提出了反对意见之后,都察院里那些联合请辞久日不上朝的老大人也都上了朝,素来就不畏惧龙颜大怒的都察院站在了内阁身后,而之后吏部礼部兵部也强烈表示了此举有违祖制破坏现在京城个府衙之间的和谐,除了五军都督府锦衣卫工部刑部户部三寺没有说话,其他人的态度都是十分坚决。
这已经不单单是国家大事,连着每个人的衣食住行都包括在里面,宁致远在内阁的地位并不显要,但这次他也站在了内阁这一方,锦衣卫与东厂的设立与扩大只会让现在已经趋于皇平稳的京城局势再次失衡,当初皇上将五城兵马司从五军都督府分离,将五军都督府一分为五的期间都曾引发了难以挽回的损失与长时间的动乱,若是再设立东厂,京城更是永无宁日。
皇上虽已经老了,疑虑之心越发的严重了,但在这一方面他从不会优柔寡断,五城兵马司五军都督府锦衣卫到现在的东厂,但凡是他下的决定,从来没有人能够改变。
东厂的府衙在百官的一片反对声中已经动土建设,书如海也已经受皇命接任了明面与暗处的势力开始与朱阁里应外合里外发力将东厂的机制运转起来。
锦衣卫接管了五城兵马司几个地盘的巡防,原本远离百姓视线的锦衣卫开始在大街小巷出没,鱼龙服所到之处人心惶惶。
现在的京城,就像是一堆堆高的木柴,随时都有散架的可能。
数千年来,凡事能被称之为盛世的年代,都是群英荟萃人才辈出,文武百官也都有足够的胆子去与皇上抗衡,先前锦衣卫时的让步已经让百官看到了苦果,所以这一次的风波更是不容小觑。
原本敌对又仇视的百官开始聚集在了一起商讨对策,皇上态度强硬,他们就必须表现得更加强硬,既然皇上不听百官劝谏,那就罢朝了!
大贺史上,能有两度朝臣罢朝的,也就只有广元年间了。
但对于此次的罢朝风波,皇上一如前次的不加理会,他继续带领着剩下的大臣处理朝政,每日不眠不休的保证了大贺未有起乱。
让宁致远头疼的事还不在于此,皇上虽忙于朝政,却也没忘了他这个命途多舛的儿子,今日宁王的一封折子与被锦衣卫偷偷运送回京的紫月,更是给这段时日与陆以安颜行禄几人上蹿下跳忙于反对东厂设立的他泼了一盘浇心的冷水。
皇上日理万机,却抽出了空来处理此事。
宁致远被叫到了宁元宫,而皇上向来不喜的杜依依,被皇后叫到了长安宫。
已经有了四个月身孕的紫月的肚子愈发的醒目了,加之这段时日被人人畏惧的锦衣卫无微不至的照顾着,面色红润身姿丰腴,虽说脸颊还有些孕妇都有的水肿睡眠不佳眼神无光,但却吧影响她的妩媚。
紫月是被锦衣卫秘密带回京的,这件事皇上自然是想秘密I处理,他虽说不喜杜依依想抱孙子,但也不愿见到自己的孙子有一个水性杨花的母妃,这个孩子若是宁致远的,留下来是必须的,但紫月是绝对不能留的,但这又与他的经历有什么区别?难道他要看着这世上再多一个与他有着一样经历的人?
他不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除了对他在意的人和事,紫月的生死与他无关,可他不想看到再有人与他一样背负仇与恨。
还有六个月紫月才能分娩,到时候才是结果揭晓之时,皇上将宁致远招来宁元宫,就是想确定一下宁致远对这个孩子的态度。
宁元宫外早已被东厂的厂卫严密把守,内侍宫人再退避到了宁元宫百米之外,书如海守在宁元宫宫门口,为皇上把守着唯一敞开的一道口子。
御书房里,出身卑微的紫月蒙皇恩有了一个位置,在书案那头,皇上依靠着椅背坐着,宁致远站在御书房的空地中央,正在被皇上严厉扫视着。
看上去他倒是一点不像皇上的儿子,倒是紫月像一个公主,宁致远恭敬的低头看着深陷在柔软绒毛摊子里的那双白色棉布靴子的鞋尖,心里在想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皇上要留下紫月肚子里的孩子是肯定的,那头杜依依也接受了这个最坏的结果,但有一件事,他一定会如都察院那些老大人对坑东厂设立一般坚决。
“你们小两口的事情,到底想怎么解决?”
皇上很没耐性的敲了敲红漆泛亮光的桌面。
宁致远看了一眼抚摸着小腹的紫月,眼不眨的说出了自己的盘算:“父皇,若是孩子出生判定不是我的,儿臣请求父皇赐死紫月母子。”
这才是他认为最坏之后最好的结果。
皇上眉头一皱,不理解何时这个宅心仁厚的儿子会变得如此冷血无情,就算并非亲骨肉,这毕竟也是曾同床共枕过的人,宁致远却能如此丝轻松淡定的要求他赐死。
“皇上,紫月死不足惜,但稚子无辜,紫月愿在剩下孩儿之后自尽以证清白,但就皇上能可怜这个孩子留他一条性命!”
紫月缓缓起身,艰难的福身行礼。
“若这个孩子真是朕的孙子,朕自会让他长大成人,你有辱天家声名,不配做这个孩子的母妃,等六月后,再见分晓。”
皇上没想到宁致远会是这个态度,但好在先前杜依依散播的那些关于紫月水性杨花的传言已经被皇上深信,紫月这个人,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留的,但这个孩子,有待考虑,在这些事上,皇上也不会优柔寡断。
书如海领命走入,亲自带走了紫月,接下来的这六个月紫月将在东厂生活等待最后的结果揭晓。
接下来还有一事。
皇上拿出了宁王的折子。
长安宫里的谈话也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皇后的话题百转千回之后终于提到了睿王府的事情,在与杜依依先讲诉了女则女戒还有先人一些佳话做铺垫之后,皇后说出了皇上的打算。
“身为睿王妃,就该宽容大度,若连个孩子都容不下,那将来如何能管理好睿王府的内务?那是致远的骨肉,是宁家的子孙,皇上是绝对看不得人在他的孙子身上做手脚的,你得要学会体谅,不然到了将来等宁宜过了门,那睿王府还不是得乱了套了!”
皇后一直在教导杜依依作为睿王妃就该有作为睿王妃的气度,时不时把宁宜这个未来的侧王妃穿插在其中,教训之中带着几分讥讽。
杜依依耐心的听着,心思封建社会的家庭观真是害人,这要顾全大局端着身份的想法有几人能真的具有?就说皇后这些年还不是与常妃斗得不相上下你死我活,让皇后来说服她,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啊!
“紫月的为本宫也知道,皇上也不会亏待了你,到时候等这个孩子生下来,本宫为你与皇上说说把孩子抱到你膝下抚养,这样对你也是有好处的!”
皇后亲昵的握着她的手,耐心十足的开导着杜依依,杜依依也没枉费皇后这番‘好意’,一直安静的侧耳聆听着。
看杜依依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与不满,已经为了紫月之事费了半个时口舌的皇后呷了一口茶水,开始将话题转向另一件事。
“上次宁宜之事,是本宫的疏忽,这段时日本宫一直在教导宁宜如何做好致远的侧王妃,她毕竟年纪还小,你要多体谅体谅,宁王今日来了一封折子,问起了婚期,毕竟这桩婚事也定下来有一段时日了,现在朝廷虽有风雨,但也只是小风小浪,皇上与本宫决定将婚期定下来了,就在这个月的二十五,钦天监已经算过了,是大吉之日。”
第二百三十六章:婚期
第二百三十六章:婚期
在来时宁致远就告诉了杜依依宁王的折子,以皇上对自己的态度,单就紫月一事出动皇后现身说法可不是皇上会做的事情,看来不单单那些女则女戒的条律先人的佳话是铺垫,这紫月之事也只是铺垫啊!
连有身孕的紫月都能接受,那宁宜这桩婚事杜依依更应该顺从才是,这是皇后的认为,所以她才能一口气将宁宜的是说出来,而不是如同紫月的一般夹杂着谈论。
紫月与宁宜的事情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皇上早有决策的情况下还能让皇后来劝说自己也只不过为了万无一失,但紫月与宁宜不同,她知道紫月是何目的是何身份,而宁宜是皇上喜爱的郡主,有宁王为后盾,她这个侧王妃杜依依不得不防。
“现在百官罢朝,父皇与各司都是事务繁忙,婚事还是再往后推一推吧。”她嫣然含笑道。
“这点时间还是有的,再说婚期总不能一拖再拖,还是早些定下来的好,皇上事务繁忙,不还有本宫,近日本宫正闲着无事,正好为致远主持这场婚事,宁宜自小就与致远要好,她心思又单纯好相处,到时候为你减轻一些负担也是好的!”
皇后浅笑着不着痕迹的将杜依依的话打了回去,紫月与宁宜的事让宁致远头疼不已,却让她高兴开怀,当初宁致远的夺人之仇,她今日总算是报应了回去,想以杜依依的身份,就算沈客明面不说私底下肯定也是有怨念的,自己的儿子正在都督府,只要宁致远与沈客没办法联手,那她的儿子将来成为一国之君的机会可就要大了三成不止。
“二十五离着今日也只剩了五天,虽说宁宜是侧王妃,但也是大贺的郡主,岂能让她受了委屈,四月是不是太仓促了?”
“怎会仓促,先前户部与太常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也就只差布置与宴请宾客了,皇上岂会让宁宜受委屈,五日的时间,足够了!”
虽知晓皇后心里那些鬼主意,可要让杜依依去面对五日后的婚事她真是无法接受,宁宜得了皇后这么久的言传身教,只怕对自己这个睿王妃更是恨之入骨了,到时候她入了府,那还有自己的安生日子可过?
而自己这个睿王妃,就必须的宽容大度,宁宜有皇后撑腰,肯定是只要自己有一丁点的举动就能被说道得体无完肤,紫月不是自己的噩梦,她腹中的孩儿也不是自己的噩梦,宁宜才是她与宁致远的噩梦啊!
四月二十五,看来宁致远可是又要大病一回了!
“那就这么办吧!”
“这才是一个王妃该有的气度,放心,本宫与皇上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是正室宁宜之时侧室,到时候睿王府还是你说了算!”
皇后这是打了一巴掌再给一个枣恩威并施,杜依依就算有心反驳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说什么,紫月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可宁宜这件事,可远超了她原本的最坏的打算。
离开皇宫的时候,宁致远已经在宫门外等候,皇上与皇后轮番开炸十分奏效,宁致远迫于皇上的压力也答应了这件婚事。
但好在宁致远还有一个法宝。
“不行,上次你为了求皇上赐婚已经有了一次这个方子,三年内不能再用了!”
但这个想法在宁致远去找常流拿药的时候被常流义正言辞的否决了,当初宁致远为了求皇上为他与杜依依赐婚时用的就是常流配制的药,那一帖药就废了常流为宁致远医治三年打下来的基础,现在宁致远身体虽然已经恢复,可那药性太过猛烈对宁致远百无一利,常流是大夫,当然不能看着宁致远用自己的性命再次冒险。
再说婚事拖延得了一时拖延不了一世,难道宁致远要一直用这个办法拖延下去?若是常流没有患病,或许常流还能让他一试。
“就这一次,难道不行?”
宁致远真已经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若是宁宜进了府,他要如何面对杜依依。
“不行!除非你想死!”
常流坚决的反对,他不会让宁致远再去冒险。
宁致远无奈用力锤了锤已经发懵的脑袋,用手捂住的脸,连这最后的办法都不行了,难道真的要等到四月二十五那日宁宜进府?
“宁宜心底善良单纯,对王妃仇视也是因为你的缘故,你若是好好安抚一下她,应该不会有多大的问题,王妃素来就不管你这些,只要她们两人不干扰,睿王府还是有清净之地的。”
除了劝说与宽慰,现在的常流也拿不出更好的办法。
“常流,我这可是摊上大事了!”
宁致远无力的瘫坐在手边那把黄梨木摇椅上,脑子里早已经是一片空白,躲又躲不过,解决又解决不了,他活了这么多年,除了得知自己母妃之死真相的冰山一角有过这样的无力之外这还是第二次。
“人人羡慕娇妻如云,怎么到了你倒是跟要你命一样!”常流嘲讽一笑,拿起捣药的捣药杵与石钵也坐了下来。
“依依怎么办?”
关于感情之事,常流可算得是宁致远的半个师傅。
“王妃善解人意,应该不会责怪你。”常流捣着药道。
“哎…………”宁致远仰头一倒,不知该如何处理,宁宜那边有皇上,他又不想看到杜依依难过,这个局面如何挽救才好?
“还是要从宁宜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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