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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熊夫人走到了熊将军身侧,欣慰的擦了擦眼角泪水。
喜婆一路走一路高喊,声音虽被锣鼓盖过去了大半,但在她左右的人还是能听清楚这些喜庆吉利话。
宁朝戈不费吹灰之力的背着新娘跨过了火盆与门坎,将她放入了八台花轿里头,然后他才转过了身,听岳丈的教诲。
熊怀远谆谆教导之后,他才翻身骑上了高头大马,带领着迎亲队去往晁王府。
花轿起轿,喜婆将早已准备好的一盆水泼在了石阶上,然后再是爆竹喧天,喜宴开席。
晁王府里,现在也正是人声鼎沸,院子里早已铺好了桌席,只等着迎亲队伍的到来。
晁王府与熊府隔着也不过数条大街,有五城兵马司的官兵清路花轿走得很快,不过是两刻钟的时辰,在晁王府门外翘首以盼的管家就已经看到了前头大街转角处的红幡让人点燃了爆竹。
爆竹响起,院子里聚集的人们就走了出来。
宁致远就站在皇上皇后身后,看着朝这头而来的高头大马,他就不由想到了去年自己曾走过的那段路,若不是那时的自己用三年的健康换来了杜依依,今日也许他也不会站在这里,婚姻大事,总有一个人是要先耍流氓的,不然今日杜依依不会是他的妻子,而会是他的嫂嫂。
也是因为如此,他对宁朝戈一直很提防,宁朝戈是个什么性格他很清楚,自小有皇后的宠爱,但凡是他要得到的东西从来就不会撒手,对兄弟更是没有半点包容之心,当初他那么做,宁朝戈怎会甘心。
正是他思绪万千之际,迎亲队伍已经走到了晁王府前,宁朝戈翻身下马之后与皇上皇后行礼,然后走完了射轿门踢轿门的一些过程背起了新娘走进了王府。
新郎新娘拜了天地,新娘就被带了下去,前院的宴席准时开了场,皇后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后去了后院,皇上新郎官则是留在前院款待宾客。
宁致远不能喝酒,也就无人对他展开轰炸,新郎官当然是逃不掉被轮番敬酒了,军方将领多是善饮之人,几轮的轮下来,宁朝戈就是三壶酒下了肚面色通红。
无人来敬酒,宁致远自得其乐的与赵静之谈天说地,平日难得一见信同侯正与他们是一桌,三人聚头,上到国家大事下到街头巷尾的传闻都成了他们的谈资。
沈客今日也来了,现在正是被军方一些将领夹攻的他也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新官上任的颜柳被安排与内阁的老大人们坐在了一起,跟着这些他敬重的老大人在一起,颜行禄比之平日反而显得要拘谨得多。
一道道宫廷御厨烹制的美味佳肴从后院端了上来,从午时到未时,这些鱼贯在桌子之间穿走的婢女才没有再出现,喜宴已经吃完,有人开始告辞,一直被围着敬酒的宁朝戈总算有了片刻的歇息机会离开了人群将这些人送到了府门。
大臣们陆续离去,年轻一辈的却是留了下来,按着风俗,这酒是必须要喝到晚上的。
皇上皇后总不能陪着这些年轻人一直喝酒,交代了宁朝戈一些事情之后也就回了宫,宁致远喝不得酒,呆着也是无趣,在皇上皇后走了之后也走了。
信同侯与他相谈甚欢,也随着他一同离了府,打算到睿王府去做客。
杜依依与信同侯夫人早已经回到了睿王府,不得不说信同侯夫妇两人的性格选择默契,在看到后一步并肩同行回府的两人的时候,杜依依没少与信同侯夫人调侃他们夫妻之间的心有灵犀。
“睿王爷与你不同样是心有灵犀,本想着明白与夫君再来拜访,你们夫妇两人更是默契。”
信同侯夫人笑着回应。
杜依依一笑而过,心想若是我们两个人能如你们夫妻一般默契,那怎会闹到今日这个地步。
“侯爷,看来今日邀请侯爷过府一叙真是邀请对了!”走进大堂的宁致远呵呵笑着与信同侯夫人颔首致礼。
“先前夫人总是与我念起睿王妃,想不到她们两人比我们还要先行一步!”信同侯笑着走到了夫人面前。
“看你们两个有说有笑的,在说些什么呢?”信同侯夫人问道。
两个大男人默契的对视一眼,故作玄虚的摇头。
信同侯夫人疑惑的扫视着两人,杜依依可没有这样的心情去猜测两人故弄玄虚的真相,宁致远身上没有酒气,看来在晁王府并没有喝酒,这一点让杜依依放心了不少。“看来不单单是你们兴趣相投,他们两个更是臭味相投,以后有时间的话可要多走动走动。”
“这是一定要的,夫君,我看你也好久没与人聊得这么开心了!”信同侯夫人握着信同侯的手站起了身。
“王爷风趣幽默,甚是合我的胃口的!王爷,今日我们夫妻到了睿王府拜访,那明日,我就在这里邀请王爷与夫人过府一聚了,还请王爷王妃一定要纡尊降贵啊!”信同侯抱拳笑道,他只是二等侯位,比之宁致远的亲王身份低了两等,在他面前还是要谨守上下本分的。
“明日若是有空一定去拜访!一定!咱们就别在大堂里坐着了,走,去后院!”宁致远开怀的也上了前伸出了手,碍于外人在场,杜依依也只好伸出了手交到了他手上站起了身。
后院正是百花怒放,围坐凉亭,红炉煮茶,清风送香,四人各自谈论着自己的话题,难得一见的其乐融融。
信同侯虽深居简出,但对外界的消息并不闭塞,对朝堂形势的看法也看得精准,与宁致远的谈话没有半点生涩,反倒是杜依依与信同侯夫人的话题多是一些生活小事,谈着谈着乏而无味,都是将目光对准了正对着国事侃侃而谈的两人。
信同侯夫妇在睿王府一直留到了傍晚一起用过了晚饭才离去,离去前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宁致远两人明日一定要去侯府一聚。
一日喧嚣,终归于平静,虽说碍于与信同侯夫人相交不深杜依依没有吐露心声,但能有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子相陪,这一天下来杜依依可说过得前所未有的舒畅。
她到这个世界半年,论朋友,除了颜柳这个关系复杂的知己就没有了能够交心的人,而儿女家的心事更无人能倾诉,无论是在沈府还是在睿王府都只是被局限在小小的范围内无法找到一个真心实意与自己相交的人,她对信同侯夫人的亲近感,多半就来自这半年的压抑衍生。
第二百二十八章:千年之隔
第二百二十八章:千年之隔
信同侯在京城是特殊的存在,在常胜侯一蹶不振镇国侯日渐风光的现在,他这个名声不显的侯爷在这个圈子里一个异类,人人只知道他深居简出闲云野鹤不问朝政,却没有人知道他深居简出时都是在做些什么。
宁致远也曾有过一段深居简出的过去,在那五年的时间里,他将他的人散播到了各州郡,为他自己构建了一张网,这一次他与信同侯的谈话涉及国家大事,信同侯也能说出自己的看法,显然信同侯并非是愚蠢之流,有这样的脑子还选择避世的人,要么就是心无旁骛要么就是另有图谋了!
而且有一点他也觉得蹊跷,纵然是他们夫妻心有灵犀纵然是他们夫妻的性格与自己两人很契合,今日这两人的突然出现,他都预感有些不简单。
“除了人尽皆知的一些事情,其他的什么也查不到!”
秦淮匆匆而来,将几张信笺交到了宁致远的手上,上头赫赫写着信同侯夫妇的名字。
虽说在京城他的人马只能算二流,但要差一件事情总是能摸到一些门道,这次却连一丁点隐秘的细枝末节都查不到,宁致远愈发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继任侯位后,信同侯极少出门走动,成婚之后倒是会偶尔带着侯爷夫人去远行游历,其他的确实看不出什么异常。”秦淮神情凝重,在杜先生离开睿王府后,宁致远花了五年时间构建的这张网开始起到了作用,以信同侯府的设防,要打探出一些消息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信同侯的这个例外,很不正常。
信同侯府不比镇国侯常胜侯府,莫说亲兵护卫,就是护院数量甚至还没有一些世家的多,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信同侯真的查无可查,要么就是信同侯的手段太高明了,很明显,宁致远的猜想更倾向于后者。
“去查查他的夫人!”
放下信笺,宁致远揉了揉眉心,为什么他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个信同侯,虽他这个爵位是他父亲用性命换来的,可毕竟有侯位在身,每年天家的宴会他都能出席,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出入朝堂军方,难道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若真是自己想多了,那还好了,一个有着如此见地胸襟的人,若是能为他所用也是好的。
明月初升,繁星初现,明亮的夜空,能看到一条宽阔的银色带子纵横,这个世界的人称之为天河,天河的北端住着神仙,天河的两端隔着牛郎织女。
没有神仙,更没有牛郎织女,仰望星空,杜依依喃喃自语的道:“我会不会再回去?”
正走进屋来的宁致远听得这句话,凝重神色愈发严峻,心里就像突然间塞满了无数颗浸水膨胀的扁豆。
那个匪夷所思的故事,之后他们之间再未说起过,但当时的字字句句他都铭记在心,眼前这个人已经不再是为沈客跳城楼的杜依依,来自另一个世界,有来必有回,有生必有死,若是她会消失,自己该当如何。
若是有一日自己消失,杜依依在很多个无眠之夜都想过这个问题,就是怕将来自己有一日会如自己来时一般突然消失,她不敢让自己在这个世界留下足迹与牵挂,但现在,她已经留下了太多的牵挂。
“与我讲讲你的世界如何?”宁致远心里那些扁豆吸水膨胀着,满满的塞满了他的身躯大脑,让他很是迷茫。
“我的世界?”杜依依挑眉,尘封已久的记忆慢慢开启,她已经很久没去想那个浮华世界了。
扭头,看宁致远眼神中的期盼,想了想,她将那段从未与人说过的过往缓缓道来。
飞机汽车火车互联网的时代是宁致远不可猜想的,一切都那么新奇光怪陆离,他听得津津有味全神贯注,因为那是她的故事,这种天下独你一人知的感觉,让他觉得这一刻他们之间是心贴着心的。
“千年后,这个世界真能如你所说,人能上天日行千里?”
“千里万里传音都可以,一个小小的核弹,能让琉球沉没,一张小小的卡片,能够存放下你那一书房的书。”
“这简直是神迹!”宁致远不可思议的摇头。
“这不是神迹,都是人创造的,在我们的世界里,有人信佛,有人信基督,但没有神,天外是有外星人,但并不是万能的神!”
宁致远不胜唏嘘,杜依依所说的世界,就等同于他们传扬的那些神话:“若大贺能如你所说的那般强盛,何愁不能大一统天下,何愁天灾人祸,何愁不能千秋万代!”
“科技发达不见得就是千秋万代的基石,只会加速灭亡,我所知的历史上,也曾出现过许多如同大贺一样强盛的国家,秦汉唐,宋明清,他们最后都走向了灭亡,没有那个国家能够千秋万代。”
杜依依读了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对历史的评判比之宁致远所知当然要精准得多,在宁致远所知道的过去里,确实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千秋万代。
“有什么办法能将你留下来?”宁致远郑重的问道。
杜依依讪笑:“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又怎知道如何留下来!”
“相信我,这里虽没有你的那些所谓科技,但也足够让你平安喜乐度过一生,留下来!”
瞥见身侧这双真诚期盼的眼眸,杜依依心中一暖,鬼使神差的将喉咙里那些顶撞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那个世界有它的风光,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的美丽,从她开始有了牵挂那一刻起,她就没想过要回到她的世界。
第二百二十九章:不速之客
第二百二十九章:不速之客
晁王大婚仿佛就是这半年来一系列动荡事件的终结点,京城自那日爆竹锣鼓皇喧天之后迎来了平静,太子废除只不过是投入大海的石子,在晁王大出风头的情形下连水花都没有在京城权贵这波涛汹涌的大海里冒现。
就如当初太子受封的情况一般,许多人都悄悄的开始转移自己的筹码,晁王接任习真盖之职务后,以晁王一方的左右后三军都督府与沈客为首的前中都督府再一次迎来了平衡,虽说四人之中唯有沈客樊东篱曾有边关驻守沙场征战的经验,其他两人都只能算得是纸上谈兵I运筹帷幄的儒将,文臣向来以陆以安为首,多以太子为希望,太子废除,多数文臣也开始转移了筹码。
太子倒下,朝堂势力洗牌,不过七日,京城一派清平,朱门日日笙歌缭绕。
宁致远杜依依两人在信同侯夫妇走的第二日去了一趟信同侯,在府中呆了半日宁致远就因为内阁事务不得不离去,杜依依呆了一日,傍晚时分才回了府,相谈甚欢相见恨晚的两人在这几日内都多次在两府之间来往,一来二往,两人的关系更是亲密了许多。
已经是晁王大婚后的第七日,按着规矩,新婚的新娘子是要见一见皇室宗亲的,杜依依本想等着再过几日再去,不料今日晁王却是携着晁王妃光临了睿王府。
宁致远这几日日日早出晚归,就是午时也少会回来吃饭,晁王夫妇来得巧,今日又正是杜依依一人在府中。
新婚燕尔的小两夫妻正是你侬我侬情深意长时,熊黛姗虽不多言,但喜怒却形于色,从两人偶尔一两句的交流中她的眼神就能看出,对于这段婚事她十分满足。
晁王正是春风得意时,引领着娇妻在旁,更是精神奕奕面若桃花,杜依依坐在大堂中,酝酿了几遍的话题最后都只得咽回了喉咙。
那日迎亲时宁朝戈的眼神让她一直心有余悸,下意识的总是想着与他保持着距离,由此登门拜访一事一拖再拖,最后却等到了夫妻登门。
宁朝戈噙着笑,不时低头与熊黛姗柔声低语,逗得熊黛姗浅笑不止,但在他抬头瞥眼的瞬间,杜依依总能感觉到那股不善的目光。
徐妈妈知杜依依肯定是老毛病又犯了,心思敏捷的她俯首在她耳畔嘀咕了几句,正是无奈的杜依依豁然开朗,笑着抬头与宁朝戈夫妇道:“在大堂坐着也是无趣,两位不若到后院去,咱们边赏花边聊!”
没有了这三面墙的遮挡到了开阔的环境里,杜依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