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登上太子之位入主东宫之后的支柱。
“这些人,选出二十个来。”大手一伸,一旁的小厮立即就将这张信笺接了过来,蹬蹬的下了台阶,送到了站在大殿中央的那名老御史面前。
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到会是阅卷中来,绝对不容有失,人多虽然好,但若是太多,难免会引人注目。
“是!”
老御史看了一眼手中信笺,因年迈老花而习惯性紧眯的眼角微微抽了抽,这四十个人可是他与同僚费了不少心思时间才得来的,此番本是想趁着大好的机会让他们能金榜题名进入朝堂助太子一臂之力,这一次会试各方都在争人,自己的人能够进入殿试自然是多多益善,冷御史觉得有些沮丧,虽说小心为上,但此刻的太子表现得也太过谨慎了一些,要知道错过了这大好的机会就只有等着下一个第三年,三年的时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俯视大殿的目光察觉到了冷御史的沮丧,太子凝眸看着那飘扬的纱幔,冷冷说道:“这一场的主考官是孙御史,下一场是你,四十人是可以塞进来,我们在盯着,别人也在盯着,父皇让都察院监考让我阅卷,对对本太子给予重望,若是第一次本太子就徇私舞弊,别人不知道,父皇难道还不会知道?别忘了朱阁可是巡考官。”
朱阁,这两个字在伏虎军变之后让无数人谈之色变,在朝堂更是无人不惧,想着那些个因为徇私舞弊贪污受贿而被锦衣卫捉拿下狱从富贵云端跌落淤泥底层的同僚,冷御史紧眯的眼角再次一抽,凝滞在胸口的那口浊气呼了出来。
“只要不出错,没人能动摇本太子的位置,你们是何意,我怎会不懂,下一场的监考,辛苦冷御史了!”
“不敢不敢,那既然太子殿下没有其他的吩咐,微臣就告退了!”冷清建将手中的信笺折叠,在被手掌紧握起了褶皱的信笺上有点滴汗水将黑墨融化渲染,朱阁之威,就是在他们这些以顽固固执无惧君威的御史面前都已经如此厉害,更不用说六部官员州郡官吏了。
…………………………
作为凌驾兵部之上的军方机构,五军都督府在大贺开国以来地位就十分特殊,军方的征调遣令大多由此发出,兵部虽有官员调遣升迁的本职,但却并不掌握兵权,在早年五军都督府被开国功勋操持掌控,在近十多年这种情况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的都督府都指挥使,均是皇上心腹担任,手握天下重兵,天子所指,便为先驱。
肃州战事吃紧,五军都督府自然是与内阁一样事务最为繁忙的地方,从都督府下发的调遣军令被绑上了快马,加急送往各地,从肃州与各地而来的战报,也会汇集在这里。因沈客与前军都督府负责会试治安,习真盖后后被调往肃州,都督府的事务就都落在了其余的两位都指挥使肩头,好在这败了两次的大贺大军终于在前几日与吐蕃战成平手,不然这五座乌檐白墙的院子里头的气氛只怕更要凝重百倍不止。
高强飞檐,春风过而不入,大雁旋而不落,飞鸟过而不鸣。
在五座院子如它的名字一般位列,前后左右中,位在最前头的那一座,就是前军都督府,因都指挥使沈客不在,这座院子分外宁静,与前军都督府一侧的左军都督府人走马急的匆忙紧迫感截然不同。
左军都督府分为内院外院,外院乃是给书吏处理军务之地,内院则是都指挥使樊东篱一人之地,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的人马多是止步在外院,进入内院的少之又少。
作为皇后之子,作为现在唯一在军方任职的皇子,作为被认为樊东篱退下之后就会接任左军都督府都指挥使之职的唯一人选,宁朝戈自然有可以自由出入内院的权利。
他握着两道青蓝色帛布包硬纸梆为封皮的折子与一封书信,匆匆跨过了外院许多人终生都不可能跨过去的那道内院外院之隔的门坎,走到了正在擦拭银枪的樊东篱身后。
“从肃州而来的折子,近日大贺第三轻骑营第五小队与吐蕃轻骑队遭遇,第五小队大获全胜,活捉三个俘虏,在其口中审出了吐蕃已经找寻到逆贼杨义下落的消息,还请将军批示!还有一道,习将军被吐蕃细作投毒陷入昏迷正在抢救,细作已经认罪,被监军赵静之下令诛杀!”
人人都知道,大贺与吐蕃开战之因乃是逆贼杨义进入了吐蕃的地界,而吐蕃宁愿两国开战也不愿交出杨义,虽说他们一直坚称找不到杨义踪迹,现在杨义已经露面,这场大战又会如何发展,就是宁朝戈也揣摩不准。
“细作是如何隐匿在军中?是在肃州驻扎大军里头?征集调遣的并州滨州的兵马里头?还是在后军都督府的人马里头?”
“是在肃州肃州驻扎大军里头,细作乃是第二弓兵营校尉,入伍十载有余。”宁朝戈答道。
缓慢擦拭银枪的手一滞,樊东篱两道浓眉冲天而起,怒道:“王北象是如何治理肃州的,居然会让这样的人潜伏在大军里头!”
宁朝戈虽是左军都指挥佥事使,但从未参与过大战,对镇守了肃州数十年的王北象无法发表意见。
“杨义之事,稍后我进宫禀告皇上再做处理,信给我!”樊东篱放下了抹布,宁朝戈迅速将手中那封未开封的信交到了那只手上。
都督府在大贺健全的驿站传送机制下,还有这一套隐秘的消息传送线,原本宁朝戈对此一无所知,只是他一接到这封信就必须用最快的速度送到樊东篱的手上,后来他才在樊东篱的口中得知这乃是当初圣祖为都督府建立的一条线路,除非为其服务得这条线路服务的人之外,就是锦衣卫也不知晓它的存在。
嘶,密封的书信被拆开,里头那张泛黄的信笺露了出来。
樊东篱搁下了银枪,取出了信笺,细细看了起来。
宁朝戈站在几步之外,看不到被信封遮掩的书信,只能看到樊东篱凝重的神色,以往樊东篱看到这样的书信的时候也会皱眉沉思神色凝重,但却从未有过今日这般,信中,到底写了什么?他好奇的挑着眉头,却不敢向前一步。
“将折子给我,我要进宫一趟!”
迅速将手中信笺折叠放入怀中,樊东篱几乎是一把夺过了宁朝戈手中的折子快步离去。
宁朝戈看着这道背影,又看了看一向被樊东篱视如性命珍惜现在却被丢在桌子上的银枪,心头愈发的好奇,但他很好的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他不知道不配知道的秘密太多了,樊东篱如此慎重,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了!
想了想,他拿起了银枪,将其插到了一块有他小腿高的大理石的洞I眼之中,如今一切都在朝着他预算的方向发展着,只要不出意外,现在他不能知道的一切,他都会知道!
……………………
从贡院巡考而出的宁致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为了不打扰大贺未来支柱的才思泉涌,他们一行人进入贡院之后都是轻声蹑脚,两圈走下来,弄得他都有些紧张了,朱阁离去之后,内阁诸人也都走了,宁致远与他们同行了一段路后分道扬镳,在秦淮的带领之下来到了一处小巷,钻入了一户人家。
宁朝戈有他的一处宅子,隐藏在堆花街的朱门翠户之中,他也有他的一处宅子,隐藏在乌檐泥墙之中。
青澜立在屋门之外,等着宁致远进入。
屋子里,床榻上趟着一女子,女子容颜憔悴难掩美艳,紧咬的红唇上可见一排排牙印。赤裸的肌肤上一道道外翻的鲜红伤口触目惊心,正有一女子在为她上药,草色的药膏一涂抹到伤口上,女子紧咬的贝齿便深入红唇一分,汗水打湿了黑发枕头,伤痛却磨灭不了眼中明亮光芒。
一件印着大大的‘囚’字的血衣被丢在床边,一双厚底青锻面靴子停在血衣旁。
第二百零六章:走出贡院的第六人
第二百零六章:走出贡院的第六人
当日肃王宁承幼被人告发其与秦国公等人密谋串通意欲篡位,其一是有后宫那位才人的那一盒子珠宝首饰为物证,其二是有其美妾为人证,后宫那位才人被宫中赐死,而肃王在被贬离京城之际,肃王府的一干奴仆被官府收押,他的那位美妾也在其中。
肃王与他这位美妾的一段故事,也曾被人津津乐道,当时肃王刚与镇国将军之女宁翘楚定下婚约,被看做是肃王一派与献王等藩王皇室宗亲的联手,而肃王却在婚约订下的七日后,便就请示了常妃得了皇上默许之后将在这位女子悄悄的带进了府中,镇国将军不拘小节并未以此为难,肃王在春风得意的那段时日几乎是日日与此女在府中缠绵,能让对亲人尚且怀疑排斥的对她如此信任,这位女子在其中花费了功夫自然也不必多说。
在肃州开战之时,刑部的批文已经下达,将肃王府一应人等发配崖州五年。
将肃王拉下马从飘飘然状态一巴掌打醒重新回到往日宁静生活青灯古佛为伴的女子,在途中狱中酷刑伤口感染在途中病发身亡,却没有人知道,所谓的身亡,不过是以另一个身份再次出现。
能被安排到肃王身侧,足以见得这女子的能力,但见到这个女子的回归,宁致远与青澜却没有半点的欣喜。
有的剑,用过一次就永世不能再用,肃王一案让他的美妾举世皆知,若是被其他人知道这位女子居然与自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所有的矛头就会再次倒转。
那双厚底青锻面的靴子离开了屋子,站在一旁的青澜也随之离去。
“你想个办法将她送出京城,送到关东那边去。”关东远离京城且地处偏僻,这该是她最好的归属。
“是!”青澜回道。
“她回来的时候可有人发现?”
“押送犯人去往崖州的官兵已经发回了她身亡的消息,应该不会有人察觉!”
瞥见青澜手背上那道才刚刚结痂的伤口,宁致远沉重的吐了一口气:“这几日京城戒备森严,你出入小心些!”
青澜心中一暖,应了一句是。
“依依与你关系还算不错,若是得空,你多到庄田那边去走走!”
青澜一愣,看着被那双青锻面靴子踩在淤泥中的那两朵枝叶分离的小黄花,脸颊那两朵还绽放的桃花霎时凋零。
她做得再多,也终究不可能在他心里多留下一点的痕迹,她永远也只是那颗棋子,而那个不劳而获的人却已经开始在他的生命中绽放光辉,她不禁自虐的想,若是自己也如她那般赌气离开了睿王府,他会不会怜惜的多看自己一眼?
高大伟岸的身影已经离去,春风从走廊两侧袭来,青澜环抱的抓了抓衣袖,脸颊白若梨花。
………………………………
午时才停歇的细雨仿佛是要与黄昏争夺最后一刻的光辉,沥沥梭梭的下在了京城的屋顶上,在各家各户之间拉起了一道珠帘。
宁致远回到了冰冷的睿王府,怀瑜居里已经没有了他每日回到府中最期望见到的身影,她带走了她生活一应所需的物品,差不多将这座宅子再次变成了他一人的居所,尽管他让红锦不能有失的照料那几盆水仙花,但她的味道,已经开始随着这一场一场的春雨渐渐流失。
每日闲暇之时,他会习惯性的坐在书案的那张椅子上,大开着窗户,任春风春雨或温柔或狂暴的吹拂进来,一抬头,一睁眼,便能看到那副字帖。
庄田的庄稼正在随着春雨茁壮生长,庄田里的她日日闲琐休息日子日子过得十分的惬意,他一直都知道,那才是她期望的生活,可是………………
他的身前,是他的王印,他能用它不劳而获的获得很多东西,但有些东西,是他必须要奋力去获得的。
沥沥细雨,是大自然的画笔,雨中桃花颤栗,嫩草折腰。
宁致远每日都会到贡院走三趟,军方这两日为了会配合这场春闱,在第二早朝的时候再没有人再与那些已经筋疲力尽的文臣争论不休,皇上的病在有御医院院长细心调养下已经一日一日的能看出好转,每日都会有人聚集在贡院之外,等着贡院大门打开的那一日。
随之贡院走出了一个考生之后,在第一场考试开始的第二下午,已经有数十位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的考生走出了贡院,这些人一出贡院就迎来了家人或家人的热烈欢迎,还未等其打算到景泰楼大吃一顿庆贺,各方的人马也都开始出动,能这么快走出贡院的,要么是天才,要么就是后台强硬的人,这样的人向来是朝臣与权贵手中的宠儿,自然吃香。
但后台硬的多不屑与官阶小而无地位的大臣结交,天才也不愿为五斗米折腰,有些人又是早有归属,这些人出动的轿子,除了有几人钻入了其中之外,大多的人,都是倨傲的走入了皇亲权贵的府宅,享受着这些人的拥捧,在京中颇负声名的丹青圣手匡小凤,是第六个走出贡院的考生,与前几人一样,他也婉拒了这些停在贡院之外的轿子,他并非出身朱门大户,家境只是尚可,但京城那些素来就爱抱做一团的书生都知道,在他那次的以画易画的活动后,他与颜家的那位走得十分近,颜家有一位阁老,这位阁老又是偏向睿王,只要消息灵通的大臣权贵只要稍稍用心打听,便就会打消请他过府的念头。
不过让有些人诧异的是,匡小凤离开贡院之后并没有坐着轿子去睿王府,而是先回了一趟家,与家人禀明了自己的考试情况之后坐上了一顶轿子出了城。
这个时候京城戒备森严,率先出贡院正是风头正盛人人攀交之际他却离开了京城,人在府宅之中眼睛却随在他之后的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为何。
因为城外有良田,良田中有庄田,庄田中有一位睿王府。
能避开风头不去拜访睿王而是出城假装偶遇睿王妃,很多人都在感叹着这位丹青圣手的心机,更有一些人,在这心机之中看出了一些赌博或者是笃定的味道。
谁都知道,睿王与睿王妃因宁宜郡主即将入府为睿王侧妃一事难得不合,睿王妃更是一气之下赌气离开了睿王府,匡小凤此举若不是自作聪明,那就是想透过此来表达他背后那位主子的态度。
大雨刚刚停歇,通往庄田的小路十分难走,匡小凤受不了这轿子的摇晃,索性下了轿子落地行走,他此行的目的与许多人猜测的都不同,他并非是为了他那个莫须有的主子而来,他只是受杜依依之邀而来。
他能与颜行禄意气相投,读圣贤书对铜臭官场的那股傲气自不会少,他考取功名与许多人步入朝堂的目的都不同,他为的只是让家人安心,他与睿王全去交情,与这位睿王妃,却有几次的交流。
小路的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