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孤缇曜没有想到谢小桃会这样问自己,“你觉得呢?”
“如果你真的想要攻击大越的话,只怕早在一年以前就有所行动了。那个时候,我的夫君刚好下落不明,民心不稳,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不是吗?就算那个时候你因为一时疏忽而错过了,可在此之后的慎王爷谋反时,你总应该动兵了吧?”谢小桃不疾不徐地问出了埋藏在自己心底的疑问。对于一个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吞并天下的人来说,那两次机会绝对是拿下大越的最佳时机,偏偏萨孤缇曜全都放弃了,一定是有原因的。“你将两次机会都放弃了,我只能说你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拿下大越。”
这下换萨孤缇曜沉默了。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谢小桃,并没有多说一个字。
正是这样的沉默,从侧面告诉谢小桃,她所猜想的是正确的。
在刚刚的思考之间,谢小桃也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当初融夏之所以会选择突然向大越进兵,除了有自身强大的原因外,多半还有外因。若是她猜测不错的话,一定是萨孤缇曜决定和融夏结盟,打算在暗中帮助他们。
可这个想法只是在谢小桃的脑海里绕了一圈,便又被新的疑惑所取缔。因为谢小桃实在想不通那个时候为什么苍鹜和融夏没有联手一起对大越发起攻击。
正值谢小桃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皮鞭声,同时伴随着女人痛苦的叫喊声。
谢小桃循声望了过去,却见一个彪形壮汉手握着九尺长鞭照着一个身着奇异的妇人狠狠打去,一下一下毫不留情。鞭子所到之处,必定是皮开肉绽。
隔着远远的距离,谢小桃甚至都能闻见从那些伤口中所散发出来的血腥味。谢小桃不觉闭上了眼睛,想要回避那可怕的景象,耳畔却是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边好像有热闹瞧啊。”是萨孤缇曜。看得出,对于男人打女人这件事,他只当做是在看戏,并没有感到有任何的不舒服的感觉。见着谢小桃仍是没有睁开眼睛,他便是再次开了口,“那个挥动鞭子的男人是融夏的贵族忽而达,而那个被打的女人多半是他新纳的妾室。你不是很聪明吗,不如猜猜他为什么会对那个女人动手。”
谢小桃终于睁开了眼睛,却是狠狠瞪了萨孤缇曜一眼,“我可没有你这样的无聊!”在她看来这种事情何止是无聊可以完全涵盖的?
面对着谢小桃的怒意,萨孤缇曜又是一笑,“好一句无聊啊,不过还真叫你猜对了。忽而达之所以会打他的小妾,多半就是因为无聊。”
什么?谢小桃震惊,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世上居然会有人因为无聊而去对一个女人动手的。
“记得去年的时候,忽而达为了给大伙解闷子,在宴会上抓起了他的小妾,动手边打。打着打着,便看见那小妾的眼珠被打了出来,还从地上滚了几圈,沾了泥土,最后变得面目全非。”萨孤缇曜很是平静地说。
虽然谢小桃并没有亲眼看见,但从萨孤缇曜的描述中还是联想起了那灿烈的情景,不由得颤抖起身体来。恐怕也只有他们这样野蛮的民族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吧?
“你们真残忍!”谢小桃恨恨道。
萨孤缇曜却是不以为然,“有人的地方便存在着残忍,否则我们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见着谢小桃的俏脸已经呈现出一种苍白之色,他的唇角便是绽放起了一抹满足的笑容,“这种场合下,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否则我可不保证你护你周全。”
或许是刚刚的事情来得太过震撼,谢小桃竟然是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就那样定定地看着萨孤缇曜,耳畔仍是回荡着那个被打的女人的哭喊声。
天啊,我到底跑到了一个什么鬼地方来啊。谢小桃默默问着,脑海里竟是不自觉地想起了那日抢珠时的情景。
不知过了多久,萦绕在耳畔的鞭子声终于是停了下来。接着,便是听见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此女甚好,这是你从哪里找来的?”一个陌生的男声响了起来,声音中带着满满的贪婪。
谢小桃睁开眼睛,刚好对上那一双写满了不怀好意的脸,搭配着那蜷曲的络腮胡子,只叫人无比反胃。谢小桃认得他,正是方才动手打人的那个彪形壮汉。
面对着对方的问话,萨孤缇曜只是伸出手,将谢小桃揽入了怀中,将唇贴到了她那粉嫩的唇瓣上,轻轻一吻,转而离开。
看着两人过分亲昵的举动,那个叫忽而达的男人便是敛起了那一脸的贪婪,至少在萨孤缇曜厌倦了他怀中的女人以前,他是不可能对谢小桃下手的。
即便如此,忽而达的视线仍是停留在谢小桃过分漂亮的小脸上,终于是察觉到了一丝的不情愿。他笑了,“这是你的女人吗?可我怎么觉得她不太开心呢?”
事实上,谢小桃的确是不开心的。没有一个女人会喜欢与自己讨厌的人有着过分亲昵的肌肤接触吧?除了方才那一个突如其来的吻之外,现在的萨孤缇曜仍是把她紧紧搂在怀中。她又是如何能开心的起来?
面对着对方的质疑,萨孤缇曜笑了,“有吗?”一边问着,一边看向了怀中的谢小桃,“他说你不开心,真的是这样吗?”
四目相接,谢小桃在萨孤缇曜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看出了几分玩味,同时又看出了几分警告,好像是在告诫她,若是再不老实,就把她交给忽而达。谢小桃被吓了一跳,一下子便变得安静了。
萨孤缇曜却是宠溺地哄道:“好了,知道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有些紧张。别怕,我这就带你回营帐。”说着,拥着谢小桃向着他们的帐子走去。
才一踏进去,谢小桃便是立刻挣脱了萨孤缇曜地束缚,用衣袖不断蹭着自己的嘴唇,恨不得连同方才的记忆一并抹掉。
萨孤缇曜坐到了软榻上,信手拈了一串葡萄,“好了,别蹭了,再蹭下去,只怕你这唇都要被蹭破了,何况刚刚我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这还不算过分吗?”谢小桃恼怒地问。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你认为你可以脱身吗?”萨孤缇曜又问。他站起身子,走到了谢小桃的面前,抬起了那一只小巧的下巴,“我救了你,你就没有想过要如何报答我吗?”
谢小桃狠狠拍掉了他的手,咬着牙吐了两个字,“无赖!”
807狩猎活动
“这就无赖了?”萨孤缇曜饶有兴致地审视着谢小桃,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笑。
那样的笑容很快就被谢小桃捕捉到了,她并不明白萨孤缇曜在笑什么,却是明白在这样的笑容背后一定藏着属于那个男人的不怀好意。
果然,在下一瞬间,挂在萨孤缇曜脸上的笑容变得比之前更为浓烈了,“折腾这么长时间了,该好好休息一下了。”说着,他对着谢小桃张开了手臂,“来,帮我宽衣。”
谢小桃微微一怔,“你要我来帮你宽衣?”语气里夹杂了隐隐的愤怒。她又不是对方的奴隶,凭什么要来做这样的事情?
“怎么?你不愿意?”萨孤缇曜微笑着反问,但并没有过多的为难谢小桃,“也罢,那就把自己的衣服先脱了吧。”
这一番话,彻底将谢小桃激怒了,“萨孤缇曜,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方才都已经向外人说明,你是我的了,你说我这是什么意思?”萨孤缇曜看着谢小桃,然后缓缓吐出了三个字,“脱衣服。”
谢小桃恨恨地白了他一眼,转过身子,走出了帐篷。
萨孤缇曜并有叫住她,只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走到了床榻边上,目光落在了早就已经被安安静静放置在床头的那一叠衣物上,注视了好一阵子,适才招来了外面的守卫,“去,把这套衣服给那个笨女人送过去。”
……
短短两日的时间里,来参加此次狩猎活动的贵族便陆陆续续到场了。
和以往一样,来自两国的贵族要在狩猎第一天骑马聚于那辽阔的草原,与其他人熟络感情,以免在即将开始的狩猎活动中产生摩擦或发生不快。
像这样的活动,谢小桃曾经参加过,不过与之前在大越不同的是,不管是苍鹜的王萨孤缇曜,还是融夏的单于阿尔哈图也都被列在了进行比试的人员名单中,要参与其中。
比试从上午的卯时三刻开始,一直持续到傍晚申时结束,以两国狩猎总数的多寡进行判定,再从其中选出一个最强的勇士。
这样的比试一共会持续三天,以最后一天的成绩最为重要。谁都希望能从众多的草原子女中脱颖而出,摘得最后的王者桂冠。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这样的称号更具诱惑力了。
早早的,谢小桃就在女婢的服侍下,收拾妥帖,走出了自己的帐篷。外面,萨孤缇曜已经在等她了。
谢小桃才一踏出来,萨孤缇曜的目光便是落在了那婀娜的身影上,却是不经意地皱了皱眉头,“你怎么还是这样的打扮?”他问的是谢小桃为何还要穿着大越的衣服。
谢小桃闲闲地睨了他一眼,便是将视线移向了辽远的草原,“我又不是苍鹜的人,凭什么穿你们的衣服?”这大概就是她最后的坚持了吧?有时候,她就是这样的奇怪,明明知道自己并不是大越的人,却还是固执地坚持着过去的一些习惯。
面对着谢小桃的任性,萨孤缇曜眉头皱得比方才又深了几分,“回去换!”
“不换。”谢小桃回答十分干脆。
萨孤缇曜便是对着谢小桃身边的女婢命令道:“带她下去换,半个时辰后去林子里面找我。”
女婢领命,领着谢小桃重新走回到了帐篷里,取出了萨孤缇曜事先派人送过来的衣服,“姑娘,换了吧。”
谢小桃却是不肯依从,还如刚刚一般,冷冰冰地说:“不换!”
“求您快些换了吧,您要是不换,奴婢可就要受罚了。”女婢苦苦哀求着。这样的招数她也是第一次对谢小桃用,只希望对方能顺利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奈何,谢小桃对这个女婢并没有太多的好感,加上这两日来,她对身在苍鹜王城里的连翘的思念,更是厌恶此人了。
谢小桃深知,面前之人并不是萨孤缇曜派来顶替连翘照顾自己那么简单,说穿了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监视,时刻监视着她,然后向萨孤缇曜进行汇报。
谢小桃没有理睬她,只是将身子背了过去。就这样僵持着好了,反正她也不太喜欢去参加什么狩猎活动,那本来就是男人们才会感兴趣的事情。
外面,在将谢小桃赶回营帐以后,萨孤缇曜原本是想要等一等的,却是不想碰见了融夏的托娅公主。
“王原来你是在这里啊。”托娅公主笑盈盈地朝着萨孤缇曜走了过来,身边并没有跟着一个女婢。
萨孤缇曜微微一笑,“托娅公主这是在与我偶遇了吗?可听你的话,好像咱们并不是偶遇那么简单。”
托娅公主抿唇一笑,“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偶遇?所谓的偶遇其实不过是经过了一些有心的刻意安排罢了。”
“那公主是说,现在的相遇是经过你的刻意安排吗?”萨孤缇曜笑着问,笑容里有三分诡诈和七分不羁。
“王太抬举托娅了,托娅可不是那种城府极深的女人。此番前来,不过是奉了单于之命,请你过去。”绕了那么一大圈子,托娅公主也总算是说出了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不知怎的,她总觉得每一次和萨孤缇曜打交道,总是会比平常多绕好几个圈子。
面对着托娅的坦诚,萨孤缇曜终于是满意地笑了起来,“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吧。”说完,他便是主动迈步走了起来,一边走,一边与托娅聊起天来,“此番见得托娅公主比之前要显得水灵多了,这有男人滋润过的女人果然就是不一样。”
这话若是放在思想保守的大越,一定会被认定是无礼之举,但对于自小就习惯于奔放和直接的融夏子民来说,却不觉得有什么了,更何况又是从萨孤缇曜的口中说出来的。托娅公主只当对方是在夸赞自己比以前变得更加漂亮了。她微微一笑,“这大概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缘分吧,叫我能遇见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
“听说你那男人的容貌可比谪仙。”萨孤缇曜道,“而且本领还不小呢。不知道今天我有没有荣幸与之见上一见?”
“这见面总会有的,只是他忙着处理一些事情,恐怕要晚一些才能过来。”托娅回答道。
两人便是这样一来一去地对着话,走到了那一片贵族们相聚的大草原。
……
半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而帐篷里的那名女婢始终都没有能够劝说谢小桃成功将身上的那一套衣服换下来。她清楚若是再这样僵持着,只怕萨孤缇曜会怪罪她。
“姑娘,您快些把衣服换了吧。”那个女婢再一次哀求道。
谢小桃仍是不肯理睬她,只是专注地喝着手里的热羊奶,虽然她并不喜欢苍鹜这个地方,却对这里的羊奶情有独钟。
那个女婢咬了咬牙,“既然姑娘不肯配合,那就不要怪罪奴婢了。”说着,她便抬起手,准备对谢小桃动用武力。
或许是早就察觉到她会有这么一手了,在她行动以前,谢小桃便是利落地抓起了被放在一旁的剪刀,把尖锐的地方对准了自己的喉咙,“你若是敢对我对手,我便一下刺进去。这里一旦刺下了,就算是神仙降临也救不了的。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和你的王交代。”
见着谢小桃来真的,那名女婢当即就收回了手。她早就听说谢小桃有求死的念头,所以萨孤缇曜才会安排她过来监视谢小桃的。若是今天谢小桃真的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她也是没有办法和萨孤缇曜进行交代的。
左右都是为难,左右都会受罚,那名女婢真的是拿谢小桃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她抿了抿唇,“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姑娘,求求您就把衣服换了吧。”
谢小桃闲闲地呷了一口手中的羊奶,还是那两个字,“不换。”这个时候,杯子里的羊奶也被喝光了,“你就打算同我这样耗下去吗?”
那名女婢微微愣了愣神。如果谢小桃不打算换衣服的话,她恐怕也就只有这样继续和其耗下去了。
“也好,就这样耗着吧。我想你家王也不会那么笨,说等就一直等着吧。”谢小桃好心提醒着对方。
“姑娘……”
“念在我心情好的份上,咱们出去吧。”说着,谢小桃�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