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谁对谁错,而是要想办法找到大铭公主才是。
储沂轩最是见不得就是下人如茗儿这般模样了,“现在就是把你拖出去用家法处置了,都不能将功补过。”
听见储沂轩这样说了,茗儿的泪水便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下子就全都掉了下来。她不想死,真的一点儿都不想。
“先别急着哭,先想想距离你昏迷大概有多长时间了。”谢小桃赶忙开口安慰,如果昏迷的时间还不算长,那么他们找回大铭公主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可这个问题对于茗儿来说也是极难回答的,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若不是半途被谢小桃叫醒,指不定要睡上多久了呢。
大概也是猜测到了茗儿说不出什么来,谢小桃便也就没有再报太大的希望。她皱了皱眉头,向着皇上道:“皇上,都怪臣妾不好,不该擅作主张把公主从皇宫里接出来。”
“荣王妃莫要惊慌,朕的那位好皇妹,就是没有你的帮助,也一定会想办法偷偷溜出来的。”皇上道,话语中并无责怪之意。虽然他与大铭公主的关系并不算有多亲厚,可对于那个女子的脾气秉性,却是一清二楚的。
就在他们说话之际,储沂轩竟然是从不远处的假山后面发现了一只女人的脚,看样子是小心藏起来,却是因为疏忽而漏出来的。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了谢小桃的身边,用眼神对对方示意了一下。
谢小桃便是心领神会地朝着那边望了过去,果然是看见了方才储沂轩所看见的景象。直觉告诉谢小桃,那就是生性调皮的大铭公主。
与她一起看见的,还有皇上,但三个人却是心照不宣。
“皇上,大铭是在我的府上丢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加派人手,抓紧将她找回来的。”说着,储沂轩便是找来了阿夏,“阿夏,吩咐下去,一定要把大铭公主找回来。”
阿夏领命,点了点头,正欲行动好之际,却是听见储沂轩用耳语对自己道:“大铭应该就在假山后面,你给我好好盯紧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最好不要露面。”
面对着这样的命令,阿夏略略吃了一惊,但旋即就恢复如初。“爷放心,奴婢一定会在暗中保护好公主的。”
而一直都躲藏在假山后面的大铭公主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路出马脚,还以为自己是世上最聪明的人,竟然躲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而没有被发现。
她得意地笑了笑,想:要派人找本宫啊?那就找吧,谁怕谁。你们慢慢找,本宫要出去玩了。
想着想着,大铭公主便是不再逗留在假山后面了。她提起裙裾,趁着谁都没有发现的空档,偷偷向着王府外面溜了出去。
也亏了荣王府的下人少,否则她也不可能如此顺利离开。
走在上京城最长的一条街上,大铭公主的心情甚是愉快,甚至连呼吸的空气都比在皇宫的时候要新鲜许多。
真痛快,没有丫鬟和公公跟随的感觉真好。此时的大铭公主宛如一只逃出了牢笼的小鸟,几乎是蹦蹦跳跳的。
可是走了没几步,就察觉到不远处围了一群人,不知道是在看着什么。
大铭公主觉得有些奇怪,整颗心便都飘了过去,迈开脚步,鬼使神差地移了过去。她拨开了层层围观的人群,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是走到了最前面的位置,才发现里面正跪着一个一身缟素,披麻戴孝的女孩子,而她的身后则是铺了一张草席,上面躺着的是一具用白布盖起来的冰冷尸体。
这是在卖身葬父?大铭公主略略吃了一惊。以前这种事情她也只是在说戏人的口中听说过,不想如今竟然是见到了活生生的例子。
“大爷大娘,大哥大姐,求求你们行行好,给我五两银子,叫我给父亲买上一口好棺材,安葬他。”那名身着缟素的女子苦苦哀求着,希望能凭借自己朴素的话语说服围拢在身边的人。
才五两银子吗?原来在市井百姓间,安葬一个人竟然是如此便宜。虽然大铭公主对银子并没有太多的概念,但也明白五两银子对一向锦衣玉食的她来说,真的算不上什么。
就在大铭公主疑惑之际,那名可怜的女子已经发现了她,跪行至她的面前,抓起了她的裙裾,“这位小姐,一瞧您就是富贵人家走出来的,求您行行好,赏我五两银子,叫我把父亲安置好了吧。”
大铭公主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同情心占了上风。她赶忙伸出了手,试图将那女子从地上扶起来,“好啦好啦,你先起来说话,你这样跪着,本……我的头都低得难受了。”
熟知,那名女子的眼底竟然是蓄起了一片晶莹的泪光,“求求您,赏我五两银子吧,如果求不到,我就不起来了。求求您了,只要能安葬好我的父亲,我就是为奴为婢,当牛做马,也会好好报答您的恩情的。”
真可怜。大铭公主被对方的苦苦哀求声打动了,“好了,不过是区区五两银子而已。”一边说着,一边从身上摸了摸,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带荷包的习惯,别说是五两银子了,就是五枚铜钱也拿不出来。
大铭公主有些尴尬,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方才她都已经答应对方要出钱安置其父亲了,若是此时什么都拿不出来,岂不是会叫外人笑话了去?她可是大越的公主啊,怎么可以这样露怯?
怎么办啊?一点儿银子都拿不出来。大铭公主焦急地想着,忽的看见了挂在腰间的玉佩,连忙解了下来,“今天出门有点着急,没有带银子。这个你先拿去,应该能当够你要的银子了。”到底还是单纯的人,她又怎么会知道自己交给对方的玉佩至少值五百两银子呢?
那名葬父女接过了银子,便是激动的对着大铭公主又跪又叩头,口中还不忘念叨道:“谢谢大恩人,谢谢大恩人。您对奴婢的这一份恩情,奴婢一定会铭记于心的。”
“我也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不需要你的报答。”大铭公主道,皇宫里已经有那么多的太监宫娥了,她哪里还需要再多一个?
“真的不需要吗?”那名葬父女有些意外,转而反应了过来,又对着大铭公主磕了几个头,“大恩人真是个善良的人,如果母亲知道我遇见了这么一个大好人,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母亲?”
“嗯,我家中还有一个年若多病的母亲。大恩人,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跟我回家,叫我好好招呼您吃顿饭?”
708合伙行骗
回家?那就不用了吧?说实话,大铭公主并不想跟着这个葬父女一起回家,她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次,玩都还没有开始玩,怎么可以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不用了,对我而言,这就是举手之劳而已。”大铭公主笑着说,想要婉言拒绝。
“可是对我而言,却是莫大的恩情。如果家中的老母亲知道我受了您的恩惠,却连点表示都没有,她一定会骂死我的。她的身体一直就不太好,若是因为生气而……”后面的话,葬父女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听着葬父女说的越来越严重,大铭公主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怕是躲不过了。“好吧,那我就先和你回家。”话说她还没有去过寻常百姓家,还不想知道他们的饭菜好不好吃,怕就怕实在是太过难吃,她会忍不住吐出来,毕竟她是金枝玉叶。
远处,躲藏在人群里的阿夏见着大铭公主有想和那个葬父女离开的想法,便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不行,一定不能叫公主跟着她离开!
想着的同时,阿夏的脑子也在飞快地转动,转着转着便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躺在地上被用白布包裹着的死人尸体上面,总觉得这人死的有些问题。
她沉思了片刻,弯下身子,从地上拾起了一颗石子,照着那具尸体就丢了过去,刚好丢中了笑穴。
不一会儿,那具尸体就有了反应——开始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他的反应很快就惹来了围观群众的注意。
“快看,快看,那具尸体在动!”
“真的在动啊,而且动的很厉害!”
“妈呀,是不是诈尸?”
“诈尸?!”
一时之间,群众间出现了不小的骚动,特别是看见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竟然忍不住开始在原地翻滚起来以后。
混乱中,不知道有谁壮着胆子,将裹在尸体身上的白布给扯了下来,结果没想到的竟然会看见一个人正抱着自己的肚子笑个不停,无论是外表还是头发的颜色,都分明是一个二三十岁的精壮小伙子,根本就不是那个葬父女口中所说的老父亲!
看到这一场景,大铭公主委实是吃了一惊,她瞪大了眼睛,愣了好一阵子,才转过头看向了那名葬父女,“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老父亲?”
那名葬父女也是被吓傻了眼,面对着大铭公主的质问,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该死,怎么会找这个蠢货过来?现在好了吧,都不知道该怎么收拾了!那名葬妇女心里那叫一个恨,偏偏又发泄不出来,那种滋味要多难受便有多难受。
这个时候,有人认出了那个在地上笑得满地打滚的男人,高声道:“我认识他,他是前几天在集市上偷东西被抓了个现行的人,要不是他打翻了桌子,趁机溜走了,只怕现在就在监牢里面呆着了呢!”
话音才落,便是引来了好一阵共鸣,“对对,我也认识他。那天我刚好也在场。”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把他们抓起来,送到官府去?”有人义愤填膺道。
听闻此言,那名葬父女赶忙攥紧了方才大铭公主赏赐的玉佩,猛地拨开了人群,快速跑走了。
“那女的跑了!”有人喊道。
“没关系,先抓住着地上躺着的!”他们认为能捉住一个是一个。
“就是可怜了这位小姐的玉佩了。”另外有一个人说。
一块玉佩对于大铭公主来说并不算什么。她只是不喜欢被人欺骗的滋味,更何况她还是大越赫赫有名的尊贵公主!
“就算是追断腿,我也要把它追回来。”大铭公主放下了狠话,然后提取裙裾,向着那名女子逃窜的方向便是追了过去。
到底是个文弱女子,虽然比大铭公主提前跑了很长时间,但还是被对方一下子就追上了。
很快,大铭公主就是将对方追到了死胡同,看着前面那堵高高的围墙,大铭公主双手插到了腰间,“你跑?我看你往哪里跑!”
那名葬妇女虽然明白自己已经是穷途末路了,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的态度,向后退着。
“你还要往里面跑吗?真打算叫我来一个瓮中捉鳖?”大铭公主气喘吁吁地问,却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已然窜出了一个人,照着她的脖颈就是挥动起了手刀,将她狠狠敲昏了过去。
见着大铭公主软软地倒了下去,方才一直都在疲于奔跑的葬父女终于是得以放心地喘了一口气。她对着方才杀出来的男人道:“先用面口袋把她罩起来,免得她这样一张细皮嫩肉的脸太过招人了。”
“嗯,这小姑娘生得还真是俊俏,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那名男子从身后取过了面口袋,往大铭公主头上罩的时候,还不忘多看了两眼,一下子就被大铭公主的美貌吸引住了。
“可不是吗,不但人生得俊俏,出手还很阔绰。她刚才给我的那一块玉,少说也要值个好几百两呢。”那名葬妇女说,“一会儿,我先去搜搜她的身,看看她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等搜完了,再去卖给人牙子!”
“嗯,听你的。”那名男人接话道,说完,便是打横扛起了大铭公主。
“咱们动作快点,以免被别人发现,二狗那蠢货已经被人抓走了,要不是我机灵,恐怕也难逃此劫。”想到刚刚的事情,那名葬父女还觉得心惊胆战。
说完,两人便是准备麻溜离开,却是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你们担心被什么人发现啊?”阿夏抱着剑,依靠着墙壁,站在胡同口,恰有一道流光洒在她的身上,将那如血一般鲜艳的衣袍映衬得格外俊美。
“你……你是什么人?”那名葬妇女问道。
“你们抓了我家小姐,还好意思问我是什么人?”说完,阿夏扭过了头,纤长的丹凤眼里折射出冷凝的寒光,令人望而生畏,“识相的就快点把我家小姐放下来,否则就别怪我手里的铁家伙不长眼了。”
“你……”那名葬父女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可还未等说完,阿夏就已经抽出了手里的剑。
……
客栈里,昏迷了许久的大铭公主终于是醒了过来,才一醒来就觉得脖子异常的痛。“奇怪,我这是怎么了?怎么脖子会痛啊?”
“公主,你醒了?”阿夏笑着问,见着大铭公主醒了过来,便是倒了一杯水给对方。
大铭公主接过了杯子,大口大口喝了起来,喝完才想起来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我怎么会在这里?”
“是我把你背回来的。”阿夏如实回答。
“你跟踪我?”大铭公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是跟踪,是暗中保护。今天如果不是我及时出现的话,只怕公主现在已经被他们卖到了青楼。”阿夏说道,她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什么?他们竟然敢这样对我?”大铭公主又是一惊,在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反应力只有吃惊,并没有对阿夏的感激,似乎是生气对方的悄悄跟踪。
这个时候,她的肚子竟是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我饿了,要去吃东西。”
阿夏没有阻拦,就眼睁睁地看着大铭公主跳下床,向着外面走去,然而紧紧跟着。
大铭公主挑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点了一碗牛肉面,或许是因为真的饿了的缘故,一向嘴刁的她竟然也是尝不出面的粗糙了,三口两口就把一整碗面都吃光了。
可能是这样的举动太过惹人注意,很快就有人将视线挪到了她的这边来了。
那一双双眼睛,把大铭公主看得心里直发毛,正欲拍案而起时,却是被阿夏一把拦下。
“公主,他们是被你的美貌吸引了,你又何必和他们一般见识。”阿夏替那群人开脱道。
大铭公主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上下打量着阿夏,暗自腹诽道:奇怪,我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她怎么会知道我究竟在想些什么?难道真的和三皇兄说的一样,阿夏的头脑在上京城算的上是数一数二的了?
想到慎王爷储沂谨,大铭公主又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那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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