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不假。就现在形势而言,大越的兵权一共被分成了七块,太子、慎王爷、荣王爷、长公主的手中各握一块,而瑞王爷储沂烨因为这半年来的完美蜕变也成功分到了一块,虽然那一块势力远远不如其他人。这几人就将兵权去了五块,至于剩下的两块则是由随先帝征战多年的定北侯陈冲以及镇远将军顾凌博把持着。
定北侯陈冲是陈玉珍的父亲,与侍郎府苏家的关系自然密不可分,而镇远将军顾凌博是当今太子妃的亲哥哥,对太子是绝对的忠贞不二。
瑞王爷储沂烨明白,若是想要快速扩大自己的势力,就要学着与人合作,镇远将军顾凌博、荣王爷储沂轩那边是完全可以不用去考虑的,至于慎王爷储沂谨形式做派一向是出其不意,要完全掌握他,几乎是不可能的。
储沂烨并不喜欢事情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下的感觉,所以他宁可选择看似与世无争的长公主也不选择时常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慎王爷储沂谨。
“哦,原来皇姐是因为生气,所以才不愿意同瑞王爷合作的。”储沂谨明明知道长公主不愿意同储沂烨合作的原因并非如此,却还是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半开着玩笑问道。
不过好在这位长公主并没有因此而生他的气,而是反口问了他一句,“如果瑞王求的是你,你会不会答应?”
“答应?为什么要答应他?他要的可是吞并天下的野心,而本王从来都没有那样的想法。”储沂谨极为认真地说,说着,将手中持了半天的棋子丢进了棋篓里。
“野心这种东西,现在说没有,并不代表以后也是如此,因为它会随着贪婪膨胀而膨胀。”长公主一针见血,换言之则是告诉储沂谨,只要有贪心,早晚都会被权力欲所控制。
这一点储沂谨并不否认,只可惜他对皇权真的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皇位只有一个,而为了争夺皇位而死的人却是不计其数。至于天下的权也从来只属于能登上皇位的人。除天子之外,任何掌权的人随时都有被权力翻覆的可能。
不知不觉间,储沂谨想到了当年的大驸马。那个男人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以为成了堂堂长公主的枕边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到最后落了一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听说,苏家的四小姐与荣王那边走得很是亲近。”就在储沂谨胡思乱想之际,长公主忽然又一次开口道,提的却是谢小桃。
储沂谨只觉好笑,“她与六皇弟在戚川的时候就走得十分亲近了。”
“可你就这样任由她一点一点向着荣王那边靠近吗?”长公主又问。她低下头,看向那盘已经无法再有任何变数的棋局,“如果今天陪你下棋的是那丫头,本宫相信她也一样会赢了你的。”
“所以,本王倒是不想同她走得太近。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份实在是太过尴尬了。”储沂谨虽然纨绔,但还是一个聪明的人。他可不想因为与谢小桃亲近而被外人说他早已有意与瑞王爷结盟了。“再说了,那苏云锦不过是一个懂些医术的小丫头而已,不提也罢。”
“不提她,又该提谁?”长公主略显好奇地问,问罢,她又道,“莫不是你想提尚书家的大小姐?”
尚书只有一位,那就是深受百姓爱戴的谢谦谢尚书,至于尚书家的大小姐指的自然就是那位一直与苏婉婷齐名的谢倾容。
提到谢家大小姐,一片温柔便是在储沂谨的心头蔓延开来,他笑笑,没有做声,心里却是在计较该选个什么时候请求皇上给他赐个婚。
然而,长公主竟是立刻当头泼了他一盆冷水,“如果你真对谢家大小姐动了心思,甚至萌生了想要娶她的念头,本宫还是不得不提醒你一句,这个时候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你的任何一个小动作都可能会成为害你万劫不复的理由!”
“皇姐这话是不是有些严重了?”储沂谨抱着一丝侥幸地问。
“是与不是,你心里自是清楚。”长公主又道。
现在,皇上的身体每况愈下,身边虽然有谢小桃的精心照顾,但终归是年老体衰,随时都有驾崩的可能,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更加紧张他的皇位,紧张每一个皇子的一举一动。
前面已经有储沂烨与苏绍结盟的例子在,尽管现在的储沂烨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节节攀升,但自古就有盛极而衰的规律,除非他能做得事事都比太子好,否则等待他的一定是……
储沂谨伸出手,依次捡起棋盘上的棋子,每一颗都是他曾经经过反复斟酌而落下去的,到头来却是换来了一场无法挽回的输局。若是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还不如下得随意一些。
他想他的人生也应该如此,不要事事都去算计,说不定日后会收获一片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意外惊喜。
……
一夜的时间可以过得很快。可对于一直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的苏婉婷来说却是格外漫长,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可她依旧是没有想出半点办法。
难道真的要回去吗?去面对那个只会欺骗我的男人?苏婉婷不甘心地想着,不觉有泪水滑落脸庞。她到底该怎么办?
正值伤心之际,外面却是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进而是谢小桃的声音,“大姐姐,我可以进来吗?”
柔柔的声音如三月春风吹拂进苏婉婷的心头,一下子春暖花开。苏婉婷慌慌张张地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她站起身子,走了过去,亲自帮其打开了门。
原本,谢小桃的脸上是挂着浅浅笑意的,可见到苏婉婷憔悴的模样后,那笑容便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大姐姐,你怎么了?怎么眼睛这样红?”
苏婉婷兀自垂下了头,强行拉着谢小桃走进了自己房间。
“大姐姐,你是哭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谢小桃忍不住追问道。
苏婉婷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锦儿,大姐姐问你,你对昨天上香时听见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谢小桃略一沉吟,“大姐姐指的是那名妇人说的什么贞洁帕子的事情吗?”
尽管那件事足以令自己蒙羞,苏婉婷还是迟缓地点了点头,“就是那件事。”
谢小桃却是笑了,“我当是什么事情呢,原来大姐姐是在为了那件事而伤心呢。其实也没有什么好伤心的,都是一嘴荒唐言而已。相信是谁都不会相信的。”
听见谢小桃这样说了,苏婉婷反而是觉得更加低落,“可要是我说,那个妇人口中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呢?”
“怎么可能?那个妇人分明是嫉妒大姐姐与瑞王恩恩爱爱,才会那样说的。”
“但事实就是如此。之前,我一直都以为是我有问题,才会因为一块丝帕而受气于储沂烨的,可直到我遇见了那个妇人,才知道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储沂烨一手搞出来的。”苏婉婷很是激动地说,说着,又有泪水顺腮滑落,“所有的恩恩爱爱,所有的相敬如宾,所有的夫唱妇随……其实不过是源自于一场骗局。他骗得我好苦,亏我之前还那样帮他!”
“大姐姐,你说的全都是真的?”谢小桃仍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但见着苏婉婷越哭越伤心的模样,便是改变了想法,“大姐姐,你先别哭了,咱们去找父亲,他是最疼你的,一定不会叫你受半点委屈!”
“不去,没有用的。父亲的眼里只有权力,他好不容易才与瑞王联合起来,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苏婉婷紧紧咬住了下嘴唇,“锦儿,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这……”谢小桃显得很是为难,但最终还是败给了苏婉婷的眼泪,“大姐姐是真的想要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不会叫那人一直顺风顺水,如愿以偿的!”
545两名丫鬟
“你的意思是?”苏婉婷的反应有些迟钝,抑或说她是猜出了谢小桃的想法,但在一时之间不敢认定自己领悟的事情就是谢小桃心中所想。
然而,谢小桃却没有再暗示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苏婉婷,没有做声。
在这样的沉默当中,苏婉婷益发坚信自己与对方的想法一样。她试探着问:“你是想叫我回去吗?”只有回去才能提报复,才能叫那一直都在利用自己的男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没错。如果我是大姐姐的话,我会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要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在沉默中悄然进行,就好像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渗透着,待其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了脱身的机会。”这一次,谢小桃开口,对苏婉婷进行言语上的引导。
苏婉婷好像是明白了什么,却又觉得自己好像很难找到这样一个温水煮青蛙的机会,“可瑞王爷毕竟不是青蛙,我要怎么做才能做到啊?”
“大姐姐莫要着急,一定会有机会的,只要你不再因为对方三两句的甜言蜜语而动心,就早晚都会叫对方得到应有的报应。”谢小桃拉起了苏婉婷的手,才发现对方的手竟然比自己还要冰凉。
苏婉婷认真地点了点头,“好,一切就都听你的。锦儿,只怕这一次,你得在暗中帮衬我一把,单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恐怕很难。”
“能帮我,我自然是责无旁贷。可我毕竟不住在那瑞王府里,总会有鞭长莫及的时候。”谢小桃如实道。现在,她唯一能扳倒瑞王爷储沂烨的筹码就是苏婉婷了,如果苏婉婷肯与自己里应外合的话,相信过不了多久,那个人渣就会体会到什么叫做站得越高,摔得越重的滋味。
“这个好办,以后我们经常见面不就可以了吗?若是实在见不了面,我就遣丫鬟代我传达消息。”苏婉婷很是天真地说着。
这样的话倒是提醒了谢小桃,“大姐姐,如今珍儿已经不在了,你的身边几乎没有什么可以信赖的人,你可千万要小心身边的人啊。如果代为转达消息的人不是十足十可以相信,宁可将它烂在肚子里,也千万不要告诉给他人。”
“这……”苏婉婷适才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在没有出嫁以前,她的身边一直都是由珍儿服侍着的。平日里,她虽然对那丫头不算太好,但至少可以换到一份忠心耿耿。自从千日朝会珍儿出事以后,她的身边就再也有没有什么可以相信的人了。现在,她唯一可以相信的就只有在她最低落的时候,那位肯为自己出谋划策的婆子——徐妈妈。可以说,她与储沂烨能像普通夫妻一般恩爱地生活,一多半的功劳都要归功于徐妈。
“锦儿,我的身边的确是没有什么可以推心置腹的人,这可怎么办才好?”苏婉婷又有些慌神,可能是因为太过信赖谢小桃,以至于把所有问题、难题全都推给了对方。
谢小桃却不愿意帮着苏婉婷解决这个问题。这种事情,若是她真的明着插了手,只怕他日形势败露,第一个来对自己兴师问罪的便是储沂烨那个人渣。她并不怕他,只怕还没有报仇雪恨,就被对方暗中迫害了。“大姐姐,挑选丫鬟的事情,你还是去找母亲商量比较好。还有,最好再挑一个会武功的,这样一来在大姐姐遇见危险的时候,就不怕被刀剑所伤了。”
苏婉婷认同了谢小桃的提议,决定待会儿就去陈玉珍的房间里要几个人去,至于该如何解释,她还需要酝酿酝酿。
……
折腾了一天,苏婉婷是在黄昏时才回到瑞王府的,与走的时候相比较,她的队伍又壮大了一些,因为新添了两个丫鬟,一个瘦瘦小小的叫芋儿,一个个头比苏婉婷还要高上半头叫铃铛。
她回到了房间里,只觉得满身疲惫,立刻吩咐芋儿去烧热水。
芋儿领命,与徐妈妈一起去灶房忙碌。两人配合得倒也默契,很快就准备好了一桶冒着袅袅青烟的温开水。
储沂烨是在苏婉婷洗澡的时候回来的,原本以为自己的那位美娇妻会在房间里等着自己,不曾想看见的竟然只有一个陌生的女人。看着那个个头几乎与自己齐平的丫鬟装束的人,他不经意地皱起了眉头,“你是谁?”
铃铛即刻弯下身子,毕恭毕敬的对着储沂烨行了礼,适才开口道:“回王爷,奴婢名叫铃铛,是夫人特意拨过来照顾小姐的。”
铃铛生得并不算美,声音也不算好听,加上这突兀的见面方式,还真是给储沂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说实话,他不是很喜欢这样一个足可以用人高马大来形容的丫鬟,因为他实在想不通好端端的陈玉珍为何会拨一个丫鬟给苏婉婷。他坐了下来,捧起了桌子上的茶盏,一边撩拨着盏盖,一边斜着睨了铃铛一眼,语气冰冷地纠正,“不是小姐,是王妃。”
铃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垂下头,“是,奴婢下次会记住的。”
储沂烨没有再多说什么,静静地呷了一口清茶,只是在咀嚼着茶水的同时,心思也在百转千回。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梳洗之后的苏婉婷在芋儿和徐妈妈的陪伴下重新走回了房间,只一眼便瞧见了已跑到了桌案前,捧着一本书看的储沂烨。
苏婉婷心下猛地一跳,但在其他人还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就又逼着自己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王爷……”
在这柔柔的呼唤声中,储沂烨放下了手中的书卷,虽然已经看见了那个也是第一次见到的芋儿,但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眼里、心里只有苏婉婷一人。他笑了,笑得无比温柔,不禁吟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样的诗句用来形容此时的苏婉婷再恰当不过了。
苏婉婷淡淡一笑,并没有寻常女子的那般娇羞,因为从小她就听惯了这些赞美的言辞,“王爷好雅兴。”她朝着储沂烨走了过去,一把抽过了对方手里的书卷,“这是在看的什么书,居然把王爷的诗性都给勾搭出来了。”以前,不管储沂烨看什么东西,她都不会过问,可是如今她想要尽快找到对方的弱点,尽快对对方展开报复,不免会变得霸道了一些。
储沂烨只当苏婉婷这是在使小性子,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相反竟是目光含笑地看着苏婉婷那张俊俏的小脸由期待转为了失望,“怎么样,看出来什么了吗?”
苏婉婷闷闷地放下了手中书卷,从她脸上的表情上看,已经可以猜到她是一无所获了。想想也是,能叫储沂烨在他们的房间里大大方方读的东西定然不会是什么重要机密。
就在苏婉婷心情郁郁之际,储沂烨却是抓起了她的手,强制把她拽进了自己怀中。
苏婉婷心下慌乱,准确的说是有些排斥与他的亲密接触,赶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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