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隐于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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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隐于宅- 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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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谢小桃不同,秦楚衣一直都是从宫中长大的,自小就习惯了被人服侍,初来这个地方,难免会不太适应,只呆了短短几日,整个人瘦了一圈。

看着益发消瘦的秦楚衣,谢小桃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挽起了秦楚衣的手,“这原本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为何非要同我一起跑到这里吃苦受罪呢?”

秦楚衣微笑着摇头,“这是我能帮太妃做的最后一点事情,哪里是吃苦受罪了?”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谢小桃,“反倒是你……”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略一沉吟,道,“锦儿,我希望你不要怪太妃。她当时也是因为病糊涂了,才会向皇上提出那样的要求的。”虽然秦楚衣并不清楚太妃为何会执意要谢小桃来皇陵守孝,但她却是执着地认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太妃病入膏肓,一时犯糊涂所致。

谢小桃也是一笑,温和的笑容如三月吹过桃枝的小风,洋溢着烂漫与真切,“能为太妃守孝,是我的福气,我又怎么会怪她老人家呢?更何况,太妃生前待我不薄,就算是为她守一辈子的孝,我也心甘情愿。”

“四小姐有这份心意就好了,相信太妃在九泉之下可以欣慰了。”秋月拎着食盒走了过来,放在了距离她们不远处的石桌上,一边摆放碗筷,一边道,“只是,四小姐小小年纪的,别总是拿一辈子来说话。”如果谢小桃当真要为太妃守一辈子的笑,那就不异于当一辈子的尼姑,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是啊,锦儿,你这张小嘴就是没个正经。”听着秋月这样说,秦楚衣也在一旁附和。

谢小桃明白这两人都是为了自己着想,也就没有再为自己辩解什么。“好了好了,饭都已经来了,就不要再联手对我说教了。”她拉起亲楚衣的手,向着石桌走去。

秋月将碗筷分别递给了她们,然后也是径自坐了下来。这里不敌皇宫,没有那么严格的尊卑之分,尤其还是在谢小桃和秦楚衣的强烈要求下,作为下人的秋月也是开始同她们一起用餐了。

谢小桃动起筷子为她们两人分别夹了一些青菜,碧油油的小白菜没有什么油水,却是代表着她的一份心意,“嬷嬷,楚衣,你们多吃点。”

秋月显得有些受宠若惊,“四小姐,老奴自己来就行了。”说着,又是回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到了谢小桃碗里。

谢小桃抱着碗筷躲到了一旁,不肯依从道:“嬷嬷,我刚给自己夹了,您这一筷子还是给楚衣吧。”

依言,秋月便是将自己的筷子伸到了秦楚衣的碗里,“好,你们都多吃点。”看着两个同样瘦削的女孩儿,秋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真是为难你们了,你们原本是可以在上京城里享福的,却是要到这种地方过苦日子。”当然,她最为心疼的还属秦楚衣,毕竟在太妃临终的时候不曾要求过秦楚衣什么。

谢小桃也为秦楚衣夹了一些菜,很是知趣地说了句,“其实我倒是没什么,毕竟一直在庵堂里长大,反倒是楚衣……”

“你们都没什么,怎么到了我这里就要特殊对待了?”秦楚衣假装生气道,同样都是来为太妃守孝,谢小桃可以,为何到了她这里就不行了?再说了,她是心甘情愿的,无论是为了对她恩重如山的太妃,还是为了眼前这个已经在潜移默化间被认定为一辈子朋友的谢小桃。“你们放心,我没事的。”

她是这样说的,但挂在秋月脸上的担忧反而是益发的凝重了。想到自己侍奉了几十年的旧主,她忍不住开口道:“其实,太妃最想看见的还是你同荣王完婚,只可惜她老人家到死都未能得偿所愿……”

秦楚衣没有言语,还是在细细咀嚼着口里的饭菜,却是已经味同嚼蜡。不得不承认,荣王储沂轩是埋藏在她心底的一根刺,总是在不经意间就会把她扎伤。荣王是个至真至孝的人,对于太妃的话向来都是言听计从的,但独独这一件事迟迟没有做出表态,甚至连提都不肯提一句。这样躲躲闪闪的态度,已经叫秦楚衣察觉到了异样,她甚至可以断定对方并不太愿意娶自己过门。她与荣王之间,差的不过是一次坦诚相见的交谈,将心里所想都完完全全告诉对方。

说及秦楚衣与储沂轩的婚事,秋月的心里也是同样的不是滋味。在她看来男女之间的事情不过是个慢慢熟悉的过程,起先是不情不愿的,但日后相处久了,自然也就会喜欢上对方了,到时候就算是分都分不开了。哪曾想这两位小祖宗都是前后提出要来为太妃守孝,好好的一桩婚事就是被这么硬生生地拖了下来。

“待孝期结束,楚衣都要成了老姑娘了。”秋月幽幽地感慨着,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正在被自己念叨的人儿的小脸上早已是一片愁云惨淡,遂又改口道,“不过就算是老姑娘,荣王也是会娶的。”她放下碗筷,拉起了秦楚衣的手,“孩子,放心好了,老奴看得出荣王对你是有心的。”

听闻此言,秦楚衣的脸上浮出一丝困惑,抬眸,凝视着秋月,“嬷嬷此话当真?”

“那是自然,老奴已经活了这大把年纪,若是连这点事情都看不出来,岂不是白活了?”秋月认真地说,“你想想看,那位爷若是对你无心,又何必要巴巴的从上京城跟着你一块跑到这里来过清苦日子呢?”

“或许是因为他也想为太妃尽孝呢?他对太妃的那份孝顺,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秦楚衣道,虽是这样说的,但脸颊还是不自觉地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谢小桃坐在一旁静静地吃着东西,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心底却是对那位荣王爷生出了几分好奇心。若是在上一世,她很乐意相信荣王爷就是为了秦楚衣,为了儿女情长才会舍弃一切,主动要求来西皇陵守孝的,但现在的她却是不再天真了。所谓的儿女情长又怎么能敌得过帝王霸业?她只希望秦楚衣所钟爱的荣王爷不会像储沂烨一样的冷血无情,不会那般执着于皇权富贵。

想到储沂烨,谢小桃不由得深思起来。奇怪,储沂烨这个时候来巴州做什么?以前,他可是从来都没有说过,甚至连提都没有提,难道说他在这里埋了一步棋?

“锦儿,你在想什么呢?”一旁的秦楚衣开口唤道,一边唤着,一边用手推了推她。

“啊?”谢小桃的意识渐渐回笼,“倒也是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起了以前庵堂时的生活。”

“庵堂的生活?”秦楚衣疑惑。

谢小桃微微一笑,解释道:“我曾经在建福庵生活过几年。”

经此提醒,秦楚衣适才想到这件事。以前,她曾经听太妃说过此事,可能是因为和谢小桃相处久了,见着她的言谈举止不比大家闺秀差,竟是把这一茬忘得死死的了。“庵堂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是不是很好?”

“庵堂是尼姑们清修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好呢?”谢小桃不由得笑了起来,说着,环视起四周来,“那里的生活就和现在差不多,每天吃斋念佛,还要定时修行。”就好像她们每天都要为太妃打扫坟冢一样,“那里的日子虽然清苦,但还是蛮开心的。”

“哦?”秦楚衣有些不能理解,清苦的日子怎么可能会和开心挂钩呢?就好像现在,她就无法叫自己快乐起来。

“以前因为大伙都聚在一起,大家一起嘻嘻哈哈的,所以,哪怕是清苦的日子,也同样过得是有滋有味。”谢小桃笑着道,提到那段在庵堂里生活的日子,她的脸上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漾起甜甜的微笑。说着,她开始为秦楚衣和秋月讲述起自己在庵堂里生活的好玩的事情的来,一件接着一件,说得好不欢乐,就连一向都不太喜欢笑的秋月也是被感染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在庵堂里的生活是这样的有意思啊?”说的时候,秦楚衣的脸上不免浮出了艳羡的神情。

谢小桃重重地点了点头,说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对了楚衣,不如明天我带你去山上摘野菜去?”她知道山上有很多可以吃的菜,权当是换换口味了。

未等秦楚衣做出回应,秋月在一旁却是咳了起来,好像是被什么呛到了似的。

秦楚衣明白,秋月这是不同意了,要知道她们都是宫里走出来的人,又岂能做这些有失身份的事?

秦楚衣看着谢小桃,好看的眸子里尽是愧疚之色。

只是一个简单的眼神交流,谢小桃便是明白了对方的心意,便也打消了这个念头。秦楚衣与她不同,别说是挖野菜了,恐怕连上山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是说笑的,就算你想去,我也是不会同意的。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我可承担不起呢。”谢小桃嘻嘻地笑了起来。

“是啊,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叫老奴如何向荣王爷交代呢。”秋月也道。她低下头,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好了,都耽误这么久了,再不吃饭可就凉了。”

声音落下,三人便重新端起碗筷,谁也没有再开口多说什么。

……

晚上的时候下了一场雨,淅淅沥沥的小雨将青山笼罩在一片氤氲之中,美好得恍如仙境,同时也为夜色带来了一分清寒。

山上的昼夜温差本就要比上京城里来得明显,加上一场夏雨的洗礼,竟是叫人有了恍惚到了秋天的错觉。

一夜寒露侵袭,娇弱的秦楚衣病倒了,整个身子都热得烫手,委实是把秋月急坏了,可惜,除了用冷帕子敷头的土办法外,一点应对的措施都没有。

看着被高烧煎熬的秦楚衣,谢小桃只得向秋月提议,想要上山去采草药。说是提议,倒不如说是打招呼,因为她根本没有给对方同意或者反对的时间,便抓起了药篓,快速地向着外面奔去。

以前,在建福庵的时候,谢小桃便经常这样和师姐们上山去采草药,除了拿给净空师太制药外,富裕的部分还可以送到市集上去卖,刚好可以贴补庵堂的开销。久而久之,谢小桃也就清楚了这些常见的药草的生长习性,所以,哪怕是在从没有来过的落霞山,也是可以用最短的时间找到自己想要找的药材。

很快,背上的药篓就已经采满了,谢小桃却是没有回去的打算,还是脚步未停的在山上寻找着什么——她想要为秦楚衣找一些可以调养身体的东西,好好帮其调理调理身子。

像秦楚衣那样的娇贵小姐原本就有些水土不服,现如今又烧的那么厉害,不好好调理的话,难保不会落下什么病根。

谢小桃一边找着,一边在脑海里搜寻着有什么东西是自己可以找到的,想着想着,脚步忽然被一阵鸟鸣声绊住了。

灿烂的阳光透过交叠的树叶,在地上绘出了一幅斑驳的画。炎炎夏日中,恐怕也只有这些鸟儿才能有如此雅兴,尽情高歌。

谢小桃抬起了头,擦了擦额角上的汗珠,想要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鸟儿才会这般不知疲倦地叫着,找了半晌,也只是在树杈上找到了一个鸟窝。

鸟窝?谢小桃眨了眨眼睛,忽然来了精神。在守孝期间,她们是不可以吃荤腥的,所以,鱼和山上的野味便不在谢小桃的考虑范围之内,可如果是鸟蛋的话,应该不算荤腥。

如此一想,谢小桃便是卸下了背在身上的竹篓,抱着树干向着那个鸟窝前进着。在爬上去的时候,果真是看见了一窝白花花的鸟蛋。谢小桃不由得欢喜起来,她把手伸了出去,却是在半空中停了下来,有些愧疚地说:“鸟儿,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为了楚衣,我别无选择。”说着,又为这窝鸟蛋诵了经,然后才重新伸出手去拿。

“主子,您看树上有个人!”就在谢小桃刚要碰到鸟蛋的时候,突听见下面传来了一个男声,然而这样的声音还没有完,“好像是侍郎府的苏四小姐。”

谢小桃一惊,没有想到在这种鬼地方居然还会有人认识自己,便是低下头,顺着声音寻了过去,才发现树下伫立着一双人影,其中一人她认得,就是那个曾经在永安宫见过男人,不,在太妃的棺椁还没有被送到西皇陵的时候,她也见过一次,好像别人叫他荣王。

谢小桃看着他,四双眼睛便在半空中交汇,以这样一种奇怪的方式。只一眼,便是叫她生出了几分忐忑,仿佛是被人赃并获的小偷,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过了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可想到的全都是一些不好的事情,想着对方会不会把她这样的举动认为是对太妃的大不敬,会不会因此而重重罚她。

“你在上边干什么?”果然,储沂轩问了,深沉的声音很好听,却是听得谢小桃冷汗横生,身形一颤,竟是不受控制的从树干上掉了下去。

244楚衣病愈

谁也没有料想到谢小桃会从树上摔下来。

荣王爷道:“救人。”还是一贯冰冷的态度,不咸不淡的叫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啊?”长东却是没有动作,甚至还在储沂轩行动以前急急地提醒道,“可是主子,男女授受不亲啊。”他说的没有错,虽然谢小桃现在还只是个孩子,但也是个女孩儿,又怎么可以和陌生男人有肌肤之亲呢?万一被别人知道了,叫谢小桃以后还怎么嫁人?

储沂轩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对着长东甩出了两个字,“你来。”

长东的头顶顿时多出了三条黑线,方才他只是想提醒自家主子不要因为一时情急乱了分寸,毕竟这位苏四小姐可是秦楚衣的好朋友。可是却怎么也没有料想到竟然挖了坑,把自己埋了进去。他也想救人啊,但他也是个男人,怎么救?他心道:主子啊主子,您可真是属下的好主子!莫不是属下跟随您的这些年都白瞎了?您连属下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长东这样想着,可还没等想完,就被储沂轩一把推了出去。长东欲哭无泪,却又不敢伸手去接谢小桃,情急之下,只好顺着那股力道,一头栽了下去。

呼呼的风声从谢小桃的耳边呼啸而过,使得受了惊吓的谢小桃更为害怕了,根本没有听见这主仆二人的对话。她只是紧紧地闭地眼睛,从掉下来的那一刻起就闭上了,以为自己会被摔死,就算不死也至少会把骨头摔断,哪曾想落在地上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

奇怪,怎么比想象中的要好很多?谢小桃疑惑,除了没有感觉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般的痛之外,甚至连以前那种从矮树上摔下来的感觉都没有,更为奇怪的是就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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