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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姐”
“嗯?有事么?”
“呃,那个,今晚的……晚餐很好吃,谢谢!”已经尽力了,实在想不到什么好的开头
“嗯?不客气”陈之涵想了想,回答道,这时,仿佛看出了于晓君的心思一般,干脆就站在卧室门口,微笑着望着于晓君,看她接下来还能说出什么。
“…………那个,今天,天气也不错”聊,聊什么,自己拙嘴拙舌,还指望能说出让人心情愉悦的话?人家那么累,就应该闭嘴让人家去休息!在这多什么嘴?于晓君暗暗腹诽着自己
“天气是不错,不冷,也不热”更“可恨”的是,陈之涵似乎还挺愿意跟人聊,于晓君说什么,她就顺着应什么
“嗯…………,你,我,早点休息”想来半天,以为会有什么惊人之语,结果磕磕巴巴,这会儿是彻底词穷了
“你,我,早点休息……?”陈之涵故意拖长了尾音,那意思好像是,你想跟我早点休息?天哪,这平时看起来端庄大方的陈大小姐,赖皮起来,让于晓君都觉得已经空前绝后了。
“我,我,我不是说,你想的那个意思……”于晓君,似乎明白了什么,赶忙解释,可话还没说完……
“哦?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陈之涵两手背在身后,靠在卧室门口,满面微笑,笑里还带着点儿……狡黠
本来就被噎住了半句,现在,是整个人被噎在哪儿,于晓君感觉,自己已经快晕过去了,先是出于好心,想跟人家说说话而已,后来发现自己实在也说不出什么,就在打算结束这段由自己起头的,无聊的对话时,却不知不自觉,让对方牵着,将话题进行到了一个极度暧昧的方向,此时的于晓君才知道,什么叫追悔莫及,再看看陈之涵,才知道什么叫真人不露相!
看于晓君一脸窘迫的模样,陈之涵觉得,偶尔逗一逗她,也蛮不错!!陈之涵啊陈之涵,你这个腹黑女!
突然,陈之涵敛去笑容,看着于晓君好一会儿,语气微微上扬,轻声唤她
“于晓君”
“嗯?”被囧的一塌糊涂,一直低着头的于晓君,突然回过神来,抬头看着陈之涵,这位大小姐,不是又要扔个什么重磅炸弹
看于晓君有如受到惊吓的小白兔一般,也不忍心再逗弄她
“有个人说说话,真好,晚安”语罢,看了看于晓君,一脸怔愣的表情盯着自己,转身进了卧室
于晓君看着她对自己说晚安,带着浅笑,柔和的目光,靠在卧室的门口,看似那样温柔随意,却又高高在上,她有一瞬间,想拥有这个女人,可她不能,不单单因为她只是个保镖,也是因为,不想再重蹈覆辙。
躺在大床上,陈之涵,始终带着微笑,渐渐进入梦乡,于晓君,窝在沙发,抱着被子,辗转难眠,她有些烦躁,不但因为睡不着,还有她认为,自己已经有了些危险的苗头,她似乎对这个雇主,动了心,这对一个专业保镖是绝不允许的,加之自己曾经的经历,她不想再走老路,可还是忍不住想知道,陈之涵呢,对自己是什么看法,什么感觉?其实,她也想快点睡着,但一闭上眼,都是陈之涵站在卧室门口的浅笑,她无法劝自己将那个画面,那个人的音容笑貌,从脑海中抹去,不是她做不到,是她不想那么做,过几天就要回国,到时,自己还有这样的机会跟陈之涵相处么?她还会这样对自己说话,这样对自己笑,即便自己僵化死板,对她的好,没有过什么回应,她还会这样对自己么?于晓君,突然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自己只是一个保镖罢了,雇主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受着,对你好,你应该心存感激,对你不好,也属于正常,到时任期一到,大家各奔东西,谁还会认识谁?而自己此时,自己竟然还妄想陈之涵能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情愫!?不是傻瓜,是什么?
阳台好像有什么声音?于晓君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将手伸到枕头下,摸出放在下方的枪,慢慢将头从沙发靠背,伸过去了一点,看看阳台到底什么情况,有人!?这里是19楼,他是怎么进来的,只见一黑影,慢慢拉开阳台的推拉门,走了进来,因为陈之涵说,总是关着所有门窗睡觉,感觉有些闷,于晓君经过上次,晚上不敢将她卧室的窗户打开,只能在客厅阳台的推拉门,留一个缝,屋里没有开灯,那人却行动毫无障碍,于晓君拿过茶几上的夜视镜带上,果然,那人也带了眼镜,可能因为沙发背朝着他,客厅又比较大,所以那人并没有注意到沙发上有人,而是直接朝卧室走去,于晓君见势一翻身,从沙发另一面迅速跃到那人面前,拿枪指着他,对方似乎有些惊讶,于晓君见对方两手空空,示意他,转过身去,在自己处理了这个不速之客以前,并不想吵到陈之涵,所以于晓君只是做着手势,对方也没有想到屋里还有个“男人”?缓缓举起双手,背过身去,于晓君靠近他,在他身上几个部位,摸索着能够藏匿武器的地方,没想到那人猛地一转身,拿手肘打在了于晓君的右脸,于晓君一脚踢在那人腰间,却被对方抓住了脚,于晓君借着他手上的劲,一跃而起,拿另一只腿,锁住了对方的脖子,对方有些窒息,想摆脱于晓君,可是,无论他怎样左右摇晃,或是用力想掰开于晓君的剪刀腿,也都是白费力气罢了,最后,干脆向后摔去,两人一同倒地,对方一翻身,骑在了于晓君身上,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一手摁住于晓君拿着枪的手,门外一阵打斗声,早就吵醒了陈之涵,她附耳在卧室门上,想听听外面究竟怎么回事,直到她听到一阵模糊不清的抵抗和挣扎声,不过这次,她听得出来,是于晓君的声音,她想都没想就开门冲了出去,看到于晓君再被人摁在地板上,钳住脖子,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愤怒,一时间充斥着,这个修养极好的大小姐的大脑乃至全身,顺手拿起一个手边的花瓶朝那人砸去,听到身后的门响,见陈之涵出来,这才是他今晚的目标。
对方躲过身后的花瓶,为了要抢于晓君手中的枪,掰断了于晓君的两根手指,即使这样,于晓君也没有喊出声来,甚至没有皱过一下眉头,依旧抓着枪,趁对方夺她的枪,用另一只手,撕掉了对方的一只耳朵,黑暗中,这一切,陈之涵看的清清楚楚,对方被撕下了耳朵,抱头倒地,于晓君起身拉着陈之涵向外走,她想先把陈之涵送的门外,起码那里安全些,却没有留意到身后,胸腔突然被刺入利器,一阵剧痛,接着是过于疼痛的麻木,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不停从后背流出,接着又是第二下,第三下,仿佛使出全身力气推开陈之涵,用断了手指的右手,毫不犹豫像那人开了两枪,对方应声倒地,很快没了呼吸,于晓君有几次机会可以开枪,但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开枪,她不想让陈之涵成为这样负面新闻的焦点,她也不想在陈之涵面前开枪杀人,她想留下活口,找出幕后主使,为陈之涵永绝后患,可直到她感觉到,自己挨了对方的匕首,还不止一刀,她也能感觉到,那把匕首扎进了多深,自己可能随时就会死,这时,还想靠自己的血肉之躯保万全之策?所以,她果断开了枪,而自己,则感觉身体越来越冷,意识越飘越远,在黑暗中本就不算清晰的陈之涵的面容,在眼前渐渐隐去,直到消失不见,她也不知自己最后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
“之涵,我看不见你了,这样就可以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9
9、九 。。。
九
医生护士,忙忙碌碌,进进出出的脚步,走廊里浓重的消毒水混合酒精刺鼻的气味,双满沾满了血渍,已经凝固成干疤状,不时从手上脱落一块,这一切加起来,若在往常,早让陈之涵皱起眉头,可现在的她,只是两眼放空的看着前方。
于晓君的一声枪响,惊醒了酒店里的所有人,保安,经理,房客,服务员,带着尖叫声,议论声,一群人挤在楼道,寻找枪声来源,陈之涵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要救人,要救于晓君,听到于晓君最后那句话,听到她喊自己之涵,陈之涵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见于晓君浑身是血,她真的很想抱抱这个,因为自己而很有可能要失去生命的人,她怕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可又怕自己这样抱她,会让她伤势加重,顾不得还穿着睡衣,顾不得披头散发,顾不得被花瓶碎片,划伤的双脚,顾不得脸上的泪痕,顾不得什么修养,形象,顾不得所有,跌跌撞撞,急忙打开房门,让人帮忙把于晓君送到医院,一路上陈之涵目不转睛的看着于晓君,直到她被推进手术室,站在走廊中间,眼看手术室的门要关闭,于晓君模样却渐渐在眼前清晰了起来,她差一点就忍不住。要从即将关闭的大门缝隙中冲进去,把于晓君带出来,她怕这扇门关上,再打开时,自己面对的就不是那个,总喜欢带着墨镜,板着面孔,口口声声喊自己陈小姐,冷冷冰冰,但却会因为自己,脸红无措,会在自己累时,即便被捉弄,也会跟自己“聊天”的于晓君,而是…………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害羞,不会饿了也不说,不会为自己,去跟别人拼命,不会…………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打着地板的声音,李亦凡一眼就看见了,手术室门口像丢了魂的陈之涵,穿着沾满血迹的睡衣,散着头发,两只手上也全是血渍,脚上还有深深浅浅的伤口,颓然的坐在靠墙放置的长椅子,塌着双肩,低着头,两眼无神,此时的她,已经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高贵优雅,倒像是一个失去心爱玩具的小孩子,无助,难过,委屈……
李亦凡蹲在她身边,仰着头,从下向上的看着她,她看见自己,表情木然,没有任何眼神,只是看见而已,一带而过,李亦凡当她是被吓到,惊魂未定,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自己则坐在她身边,什么也不说,就是陪她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被打开,陈之涵猛地站起来,身上披着的外套掉在地上,脚上本就带着划伤,因为猛然站起,让她差点摔倒,李亦凡忙扶住她,可她对这些丝毫不在意,三两并着两步,走到医生面前
“她怎么样了?”这样直接的问话,连一个称呼都没有,对陈之涵来说,是从没有过的。不过现在,她只想知道,于晓君是否还活着,哪怕是落下了什么残疾或者后遗症,都无所谓,自己可以照顾她,只要她活着,只要能见到她……
“她被刺伤了肺部,再送来晚一点,就真没办法了,不过还好,送来的及时,也没有伤到大血管,但失血过多,而且身上还有些外伤,右手的小指和无名指也断了,但已经接好,等一会儿,先送她去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晚再说。”说完,医生便离开
听到医生的话,陈之涵,感觉心跳慢慢回到了胸腔内,四肢百骸的血液,流向那里,一下一下,泵向全身,那么清晰,但是感觉,好像比往常快了很多倍,这是知道于晓君还活着的激动,是知道于晓君伤势后的心痛,是听到医生那句“再送来晚一点,就真没办法了”之后的心有余悸,她很想等于晓君出来,在被送进ICU之前,可以看她一眼,可是,感到头部一阵阵沉重,脚下却越来越轻,陈之涵就这样,直接晕倒过去。
再醒来时,床前坐着一脸担忧的陈伯林。以为自己是还没睡醒,揉了揉眼睛,真的是陈伯林,他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陈之涵对父亲的到来有些惊讶,忙要做起来,却被陈伯林制止。
“爸,您怎么来了”
“你这样,我能不来么?”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陈之涵,有些抱歉的说道
“没什么对不起的,不是你的错”陈伯林心疼的看着女儿
陈之涵身边的助理,也是陈伯林多年来的助理,陈伯林走时让他留下来,帮助陈之涵,昨晚事发后,助理在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了陈伯林,陈伯林先在电话里交代助理,马上封住所有人的嘴,包括警局,将陈之涵遇袭的消息锁死,接着乘私家飞机,从阿根廷飞到了新加坡,来到医院,见女儿晕倒,刚输完液,医生说,她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还有几个警察,也在门外,见这番情景,一时间,对女儿的自责内疚,对行凶者的愤怒仇恨,纠结心头。
陈之涵,看了看手腕,才想起自己没带表。
“现在几点了?爸”
“现在是晚上7点多了”
“我睡了那么久了”
“你睡了一天两夜了,我昨晚就过来了”
陈之涵有些惊讶,没有回话,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你干什么?”
“我要去见于晓君,爸”陈之涵一边找着鞋子,一边说,脚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而且身上也换了套干净的睡衣,不用想,这睡衣肯定是李亦凡拿来的
“她上午已经被送去了病房,医生说,现在需要静养”
“好”说完,陈之涵穿好鞋子,走到门口跟护士问了于晓君的病房号,向电梯走去,身后跟着陈伯林的两个保镖,电梯打开,李亦凡正好提着餐盒从里面下来。
“之涵?你怎么出来了,脚上还有伤,还是别走动了,我给你煲了汤”
“一点小伤,不要紧”说着,跟保镖进了电梯
“你是要去看你那个保镖吧?我跟你一起吧”挽着陈之涵的胳膊,也进了电梯
电梯才停稳打开,陈之涵就快步走了出去,她目光迅速扫过两边的病房号,最后停在了于晓君的病房前,两个保镖站在门口,陈之涵和李亦凡进了病房,轻轻推开门,各种仪器滴滴答答的工作着,屋内是浓重的药水味儿,于晓君带着氧气罩,还在打着点滴,床头的夜视灯,散着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陈之涵没有向前,她就这样站在门口,看着于晓君,陈之涵现在觉得很冷,很冷……
她受了重伤,差点送命,独自躺在病床上,没有人会来看她,更不会有人来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