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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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损友-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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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晚我们聊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从兴趣爱好到理想抱负以及对未来的构想。路天的理想比较不着调,他想开一家自行车行,以运动车型为主,自己修理,自己改装,不用请助手,一切全靠自己,有生意的时候就去守一守,没事就关门回家睡大觉。我说像他这样做生意车行迟早会倒闭,他却不以为意,他说他喜欢骑自行车,所以就想从事与其相关的行业。可惜他爸说他这是不务正业,就冻结了他的银行卡,想断了他的后路,让他乖乖去过朝九晚五的白领生活,他为了自己的理想,决定与他爸斗争到底,没钱就过没钱的日子,无论如何也不会妥协,最后他就顺理成章赖上我了。
  我觉得路天有点像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理想固然重要,但它却不是生活的基础。就像他说的那样,开家车行,想守就守,不想守就关门,那每个月的房租、水费、电费、杂物费从哪来?试问有谁不想呆在家里吃喝玩乐不做任何事情?但现实很残酷,不出去做事就得饿肚子,说句难听的,无所事事的人,总是被大家瞧不起。
  我问大少爷,你爸叫你去哪儿上班,他给我指了一条路,叫我哪天下班有空就去走一走,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我以为他不想说,就没放在心上,谁还不能有几个秘密么。
  话匣子一旦打开就难以关上,我们从晚上十点聊到凌晨三点,最开始坐着聊,由于天气太冷,就窝在被子里聊,后来什么时候睡着的,我都不知道。我所担心的事情全没发生,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居然会和一个大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并且没有一点别扭的感觉。我很感谢路天,他让我体会到了友情的温暖。不过他有一个毛病,令我感到苦恼,我没想到他睡觉居然打呼噜,而且声音还挺大。当我睡得正香的时候,朦朦胧胧中听到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就像有人拿着鼓槌在我耳边不停地敲打,直到把我敲醒。认清了声音的来源,我有点烦躁,用力踹了他一脚,世界总算安静了,可没过几秒,那恼人的呼噜声再次响起,吵得我根本睡不着。我用手捂住耳朵,却还是能听见,没办法我只有继续踹他。这晚我的心情一直随着他的呼噜声跌宕起伏,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难以平静。好几次我都觉得他像是接不上气了,“咕”一下吸气之后半天没点动静,害得我在一旁干着急,生怕他断了气,直到听见他“呼”地一声把那口气吐了出来,我这才算是缓了过来。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如果天天和他睡在一起,我迟早会神经崩溃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喝了许多水,他还在纳闷,为什么这么口渴。
  我故意阴阳怪气地嘲笑他:“你嚎了一夜,嘴巴不干才怪!”
  
  梳洗完毕之后,路天要骑自行车送我上班,他说吃我的住我的,总得为我做点什么。
  我没有拒绝,他折磨了我一夜,应该作出补偿。
  我准奏,命他为我的人力车夫。
  我们武装好自己,围巾帽子手套一样也没落下,顶着寒风向公司前进。
  
  到了公司门口,路天叫我在原地等他。我都来不及问原因,他就跑得没影了。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我看见他拿着两个葱油大饼朝我跑来。
  跑近了,他递了一个大饼给我,笑说:“瞧我这糊涂,差点忘了我们还没吃早点。”
  一直以来都是我给别人买早点,现在突然有人这么对我,我真的打心底里感动着。
  我啃了口大饼,笑得很开心:“味道还不错。”
  “那当然,老字号了,喜欢的话,我明天还给你买。”
  我想对他说声谢谢,但又觉得这么说太见外了。我问他,你准备去哪儿?他说去健身房玩一会儿到了中午再来找我吃午饭。接着他就催我快点进公司,我犹豫着,站着没动,好像有种依依不舍的感觉。突然他走上前伸手在我嘴唇上摸了一下,我感觉像是被电到了,身子不由自主地一抖,然后诧异地望着他,想在他的脸上寻求答案。
  “你嘴上沾着葱花。”他把手指伸给我看,指尖上果然有一粒葱花。
  我感到尴尬,只好冲他傻笑几声。
  他捏了捏我脸上的肥肉,像是在安慰我:“快进去吧。”
  “嗯,下班之前我给你打电话。”
  “好的。”
  在我转身的那一霎那,目光蓦地对上了一张冰冷的脸。我不知道冯逸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心里突然变得慌乱起来,也许他看到了之前的那一幕,与我对视两秒后便走进了公司。我觉得他似乎在隐忍着什么,不断滚动的喉结证明了他有话想对我说,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出口。我很想追上去问原因,双脚却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这时,耳边又传了来路天的声音。
  “小圈,小圈!”
  我回过神来:“怎么了?”
  路天用手戳我的脑门:“他走都走了,你还看什么看?你们公司还不许人站在门口聊天?”
  我没把自己喜欢同性的事情告诉路天,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
  “不,可以聊天。”
  “你怎么每次看到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难道他真的在公司里欺负你?”
  “没有,没有,没人欺负我。”
  “瞧你这怂样儿,一看就是在撒谎,他要再欺负你,我就帮你揍他。”
  ……
  我无语,怎么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一直以来我并不介意被人当成跑腿小弟使唤来使唤去,因为我知道他们并没有存心欺负我,只是这群精英人士骨子里都有一种潜在的高傲和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他们很注重面子,哪怕挤公车、坐马桶也要衣冠楚楚,绝不能失了仪态。他们总是那么高高在上,而我却低他们一等,所以脏活累活自然由我来做。可今天进了公司后,我才确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受欺负,什么叫被找茬。
  我刚坐进格子间里,冯逸就把一大摞文件扔在我的桌子上,冷言冷语地说:“你平时是怎么做事的?文件格式全不对,重新打一遍。”
  我翻开文件,发现里面的资料根本不归我负责,而且原来也不是由我打印的。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找我的茬,但他是我的上司,我不愿违抗上司的命令,只好嗯了一声。
  他又说:“全做完了,才能吃饭,才能下班。”语气依旧是那么冰冷。
  简直太过分了!一股无名火窜上脑门,我猛地站起身来,准备与他理论。可他根本就没给我开口说话的机会,转身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看着紧闭的房门,我突觉鼻尖发酸,一时之间竟是百味杂陈。




☆、帅哥,我的一切你会接受么

  这一上午像是发泄一般,我故意把键盘敲得噼啪作响。同事们见了,还笑着调侃,胖全儿,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损坏公物可是要赔偿的!
  对,我就是吃错药了。不知道冯逸给我灌了什么迷魂药,害我像个傻子一样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他。细想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他几乎没拿正眼看过我一次,倒是我无时无刻地不在注视着他。我把生活重心全放在他身上,看见他笑,我就开心,看见他皱眉,我就难过。到头来他连一个最简单的笑容也不舍得给我。什么时候我变得这么卑微,卑微得连一个笑容都求不到?也许我和他的缘分太浅,上天安排我们相遇,却怎么也不让我走进他的世界里,我在自己编织的梦里沉睡了一年,是时候该让自己清醒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似乎平静了许多。我不再去看那扇紧闭的房门,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里,我不想被他瞧不起,即使受委屈,我也要把那些文件全部打印出来,让他挑不出一点毛病。
  
  当一个人专心于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就过得特别快,尤其像我这样,带着股执拗的拼劲,更不会感觉到时间的流逝。直到兜里的手机嗡嗡作响,我才惊觉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
  按下接听键,那边传来路天焦急的声音。
  “小圈,你在干嘛呢?我等了快一个小时也没等到你的电话。”
  我感到抱歉,为了赌一口气,我竟然把我们之间的约定忘在脑后,害他白等了一个小时。
  我赶紧向他赔礼道歉。
  “真不好意思,我还在公司里,手头上的活儿太多,结果忘了给你打电话。”
  那头,松了口气。
  “咳,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你现在快下楼,我在门口等你。”
  “你是不是还没吃饭?要不你先去吃,我要把活做完了才能下班。”
  “哇,你的老板是吸血鬼啊?不做完活儿,连饭都不让吃?”
  “没办法,谁叫我拿人工资呢。”
  “是不是那男的又欺负你了?怕个屁啊!快下来和我去吃饭。”
  “算了,你别等我了,我下班了再给你打电话。”
  “小圈,你怎么这么窝囊?!满大街都是公司,这家不行换另一家,非得委屈自己么?!”
  ……
  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为了冯逸,我默默无闻了一年,甚至想去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工作都办不到。
  我原来的雄心壮志都去哪儿了?
  “唉,我算是服了你了。”大概见我半天没吭声,路天居然妥协了,“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我知道你胆小怕事,哦不对,应该是尽职尽责,但工作归工作,总不能让自己饿肚子吧?身体要是垮了,你拖着一副皮包骨送上门给人欺负,别人还嫌你寒碜人。”
  “你这张嘴真缺德!”我被路天逗乐了。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受虐体质,每次被他挖苦,不仅不生气,反倒挺开心的,我拉长腔调说,“小路子,朕突然想吃葱油大饼,你速速给朕买来。”
  “朕你大爷!十分钟后,楼下等。”
  路天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我头一次觉得他还挺有魄力,生怕错过时间,马上去公司门口乖乖地候着。数着时间,十分钟一到,路天就像变戏法似的出现在我的视野里,看着他越跑越近,我的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他就像这冬日的暖阳,在冰冷的空气中,慢慢散发着它的热情,虽然不热烈,却总是能带给我无限温暖。
  我主动迎上去,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大饼,大口大口地啃起来。
  “小路子,干得不错,朕最稀罕你了。”
  小路子斜眼望我,满脸鄙视。
  “你不是尽职尽责吗?不是做完活才下班吗?怎么跟饿牢里放出来似的?”
  “还不是承你贵言,我要把身体养好了才能送上门给人欺负啊,免得别人觉得我寒碜嘛。”
  “哟,小样儿,跟爷混了几天,嘴巴变利索了。”
  我装无辜:“我只是说事实。”
  路天毫不客气地在我脑门上种了个栗子:“少装,你把两个饼全抢走了,我还没吃呢,快点给我吃一口。”说完握着我的手在大饼上咬了一口。我不甘示弱,也咬上一口。我们两人就像两个斗气的孩子,一起捏着大饼,你一口我一口将饼全部啃光。朋友之间也许就是这样,可以同吃一个大饼,同穿一条裤子,简简单单便可相处一生。
  
  随后我和路天约好晚上下班一起回家,我便进了公司。
  刚踏出电梯,我又和冯逸遇上了。他拿着杯子,应该是去茶水间泡咖啡,换做平时,我早就冲上去接过他手中的杯子然后屁颠屁颠地帮他泡咖啡去了。可今天我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径直走向格子间。
  一种莫名的喜悦感顿时窜上心头,原来我唐小全也能在他面前挺起腰板做人。
  去他妈的爱情,我不稀罕!我只要有路天,有友情,就足够了。
  
  开心过后,那堆文件还是要打印出来。我一边打文件一边和路天发短信,忙里偷闲,也不觉得时间难熬。只是做事拖拖拉拉,快到晚上八点才把手上的活儿做完。我收拾好东西准备下楼,顺便发短信通知路天,叫他在公司门口等着。正在此时,最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冯逸居然也没回家,之前我见他办公室的灯灭了,还以为他早就走了,我真怀疑他有毛病,关着灯在办公室里干坐了几个小时难道不觉得无趣么?
  我们在电梯门口相遇,他主动向我打招呼。
  “小全。”
  我客套地回应:“哎哟,冯经理,原来您也没走。”
  他静静地注视着我,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你还在气我?”
  我冲着他笑,笑得把脸上的肥肉都挤在了一块:“瞧您说的,我哪敢生您的气啊。”
  他蹙起眉头,不再吱声。我知道自己嘴贱,惹他生气了,但就是不愿退让半步。尴尬的气氛包围着我们,和他这块冰山闹别扭,还真锻炼人的意志,我表面装得若无其事,其实内心非常慌乱无措,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硬撑多久。正巧,电梯到了,我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冲了进去。
  我以为他不会和我乘同一个电梯下楼,因为他这人一向很高傲,平时谁要是惹怒他了,他可以十天半个月不理睬那个人,而且绝不会和对方呆在十米以内的范围里。不料,我前脚刚进电梯,他后脚便跟了进来。摁下1楼按钮,他对我说,小全我请你吃饭。
  我愣住了,这算是打一下摸一下么?
  如果他之前没找我的茬,听到这句话我现在肯定会乐得合不拢嘴,但是回想他所作的一切,我心里只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我说,算了,我朋友还在楼下等我,我们说好了回家吃饭。
  他“哦”了一声,摁下负一楼按钮,动作潇洒利索,直到我走出电梯也没再说一句话。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说他装酷耍帅,还真是冤枉他了。他那惜字如金的个性,让我感到崩溃,突然觉得和他在一起真是压力很大,因为我永远无法了解他内心的想法。
  
  我走出公司,发现外面下过雨,地面儿全湿透了。路天推着自行车冲我大喊:“小全,快上车,这天气忒冷,我们快赶回家吃顿热乎饭暖暖身子。”
  我戴上围巾帽子,坐到他身后的车架上,身材高大的他伸脚轻轻一踏,自行车就无声无息地滑走了。估计之前的雨下得挺大,路边积水严重,淹没了小半个车轮。我和路天开玩笑,我说如果现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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