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张陵君歪头看着她,“很关心?”
“……”
关心?
这是问她关心这件事?还是暗指她关心人?
韩小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最近也被周围的人弄得有些迷惑,自己明明没有什么意思,但是这个人一开始就表示了他对自己的兴趣,可是然后呢?
然后就是悲剧的被带到沟里去了,每天想着自己也许就会死了,真的能激发人的破罐子破摔心理。韩小陌原本对未来的先生还是有一定要求的,但现在好像真的想抓住个人算了。特别是周围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莫名其妙就死了,这种感觉真是太奇妙了。顺带着就会产生“也许下一个就是我了吧”的想法。
但是这个人,好像除了会说一些暧昧的话,也没有什么认真的表示啊。有时候韩小陌也会疑问,他这是开玩笑吧?只是开玩笑吗?这种不清不白的玩笑和模模糊糊的好感,严重影响到了她的心情。有时很恨不得吼一句,老娘真的玩转不来这种小清新小情调啊!你快点说喜欢我吧,然后我干脆的拒绝,然后你黯然神伤,然后老死不相往来——不过要在案子解决之后。
可惜这种解不开乱麻干脆以火烧之的精神张陵君显然是没有领会到。
不过韩小陌也不可能开口挑明啊……难道要说我知道你对我感兴趣,但老娘以前没这个兴趣虽然现在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兴趣了但是目前生存情况太复杂了大家都很混乱但是我更混乱所以让我少烦心一件事吧……呼呼……吸口气先。
韩小陌一混乱的时候就容易激动,一激动就容易控制不住自己,一控制不住自己就容易乱说话。
“我只是突然决定想自立自强了。”韩小陌觉得她在胡言乱语,“这件事情要是跟我没关系最好,要是有我的因素……”
“要是因为你怎么样?”张陵君饶有兴趣的问道。
“我一定会为抓住凶手尽一份力,为他们报仇!”韩小陌突然燃起了斗志。
“请吧,女侠。”
张陵君照例给她系上安全带,车子在韩小陌楼下打了个圈,扬长而去。
站在阳台上的韩墨予也进了屋子,“不用等姐了。”
在厨房里大展身手的韩妈探出头来,“你姐打电话回来了?”
“没,到楼下又走了。”
“什么?”韩爸急了,“她跑哪去了?很危险的。”
林灵在旁边说道:“韩叔你别着急。”
“和张队长一起。”韩墨予补充。
“哎呦。”韩妈来了精神,把手里的锅铲塞进韩爸手里,指挥道:“去,把锅里的菜炒一炒,别糊了。”然后招呼儿子,“来来,和我说一说那个张队长怎么样?”
韩墨予想了一下,回答道:“还行。但不是我姐喜欢的那型。”
“她懂什么。”韩妈对自己女儿的品味一向甚为鄙视,“你姐是不是又和你说什么了?”
“不是。”韩墨予淡漠的说道:“只是觉得她喜欢斯文败类那一款。”
一旁的林灵被韩妈的爱心鲜榨果汁呛个半死。
“队长,这边。”
白徽文和吴雅甜租住在一片老旧的城区,巷子很小,楼房很旧,车子根本开不进去。
等韩小陌跟着张陵君下车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外面的巷子看上去黑漆漆的,隔着老远,才能看到一盏路灯昏暗的光圈,外面还密密麻麻的围着一团蚊虫。
蜘蛛网一样的小巷子里有民房也有几栋有年头的居民楼,高飞怕他们走错了,就叫小赖去巷子口等着。
“你们去看过了?”大步走在前面的张陵君问道。
“还没。”小赖擦了把头上的汗,今晚有点闷热,“房东打麻将去了,飞哥找了一圈没找到,还在寻着呢。我们先过去再说。”
前面两个男人走的飞快,韩小陌在后面跟的辛苦,但是也不好意思打断他们的正事,只好一溜烟的小跑。
天气热,住在巷子里的爷爷奶奶大叔大婶都拿着个小凳子出来纳凉。还有一些各个年龄段的小猴子在巷子里神出鬼没,一会儿从爷爷奶奶的背后冒出来,一会儿呼啦啦一大群呼啸而过。
见他们三个人匆匆而过,吸引了一些人好奇的目光。韩小陌听到一个人尖声尖气的说道:“两个男的和一个女的,作孽呦。”另一个人慢悠悠的回道:“世风日下,唉。”
韩小陌差点绊倒。
七扭八拐后,直到走近一栋四层老楼,小赖的脚步才慢下来,“就在这里,我们先等一下吧。”
作为O型血代表的韩小陌极招母蚊子的待见,在她和蚊子大战十八回合,消灭敌军七人,阵地被攻陷多出后,高飞才揪着个人回来。
光着上半身的房东正在兴头上被逮了回来也有些不高兴,虽然不好发作,口气却也有些冷,“他们还欠我半个月房租呢。人就这样走了,你们是警察,那能不能把人给抓回来啊?”说完还斜着眼看人。
“哪那么多废话,快点开门。你这里租出去没有”论脾气火爆,高飞不遑多让,凶巴巴的对房东说道。
自古以来,世人都是欺软怕硬,高飞的脾气一起,那个房东立马就软了下来,“还没有,现在房子也不好出租啊。有钱的不来我们这里租,没钱的又嫌贵。我这可是楼房,能和民房比嘛。”说着拿钥匙把门打开。
韩小陌看着在手机照射下剥落的墙壁和墙上蜿蜒的细线,心想就这地方还不如民房呐。
“嗨,你这里倒是挺干净。”一开灯,高飞就说道。
“哪儿呀。”房东猛摇头,“我估摸是欠我房钱不好意思,跑之前都给我收拾干净了。”
这也太干净了。
张陵君蹲下来,将脸贴近地面,果然有清洁剂的味道。
“同志,您这是?”房东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的动作。
“行了,你先忙你的去吧。”高飞挥手赶人。
“可你们这……”房东有些迟疑。
“磨蹭什么?还怕我们能把你这屋子偷走不成?”高飞说道,“等会我们看完了就把钥匙送给你。”
“那行吧。你们注意点,我就这一副钥匙。”房东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此时张陵君还在旁若无人的东翻西看。说实在的,这个屋里除了干净,也没有什么东西可看的。房间原本就小,一室一厅的房子还被隔出了个卧室。卧室只容得下一张双人床。狭小的厨房窗户已经被油烟熏的乌黑,其他地方倒是洁净。卫生间的白色瓷砖已经泛黄,缝隙里都是乌黑乌黑的。原本客厅放置的小沙发和其他几件东西都被白徽文处理了,空洞的客厅更显得破旧。
“为什么只有客厅和厨房这么干净啊?”
看过厨房和卫生间的韩小陌问道。
“……”小赖看了眼高飞,高飞看了眼张陵君,张陵君抬起头来,比划了一下,“尸体应该先被放在这里,然后拖到厨房。这两个地方才需要打扫。不过显然这个人不够勤快,全都打扫一遍的话可以掩盖很多情况。”
“……”韩小陌犹豫要不要继续听下去,“什么情况。”
“小赖,你说。”张陵君现场调、教新人。
“嗯,这里应该不是第一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高处和墙上也没有血点。”
“要是先被下药再杀人,也一样没有痕迹。”张陵君说道。
“额……”小赖卡壳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卡壳了……
、第二十五章
高飞有些同情的看着小赖,他也被这样现场教学过,不过至今没过关,头现在已经完全把他看做打手了。
“去问问邻居,前一段时间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张陵君直起腰来。
楼上的租客还没有回来,而楼下的则表示没听到什么动静。
对门住着一个带着两个娃的女人,他老公在修车行做事,而她则全天候带小孩。
小赖敲门的时候,她正焦头烂额的抱着小的,训着大的。
“什么事?”她把怀里的胖娃娃调整了个姿势,那个宝宝则努力的要把自己的小拳头塞到妈妈的嘴里。
“我们是警察,想和你了解一下对面的情况。”小赖说道。
“妈,我要吃糖。”大的那个男孩扯了扯妈妈的裙子。
“自己去拿。”听到妈妈这么说,小男孩蹦跳着去拿糖果,“只能拿一个!”他妈妈朝他说道,然后又回过头来,“对面怎么了?难道打架打伤了以后跑了?难怪这几天没看到人。”
“他们经常打架?”小赖急忙问道。
“是啊。”从宝宝的手里抢救回自己的头发,妈妈在她的手上轻轻拍了一下,以示惩罚。小宝宝一点也不怕,乌黑的眼睛转了转,对着个子最高的张陵君伸出两只粗胖的小胳膊,嘴里“呜呜”的叫着。
“哎呀,别乱动。”女人有些不耐烦的抱紧女儿。张陵君看了看那双执着的小手,姿势僵硬的把胖宝宝接了过来,双手尴尬的举着,扭头去看韩小陌。
韩小陌悄悄离远了一点,她无视张陵君不时飘过来的眼神,她也不会带小孩。
“你应该这样抱。”女人做了个示范动作,然后继续说道:“反正我搬过来以后,他们就没消停过,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还不时动个手,不过一般都是那个女人动手……”说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她皱了皱眉,“反正翻来覆去就是嫌男人没用,不赚钱又拿不出手。前几天他们还吵的厉害,不过我不记得具体的日子了,反正那女的最后摔门出去了。我正好带小孩子买东西回来,孩子给关门的动静吓了一跳,大哭了起来。她看见了不道歉,反而还狠狠瞪了我们一眼。”
天天在家里带小孩的女人没什么时间聊天,一有说话的机会便滔滔不绝起来。
男孩子举着一块糖躲在妈妈身后看着外面的陌生人,突然插嘴说道:“有人送给对面的叔叔一个好大的包裹,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几个字说的清晰而有力。
她妈妈反射性的把他朝后藏了一下,口中说道:“小孩子胡说什么呢。”
张陵君和韩小陌对视一眼。
韩小陌先对孩子的妈妈笑了笑,然后蹲下来,“小朋友,你什么时候看到的,有人送给对面一个大包裹?”
小男孩看了看他妈妈,小声说道:“我不记得了,”随后又大声说:“是快晚上的时候。我帮妈妈买东西,看到一个人拿着很大的一个袋子来到门口,送到里面去了。”
张陵君把他的妹妹还了回去,也俯下身子问道:“是进到门里去了?有人给他开门?”
即使俯下了身子,对于小男孩来说,还是要努力的仰着脸和他说话:“没人开门,他用钥匙开的门。”
“难道是白徽文?”韩小陌开口说道。
张陵君摇头,继续问:“你怎么知道他是送包裹的?”
“妈妈用电脑买东西,买好了会有人送过来,都是带帽子的。”小男孩想了想,“那个叔叔还用口罩捂着脸,只有眼睛,很吓人。”
大热天戴口罩,的确吓人。韩小陌忍不住又问,“那人怎么会有钥匙?”
“应该是吴雅甜的。”张陵君简短的说道,“谢谢你提供的线索。”他对小男孩点点头。小男孩害羞了,随即又兴奋起来,乌拉拉的在屋子里又蹦又跳。
“看来要是能抓到白徽文,这个案子就能多点线索了。”高飞兴奋的说道:“头,交给我吧。”
可惜他不知道,白徽文现在比他们还要迫切的想被警察抓走。
从他睁开眼睛算起,已经被关在这里整整一天了。屋子阴暗潮湿,只有一个门而没有窗户,像是一个地下室。东北角上还有一片渗水的痕迹,已经由灰色变成了发霉的绿色。
屋子的地上有一些废纸,角落里搭着一张木板床,白徽文就是在那张床上醒过来的,除此之外,就是头顶还吊着一个灯泡。
刚发现自己被关进来的时候,白徽文疯狂的敲了半天门,但是外面一点回应都没有,他又贴在门上听了很久,安静的可以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癫狂了半天的白徽文终于耗尽了体力,把潮的有些湿漉漉的被子丢到地上,随即瘫倒在床上。
他还记得自己原本想去和秦川的主厨搭讪,他在电视上看过那小子,想着说不定能借他的清风让自己露露手,能搭上秦川的大船。可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里面就有人尖叫死人了。
白徽文一下子就想到吴雅甜,背脊一凉一软,脑袋还没回过神来,两条腿已经朝外面迈步了。
待他匆匆拐了几个弯后,才停在了路边,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朝那里走。不知道站了多久,几辆警车呼啸而过,红蓝的警灯闪烁,他不自觉的一缩脖子,低下了头。等车走远了,才擦了把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暗自庆幸自己走得快,要是留在里面,被警察问出吴雅甜的事情就糟了。
这样想着,他突然就想去看看被自己装在黑色垃圾袋里扔掉的吴雅甜。这个想法让他他觉得很不舒服——也许已经有人发现了袋子里的尸块而报案了,自己去说不定就是自投罗网;虽然那里也是老城区,没什么摄像头,可万一被哪个人记住了长相,也是一大麻烦。
白徽文一直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可去那里看看的想法却越来越按耐不住。最后他在路边摊上买了顶便宜的遮阳帽扣在头上,又选了副墨镜,才偷偷摸摸的回到了他扔垃圾袋的地方。
那个街区住宅不是很多,生活垃圾少,垃圾桶经常是半空的。保洁员也会偷懒,一般两三天才会来收一次垃圾桶。白徽文拉低了帽檐,心跳如鼓的从垃圾桶旁走过,有些发抖的把特意准备好的废纸团丢了进去,趁机朝里面看了一眼。还好,那些包裹的非常严实的垃圾袋还在桶底。他连忙匆匆穿过街道,走到小路上去。
掏出纸巾把有些潮湿的手掌擦了擦,他为了避免留下指纹,扔的是个湿纸团。
后来,后来他就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站在前面不远处看着他笑。她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垂着长长的乌黑秀发,打着一把小阳伞,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容。
那一瞬间,白徽文不免沉醉了一下,他想起以前韩小陌拿着本言情小说乐呵呵的说这些书都写什么第一眼就觉得女主是个天使,真是笑人,不过就是伪装的好的鸟人。他在心里唾弃韩小陌那个傻女人,谁说没有天使,自己眼前不就有一个。
他还在想要怎么过去搭讪,谁知道那个女孩慢慢的走了过来,“白徽文,你怎么在这里?”
白徽文是真的惊讶了,“你认识我?”
“认识啊。”漂亮的女孩又笑了,“对了,你跟我来吧。”说完她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回头一看,见白徽文还愣在原地,便嘟了下红嫩的嘴唇,“快点呀,愣着干嘛?”
虽然有些糊里糊涂的,但是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