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的爱情故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影子的爱情故事- 第3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去我房里睡?”

“你跟我一起睡么?”

彭盈瞪着他。

“我都这样了还能做什么?”他抱着她的手,脸蹭着她手心,脆弱而依恋的模样。

彭盈心一软,哄道:“那我先扶你进去躺着,喝点蜂蜜水再睡。”

他点点头,不说话。胡茬蹭在她手上,感觉……其实很好。

郁南冠是真醉了。她把勺子放到他嘴唇上,“啊”张开嘴,他便也跟着“啊”一声张嘴。双手攫住她风衣的腰带,靠着床头,冲她傻乐。

好不容易才喂完蜂蜜水,哄着他睡下。刚松口气,这下子又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只得去浴室烧水,端进卧室,给他擦手擦脸擦脚。

她自己洗了个澡,回头见他睡得安安稳稳,另寻了被子,在沙发上躺下。

沙发没有她长,她喝的也不少,睡睡醒醒,听到卧室里一声脆响,终于忍不下去了。

回卧室一看,郁南冠不知何时把被子踢了一地,床头的杯子也打碎在地板上。

捡起来替他盖好,掖颈边的时候,忽被他抓住手腕,她惊了一跳,下一刻他就一把将她摔在床里,翻身紧紧覆住她。

彭盈又推又搡,始终推他不动,脸困在他胸口,呼吸都困难。好半天,他才笨拙地往下挪了挪,露出她的头脸来。

他双目炯炯,倒像醒了很久了。

“你不是答应跟我一起睡的?”

彭盈竟然觉得理亏:“我……我怕影响你休息。”

他猛地捏住她鼻尖,捏得她轻声叫唤。

“不守信用的小女孩儿也该变长鼻子。”

“郁南冠……”彭盈被他这招弄得哭笑不得。

他也没真醒,压着她很快又没动静了,苦了彭盈身上一百多斤,难受得要死。忍了会儿,呼吸都不顺,只好推他,一边推一边求:“郁南冠,郁南冠,你别睡了,快点下去……”

被她扰了清梦,郁南冠张嘴衔住她唇瓣,咂砸地吸。彭盈久不与他相斗,实在没办法,不断扭头摇头,就是躲不过。最后,她都要哭了,他才停下来,松开口,鼻尖抵着她的,一双眼眸深得夜空一般,隐隐还闪着星华:“彭盈,你嫁给我,我要娶你。”

彭盈吓得呆住。

“今天太累了,不缠你,给你一晚上考虑时间。”说着,他翻过身,裹着被子真睡过去。

而彭盈看一会儿他后脑勺,又望着黑魆魆的天花板,彻底失眠。

·

郁南冠起得很晚。

故意起得很晚。

他晚上并没睡好,睡得极浅,清清楚楚地知道彭盈睁着眼睛躺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出去了,再没进来。

他没有把握能成功。

厨房在后院,餐桌也是。他一推开门,就看见彭盈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对面,面前摆着两碗粥,一碟青菜。

她面色不好,自然是因为辗转一夜。

她看见他,指指对面的位置:“郁南冠,你坐在这里,我们好好谈一谈。”

“我可不可以先洗个脸?”

“我们先说完。”说着,彭盈从桌下拿出一叠纸和一支笔。

郁南冠看她那郑重的架势,失神的面孔,心里完全没底。

“不管什么结果,你都要解释清楚,我要真正的原因。”

“我知道。”

“我是认真求婚的,你也要认真对待。”

“我知道。”

彭盈眉眼黯淡,把三只碗挪到桌边,拿出第一张纸,放在两人中间。

“如果你答应在这些情况下能无条件离婚,我就答应结婚。”

说着,她开始写。郁南冠皱眉看她,确定她的表情没有耍人的嫌疑。

虽然一开口就说离婚,郁南冠也能理解她这种自我保护的意识。

但看清纸上的“情况”后,倏地变了颜色,几乎是吼出来:“彭盈,我在你眼里是这种人?”

纸上的行书十分漂亮,内容和字迹一样醒目。

1、婚内□

2、出轨,泛指精神和**

3、违法犯罪

彭盈摇头道:“不是。如果我认为你是这种人,我们根本不会坐下来谈这些事。

“彭舜……我爸爸从五岁开始追我妈,追到二十五岁,结婚,生了我哥。无可否认,他们那时候是很恩爱的。但是,在我哥六岁的时候,彭舜……对我妈妈……,然后才有了我。那之后,我妈有心理阴影,他们的生活越来越不和谐,但是彭舜坚持不肯离婚,直到我十五六岁,他出轨,间接害死我哥,最后自己也为了保护情人死于车祸。

“彭舜是彭家一千七百多年的嫡传单传,所受教育,非外人所能领会。他曾是我和我哥最尊敬最崇拜的人,但是他还是把好好的家庭搞成这样。我从来都相信你是个好人,但是很多事情我们不能预料,所以我要提第一点。如果不幸失控,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希望得到的最好的道歉是离婚。”

彭盈解释完第一条,喝了口茶,这才看郁南冠。

他并没起初那么生气了,面上的情绪十分复杂,最后,承诺道:“我答应你。”

“关于第二条……”

“不用说了,我都答应。”他从她手里取过笔,一笔一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这张纸没有法律效力,但是我保证比真正的合同协议更有执行力。”

顿了顿,他又补充:“我答应你这些条件,是希望你安心,我保证绝对不会做出这些事情。”

彭盈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做什么,这些陈年旧事,压了她十几年,她说一点便觉得自己轻一点,快要找不到重力感。

“不,第二条我必须说。

“我和我妈妈的性情很像,严肃过分,清心寡欲,没有热情,归根到底,无趣而乏味。她和彭舜的生活变成那个样子,我妈妈的性情其实是主要原因之一。假如以后我们在一起了,以你不甘寂寞的脾性,肯定会受不了我。这没关系,你一定要先跟我说清楚,再去找别人,这是起码的尊重。”

彭盈固执地说下去,直说得郁南冠不再插嘴。

待她说完,他才应和:“好,我明白。第三条不用再说了。”

彭盈犹豫了一下才应他:“嗯,可以不说。”

彭盈有点恍惚,看见他从兜里掏出个粉水晶盒子,打开来,取出钻戒,给她戴上。

她手一抖,缩回去,想拔掉戒指。

“你在干什么?我都答应你的条件了!”郁南冠猛地起身,握住她手,怒不可遏。

彭盈看着他:“我还没把话说完,说完你再决定要不要娶我。”

“你别取下来,我都答应你。”郁南冠拿她没辙,坐回椅子里。

“不,你不要把话说得那么满,你还没听我要说什么呢。”

她拿出第二张纸,开始写。

郁南冠拿起水杯,一连灌了三杯下去。

这一次看到纸头,郁南冠是真犹豫了。

1、婚后不长期住在一起

2、不要孩子

他眉头直跳:“彭盈,这样还算结婚吗?你成心耍我的是不是?”

彭盈叹气:“我哪有心思耍你,我不是就被你弄得退后的余地都没有么?”

“你……你给我说清楚!”

“我妈妈快六十了,我从十六岁开始就再没和她好过。我想尽点孝心,这是我该做的。”

“我爸妈已经七十多了!”

“我知道,但是他们有你。”

“彭、盈!”

“我可以接受两边分配相同的时间,但不可能一直留在莘城。”

“把妈接过去。”

“你明知道她离开这里生活就会全毁掉!”

“……那第二条是怎么回事?你别说你讨厌孩子!”

“我害怕为别人负责,所以我不想要孩子。”

“不要你负责,生了我负责!”

“生都生了,我还能不负责?”

“彭盈,你这是无理取闹恃宠而骄!”

彭盈不想无谓地争下去,叹息道:“郁南冠,我只是……害怕孩子会和我反目,就像我对我妈那样。”

郁南冠看着她,又是怜惜又是愤怒。这软弱和刚硬的情绪相碰撞,几乎逼疯他。

“彭盈,这两条如果以后找到更好的办法,如果结婚后你觉得我做得还不错,我们再修改行吗?”

彭盈听出他的让步,感激地接受:“好。”

郁南冠松口气,想进入下一议程,还是忍住了,主动问:“还有别的条件吗?”

彭盈抬头看他,不可置信:“我能保留追加条款的权力吗?”

“可以,”郁南冠很干脆,“我相信你会待我很公平。”

彭盈垂下头,实在想不到他会接受这么苛刻的条件:“多谢。”

郁南冠被她这一句搞得哭笑不得。

“那么,我约摄影师来潘西拍一套婚纱照,婚礼还是回莘城举办行吗?”

“婚礼?”彭盈不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我不要婚礼。”

郁南冠咬牙。

“我在想,如果五十年后我们还在一起,再补婚纱照和婚礼吧,”彭盈转头看围墙上的花,喃喃地说,“我不太喜欢那些形式的东西。”

听她这一说,郁南冠又安静下来。

如果五十年后……

他忽然便理解了她所有的“不平等条约”。 


尾声南冠


我看着郁南冠被夕阳拉长的影子,想起大学里曾为了峰少的一个演唱会省吃俭用两个月。。。。。。

现在已记不得那场演唱会的激动和亢奋,唯独还记得一首歌——《影子的爱情故事》。

连在一起不算差/没法分离才可怕/谁又会对背影讲声你好吗

未必转身安慰它/但却暗中牵着它

爱是日的月的光/我是谁的谁的影/面前或斑斓或惨淡/放不开无办法/你是极高傲的身/我是谁卑微的影/从来未亲近/问怎么撇下

霉雨是哥哥的影子,我是顾梁翼的影子,俞思成是我的影子。

郁南冠是那段婚姻的影子,齐雅是诗情和郁南冠的故事的影子,像古有为、肖正这种人,放浪形骸,未必就不是因为其实他们正做着某个人、或者某件事的影子。

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侵。

十二男儿夜出关,晓来到处捉南冠。

夜半呻吟杂啸歌,南冠何幸近名河。

我们,都只是不幸做了影子而被囚禁罢了,因为我们曾深情不悔,曾为爱痴狂,所以才会沦为影子。

所幸我们都有机会重新变回自己,所幸,那些不幸的影子岁月,并不只是不幸。

——《影子日记》

#######################################

接到成才的电话时,彭盈正在给两个小学生读《我与地坛》。

“一个人,出生了,这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辩论的问题,而只是上帝交给他的一个事实;上帝在交给我们这件事实的时候,已经顺便保证了它的结果,所以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

她的手机一直调震动,在玻璃桌面上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听得她心头猛跳。

“夫人,郁老先生去世了,我马上上飞机,请你尽快到烟州机场。”

结婚后郁南冠果然很尊重她的条件,协商之下,她在莘城一个月,在潘西一个月。'非常文学'。

最近一次见到郁臻,是离开莘城的时候,不过是七天之前。他还伏案写书,把哲学史的手稿给她看,让她提意见。

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对哲学没有丝毫兴趣。

那位老人,从见第一面就对她十分关切友好,以至于忽闻噩耗,她深感愧疚。

所幸没有下雨,沥青路面空旷得不见别的车辆,她把马力加到最大,时不时地看仪表盘上的手机,希望郁南冠能给她打个电话。

但直到在机场看到成才了,手机也没再动一下。

车开得太快,下车竟腿软了一下,扶着成才的手才站稳:“他……他还好吗?”

成才向来不动声色的面孔上,此时也是一片沉痛:“郁先生还好,郁老夫人晕过一次,现在已经没事。”

上了飞机,彭盈实在撑不下去,成才让她睡一觉。她闭了会儿,没睡着,问道:“我是不是很过分?”

“我能理解。”

“能理解?”彭盈苦笑了声,“但是不能接受是吧。”

“对,不能接受。既然已经决定在一起,这样彼此为难又是做什么?”

彭盈自己也说不出答案,不再说话。

郁家和司家本就人丁兴旺,郁臻教书做学问一辈子,桃李信徒满天下,来参加追悼会的人很多。

婚后她只随郁南冠回京城过一次,并且,她没有再见过他那些朋友。郁南冠希望她见一见,但是她坚持不见。

古有为和肖正都来了,但她站在郁南冠身边,接受前来吊唁的人的慰问,假装没看见他们。

郁南冠见她脸色不好,摸了摸她额头和脸颊,道:“去后面陪妈妈吧,我在这里就行。”

“不,我陪你,有其他人陪妈妈。”她握着他的手,一直站到半夜郁臻被送进焚化炉。

所有的程序有司仪和郁南冠操心,她精神一直恍惚,只提线木偶一样跟随郁南冠行动。

郁臻是知识分子,不可能像中国传统葬礼那么个安葬法。头天夜里火化,隔天细雨中便下葬了。

郁臻的兄弟虽都是位高权重之人,但郁家建国后才兴起,自然没有彭家那么辽阔的一片祖坟地。莘城大学有一座小山,用来作德高望重的学者死后的归属。

郁臻的公墓旁留了空位,当然是司凌的。

对此,司凌感到很满意。

哭声一片。

不少年已四五十的名流在郁臻的灵前坟前痛苦流涕。

但郁南冠面无表情,直挺挺地站着,忘了作揖磕头,忘了烧纸摆酒。

直到彭盈不得不出声提醒:“还有丧宴。”

他扭头看着她,许久才醒过神来:“对不起。”却是不着调的一句道歉。

彭盈有些害怕,不自觉地握紧他的手指。

司凌食欲不振,没有出席丧宴,让彭盈陪着她回家休息。

司凌坚持要回德尚区,彭盈也没有办法。

一路上,听司凌断断续续地说话,才知道郁臻是睡梦中安安静静走的,没有痛苦,只留下了一点不甘——

那部哲学史的稿子已经写了大半。

司凌说,她要把剩下的完成了。

她突然又想吃东西。彭盈让她去休息,她拒绝道:“我们一起做,我有话想跟你说。”

司凌其实已经做不了什么,转了两圈险些摔倒,彭盈把她扶到餐桌坐下,请她慢慢说。

她拉着彭盈的手,不让她走:“盈盈,你知道你公公为什么给南冠起这个名字?”

彭盈想了想,道:“南冠客思侵。爸爸来到南方多年,想必十分思念故城。无奈事业既为理想也为牢笼。”

“嗯,不错,大概是这个意思。”司凌终于笑了笑,拍拍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