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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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的爱情故事-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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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半钟的广告,齐雅把曾经主演的角色一一重温,不过衣服换成了俞思成的手笔,效果丝毫不打折扣,反而别出风情。

若让别人来看,这样的齐雅自然是魅力无限的。可彭盈知道齐雅是怎么样的,屏幕上的时尚女郎,看起来便总也怪怪的。

然后想起俞思成接受采访时的答案,一时怔忡。

听说她出差后他一直没在公司出现过,行踪诡异。他的助理常常奔波于全国各地和莘城之间,把设计稿亲自送到景晓阳手上。

彭盈其实从未想过要伤害于谁,时时小心,处处谨慎,可似乎,俞大师还是中招了。

门撞到墙上的声音将她惊醒,扭头便见司老太太抱着轻软却蓬大的棉絮,颤巍巍地从储物间出来,赶紧跳起来跑过去把棉絮接在自己手上。

退休教授的公寓地段虽好,空间却不大,卧室只有两间。其中一间的床上柜子上都盖了白布,估计很久没住过人。司老太太要和她抢被子抢抹布,彭盈只好轻手轻脚把她推到门口,拿出好奇宝宝的精神:“伯母讲讲南冠以前的事情吧,我来收拾就好。”

扭过头就吐舌头。南冠?以前的事?再吐舌头。

便是再出色的学者,到底上了年纪,膝下仅一个离过婚的儿子,又放得了多少个心。略微一算,郁南冠父母退休已十多年,而他自己不过三十出头,出生的时候父母亲必然已逾不惑,所受疼爱可想而知。果然,司老太太笑眯眯地丢开手,开始絮叨自己的儿子。

“……以前住的教师楼前面是个大草坪,夏天里,帽哥儿老爱拿我缝衣服的尼龙线去绑蚂蚱。你猜他怎么弄?捉到一只就拿线拴住蚂蚱的腿儿,每次都捉到二三十只了你伯父才能发现,然后抄了扫帚追着他满教师院跑,小时候为了这事可挨了不少打……”

“……读书也不用功,不爱听课,不爱做作业,考试前跟老师说怎么防止学生作弊,考完后给同学分析考卷。不过,照他的法子认真用过功的,成绩倒还真上去了……大一点就跟着叔叔们去公司玩,不少事情一看一个准,说起话溜得很,常常把你伯父堵得瞠目结舌……后来口头禅干脆成了‘家门不幸’……我就说帽哥儿有自己能做的事,不一定要规规矩矩读书做文章,他偏不信……”

“……打球也招人恨,可没少小孩子跟我抱怨帽哥儿打霸王球,只顾着自己进球,从来不传球不助攻……初中打篮球这样,高中还这样,不过好像换踢足球就变了性子了……还真是啊,高二踢足球了,脾气性情都好起来了,鬼点子仍是多,却鲜少捉弄人,也懂得照顾别人感受了,一下子长大了一样……”

司老太太说着说着又去翻了些旧物出来,一件一件仔仔细细展示给彭盈看。

“数学考还敢给考88分的同桌制定‘满分计划’。”

“听写26个英语字母,写出来12个,对上号的只有三个。”

“这根擀面杖打手心,这根打屁股。”

……

总结下来,如果三岁看到老,郁小先生活脱脱一混世魔王。

大约郁老先生深谙儿子本性,书房灯久久不灭。

司老太太不住念她去睡觉不要等,她便也不客气了,床头灯都没给郁南冠留一盏。

又困又乏,一开始却怎么也睡不着。她一般不认床,但郁南冠房里这张普通双人床,仿佛撒满了豌豆,硌得她心都钝钝地在喊不爽快。直到身边的位置重重一陷,她假装熟睡,听着身边平稳均匀的呼吸声,竟真的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可终究睡不安稳。梦里来去匆匆的人像都是模糊的,她隐隐约约知道原因,知道是因为他们已经离开多时。渐渐的有清晰的影像,有清脆的声音。

“截拳道截拳道!”

“咏春拳!我还要看咏春拳!”

“柔道呢?……啊哟!顾梁翼你干嘛摔我!很疼你知道不?……”

很疼?……似乎真被他抓着腰带摔在地上了,不过刚下了大雪呢,哪里那么疼?

撒娇呢。好多年没跟人撒娇了,不跟男朋友撒那要跟谁?

黑暗中,彭盈感到身边的床垫突然弹起,下一刻床头灯柔和的灯光亮起。

“又做噩梦了?”早已熟悉的男声传来,柔声抚慰,“别怕,我在。”

然后有干爽的手指将额头的汗珠一滴滴抹去。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郁南冠,仍是耐心十足,仍是举止有度,但眉头微皱,黑眸镀上了一层真实的担忧和温情。

令她如此安心。

被蛊惑般,她一手握住他手指,另一手环住他脖子,微一用力,他便被她拉到眼前。她借着这咫尺的距离之便,仰头吻住他轻抿的双唇。

怎么接吻?

可深可浅,可舔可咬,可湿可热。

但她只凭着一股本能,柔软的唇接近,然后离开,再接近,再离开。

他似乎很困惑,垂下的眼眸里全是可爱的问号。她松开他的手,转而蒙上他的眼睛。

继续品尝的时候,她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那时他就是拿这样的眼神看着尼龙线上的蚂蚱么?

然而,没等她思考透彻,被品尝的人已不甘心地拿开她那手掌,翻身压住她,双唇也跟着施压,反客为主。反应不过来,紧紧咬着牙关,不肯让他突破。他只好稍稍离开些许,充满□的目光里甚至染上了怒意,喘息着命令:“张嘴。”

失陷便是从他强硬而温柔的命令开始的。身体的力量挟着意志的力量,台风过境一般,将她所有天生或后天的防线尽数摧毁,最后自她微张的唇间消失不见。

手指□他质感十足的短发间,企图保留一寸立锥之地,然而垂眸便看见他正专心致志地将火热的吻一个个烙在自己身上,胸口,腰腹,肚脐……她难耐地扭过头,郁臻和司凌、他和诗情,正冲她笑呢。

“不要!”几乎是尖叫出来,突然寻回力气,竟将他掀翻过去。

郁南冠不解地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浑身僵硬下来,沉默半晌,终于翻身下床。

转身时却被抓住手指,他想起之前她也是这个动作,心生恼怒,正要甩开,听到她低低的恳求:“别走。”

他叹口气,回头安抚她:“我去帮你热牛奶。”

几秒钟后,轻轻的开门关门声传来,彭盈刚刚蓄积起来的力气,也瞬时没了,整个人瘫倒在枕头上。

最温暖的两个字是什么?

我在。

别怕。

别哭。

我懂。

爱你。

再见。

等你。

晚安。

十年前的思修课,她和洛雨做了这样一份问卷,结果是这八个短语。她们跟全班打趣说,姑娘们,要是有一天有人把这些话全说过了,就嫁了吧。

十年后再想起来,竟然满嘴苦涩。

她蜷成一团,双手捂着脸,只觉这屋子里到处都是别人的目光,除非扮鸵鸟,别无其他逃脱之法。

“这间卧室……”郁南冠不知何时回来了,“诗情没有留下来过过夜。这张合照是离婚之前放的,我很多年没留宿了,爸妈也很少理我的事情,你不要介意。”

感觉到他的视线移开,她便放开手,看见他绕去另一边,随手将相框拿起,拉开抽屉,扔进去,合上,没有多看一眼,没有半点犹豫,更不见丝毫留恋。

他冲她摊摊手:“这下好了?喝点牛奶再睡会儿,现在离天亮还早。”

彭盈一点点坐起来,抱着玻璃杯,慢慢抿着,心情渐渐在浓郁的奶香里平静下来。

“郁南冠……对不起。”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郁先生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既有将军肚,也有宰相腹,必然不会计较她方才的行为。

“哼。”被子里传来鼻孔出气的声音,算是说明她的意思传达到了。

主动点火,中途叫停不说,还把热情似火的大爷一脚踢翻。

嗯,彭盈深刻地检讨了一下自己的错误,仰脖灌下整杯牛奶,拿脚趾蹭了蹭他小腿:“郁南冠,对不起,要不然……重新来一遍?”

“重新来一遍什么?”他猛地抬起头,“彭盈,你当我什么?”

彭盈被他那表情搞得浑身恶寒,嫌恶地警告:“郁南冠你够了啊,不就是拒了你一次求欢?你刚刚也拒绝我了,用得着这么上纲上线吗?”

他拿迷迷蒙蒙的眼神看了她很久,看得她都要走人了,他忽然短促地笑了声,裹着被子翻身朝向另一边,留一个不算宽阔的后背给她。

彭盈斗志刚被他那笑激发出来,他却宣布不屑与她争斗……

“郁南冠!我都道歉了,非得要我们把话说得那么透吗?”

郁某人存心视她作空气了。她瞪着他后脑勺半晌,没瞪出个鸟来,只好愤愤地关了灯,把被子全部塞到他背上,自己朝着这边睡下。

气要消了,瞌睡重新回来了,他又说话了:“彭盈,其实你比我混蛋太多了。”

漩涡1

像个黑色漩涡,将我吞没,悔恨已逃不脱。

——《影子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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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之后,彭盈就一口气没歇过。还在全国各地飞着出差的时候,景晓阳已经把明年春夏装的宣传资料发给她,说是让她看看效果,未竟之意,当然是筹备订货会。

策划经理是从别的公司挖角过来的,对外贸业务员出身的晓阳服装年轻营运经理十分不放在眼里,自说自话,完全不听她的意思。订货会方案全照着以往的经验来,不考虑晓阳的实际情况,做得一塌糊涂。出差间隙开了几次视频会议,仍然没把方案定下来。现在的重点不是策划经理,而是订货会,她只好撇开策划经理,让罗大有帮忙挑了几个人,重新开工。

这样一来,自然得罪了高薪聘请的经理,除却策划,另外有几个挖角过来的,也对彭盈这个上司颇有微词,一时间,传说中的办公室政治,竟然隐隐在晓阳服装这块土地上探出个头儿。晓阳服装原本人事简单,从没出现过内斗的事情,八卦都是娱乐性质的,此番体制一改,倒整出了这些麻烦事。彭盈试图与那些外来和尚沟通,结果不良,便由着他们去了。反正只要这个订货会成功了,事实能打败所有的不屑和轻视,她不必玩弄权术。

只是,原该行使职能的人尸位素餐,可怜了彭盈这光杆儿司令劳心劳力,忙得脚不点地。王姑娘一再吐槽那些和尚,彭盈起初还抚慰下,最后实在烦了,一句话堵住:“我是不是该申请换个资深点儿的助理了?”王姑娘战战兢兢地缩到一边儿,她只好再安抚之:“我都带了你一年多了,这时候赶走,岂不是所有工夫都打了水漂?有句话叫秋后算账,拿了工资不听话不办事,总是要还的。中国最不缺的就是人才,等机会而已。”

大约彭盈的无所谓反而让和尚们乱了阵脚,渐渐的,也有人开始与她沟通。彭盈身上从来谈不上气场二字,接触得多了,才能觉察到她由内而外所施加的影响力。她从来很清楚这一点,是以遇事极少冒头,只闷声做自己的,倒也算发了“财”。果然,渐渐的,有些人服了气,委婉表示要帮忙。彭盈假装听不懂,大笔一挥:“陈经理负责跟进一下宣传品制作,注意着广告公司,不要让他们偷工减料。”

郁南冠看她那么忙,稍微问了一下,便猜出其中“恩怨”,笑她小心眼。她抽空把眼睛从屏幕上挪开,瞪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一眼:“这种人就该治一治,仗着年纪大点卖衣服的时间长些不把人放在眼里,成天以为地球没了他们就不转了!”

“其实你要立威的话,可以把表情做得严肃一点,有个词叫……御姐?不如你试试这个风格。”郁先生十分善意地提议。

“多谢好意,我可不是影后,更不是影后的闺蜜,做不来杰克先生。”她不知哪来的气,这等含沙射影的话脱口而出,说完才后悔,却也只能假装无事。

过一会儿,郁南冠又来烦她:“我肚子饿了,想吃宵夜。”

“郁先生,你要吃东西,出门,下楼,右转,前行五百米,有通宵餐馆。如果嫌这个破地方食物不干净,随便招呼一声,愿意为你做宵夜的姑娘多得是。不要给我添乱了好吗?”

“啧啧,脾气真坏,以前怎么没发现?把工作和生活分不开的人最傻了。”

“看不惯请出门。”

“……趾高气扬!我们打个商量,你给我做宵夜,我帮你做方案。”

“多谢,不必。”

“不相信我?比如说你这个营销培训师应该请这个领域的专家。内部人和专业外人切入点不同,思维也不一样,况且你已经给他们做过培训了,现在要换个感觉……别这么看我,我说的是营销出身的人,你可以考虑下沈小燕,她在森威集团从销售员一路做到中华区总裁,然后才成立自己的咨询公司的。”

彭盈牙痒痒,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有道理,默默记下名字,只不对他假以辞色。

“你真的不考虑下让我帮你看看方案?我……”

“……想吃什么?”

“好说好说,一碗面就行。”他顿了顿,无比期待地补充,“如果能加点菜就完美了。”

厨房与客厅相连,门开着,从厨房一眼能看到客厅里的情景。彭盈不经意间转头,看见郁南冠盘腿坐在沙发里,背脊微微弯曲,电脑搁在他腿上,屏幕微弱的光线打在他脸上,衬得他一双黑眸愈发幽深,但那深海般的黑色中,竟隐隐闪着微弱的光芒。

她确信那不是因为灯光或者屏幕的光芒,因为多年以前顾梁翼说起破获一起重案时是那种眼神,更久远一点,彭简给她讲三国里神机妙算的时刻总也那样望着窗外。

郁南冠打字的速度不算快,甚至有点笨拙,敲几个字甚至完全停下来,修长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整个人一动不动,直到眼睛眨一眨,动作重新开始。

想周全了才行动,一旦出手便绝无闪失。

彭盈发觉自己想得远了,对着一锅面条自顾自笑出来。

给大爷上了面,彭盈重新拿起策划,不少地方都被他添了修改意见,不禁脸色一阵黑一阵红。

“别害羞,你的方案不错,但品牌宣传不够,我只是提醒你,公司正在转型。毕竟是大调整后第一个订货会,这个程度已经很难得了。”

郁先生拉了椅子坐在她旁边,吸面条的声音可疑地非常响亮。

“郁南冠,你最近很奇怪。”彭盈仔细回想了一下他的表现,得出结论。

“哪里奇怪?是不是突然发现我特别绅士有礼善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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