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问津作者: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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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问津作者:蔚微-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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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蒋季泽走到近前,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男人接受到他凛冽的审视目光,瞳孔下意识缩了一下。
  “我们系新来的老师,姓陆,特地来看我的球赛!”闻嘉言接了他手里的红茶,又转向陆谨,笑眯眯道,“小陆老师,这是我表哥,姓蒋,也是江大的高材生哦。”
  “你好”陆谨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笑容和蔼地对这位传说中的“表哥”伸出手。
  “你好”蒋季泽皮笑肉不笑地和男人握手,“嘉言不懂事,还望陆老师在学校多多关照了。”
  “哪里,嘉言在学校一直都很努力,我这个做老师的,充其量不过是当个引导者的角色罢了”陆谨笑得谦虚。
  蒋季泽勾了勾嘴角,算是完成了礼节性的寒暄。视线转向坐在草地上的男生身上,刚还面无表情的脸顿时有了生气。
  
  “喝那麽快干嘛,小心呛到”他蹲下身,轻轻顺著男生光裸汗湿的脊背。还不轻不重地在他紧实的腰线上捏了一把。
  闻嘉言嗔怒地瞪了他一眼,把饮料瓶从嘴边移开,小声道,“我老师在呢,你还敢耍流氓!”
  蒋季泽噢了一声,毫无预兆地侧过脸,就见陆谨急急忙忙地移开了视线,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刚才男人的视线由始自终都黏在小东西身上。他在心底冷笑,这个姓陆的,他倒是要认真查查了。
  “把衣服穿起来,小心感冒”蒋季泽捡起男生脚边的球服,不顾男生的百般抱怨,硬是给他套了上去。
  没有人注意到,陆谨背在腰後的双手,暗暗握成了拳头。



6。初见(上)

  “你今天有点奇怪诶!”
  闻嘉言坐在副驾驶座上摆弄著男人收藏的歌碟,球赛一结束,他就被男人塞到车上了,连换衣服的时间都不给。他偷偷看蒋季泽的侧脸,男人没什麽表情地注视著前方,侧脸依然是让他心动的冷峻。只是闻嘉言今天怎麽看都觉得男人好像是在闷闷不乐的样子。
  男生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汗都风干了,黏在身上很难受的。为什麽不让我先冲个澡?吃油焖大虾也不用这麽急吧?”
  “那个陆老师,跟你很熟吗?”男人完全答非所问。
  闻嘉言一脸的莫名其妙,“小陆老师?他啊,跟我们班每个人都熟吧。他人特别好,上次期中补考,要是没有他,我说不定就挂了呢。这次球赛没想到他会来看,还挺惊喜的!”
  “你还蛮喜欢他嘛!”这语气酸的,连蒋季泽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吃醋啦?”闻嘉言笑嘻嘻地看著他,“小陆老师不是这种人,上次我还听室友说他出去相亲了呢。大叔,你想太多了。”
  “我可什麽都没想”蒋季泽难得红了次老脸。
  
  车子开过K大南门的拐角,繁茂的香樟遮天蔽日,闻嘉言趴在车窗上,从细密的树枝间洒下来的斑驳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懒懒地mi著眼,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突地目光一亮。
  “看,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蒋季泽放慢车速,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个三叉路口,拐角有家皇冠蛋糕店,从店里飘散出来的的奶油香气隔著一条街都闻得到。
  说起来,他还从来没有在白天的时候注意过这个地方。每次开车来K大,也没怎麽留心过路上的风景,想不到小东西会记得这麽清楚。
  
  那应该是在一个雨夜吧,蒋季泽第一次见到闻嘉言的时候。
  记得那天他心情很低落,开著车漫无目的地在江城的大街上转悠,不知怎麽地就开到了大学城那一块。
  梁晨那段时间忙著瑜伽班的招生,成天不著家,一回家就煮些又苦又涩的中药,说是什麽生子秘方。搞得屋子里每个角落都充斥著一股难闻的药味,他最讨厌中药的味道,她明明比谁都清楚。
  其实蒋季泽不是不理解她的。自从知道两人没孩子的原因出在自己身上後,梁晨变了很多,那种出身名门高高在上的傲气也收敛了。这几年,梁晨俨然从高贵优雅的千金小姐变成了尽心尽力的家庭主妇。她在刻意迁就他,她放低了姿态,他却不习惯了。
  
  他不喜欢梁晨这样的改变,也许是他的大男子主义在作祟,他努力创业,朝九晚五地奋斗拼搏,就是希望他爱的人像个公主一样骄傲美丽地活著。孩子的问题,他虽然有些介怀,但还不至於到影响他和梁晨的感情的地步,现代科技这麽发达,体外受精,代孕,都是可行的方法。可梁晨偏偏选择了最让他苦笑不得的一种,迷信。
  有段时间,连两人在床上干那事时,梁晨都要拿本古旧的蓝皮线装书出来看,指导他该用怎样的体位,到了哪里时该吸气,到了哪里时又该呼气,搞得他後来一上床都有心理阴影了。
  吵架是必然的。他说你一个名校毕业生,现在成天鬼神叨叨的,跟个巫婆似的,你那些书都读哪儿去了。梁晨总有她的理由,这也是为了孩子,那也是为了孩子。他说我TMD根本就不在乎有没有孩子。梁晨就开始抹眼泪,说你不理解我,你根本不明白女人的苦处。他无语了,好像男人就没有苦处似的。再吵不下去,他拿了车钥匙,甩上门大步走了出去。
  那晚下著雨,他开著车心神不宁地在大学城附近转悠,也不知道自己是想干什麽。江大离得不远,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没有勇气回去看一眼母校,也许因为他和梁晨最美好的时光都埋葬在了那里吧,再回头去看,不过是徒增感伤而已。
  
  遇到那个叫闻嘉言的男生,完全是一场意外。
  车子开过一个三叉路口,黄灯还剩最後三秒,他烦躁地掐了手中的烟,雨下得太大,他也没注意两边有没有人,很干脆地踩下油门,在最後一秒闯了黄灯。车身忽然一震,像是撞到了什麽东西,惊出一身冷汗的蒋季泽猛地刹车,车前的引擎盖擦过绿化带的边缘,发出一声刺响。
  有那麽一会儿,蒋季泽瘫在驾驶座上,听著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一动不动,脑袋里都是逃逸的想法。
  後来的无数次,他回忆起这幕场景,都还觉得心有余悸。
  他差一点,就错过了他。
  
  他心中的善终究战胜了恶。拉开车门,下车,走到雨中,把倒在地上的身影抱了起来。
  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孩,也许是附近大学的学生。蒋季泽抖著手摘下男孩头上的兜帽,他在怕,怕自己看到的都是血。
  上天饶恕了他一次。男孩脸上除了雨水的痕迹,什麽也没有。蒋季泽把他抱到车里,伸手拂掉他脸上的水滴。男孩浓密的黑色眼睫被雨水打湿,贴在紧闭的眼睑上,在他的手掌下微微颤动,蒋季泽凝视著男孩苍白的脸,有些恍神。
  他胸口有股莫名的情绪郁结在一起,他最初一直以为是内疚,後来才明白,那种情绪,叫怜惜。
  有人说,当一个男人对另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男人起了怜惜之意,那麽他离爱上这个男人也就不远了。
  蒋季泽深以为然。
  
  送男孩去了最近的医院。检查结果出来,轻微脑震荡,全身上下有几处擦伤,总的来说问题不大,上完药休养一晚即可。蒋季泽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倒在走廊的座椅上半天都没缓过劲来。
  那晚他没回家,在男孩的病床边坐了很久,後半夜不知不觉就趴在床边睡著了。天蒙蒙亮的时候,他被脑袋上异样的触感惊醒。抬头一看,男孩醒了,正把手从他的脑袋上移开。
  “吵醒你了,不好意思啊”男孩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明亮而清澈。




7。初见(中)

  蒋季泽很惭愧,正想著该怎麽开口道歉,男孩已经对他露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都听护士说了,昨天是你送我来的医院,谢谢啊。”
  “……”蒋季泽擦了把额上的汗,一时竟不知怎麽接口。就在这时,护士敲门进来,要给男孩做检查。蒋季泽连忙起身,站到一旁,看著护士掀开薄被,撩起男孩的衣服,这里按按,那里揉揉。
  “这儿还疼吗?”
  “不疼了”
  “那这里呢?”护士没什麽表情地按著他光裸的左胸口,男孩脸有点红,被一个年轻的异性在身上摸来摸去,羞赧是必然的。
  “……好像有点疼……”
  长著瓜子脸的女护士瞟了眼男孩的脸,突地扑哧一笑,“害羞呢?没见过女孩子啊?”
  蒋季泽双手抱胸倚在窗边,看著男孩的耳根从浅红变到嫣红,很不厚道地笑了。
  “裤子脱了,看看淤青有没有消。”
  “啊?”
  “别瞎磨蹭了,我还要查下一个病房呢。快脱。”
  男孩求助的目光望向站在窗边的男人,蒋季泽笑笑地一摊手,表示我也没办法,你好自为之吧。
  男孩一闭眼,一咬牙,把身上的长裤扒了下来,他上衣还好好地穿著,下面就一条白色内裤,裸著两条长腿,那小护士坐在病床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先按了按他左边擦伤的膝盖骨,又拿出个小锤子之类的东西敲了敲,问,“有什麽感觉麽?”
  “没感觉……”
  “那这里呢?”
  “也没感觉……”
  “你昨天真的被车撞了吗?”小护士的表情有点崩溃,“怎麽什麽内伤也没有?”
  “我头还疼著呢,哪里没有内伤了……”
  
  後来两人在一起後,蒋季泽曾经问过闻嘉言,“我那天早上在医院醒来的时候,你把手放我脑袋上干嘛?”
  闻嘉言说,“我那天一睁眼就看到你的睡脸,觉得你长得特别好看,就忍不住摸了摸你的头发……”
  蒋季泽嘿嘿地笑,“你是不是第一次见到我就爱上我了?”
  闻嘉言低头,玩自己的手指,“大叔你又开始自恋了……”
  
  知道男生的名字,是在去干洗店取衣服回来的路上,从男生的外套口袋里掉出来的校园卡上看到的。昨晚男生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打湿了,医院肯定不给病人洗衣服,蒋季泽又是个从来不做家务的,干脆就把男生的衣服全部包起来,送去了干洗店。男生的家境应该不太好,他一看衣服领子上的标签就知道了。
  “闻嘉言?”他坐在病床边,一字一顿地念著校园卡上男生的名字。卡的左上角还印了一张男生的电子登记照,皮肤偏黑,眼睛明亮有神,嘴角微翘,整个人干净而清澈,让人想到矿泉水。
  “嗯……你怎麽知道我名字?”短短一个上午,闻嘉言就跟他熟稔起来,好像两人已经认识了很多年似的。发现男人是在看自己校园卡上的照片,闻嘉言脸色一窘,立刻扑过去,边抢他手中的校园卡,边嚷嚷,“别看啦,丑死了!大一刚军训完照的,黑得要死!”
  “挺帅的嘛!”蒋季泽笑笑,把男生的校园卡还给他。他那个时候对闻嘉言,除了内疚,其实没有什麽不该有的想法。说他帅,也只是单纯欣赏男生的外表而已。
  
  “赶快吃东西,中午过了就要出院了”午餐是他特地去一家私房菜馆打包带回来的,男生揭开饭盒时熠熠发光的眼睛,让他很是享受。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病床上放了一个简易的折叠小桌,闻嘉言很惬意地坐在床上吃美味午餐,只是眼睛始终牢牢盯著病床边的男人,生怕他跑了一样。
  “……”蒋季泽有些犹豫,在江城商界里,他也算是半个知名人物了。就这麽贸贸然地把自己的身份对一个才认识半天的大学生摊牌,合适吗?
  “我叫蒋季泽”他还是妥协了,也许是男生的眼睛太清澈,神情太无邪,让他在那一瞬间把所有的顾虑和担忧都抛在了脑後。
   
  知道了名字还不够,闻嘉言又问他是不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一身的阿玛尼,真羡慕啊。蒋季泽无奈地笑,说哥年龄比你大一轮,哥大学毕业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闻嘉言不相信,非要看他的身份证,蒋季泽无法,只好把身份证掏出来给他看。闻嘉言拿著证,看清上面的出生日期,眼睛瞪大,爆了句粗口。
  的确,很多人第一次见到蒋季泽,都以为他最多不过二十五六岁。一点都不像个已经有了家室的男人。蒋季泽认为那些人应该不善於观察别人,因为他只要看一个人的眼睛,就可以看出那个人的年龄。一个人的外貌再怎麽改变,敷再多的面膜用再多的化妆品,眼睛里的神采却是变不了的。他也许外表只有二十五六岁,但眼睛里的苍凉和风霜早就暴露了他的真实年龄。
  可闻嘉言还太年轻,很容易就被华美的外表诱惑,也很容易就迷恋上不该迷恋的人。比如说,蒋季泽。
  
  察觉出男生对自己有好感是在他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蒋季泽那天从茶圣和几个合作夥伴谈完生意回来,沿途经过K大,放在车上充电的手机响了,闻嘉言打来的,问他有没有空,想请他吃饭,以感谢那晚他的救命之恩。
  在医院那次,蒋季泽就几次试图跟男生解释那晚整件事情的经过,以及他根本不是男生的“救命恩人”这个残酷的事实。只是每次看到男生眼睛里全然信任的光芒,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又岔到别的方向了。
  算了,就让男生的世界一直这麽美好下去吧。
  
  那两天他和梁晨又吵了一架,问题倒不是关於孩子,而是梁晨觉得自己辛辛苦苦办了个瑜伽中心,蒋季泽不过问就算了,半年来从没那里去过一次,是不是瞧不起她。他说那里都是女人和小女孩,我一个大男人,跑那儿去得多别扭啊,至於瞧不起,人家X大毕业出来卖猪肉的都有,你不就开个瑜伽班麽,有什麽好瞧不起的。梁晨就哭,说你都不像以前那样爱我了。她一哭他就没办法,劝也劝不住,只能烦躁地去阳台上抽烟。
  很多年後,蒋季泽再回头看这段时光,也明白过来了,他和梁晨的爱情,就是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斤斤计较和琐碎争吵中被慢慢消磨光的。
  即使他没遇到闻嘉言,他们的婚姻,也难以为继。




8。初见(下)

  把车子停在KFC附近的停车位,蒋季泽熄了引擎,拿了钥匙下车。没走几步,就看到那个醒目的高大身影。
  男生穿了一件很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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