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散吧?为了救他,只能先委屈他在凤凰身子里将就了。”
神荼冷哼一声,作势就要冲进山门。
太白的拂尘就那么一挡,正好拦住了神荼的去路。
“我要去找他。”
太白摇摇头,“这是他的造化,你何苦阻拦呢?而且不妨告诉你,他的名字,我早就报上了天庭。若是当得了仙,是他的福气,若是当不了,玉帝一怒,这里面的所有纠葛可都要大白于天下。到时候鬼帝你可以全身而退,这个无辜的孩子,你以为,天界会留着它给世人耻笑?事到如今,你不如盼着他多学点法术,可以再天上好好的保护自己,活的长久一点。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神荼还是一肚子的怒火没有发出来,只不过那山门已经严丝合缝的关上了,就算你是鬼帝,想要闯进去,也要费个时候在门口做法,把整座山的结界都震碎。神荼只得吃了这个哑巴亏,站在那快要消失了的山门前,目光空洞。盯着眼前的白雾茫茫。
“他什么时候回来?”神荼轻声问道。
“快则几个月,慢则一年吧。神荼,这里和我们不在一个时间里,要认真算起来,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左右。正巧最近西方有乱,玉帝一门心思都放在了那上面,没顾得这个名录上的断九墨时何方神圣,我们还有这个时间让他好好的修炼一下。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你若是想要见他,可以等到山门打开的时候,进去找他,我绝不拦着你。”太白说完就收回了拂尘,对着身后消失的苦道山长叹,“从这里修炼,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神荼,你就成全他吧。”
神荼敞开扇面,抚摸上面新画上的小象,像是对着太白说的,更像是自言自语。
“不成全,又能怎么样呢。”
☆、第三十四节
断九墨从地上爬起来就去摸那马上要变透明的山门,太白的身子就站在那里,却无论如何都伸不出去手,好像是隔了层无形的板子一样。
在那门板上擂了几下子,断九墨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先要说出口的那句话是什么了。
太白金星,你还没有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啊?
断九墨身上的大红色裘衣毛茸茸的,活像是那个冰山里钻出来的家伙,把自己裹得那叫一个厚实。
“我说那边那个红毛球,快要集合了,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说话的是个比自己高了半头的小哥。
粗布衣裳很是简单,灰布条子的外衫在身上半披不披的,里面的紫衣显得整个身子都像是,断九墨捂住嘴,盖住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说实在的,很像是一根茄子。
怎么会有这么细长的身子,这是断九墨对他的五师兄的印象。
苦道山是座仙山不假,严格来说,是座修仙进修的仙家子弟学校。掌山的掌门是位传说和上头有莫大渊源的上仙,专门在人间找了这么一个僻静的地方开门办学,教授那些个有仙缘的凡人,和天上准备接班的小仙修炼法术的地方。
东面紧挨着西方佛祖的圣坛,西面正对着茫茫的金海云影,若是起的早,还能看到佛坛的圣光将将照在那云影上的一刹那。本来还一湾平静无波的水面上,好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金沙笼罩,一点点的变为金色翻滚的浪涛,在金海里上下的翻腾追逐。大有万马奔腾的气势。
断九墨此时正对着那随时想要翻过来把自己卷走的金海云影,手握着包袱带子,等到师傅的召见。
书信被那个穿的和茄子一样的青年拿了进去。看到书信底下那四个闪着金光的落款是太白金星时,那青年的眼中明显有些吃惊,看断九墨的眼神也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一侧的断崖上,几十个和自己一般大小的少男少女,正手持长剑,在那棵看不到顶的大树地下练剑。剑气惊得树上的叶子哗哗的作响,还有的直接就离了枝桠,在半空飞了起来。
断九墨见过舞剑的,没见过舞的这么漂亮的。
剑和自己在凡间见到的差不多长,剑身银白,闪着寒光。剑尖指向的地方,皆是一道白光劈过,好像是无形中甩出去的长鞭一样,直直的打在对面的地方,发出清脆的声音。几十道白光齐迸,在树底下拼成了一朵巨大的白色花朵,逼真的似乎伸手就能摘到一样。大树上的那些个在窝里唱歌的鸟雀,也出来凑热闹。在那些舞剑者的头顶上转圈起舞,组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完全配合着地上那些不停变化的队形。
山崖的对面,是瀑布。万丈倾泻的银河此时也成了他们的背景陪衬,雾气水汽混作空气里的小水珠子,落在那些人的发丝上,衣服上,带着点点的银光。
断九墨左等右等,也不见那茄子一样的青年出来找自己,就找了块石头坐下来继续等。
包袱扔到平坦的石头上,自己依旧看着那些和跳舞一样的男男女女在那跳上跳下,就要坐下去。
屁股上被谁用力的一踹,断九墨整个人就栽倒了前方的草丛里。
这是进入这个山门后摔的第二跤,还都是脑袋先着地。断九墨有些小小的怒气,想要把这次的罪魁祸首好好地教育一下。
转过身,断九墨就傻眼了。
那块自己差点坐上去的大石头,此时已经消失不见,在那地上坐着一个更加像茄子的青年。不光衣服是紫的,腰带是紫的,连着头发上绑的发带都是紫的。定睛一看,两眼之间那点的地方,还长了一朵紫色的什么花,含苞待放的样子。
断九墨还没开口,那比茄子还要紫的青年就开了口。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难道我法力真的衰退了?明明还有半柱香的时间久赢了啊?”茄子青年从那自言自语,还不住的拍打着身上的衣服,把那些褶皱的地方一点一点的捋平。
断九墨自然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想着这石头怎么一下子就成了精,还能成的这么好看,这可真是个仙家宝地。点石成金,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奥,应该叫做点石成仙。
草丛的不远处已经传来了断九墨方才一直等待的声音。
“那边那个新来的,师傅叫你过来一下。咦?三师兄,时候还没有到,你就出来了?这下子是你输了。呵呵,下一次出去的酒钱,可就是你……”
石头变成精的青年瞪着断九墨一身浅淡的仙气,不可置信道,“他,他不是你变的?我还在想你小子什么时候能把仙气隐藏的这么好,逃过我的鼻子。唉,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怪我把你想得太高明了。”
传话的青年嘴角抽了两抽,接话道,“三师兄,你这么说也没错,糊涂一世聪明一时一直是你的原则,我们师兄弟都是打心眼里佩服的。得了,师傅还等着见这个新来的,我先带他过去。咱们兄弟归兄弟,赌约归赌约,酒钱,你是赖不掉的。”
断九墨的包袱不由分说被第一根茄子大哥接过,指引着他去了苦道山的掌门人房里。
里面桌案后面喝茶的人对着茄子大哥淡淡的说了声,“好了,令山,你出去吧,记得告诉外面守门的,要好好把手,刚才我似乎闻到了妖气。要彻底的清查一遍,不可懈怠。”
领命而去的小哥弯着身子退了出去,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
断九墨僵硬的站在屋子中央,看着那个和太白金星差不多大的老头子,正左手拿着自己的信函,右手端着茶杯细品。
“是太白把你送来的?”
断九墨答是。
“他说你想要修仙?”
断九墨答是。
“他说你已经占用了他养的凤凰的身子?”
断九墨继续答是。
沉默了半晌,那道骨仙风的老者站起身走到断九墨身前,抓起断九墨的手腕,凝神细探。
“仙根倒是有点,就是有点弱。想要在这里修炼,是要吃苦头的,你不怕?”老者又坐回椅子上,继续喝茶看信。
断九墨自信的回道,“我不怕。”
“如果只是不怕就能修成仙,这天底下就没有凡人了。凡事要讲究个机缘。你既然进来了,我就姑且给你个机会试试。对了,太白说你一时半会想不起过往?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老者把太白的信函折好,又塞回信封里,压在一边的书册底下。
“是,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断九墨回答的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小傻瓜一样,和别人介绍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无妨,在苦道山本来就用不到自己凡间的本名。你这一身的颜色倒是很正,又是雀鸟化身。不如就叫做朱雀吧。你看怎么样?”老者执笔在纸上写下苍劲的两个大字,递给正在默念的断九墨。
断九墨欢天喜地的谢了礼,把那张写了自己名号的纸张收进怀里。
“我是苦道山的掌门,平日里不教授课业,都是五个徒弟代为传授。你是太白引荐来的,自然不能同那些人一样对待。你要是想跟着我学,也是可以的。不过我觉得,你最好去和外面那几十个修仙者一同修习,说不定日后天上相见还能互相帮衬。当然,这得看你的意思。”
断九墨想了想,师傅说的很有道理,“师傅说的极是。徒儿理应和大家一样同吃同住同修炼,才得以彰显师傅的一视同仁。徒儿定当刻苦修习,不给师傅你老人家脸上抹黑。”断九墨,不对,是朱雀信誓旦旦的保证。
“好,你有这份想法已然不错。我就破格收你做六弟子。等下你就去找你大师哥领着你走一走流程,把该登记入册的东西都写一写。拜师大典,明儿一早就举行。届时我会宣布你就是我朱思炎的第六个徒弟。”老者靠在椅子上笑的很舒心,长长的胡须在胸口处起起伏伏,好像一条暗潮涌动的河流。
朱雀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拾起包袱出了门。
正想找人带路去找那个大师兄,屋檐上就落下来天蓝色的花瓣,无风自飞的在朱雀的身边环绕,荧光点点煞是好看。
花瓣绕了一会就聚集在了门前的石阶上,化作了一个柔美的男子。
若不是胸口是平坦的,朱雀真的以为这应该是大师姐。
眉间一点朱砂,两片柳叶细眉。鼻似珍珠点化,嘴似红樱初实。那人一身宝石蓝的坠地长衫,倒也不显得拖沓凌乱,反而衬出一种贵气。
他从金边绣花的袖口里探出半只手,对着朱雀勾了勾指头,“来,我带你去登记入册。”
朱雀像是初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一样的,抱着包袱怔怔的盯着那个长的介于师哥和师姐之间的人,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是你的大师兄,我叫凌忆。”
朱雀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乖巧的一低头,“见过大师兄。”
“嗯,倒是很有礼貌。来,我在屋顶上都听到了,师傅要我领你去等记一下,走吧。”宝石蓝的长衫在地上轻轻划过,带起地上一层一层荡漾开的晶石,在脚踝边不住的跳跃,好像是有了灵性的活物一样。
朱雀紧紧跟在后面,生怕走丢了。
☆、第三十五节
苦道山的山路很陡峭,来这之前,朱雀已经在云头听太白叨叨了一路,叮嘱他要小心谨慎些,若是不小心掉下去,非死即伤。据说山底下有一个蛇洞,聚集了数不清的毒蛇,靠着苦道山弥漫出去的仙气修炼成精。
朱雀是怕蛇的,所以格外留意。
跟着凌忆师兄走在这崎岖的山路上,朱雀如走在针尖上一样步履维艰。他不知道去登个记,还要过这么一座浮桥。
紧靠着苦道山南边的山壁上,悬挂着一座有些年头的吊桥。可能是年久失修的原因,那桥头两端的绳索已经磨损的相当厉害,都能看到起边的麻绳,就那么扎歪着。桥上的板子更是简陋,比朱雀见过那种破庙的门板好不到哪里去,比门板还要窄,还要薄。站在上面都能听见啪啪的断裂声。半空中的扶手,如同虚设。早就开了线,耷拉在下边,看不到头。张开双手,歪歪斜斜的走在上面。朱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也许是心理作用,隔着百丈高的深渊,朱雀似乎听到了底下毒蛇吐芯子的动静。
这么提着心在嗓子眼里走了一半,朱雀停了下拉,手搭着眉骨看桥对面正用袖子扇风的大师兄。
“我说你能不能快点,想要热死我吗?我还要赶着回去沐浴,快点。”大师兄不耐烦的催促。
朱雀立马又集中精力,试探性的伸出左脚。
啪,脚尖碰到的木板子断裂开来,很快就掉到朱雀看不到的地方去了。
脚尖处空空的没有其他东西,朱雀很后怕。
这要是一步踩实了,现在就应该在蛇窝里喊救命了。
朱雀想着往后退一步总行吧。偏偏一退后那些个支离破碎的板子都跟着开始飘摇不定起来,朱雀此时已经顾不得身上还背着一个他还没有来得及的包袱,双手在空中来回的挥舞。企图抓住点什么。
倒是真让他抓住了点东西。
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根丝带,轻飘飘的飞过自己眼角的上空。朱雀没有多想,照着那丝带的末端就伸出了手。
嘶啦,丝带被拽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小口子。
空中前一刻还堆着笑意的男子,已经变了脸色。右脚在那可有可无的木板上一点,就站在了朱雀的面前。
朱雀的手里,还攥着那男子的……腰带。
唉,如果朱雀觉得他的大师兄太阴柔的话,他眼前的这个男子,就已经可以直接说就是个水做的了。就这么好端端的站在那,也要扭腰搔首的,眉目里都带了红尘中不倦的风尘味。那人娇滴滴的拉扯起朱雀手里的丝带,柔声细语的说道,“你真是的,怎么这么着急呢?我以前没有见过你啊?你是……”
许是怕两人在这浮桥上在做出什么不雅的事情,等待着的大师兄已经一脸阴沉的挡在了那男子的身前,“要发sao回房发去,这可不是你该碰的人。他是师傅今日新收的徒弟,你的六师弟。叶洱,出山门的时候,该解决的问题还没解决?要不要师兄我帮你一下?”
朱雀虽然不晓得他们到底背对自己在商量什么大事,但是从对着自己的那男子脸色来看,应该是很高兴的事情。没有几句话,那人已经欢天喜地的张开了双臂,扑向大师兄的怀里。
朱雀佩服的盯着那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