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呃。。。断章断崩了,因为字数够了,汗死,顶锅盖遁走。。。
、甜辣河虾
“至少你还说得出火青和龙井的名字不是吗?而且别的先不说,单说你又拿我当了一次挡箭牌,这件事情你预备怎么解释?”赵阔又低头押了一口茶。
周冉一时没反应过来,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赵阔觉得自己不那么憋不住想笑了,才把头从茶碗里抬起来道:“红豆酥。”
周冉瞪大眼睛:“你跟踪我?!”
赵阔放下茶碗,一双锐目盯着周冉,情绪不明:“你认为我那么无聊?”事实上是因为东区三环有块地方是赵氏地产近期正打算开发的新项目,由于项目面积比较大,涉及到的经费额度也比较大,所以赵阔让司机载着亲自去察看了一番。那家糕饼店所在的街道包括其中,而那家糕饼店的内部结构正是那几条老街道的最典型代表,于是赵阔就进了那家糕饼店内室的客座区,然后就很不小心的又听见了不该听的话。
“对不起,我……”
“想说你是迫不得已的是吗?可是,我赵阔不是那种随便给人拿来当挡箭牌的人。”赵阔道。
周冉一瞬间觉得有种无形的压力来自对面,低头想了许久才说:“我会负责。”
赵阔一直绷着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痕,几乎忍不住要笑了出来,给自己又倒一碗茶,啜了两口,才道:“周小姐打算怎么负责?”
“解释清楚。”周冉认真而严肃的说,眼神很坚定。
赵阔微怔,而后再一次摇头失笑,心道:原来是这样负责啊,啧啧,真是让人提不起劲儿的负责方式。
“好吧,我等你‘负责’。那么关于合作的事情,在你‘负责’之前恐怕要好好考虑是否有权拒绝了。”赵阔说。
周冉眉心轻蹙,低声应道:“我会考虑。”
出了茶楼,周冉看看时间,回乡下外婆家的火车还剩下一小时之后的最末一班。周冉赶紧开着厢货回公寓捞了一套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具,然后飞快的开去啤酒公司送车请假,再打车火速赶去火车站,总算还来得及。
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周冉安静的坐下来看着车窗外缓慢移动的景物。火车站在H市南区最边界,没开出多远就出了市区。城郊很漂亮,有一大片油菜田,眼下的季节油菜花开得正旺,金灿灿的。天又那么蓝,云朵不疾不徐的浮动着,无论多烦躁都会被这静谧的景色安抚下来。路边每隔十几米的距离便有一根耸立的电线杆,几条电线并列连在上面,有娇小的麻雀散乱的落在电线上,远远望去像极了五线谱上的音符。
周冉下意识的把手伸到胸前,抓了个空,才发现那里已经没有相机了,而自己也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前途无量的摄影界新贵了。
那些漫天飞扬的裸*照,漆黑冰冷的摄像头,鄙夷唾弃的眼神,还有后来许林希的质问和那声决绝不留余地的“滚!”……在三年后的今天仍能把她撕碎。时间或许可以冲淡一切,但是屈辱不会消失,伤害强度不减当年。
周冉拼命的仰头看着窗外的天,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使劲往回逼眼泪,心疼了顾不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哭,不能倒,否则走出绝境的速度会放慢!
车速越来越快,车窗外的景物开始从移动变成切换,一排低矮的小民居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两扇的对开窗,还是三扇的错开窗就刷的一下子倒退了过去,时间就在小民居和菜畦的来回交错中度过。而周冉就那么木然的吹着风,倔强的看着天,直到火车进了小镇的站台。
刚下车,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周冉近乎痴迷的拿出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外婆家的。于是不敢再沉迷那个铃声,赶紧接起来,怕接晚了妈妈会担心。
果然,妈妈是打电话叫自己明天生日最好能回去一下的,想亲手做个长寿荷包蛋面给她吃。还说外婆也很想念她,连住在东厢一向刻薄的舅妈都因为表弟保送了H市的重点大学而心情大好,特意叫她回来跟着吃个团圆饭。
周冉笑着告诉妈妈,她已经回来了,就在镇口,马上就能见面了。妈妈乐坏了,连说要去镇口接她。她说不用,要去张大娘那里买甜辣小河虾给表弟,那是表弟最喜欢吃的东西。
这个镇叫清水镇,因为镇子被一条河环绕着,那河就叫清水河。镇子比较偏僻,镇民生活水平比较落后,镇里只有一间造纸的小工厂,相对的水污染特别轻,所以水产比较高,尤其清水河里有一种长不太大的淡水虾最多。野生的味道好,而且产量也足够供应,所以没人想要特别去养殖,那么便没太大个子的。但是这种淡水虾个子虽小,味道却出奇的好。张大娘的儿子是个捕虾能手,刚开始的时候只是捕来自家吃,后来越捕越多实在吃不完,厨艺甚好的张大娘就自己琢磨出了一种做虾的方法——甜辣小河虾。甜味去腥,辣味再去甜腻,虾肉鲜美,营养价值也高,而且是自己镇上产的,卖的自是很便宜,清水镇的年轻人没有一个不喜欢的。张大娘人又比较热心健谈,还爱给人牵红线,因此许多单身的男女没事都爱跑张大娘那儿吃甜辣小河虾,顺便请张大娘给物色人选。于是,张大娘的甜辣小河虾铺子俨然成了清水镇一绝,深受大家喜爱。
就连上次周冉带着许林希来看外婆,顺便去清水河拍照之后,也把许林希拉去了张大娘那里吃甜辣小河虾。
起初许林希死活不肯进那个低矮的小铺子,嫌一群年轻人叽叽喳喳的太吵人。后来拗不过周冉的生拉硬拽,最终还是一脸不耐又颇有些嫌恶的坐了进去。周冉一直用一种“胜券在握”的笑容看着他,果然等到张大娘把甜辣小河虾端上来,许林希一脸不情愿的吃下第一口开始,便双眼发亮,一边狂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跟周冉说:“唔……好吃,好吃!”
周冉笑眯眯的看着她吃,手里不停的帮他剥虾,免得他一急连虾皮都吞进肚子。
许林希一直吃到肚子再也装不下一口东西的时候才停了下来,然后兴致勃勃的看着几个年轻男孩子拉着张大娘让给物色女孩子,一边看一边还对周冉说:“要是别家大娘给人牵红线我一定会觉得很鸡婆,但是张大娘给人牵红线我怎么就觉得这么亲切呢。”惹得周冉直笑说:“又一个人,被张大娘,瞬间俘虏。”
然后有几个男孩子偷偷的看周冉,又拉着张大娘窃窃私语,张大娘望着这边笑得慈爱又温和,许林希赶紧一个高蹦起来,跑去不知道跟张大娘说了句什么,之后给了钱拉着周冉就走了。
周冉给他弄得莫名其妙,问他又不说,只好作罢。后来等她和许林希离开清水镇回H市之前,许林希又去张大娘那买了一大堆甜辣小河虾打包了带上火车吃。火车上到底不如平地,许林希把虾汁吃的到处都是,连白衬衫都给弄脏了,周冉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哭笑不得。
“冉冉?”突然,一声温暖的轻唤在周冉耳畔响起。
周冉赶紧抬头,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走进了张大娘的虾铺子,回忆简直见缝插针得令人发指!
张大娘正和蔼的笑着,有点惊喜的道:“真的是冉冉啊,你怎么剪了头发了?”三年不见,老人家两鬓的白发似乎更多了,但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切慈祥。
“张大娘好。”周冉乖巧的打招呼。
张大娘将周冉让进铺子里面坐下,然后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前些日子我看见你外婆,她说你在市里打工,一年也回不来几次呢。”
“我刚回来,工作很忙。”周冉道。
“女孩子家,不要把自己弄得那么辛苦。瞧你又黑又瘦的,还剪了头发,像个男孩子似的,我都差点没认出你来。”张大娘摸了摸周冉的头发道。
“没关系的,工作不累,只是绑人,没有时间。”周冉笑着说,看到张大娘眼角刀割一样深刻的皱纹,赶紧又问:“您的身体,近来可好?”
张大娘笑得舒心:“托你们这些孩子天天‘惦记’的福,大娘这把老骨头还硬朗得很。”
“他们还是,天天烦你?”周冉皱眉问。
“可不是,镇西老刘家那三小子刚打我这儿走,都缠了我快两个钟头了,非要我给说说镇长家那孙女丫头的媒。”张大娘摇着头笑说。
“还真是的……”周冉也摇头失笑。
“哦对了,上次跟你一起来那红头发俊小子呢?怎么这次没跟你一起来?”张大娘热络的打听着。
周冉脸色一白,敷衍道:“他工作忙。”
“唉……现在市里的年轻人啊,真是辛苦,简直比我们那时候下田干活轻松不了多少。”张大娘轻叹了一声。
周冉苦涩的笑了笑,随后说:“我给云生,买点河虾,现在有吗?”
“有,你等着,大娘给你装去。”说完,转身进了小厨房,不一会儿就拎了一大包出来。周冉低头去掏钱,张大娘飞快的按住她的手,“难得冉丫头回来一次,几斤小河虾大娘还请得起,快回去吧,替我给你外婆带声好。”
出了张大娘的虾铺子,周冉捧着一大包河虾往外婆家走,嘴里哼着清水镇孩童熟稔的小调子,努力让自己心情好一点,不想让妈妈有一丝一毫的担心。
、云生表弟
推开院门,一切都是记忆中熟悉的样子。屋檐下面挂着一串串灰白的大蒜头和火红的指天椒,随着微风左右晃动,像大风铃一样。栅栏里面的芦花鸡上蹿下跳的永远那么欢畅,屋前的大枣树茂盛得像一把巨伞,连水井旁边的两只木桶都一立一倒没有变位置。妈妈坐在葡萄架下细细的搓着隔年晒干的老玉米,夕阳打在她的发髻上,有一层慈爱的光辉,一切亲切得让人想落泪。
“妈。”周冉轻轻的唤了一声。
周妈妈抬起头,荡开一抹温暖的笑容,放下手中的玉米,双手往罩衫上蹭了蹭,起身迎过来,伸手接过周冉手中的东西,问:“累不累?”
周冉摇摇头,然后说:“妈,您的身体,好些了吗?怎么不在,屋里休息?”
“我身体现在很好,你舅妈在造纸厂工作很辛苦,家里的活计我能帮就帮一点。你快进屋。”周妈妈一边说一边拉周冉往里走。
外婆、舅舅、舅妈、表弟都在家,一屋子的人见到周冉都是高兴的,连舅妈也没吝啬笑容。
云生几步跨到周冉面前,满眼的喜悦:“姐,你可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乡下孩子,皮肤不甚细致,但是五官长得很好,十几岁的少年正是拔高的时候,不长肉只长个,身形颀长,比周冉还高出不少。念书念得好,不像别家男孩子成天往外面疯跑,没给晒成黑炭头,看着就有那么点书卷气。
周冉看着一向和自己亲厚的表弟,心头一暖,伸手捏住云生的鼻尖笑道:“姐也想你。”
“云生,都多大的男孩子了,还缠着你姐,像什么样子?”周冉的舅妈笑眯眯的说了句玩笑话,但是那眼神传达的讯息怎么也不像是玩笑。
周冉赶紧缩回手,拿起甜辣小河虾给云生,云生欢呼一声接了过去。周冉又从背包里拿出红豆酥给妈妈和外婆,最后从背包最里面的夹层拿出了一沓钱,递给舅妈:“这两千块,我上月的,业务奖金。云生升学,买些文具。”顿了顿又说:“还有我妈,承蒙舅妈,悉心照料,舅妈您也,添身衣服。”
“呦,这孩子客气的,你妈也是我姐,我照顾照顾也是应当。你的孝心,舅妈心领了。但是你表弟升学去市里,费用确实高了些,我和你舅舅还正愁这事儿呢……”话是这么客套着,手却直接把钱接了过去。
“佩兰,冉冉一个人工作不容易,这钱我们不能要。”周冉的舅舅皱眉出声阻止。
“人家冉冉都说了,这就是一个月的奖金嘛。家里现在确实很紧张啊,前些日子给大姐买药花了两百多呢。我们大人倒是没什么,可是云生去市里念书,总要带点新衣服新被褥吧……”
“妈,衣服我穿以前的就行,被褥学校宿舍会统一发放的。”云生从甜辣小河虾里抬头道。
“闭嘴!吃你的河虾吧!”方佩兰瞪视云生道。
“舅舅。”周冉笑着打断,然后道:“你收下吧,买点好的,外婆云生,补补身体。”
“对对对,就是嘛。难得冉冉有这份孝心,你也不好驳了孩子的心意不是?”方佩兰将自己丈夫拉到一边,自此,对周冉展露了从她进屋以后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晚上吃饭的时候,方佩兰特意杀了栅栏里最肥的那只芦花鸡,又去后院墙上摘了一串晒了很久的野山菇干,弄了一大锅野山菇炖鸡。说是做顿好的给周冉接风,但是吃饭的时候把鸡腿鸡翅都夹到云生碗里了。云生又把鸡腿夹到周冉碗里,说:“姐,你比我还瘦呢,你吃。”
“这孩子……”方佩兰剜了他一眼。
周冉干笑着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后来方佩兰想必是也有些过意不去了,再加上看在那两千块钱的面子上,转头对周冉道:“吃吧,吃吧,看着确实是忒瘦了点。”
周冉回给方佩兰一个乖巧的笑容,赶紧低头去啃那只鸡腿,就怕啃慢了会让舅妈觉得自己生气了。她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别人对她好一点她就受不住。低头的瞬间瞥见了妈妈心疼的眼神,心里酸得不得了。
晚上,周冉帮舅妈收拾了碗筷,陪着妈妈躺在狭小的单人床上,一遍一遍的告诉妈妈,我很好,我不累。妈妈紧紧的抱着她,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直到妈妈哭着哭着睡着了,周冉已经数不清自己说了多少个“我很好,我不累”。
夏夜,月朗星稀,乡下地方总有不知名的虫儿在啾啾鸣叫。天热,开了窗子,声音听得更清楚。周冉看了看手机,23:25。吃完晚饭的时候才七点多一点,妈妈竟然哭了三个多小时。哭到最后太累才会睡着吧?周冉低低的叹了口气,替妈妈掖好被子,自己却全无睡意。起身穿上外衣,来到了院子里。
深夜的农家小院静谧无比,月光把院子里的一切都罩上了一层银霜,看上去朦朦胧胧的。周冉蹬着院墙蹭蹭几步便轻巧的跃上了屋顶。云生小时候,周冉经常带他爬屋顶。两人最喜欢头挨着头躺在屋顶看月光,那是云生七、八岁,周冉十四、五岁的时候。乡下孩子念书比较晚,都是在家野够了才肯去上学,周冉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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