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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程韵琴一时间只觉得心中五味俱全,“……余大哥,为什么你要向我那么推心置腹?为什么你就连这最隐秘的一面也不怕被我知道?!”
“……呵呵!”余炼忽然又像是很愉快地笑了起来。“太好了,你也终于肯发自内心地和我讲话了!我还以为,你听完我那番话,又要不痛不痒地安慰我几句客套话呢!你以后都像这样对我毫无掩饰,好么?”
“……余大哥……我明明一直都在骗你,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我当然没那么伟大。”余炼微笑着凝视着程韵琴,“我肯对你说实话是因为我不想隐瞒你任何事情。你毕竟还没做过真正伤害我的事,对吗?——当然,除了那次打我一掌之外。”
“……对不起,”程韵琴听了这话,心中更是歉然,“其实我当时是故意打你那掌的。”
“呵,这个我早就知道。”余炼却仍旧十分平静地淡淡笑着,“没关系,我当初也曾伤你,我们算是扯平了。”
“……嗯,我们扯平了!”程韵琴也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浅浅笑容,“那么,那时候我和雀儿之间的事,你也早就知道了吧?”
“是,我知道。就连你上次发病是因为天天晚上偷练赤蛛剑法的事也知道!你知道吗?除了没有休息好之外,骤然去练那么艰深的剑法也会导致体力消耗过度。你刚来的时候我送你那些秘籍,都是用于奠定基础的,你要是都好好地练上一遍再去练赤蛛剑,就不会如此了。”
“…………!!”程韵琴闻言又是赫然一惊。原来,余炼从一开始就已为自己考虑周全了!
“当然,也怪我没早点和你说清楚……对了,”余炼忽然狡黠地一笑,“你还记得那个叫阿强的男人吗?”
“……啊!”程韵琴被他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那段被自己已经差不多快要遗忘的奇特经历,“对哦!说起来,我一直都很好奇,这个阿强到底是个什么人?”
余炼神秘地笑了笑,“你猜?”
“其实我之前也有猜测过……”程韵琴沉吟道,“他大概是你的男人之一吧?可是,我又觉得似乎有些没对——他既然是你眼前的红人,怎么我从那以后不仅再也没见过他,甚至也没听任何人提起过这个名字?莫非,他那天骂你的话传到了你的耳里,你把他给撵走了?”
余炼依然只是故弄玄虚地笑着,“那你没想办法从其他人那里打听打听?”
“我当然也打听过。”程韵琴点了点头,“可是,却什么都打听不出来……就如同五毒教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一样……所以我就更觉得奇怪了……不过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最近倒是也没再想,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呵呵呵~其实……”余炼终于公布了正确答案,“其实你刚才那句话是对的——五毒教从来都没有过阿强这个人!”
“……………!!”程韵琴惊诧地看了余炼半晌,然后脑中突然一个激灵,不禁一声惊呼,“啊!!!是你?!是你用了易容术?!”
“哈哈哈!我的韵琴果然聪明过人!!”余炼重重地鼓起掌来。
“……难怪他敢骂你……难怪他说话一会儿‘我’一会儿又‘俺’的……”程韵琴喃喃道,“是哦……现在仔细看来,‘阿强’的身型也和你差不多……只是那时候,完全没往那里想……谁又能想得到……你居然……”
余炼笑着接口道:“谁又能想到我居然专门扮成个人来骂自己,是不是?那时候我见你那几天心里很愤怒,只是在我面前强打精神而已,实在心疼,就想找个法子让你发泄一下……怎么样?我的法子管用吧?”
“…………”程韵琴不禁红了眼圈。“……余大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他这句话已经说了太多次,但只有这次是出自真心,“……相比起来……我对你……真是……混蛋……”
“呵呵,过去的所有事我都不会再计较了。不过……”余炼的表情又刹那间严肃起来,韵琴,你也要记住,我并不是会纵容你的一切过错!” “如果你以后再去找别的男人和女人,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你绝不能再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了!”
“………………!!!”程韵琴听到这句话,忽然全身猛地抽搐了一下——还有一件事是余炼不曾知晓的,那就是他曾把余炼最宝贝的弟弟骗上了床!而且余晶的性子也不是说甩掉就能甩掉的!要是余炼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气得把自己碎尸万段吧?!
“好了好了,你不要那么紧张。”余炼感觉到他身体的战栗,语气连忙瞬间柔和下来,“我相信你迟早一定会死心塌地爱上我,也一定不会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对了,我明天会当着五毒教所有人的面册封你为右护法。至于凌卓,他现在没这个资格了。如果你真想向星月山庄传递什么机密情报的话,那也随便你——因为我已经说了,我根本没有再继续和你的家人为敌的意思。你以后当然也可以正大光明练赤蛛剑法,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问我。”
“……嗯。”程韵琴忽然一把抢过余炼手中的破衣服,“这个我帮你重新补过。”
“……嗯?!!”余炼一时间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表达自己异常惊喜激动的心情,说话竟都有些结巴起来,“你……你会补衣服?”
程韵琴嫣然一笑,“你可别小看我,做饭缝衣这些小事都难不倒我。只要不须耗费太多体力的事,爹就不会拦着我去学,我也就什么都学一些了,要不以前在星月山庄还不无聊死?”
“……韵琴,谢……谢你。”平时能说会道的余炼,此刻脑中已经近乎一片空白,只得结巴着说了一句最没有意义的话,而且脸似乎还微微有点红。
“………………!”程韵琴怔怔地看着竟然会因为自己一个小小的善意举动而如此感激涕零的余炼。莫非,他真是缺乏关爱到了这个程度吗?……不,应该不只是这样吧?还因为,余炼之前对自己千好万好,而自己还是第一次有主动回报之举吧?他莫非是把这理解成了一种什么信号吗?!程韵琴想到这里,连忙解释:“你可别误会啊,我只是不想欠你太多而已!!”
“……呵呵,我知道。”余炼这时倒是不脸红了。因为他发现,程韵琴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脸上也不自觉地闪过了一丝红晕。
☆、第 34 章
两人美美地享用了一顿老人亲手准备的大餐后,便离开了赵怡父亲的住所。
余炼笑道:“难得一起出来轻松一次,现在天还没黑,我舍不得就这么回去了……在这儿附近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就是那种你一直想去却又一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去的地方。可别说没有啊,我想你们名门正派的人不能如愿去玩的地方多着吧,比如赌场什么的。”
“赌场那种地方乌烟瘴气的,没什么好的。不过……”程韵琴抿嘴一笑,似乎笑容中还带着几丝诡异,“我确实有个地方一直想去却没有去过,就不知道余大哥肯不肯陪我去了。”
“我当然肯!”余炼不假思索地答道,“想去哪里,你就尽管说。”
“哦~余大教主是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可要一言九鼎才行啊~~我想要去的地方就是……”程韵琴停了停,然后一字一顿地道,“翠竹苑。”
“……………………”余炼听到“翠竹苑”这三个字,一时间不由得呆住了。这地方和怡红院一样,都是男人寻花问柳找乐子的地方。只不过,在那里服饰男人们的都是美貌娇俏的男人而已,他们被称作“小倌”,说白了也就是男妓。翠竹苑在有龙阳之癖的男人当中也算是声名远播,程韵琴从前倒真是向往已久了,可他身为堂堂星月山庄的少庄主,又实在是不方便去。而余炼自然是去过的,还曾从那里带了几个小倌回五毒教。当然,那些货色他都是玩玩就腻了,心中始终真心牵挂着的还是只有程韵琴一个。“……韵琴,你真的想去那里?”
“是啊。”程韵琴微笑道,“刚才是余大哥自己说我要跟你实话实说的啊~这地方我从未去过,的确很想看看是长什么模样的。”
“……………”余炼低头沉思了半晌,他虽然十万个不愿意让程韵琴去接近别的男人,但这毕竟是程韵琴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对自己倾吐心愿,也总该给他点奖励才是。所以他终于道,“那好,我可以陪你去,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只能看,不能上!”
“……噗!!”程韵琴被他以这么严肃的语气说出这么好笑的话给逗乐了,“放心放心,我在你余大教主面前怎敢造次?”
“那就好。”余炼送了口气,点了点头,“走吧,我这就带你去。”
“嗯!”程韵琴兴高采烈地应了一声。
于是,两人就起身赶往了翠竹苑。
他们一进大门,翠竹苑的老板见了这两位都是风度翩翩气质不凡的俊俏青年,衣饰也很是华贵,一看就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赶紧忙不迭地迎了上来,“两位公子,看你们的模样,像是头一次来吧?”
余炼道:“他是头一次,我不是头一次了,但确实很久没来了,上次见着的也不是你。”
“呵呵,是啊,小的是最近接手的~”老板笑吟吟地道,“既然是熟客,是有指定的人选,还是让小的帮你们介绍介绍?”
余炼摇了摇头,“都不用,我们就在大堂里坐一坐,就不指名了。”
“嘿嘿,那好,两位请上座~”老板将两人引到二楼的雅座处,“在这个位置听琴看舞都是极好的,两位可要点什么好酒好菜?美食伴美人,那才是人生的一大享受啊~~”
程韵琴道:“就来一碟牛肉,两壶女儿红吧。”
“好嘞~马上就来~~”老板满脸堆笑地下去了。
余炼见程韵琴一直好奇地四处打量着弹琴跳舞或是唱小曲的小倌们,笑问:“你觉得这里如何?”
程韵琴笑着答道:“也就那样吧,这些人的姿色好多还不如我们星月山庄的弟子呢。”
“也不如咱们五毒教的弟子啊。是不是因为我们都已严格筛选过的缘故?”余炼也笑着补充了一句,“所以我从前也觉得这地方不过如此,来了两三次,就再无兴致了。”
“……咦?”程韵琴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其中一个正给客人端茶倒水的12、3岁的清秀少年道,“你看,那个人不错呢!他不像其他人一样涂脂抹粉,看起来很清纯很腼腆的样子……还真是和这种场所有点格格不入,颇有几分‘出淤泥而不染’的味道。”
余炼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定睛看了看,“唔,果然很不错……愿意你也喜欢这种清爽类型的么?说起来,他的感觉有点像那个赵怡。”
“对哦!”余炼这么一说,程韵琴也觉得很像,笑道,“怎么?难道你也碰过赵怡不成?”
余炼笑道:“那样绝色的一个男人,我遇上了怎么可能不碰?你刚才说‘也’,看来他也逃不过你的魔掌了。”
“…………”程韵琴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但他仔细观察了一番余炼的笑容,发现其中似乎并无阴霾,“……你不介意?”
“谁说的?”余炼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当然介意。只不过,你过去这些风流韵事我早就已经知道了,要生气也早就已经气够了。只要将来你不再碰其他男人就好。”
“………………”程韵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认真地道,“余大哥,我觉得我们很谈得来,在很多问题上都很有共同语言,可是,这并不代表我们必须成为那种关系啊!不如……我们交个朋友,如何?”
“……朋友?!”余炼顿时脸色一沉。他迄今为止为程韵琴所做的一切的一切,可不是为了这两个字。
程韵琴知道他喜怒无常,怕他当下便大发雷霆,忙道:“余大哥,说句实话,我长那么大,还没有一个真正能称为知心朋友的人。你既然把我过去的事你都调查清楚了,那我也不想再瞒你。没错,我有过很多男人,就像你也有过很多男人一样。但是从来没有一个男人给过我像你给我的这种感觉……我想,你能对我这么好,证明我对你而言也是特别的。那么,难道,我们最终要让你我之间变得像我们和那些人之间一样吗?何况,两个相似的人也未必就适合做恋人,我是绝不会在下面的,我当然知道,你也不会。”
“………………”程韵琴所说的每一个字听上去都很有道理,余炼虽然不赞同,但一时也找不到什么词来反驳。他思来想去了半天,总算是稍微理出了些头绪:程韵琴截止到昨天为止都极少对自己吐露心声,但他今天肯和自己做朋友,这就已经是个巨大的进步了。事情只怕不可操之过急,否则只会适得其反。反正自己已经苦恋了他那么多年,再和他做一两个月的朋友,想来也是无妨吧?“……那好,我们从现在开始就是朋友了!”
“太好了!我终于有第一个朋友了!”程韵琴大是欢喜。他此刻却未曾想起,其实他们在很多很多年以前就已经交过朋友了,“对了,我离开那么久,也该回家去看看了……既然我们是朋友了,五毒教和星月山庄之间的恩怨也可以像你之前说那样迎刃而解了,是不是?”
“那可不行。”谁知,这次余炼却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
“……啊?!”程韵琴一惊,“为什么不行啊?!”
余炼正色道:“爹他老人家临终前的遗愿就是要和星月山庄对抗到底,为了我爱的人,我可以不惜违背他;可如果只是为了一个朋友,我还是做个孝子吧。”
“………………”程韵琴当然听得出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余炼对他还是不死心。
看样子,刚才是白高兴了,自己心目中最完美的那条路现在还是走不通。
如果,五毒教继续和星月山庄敌对,他和余炼这所谓的朋友又怎么可能做得长久?
……罢了,将来何去何从看来还得从长计议,自己难得来翠竹苑寻欢作乐一次,眼下还是不要去苦恼这些了。于是,他便举起了酒杯,道:“来,余大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