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斜阳为君倾作者:御风南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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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斜阳为君倾作者:御风南冥-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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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发出暗标之人似乎认为打中的目标,窸窸窣窣自暗中走来,向风相悦靠近。却不妨风相悦在他近身之际,右腿一扬,狠狠扫上他的面颊,将他踢倒在地。
  他正欲爬起,风相悦便以脚跟向他脑后一击,将他打晕。
  这时,两侧房屋突然响起机簧转动之音,随即簇簇暗标自两侧向风相悦围打而来。风相悦一骇,手腕一旋,以剑割断右手绳索,展动右臂叮叮当当打下飞来的暗器。
  一枚枚利刃钉入地面,响声渐渐稀疏,继而完全消失。风相悦长长吐出一口气,额上滑下一滴汗水,目光在黑暗中迅速扫动,依旧无法视物。
  见无法看到任何踪迹,风相悦便先割断了左手与左脚上的绳索。然而他方收回长剑,暗中便发出“嗖”的一声,似是又有钩索飞来。
  风相悦神色一敛,将剑一收,贴着房梁腾身跃起,口中忍不住骂道:“除了鬼鬼祟祟偷袭,你们再想不出其他招式了么!真是一群废物!”
  说话间,他擎着梁柱凌空一翻,左手一把拧住下方打来的钩索,猛然一拉。只听得一声木板破碎之音响起,风相悦眼神一亮,心知那正是机关控制室所在,腾地向发声处冲去。
  那木墙后操纵机关的人似乎也发现风相悦正向此处而来,急急运作机簧。霎时间,机关转动之声盈满屋内。风相悦方一动身,衣袖便“刷”的撕开一道口。
  下一瞬,冰凉的利刃便自手臂擦过。风相悦陡然一惊,连退几步,一股寒意却自后方扑来。
  临危之际,风相悦冲天跃起,犹如一条灵巧的长蛇,攀上横梁蛰伏其上。
  他取出火折子点燃,才发现自己适才所站的位置竖着两块布满钉刺的木板,而两块木板此刻正逐渐靠近,倾刻便完全合拢,若是他迟疑一瞬,现在已是钉下亡魂。
  而房中其余各处,也布满了带刺的木板,横七竖八,没有留给风相悦任何落脚之处。
  风相悦见状,不觉蹙眉沉思,“听方才陶忘仙的话,这机关定是苍梧楼来到海家后才布下的,那么房梁之中一定没有机关……”
  思及如此,他握着火折子开始挪动身体,顺着横梁向前快速移动,不稍片刻便已接近木墙。
  随即,他将火折子衔于口中,双手擒住横梁吊于其下,正欲扬腿踢开木墙,不料一声风啸蓦地响起,一枚短剑竟自前方壁上小孔射出,直向他下腹打来!
  刹那间,短剑便已至风相悦身前,只要一瞬便能穿肠破肚。但下一刻,风相悦的身子竟灵活地向后弯曲,双腿一剪横梁,横挂其上。短剑贴着他的衣襟擦过,“哆”的钉在后方墙壁上。
  由于强迫身体弯曲,风相悦咬紧牙关,已是满面汗水。眼看木壁近在眼前,他猛然吊下身子,在身形移动的瞬间放了横梁,整个人如弹矢般向墙壁撞去,双手紧护头部。
  但闻“轰”一声巨响,墙面现出一个破洞,昏黄的烛光自洞中流泄而出,犹如水流般洒落一地。风相悦坠入其中,在地面一滚,便立即站起。
  火折子着地时便已熄灭,风相悦将其收入怀中,掸了掸衣上尘埃,左右打量起这夹在隔层中的控制室。
  只见那涂了白灰的外层墙面上,架着数盏油灯,黄豆般的烛光飘飘摇摇,映出下方几张桌案,以及对面木墙上连绵复杂的机簧。
  “竟然在海澜庄布下这样复杂的机关,这群人很久以前就已开始做准备了吧……这一切难道都是邢无双事先安排好了的?”风相悦低声自语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沿着机关缓缓走动。
  行了片刻,控制室中仍是毫无声息。风相悦不由冷笑起来,“别给我躲躲藏藏的!现在出来还能饶你们一条性命!”
  不料话音一落,一道罡风便自后方扑来,倾刻间,一把锐利的刀锋已抵至风相悦后心!
  就在刀刃马上要斩下时,只听“当”一声鸣响,风相悦竟不知何时已抽出长剑,斜挡身后。
  那使刀人惊得脸色骤变,挥手便要劈出下一击,不妨风相悦猛一回身,一剑挑过他的手腕,带起一串血花溅下。
  一声惨叫过后,那使刀人扑通倒地,抱着手腕不住叫唤。风相悦目光刚从他身上挪开,后方两侧又闪现两道人影,利箭般直直扑来。
  然而风相悦甚至没有回首,双臂一展一挟,便将二人挽住脖颈拉至身前。随即,他将两颗脑袋猛然一碰,那二人尚未反应过来,便“咚”的晕倒在地。
  风相悦将手一拍,掠过躺在地上的三人,操纵机关将所有带钉刺的木板收回原位。他一转眼,见一处机簧后连着一道钩索,便将顶端绳索一割,拾了钩索向木壁走去。
  由于方才他是自上空撞下,墙上的破洞开得过高,无法走出。风相悦一瞥眼前木壁,毫不迟疑地飞出一脚,木板哗啦倒地,壁上又多了一个窟窿。
  他拿了钩索来到控制室外,听见屋顶上仍不时传来陶忘仙的语声,便紧握绳索,将钩索抡得呼呼作响,霍然向上甩去。
    
    

  ☆、第079章 风相悦连破三阵(3)

  那钩索带着风相悦的内力,倏然飞出,“砰”的砸坏屋顶,直绕陶忘仙脚踝。风相悦一纵身形,在哗哗掉落的碎瓦间冲天而起,一掌将屋顶击碎。
  待他脱出屋内来到顶上时,那钩索已绑上陶忘仙脚部。陶忘仙听见身后传来破碎之音,急忙回首去看,不妨一道白影蓦然掠至眼前,一脚将自己踢下房檐。
  众人只听得一声惊呼,便见陶忘仙倒吊檐下,脚踝处绑着一道钩索,另一端正握着风相悦手上。风相悦手中提着绳索,踏着瓦片沙沙来到房檐处,居高临下睨视着众人,“把海镜交出来,否则我立即让他摔得头破血流!”
  陶忘仙头朝下吊着,无法施展轻功,闻言不觉惊得一身冷汗,颤抖着说不出话。而下方众人见状纷纷变了脸色,不知如何是好。凤盈花故作惊讶地捂着嘴,回手一挽吕飞贤便退到一边。
  听见四周细语声此起彼伏,君临越拭着额上汗水,上前朗声道:“风相悦,我们马上便将海镜带来,你切不可伤了陶楼主性命!”
  风相悦冷哼一声当做应答。众人见君临越做出如此决定,也未有异议。
  君临越立即对身旁一名弟子低语道:“去将海镜带过来,将他当做人质,再考虑如何擒住风相悦。”
  那弟子点头离开,院内一时鸦雀无声,人们都默默注视着风相悦,不敢妄动。
  不多时,那名弟子回到院中,却是一脸惊慌。他凑到君临越耳畔,急急道:“师父,弟子适才去到关押海镜的木屋,却见两位师兄和初静观的墨茶青都晕倒在地,海镜不知去了哪里!”
  君临越脸色刷的白了,右手一捏,咬紧牙关说不出任何话语。
  一旁,姬千幻假扮的玄默大师见他这般模样,便慢慢行来,问道:“君盟主,可是出了什么状况?”
  君临越一瞥姬千幻,低声道:“海镜逃走了!现在我们该拿风相悦如何是好!”
  姬千幻听罢,眼珠转了转,“盟主不必着急,天法寺有一种阵法,能够扰乱入阵之人视听,您只要将风相悦诱入邻院,老衲必能将他收服。”
  君临越点点头,紧握的拳头这才松开,向身旁弟子使了个眼色,便朝风相悦走去。
  风相悦见君临越靠近,不觉警惕,所有注意力皆放在他身上,未发现那弟子正引着姬千幻和四名天法寺弟子离开。
  行至距陶忘仙不远处,君临越顿住脚步,“风相悦,海镜已被带至邻院,你先将陶楼主放了,我必会将海镜交到你手上。”
  “少给我讨价还价!先将海镜带到我面前来!”风相悦双目一瞪,声色俱厉。
  君临越轻叹一声,翕动着嘴唇,犹豫半晌仍是没有回话。风相悦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疑惑,“你在隐瞒什么?难道海镜出了什么事?”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海镜受伤很重,能将他带到邻院已是极限,若是勉强把他带着这里……”君临越为难地抿唇,又咽下了后面的话语。
  思及海镜将大部分真气给了自己,风相悦虽对此话将信将疑,却压不住心头的担忧。他轻啧一声,将绳索一扔,飞身赶向邻院。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他的身影便已远去。
  陶忘仙一声惊叫,君临越急忙上前接住,让他稳稳落地。四下人群不知就里,团团围上道:“君盟主,就这样让风相悦走了么?”
  君临越正安抚陶忘仙,听见此话便摆了摆手,长身站起,“各位放心,邻院有玄默大师摆下的幻阵,风相悦再怎么厉害也难逃一劫!”
  众人听罢,这才安心,纷纷向邻院走去,以待最后合力捉住风相悦。
  推开柴扉,风相悦越过竹篱,急急冲入院内。只见如钩明月下,满院积雪光泽莹莹,而这一片纯白之上,却洒落着点点猩红,延绵至枯林深处。
  风相悦不觉心头一紧,循着血点走过,便见一蓝色锦衣之人斜倚树脚,瘫坐在地,身上染了大片鲜血。
  “海镜!”风相悦忍不住一唤,疾步上前,扶住海镜肩头,将他拉入自己怀中。
  海镜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只唇角噙着一丝笑意,“……相悦,没想到最后还能见你一面……”
  风相悦紧紧握住他的手,“别说傻话,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那只手仿若冰雪般冰冷,风相悦正心疼地蹙眉,便听见海镜苦笑道:“能再见到你我已知足,只可惜……我命不久矣,无法跟你走了……”
  闻言,风相悦动作一顿,突地将海镜推开,面容一时比月光更为冷冽,“不对……你不是海镜,你是谁!”
  那人微微一怔,随即温和地笑着,捧住风相悦面颊,“你在说什么呢,我不是海镜还能是谁?”
  他每说一个字,便靠近风相悦一分,最后一个字几乎是贴着风相悦嘴唇说出,带着说不出的暧昧与亲昵。
  感觉到唇上有了温热触感,风相悦身子一僵,一把掀开对方,起身连退几步,狠狠擦着嘴唇,“别给我装傻!海镜绝不会说出这样自暴自弃的话,你究竟是谁!”
  那人幽幽一叹,忽然垂头笑了起来。风相悦只觉背脊窜上一阵寒意,便见那人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蓦然抬首,现出的竟是一张清秀面庞,左颊有着一道朱莲刺青,延伸至颈部。
  “……哥!”风相悦睁大眼,不知不觉间又退出几步,面色却立即沉下,“别再故弄玄虚了!哥哥当年已经……已经……他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是啊,我当年为了你,早已死在那些人手中,死在冰冷的大海里,你可曾知道我的不甘与痛苦?”
  一瞬间,风相悦犹如石化般怔住,藏在心底的自责与悔恨被血淋淋挖出,抛在了眼前。
  那人微微笑着,一步步向风相悦走来,语声毫无起伏,却令人陡生寒意,“其实你时常在暗自庆幸吧,是你离开了那个地狱,开始了新的生活,甚至还遇见能够为了你舍弃性命的人……是你得到了这一切,而不是我。”
  随着他的逼近,风相悦接连退去,最终贴在一棵树前,不住摇首,“不,我从未这样想过,如果可以,我宁愿当初死去的是我而不是你!”
  “说得好听!那你现在就来与我交换啊!把属于你的一切统统交给我!”愤怒的话语在院中炸开,那人一掌击上树干,震得积雪扑扑坠下,簌簌洒于风相悦肩头。
  一时间,空气仿佛已经凝固,院内一片寂然。
  一滴泪珠自风相悦眼角滑出,恍若朝露,滴落衣袂,“……对不起,哥哥……正因为我对你心怀愧疚,所以绝不能止步于此。”
  说罢,风相悦握着剑的手一紧,悲哀地闭眼,一道剑光便如惊雷般划过。
  眼前的身影骤然顿住,身躯自剑光处裂开一道豁口,随即渐渐散裂,仿若玉屑般漫空飘散。
  风相悦抹干脸上泪痕,执剑而立,凌厉的眼神扫视着四周。下一瞬,一个飘渺清冷的声音却自天边传来,“风相悦,既然你不愿忏悔,就到地狱去慢慢赎罪吧!”
  随着话音消失,巨大轰响震天而起,四面竟凌空倾下层层海浪,宛如地裂天崩般滚滚而来,将风相悦卷入其中。一瞬间,浪花激起千丈,万波跌跌涌动,浊浪浑浑,四下一片灰蒙。
  风相悦冷哼一声,长剑一旋,“锵”的杵入地面,竟在这这汹涌波涛中坚定而立,仿若磐石,巍然不动。朵朵浪花呼啸着扑上他的身体,却像是打上岩石般四散弹开,翻滚而去。
  这时,那静如冷泉的声音再度响起,“风相悦,你妄言虚伪,舍亲弃友,杀戮无数,还不肯认罪吗!”
  话音一落,四周不知何处现出无数鬼魂,四肢枯槁,双目空洞,只用喑哑之声喃喃重复着这句质问,一声声跌入风相悦耳膜。
  然而这些杂乱阴毒的话音却只换来风相悦一声嗤笑。他霍然睁眼,剑刃般的目光直刺前方,仿佛未将周围一切放在眼中,“我自知有罪,也自会还罪,只不过,绝不是向你这样来历不明的杂碎偿还!”
  说话间,落霞剑一声清鸣,当空一展,直将大海从中劈开。刹那间,浪如山倒,波涛横生,两面水长数尺,翻涌不止。
  风相悦脚步一纵,便如离弦之箭,破海分浪,窜向前方,剑锋直刺海天交接处。
  下一刻,奔涌的海潮像是冻结般顿住,“嚓”一声化作飞沫,随风飘扬,宛若浮萍,转瞬即逝。而天空渐渐清晰,星斗弯月现出身影,银光万丈,映着雪地上一串鲜艳血花。
  那鲜血之上,只见姬千幻端坐在地,满面震惊,胸前斜斜现出一道剑伤,将僧衣浸得红艳胜火。
  落霞剑自姬千幻身前收回,“呛”一声入鞘。风相悦冷冷瞧着他,“姬千幻,你真是自找苦吃。”
  “风相悦,算你厉害。”姬千幻啐出一口血,勉强一抽嘴角,轰然倒地。
  一同摆阵的天法寺弟子不知二人在说什么,惊得倏然站起,想要救回方丈,又因风相悦站在那儿不敢轻举妄动。
  君临越带着其余门派之人也围了上前,瞧见这副光景,不由骇得面无血色。风相悦转身面对众人,一指玄默,厉声道:“这老东西还有一口气,若是你们想救他性命,马上将海镜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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