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的唇泯成一条线。
第二日，他们三人一同回到王府。墨舞迫不及待的想见方锦，她快步往义父在的书房走去。和亲王埋首于桌案前处理着政务，听着内侍报墨舞来了才放下手里的折子。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这是墨舞给和亲王的感觉，十年不见她已长成这清水芙蓉般的佳人。而且那眼角眉梢和她越发的相似了。
“义父，舞儿回来了。”墨舞进屋的一刹满心的欢喜少了一半，方锦不在义父书房。墨舞看着眼前这个时间不曾在脸上留下痕迹的义父，他还是如十年前一样。
“恩，十年不见舞儿已经长的这般亭亭玉立了。赶了几天路，快回屋好好歇歇吧。洗洗一身的风尘，等晚上义父给你们接风洗尘。”义父朝墨舞拜拜手。
“恩，舞儿先回屋了。”
他们住的那个建在王府一偶的小院不曾改变，连她原来住的屋子里面的摆设都是她离开时的样子。丫鬟们给他抬来了一桶沐浴的水，水里撒了她喜欢的百合花瓣。墨舞闭眼把整个身体都沉浸水里，她从小就喜欢这么放松自己。整个身子被温暖的水环抱着，身子里涨满了慢慢转化成二氧化氮的氧气。身体在水里一点点的窒息，使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那个证明她还活着的证据。那种慢慢被充实保护的感觉，让她觉得安心。方锦，我回来了。你知道了吧，你会来看我是吗？我的这个身体已经长大了，你可以来爱我吗？
、八 初长成 箭在弦发（3）
罗衣脆，轻襟薄，风吹柳堤见西坡。笛声碎，锦瑟悲，啾啾飞雁何时归。
寒风紧，残叶殇，落雪无垠夜不央。酒未到，泪千行，百转千回绕愁肠。
沐浴后墨舞对镜精心装扮着自己的容颜，她想着方锦见到她时的表情，他会不会被她的美丽惊到，不会不会，他一定还是那种书呆子的表情，然后不去看她。墨舞一边梳妆一边痴痴的笑。她不知道她现在的神情像极了小女儿初会情郎时的傻傻憨憨的样子。
今晚天上没有星辰，漆黑安静。她怀着紧张和喜悦的心情来到义父的晚宴。晚宴很简单，只有几个义父的亲信和他们三个人。墨离一直心不在焉的坐着，直到墨舞的出现，他在空白几秒后欣喜的冲她微笑，她今天真美。墨舞看着已经入席的总人，她在寻找方锦的身影可是环顾一周后也没有寻到。墨舞想今天他没来？可是他是义父最亲信的人，怎可能不出现。他一定是来晚了。
和亲王看着人都到齐了，便举杯道：“今天是为我的三个好孩儿学成归来而接风洗尘的家宴，大家不必拘束定要尽兴而归。”然后把杯里的酒一干而尽。
众人一起朝着和亲王举杯敬酒，然后向墨离墨然墨舞敬酒说着祝福迎合的话，墨舞根本不在意他们说什么，她在意的只是为什么方锦没有来。
和亲王注意到今天的墨舞是经过精心妆扮的，但是她却一直心不在焉，伸手拍了拍墨舞的肩“舞儿今晚是为你们接风洗尘的家宴怎么不喜欢？”
“义父，孩儿喜欢这家宴，孩儿是在想方军事为何没有来？”墨舞不想在这样被动的等着，她现在急切的想知道他在哪。
和亲王看着这个一向淡漠的她如今为了方锦脸上竟有一闪而过的急迫，握拳的手紧的出了青筋但是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舞儿，方锦他死了。当年他把你送去暮楚教后，便开始去霞云两国游说和我国组成统一战线抵挡朝国的侵略。在他成功游说各国后赶回我国的途中染了瘟疫，客死他乡。”
墨舞在听到他死了三个字后大脑一片空白，他死了，不……这不是真的。他虽然清瘦但是他是会功夫的。他的功夫绝对不输给义父，他怎么会得瘟疫死了。不会的，义父在逗她。不会的他不会死的，他一定是怕她长大了纠缠他所以他和义父一起骗她。方锦，那个我这十年日思夜念的男人怎么可能死于瘟疫。她不信……
和亲王看着面无表情的墨舞，不在言语。
在听到方锦死去的消息后墨舞就没再说过话，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杯中的酒。明明是烈酒可是为何她却喝不醉，她还能感觉到心的疼痛。晚宴吃到亥时结束，她一个人浑浑噩噩的走到那个当年他教他们学习兵法谋略的书房。
风吹了乱墨舞的满头青丝，泪沿着她精心装扮的脸颊缓缓流下。她推开书房的门，坐在她当年坐的位子抬头看着漆黑的屋子。
“小姐，兵法谋略不适合你。”那个清瘦书生的声音清晰的回荡在墨舞的耳边。墨舞伸出手想去抓住他骨骼分明修长的手指，可是刚刚伸到半空的手却停住了。方锦你真的不再了吗？你不想等我长大吗？你知道我盼着和你重聚的这天盼了多久吗？方锦我恨你，你竟然敢就这样离开。你知道我的这里有多痛吗？墨舞用拳捶打着自己的心口。
夜色漆黑，墨然看着天色今晚怕是要有一场大雪。墨然依旧坐在屋顶吹着箫，箫声凄凄婉婉的诉说着谁的哀愁。
雪，飘飘然然的开始落。然后漫天飘满银白，墨舞跌跌撞撞的走出书房把自己浸没在漫天飞雪中。方锦，下雪了。这是你对我传达的话吗？墨舞在雪里开始舞起当年她学的那支飞天舞。飞天舞步曼妙多变。跳舞者身段必须柔韧灵活，墨舞喝的大醉舞步有着些许凌乱。但是更显得空灵飘渺。教她的师傅说，这个舞是舞给心爱的人看的。她要舞给方锦看，方锦你看见了吗？我在为你而舞。墨舞穿着白色的云锣纹衣裙，衣袖很是宽大跳起这种舞犹如为舞者配上一双翅膀。随着墨然的箫声，墨舞尽情的舞着。
墨离在远处看着墨舞的舞姿，他只觉得她好像是雪的女神，她就要和雪混在一起然后一起消失。她太美了，带着随时从他身边消失的美丽。他怕他抓不住她，他想把她囚禁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里。墨离看着忘情舞着的墨舞，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接天上的落雪，好像雪就是墨舞。这样就可以离她更近一些。
雪下了一夜，第二日整个霁国都沉浸在一片银装当中。正午，和亲王把他们三个叫到书房。墨舞的头还有些昏沉，上一世她号称千杯不醉，可是这一世的身子不知为何喝些酒便会宿醉。
和亲王看着坐在下首的三个已经长大而且各有千秋的孩子，心中甚是欣慰。“今日为父把你们叫来是要给你们一个任务，虽然你们昨日才回来但是这件事为父只能信任你们。”
墨离墨舞墨然异口同声“义父请说。”
因为雪的关系，书房里异常明亮每个人的表情和亲王都尽收眼底。他等他们长大这天已经等了很久，他们是他手中的利刃现在终于可以出鞘染血。
“十年前我国经历一场长达4年的大战，那时你们都已被我送往各国学武不曾知道那场战争如何惨烈。先皇在那场大战中因病魔缠身而驾崩，新皇年幼登基国内动荡边境不安。为父不得已暂代摄政王辅佐新皇，平定边境镇压国内造反诸侯。而如今新皇已经成年为父也不必再当摄政王，但是为父深怕别国暗害吾皇。所以为父希望你们能帮我守护吾皇，当吾皇的贴身侍卫寸步不离。”和亲王淡淡的扫了眼坐下的三人，接着道“吾皇已经同意墨然为御前带刀侍卫，墨然明日随为父一起觐见圣上。”
墨然起身拱手“儿臣遵命。”
“墨舞，你是女儿家为父怕是要委屈你了。”和亲王看着脸色微有些苍白的墨舞继续说道“舞儿，明日你便开始照顾圣上的饮食起居吧。正好你精通药理，可以防止别人在食物中下毒。只是要降低我舞儿的身份，因为这个职务类似宫婢。舞儿可愿意胜任？”
“儿臣一切都听义父安排。”墨舞心知不愿意又能如何。
“好，明日为父便安排你入宫。”
“至于离儿，为父还有别的任务交予你做。你暂时去边境军营里历练，那里定能有你施展手脚的天地。任将军会在那边接待你，你要好好向他学习。虽然现在是边境安稳但不保证哪天会再次爆发战争。离儿你明白为父的意思吗？”
墨离本想可以和舞儿公事，没想到轮到他时却被派去边境军营。他从小就想带兵打仗，驱除番邦保国家兴安。可是，现在听到这个任务却没有一丝兴奋，一想到又不知何时才能在见墨舞他是心便狠狠的刺痛。可是面上他却什么都不能表露，义父带他恩重如山，无论什么命令他都会尊崇。
墨离扫了一眼墨舞然后朝义父拱手一拜“儿臣定不辱义父使命。”
、九 入宫门 如履薄冰（1）
宫宇重重，霁国的整座王宫类似汉代建筑。整座宫殿以黑红为主，，规模宏大，形象壮丽，格局严谨，突现王权的尊严。正宫名为乾坤宫，在其西面建福寿宫供太后居住。辟北宫供太子居住。城内北部分别是兴宫、明宫，并在城西上林苑内营造建章宫。章宫是宫与苑结合，兼有朝会、居住、游乐、观赏等多种功能的新宫殿。 各宫占地大而建筑物布局稀疏，不像明清所建那样密集、严谨。每殿自成一区。前殿进行大朝会，以东西厢作为日常视事之所。
墨舞被乾坤宫的管事太监李公公带到乾坤宫西侧的一件厢房。随比不上宫里主子们的居所但是整个西侧小院幽静，除了挨着乾坤宫近些离其余宫殿都是偏远的。墨舞看着周围环境和管事太监的态度知道义父在宫里一切都是打点妥当。自己这个所说是以宫女身份进宫，但义父也在尽力不让她受委屈。
“舞儿姑娘，这就是你以后的住所。你先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尽可来找我。等晌午圣上下朝后，我在来令你去见圣上。”李公公尖着嗓子向墨舞吩咐着，他的态度说不上热情也谈不上冷淡。只能说是办事周到圆滑。不愧是皇帝身边的得力太监。
墨舞朝李公公淡然一笑，道“有劳李公公，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以后不懂的还要多劳烦公公教导。”说罢墨舞把手里早就准备好的银两递到李公公面前。
“姑娘有什么不懂尽可来问老奴，这银子姑娘还请收好。姑娘是容妃身前得宠的人，老奴以后还请姑娘为老奴在容妃面前美言，这么好收这些银子。姑娘还是收拾休息一下吧，下午还要面圣。老奴先告退了。”说罢李公公便按来时的路返回乾坤宫。
墨舞对这皇宫多少有些好奇，毕竟前世只曾在电视里见到过。没想到真真来到内里，却又是别翻心情。她猜到义父要她以宫女身份伴在皇帝身边的目的。无非是能更好的把握住他的一切事物，借机继续掌握朝政。到必要时刻她和墨然就是刺杀皇帝最好的武器。墨舞心里泛起冷笑，无论古今人们都为权利蒙住了心。
想起出来前义父对她说的话“不要暴露你的武功，也不要暴露你的身份。只要记得你是容妃身边的得力宫女就好。”
晌午李公公准时来带她去皇帝的书房面见圣上。书房内点着龙涎香，当今的天子墨秦逸正侧躺在书房里的贵妃榻上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拿着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着。墨舞在他屋里站了快半个时辰，也不见他问话或抬头看她一眼。
墨舞只能微低着头静静的等待，她听义父说过，墨秦逸只比她年长1岁游戏心性还没收敛回来。真的是游戏心性还没收敛吗？墨舞心想着。
“你就是容妃给朕推荐的得力宫婢？”墨秦逸依旧看着手里的书，只是略显慵懒的声音响起。
墨舞恭敬淡漠的答道“回圣上的话，奴婢是容妃娘娘荐来的。”墨舞的声音一向清凉淡漠，即使她知道自己应该说的更急切和热情一些。
墨秦逸听闻墨舞的声音，放下了手中的书略带好奇的看着这个声音像山涧清泉般动听的女子。只见她头微微低下，保持着所有宫婢面见圣上的一贯姿势。虽然看不清她的容貌但是却不能折杀她这一身清凉脱尘的气质。“把头抬起来。”秦逸本来非常厌烦这各宫妃子推荐的奴才，无非都是为了监视他的举动。他本想拒绝，可是想到容妃的父亲是朝堂上的丞相他的几分面子还是不能薄的。看着这个独立于书房中不卑不亢的女婢，心中生出些许好奇。
墨舞缓缓的抬起她低了半个时辰有些僵硬的脖子，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帝。这不就是那天在街市上险些撞上人的那个女孩子的哥哥么，原来他就是这一国的君王。还好的是，那日的墨舞轻纱遮住了脸，想必他应该没有认出。或许是生在帝王家的缘故，他无论怎么懒散都隐隐散发着帝王独有的霸气。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秦逸看到墨舞的容貌时忽然在脑中闪过这首诗句。心想丞相选的人果真不是池中物。“你叫什么？”
“回圣上的话，奴婢没有姓氏娘娘一般都叫奴婢舞儿。”她姓的墨字是皇姓如何说的出口。
“舞儿；可是舞蹈的舞字？”秦逸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美妙脱尘的人儿，只是这个佳人的眼睛太冷漠与空洞。
“是”墨舞淡淡的答道。恍然她想起忘了说回圣上的话这几个字，她还是不适合在这个宫里生活连答话都应付不来。
秦逸眯着眼看着这个说错话还这般淡定的人儿，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既然是这个舞字，想必你的舞艺必然超群。给朕舞一曲吧。把我的琴拿来。”一会的功夫，一个小太监便抱着一台古筝回来。“朕亲自为你扶曲。”他们的皇上经常想一出便做一出，行为举止时常出乎人的意料。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都习以为常。
琴声缓缓奏出，墨舞随着琴声的节奏慢慢起舞。她的舞姿多变总是给人一种空灵的韵味。像林间的仙子，不属于这个满是污浊的尘世。
一曲结束，在场的宫女太监都是看的一脸陶醉舞已经结束还没从中苏醒。墨舞心想还好这不是清代，穿的不是旗袍，不然这舞说什么也是舞不好的。
“以后你就在殿前侍候吧。”说罢便挥手示意墨舞退下。
秦逸眯着眼睛看着墨舞走出书房后，便找来了李公公道“你在哪里带来的她？”
李公公看着从小伺候到大的主子这种神情，身子不由的打个冷战。回答的更是十二分小心“回圣上的话，奴才是在容妃娘娘那里带来的舞儿姑娘。”
秦逸知道问他也问不出什么头绪，便神情一变又是那副慵懒的神情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回到房里的墨舞还在回味秦逸的意思，一曲舞结束后便让她明日再殿前伺候。他应该小心的防备她才是，毕竟不是自己挑选出来的宫人。墨舞看着屋内跳蹦的烛火恍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