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又让到艾白路斯担心起威廉斯顿出去的那天,身上的衣服恐怕不够保暖吧。这麽大的风雨,即使不是身在其中,亦能感受到灵魂深处传来的颤动。
似乎心底处依然不时地感受到心脏的抽搐,像是有一只手紧紧地掐着艾白路斯的心,然後揉搓着。心底传来的奇异感受让到艾白路斯嗅到一丝危险的感觉,但很快又让到新一轮的担忧给转移了思绪。
彼得的行动越来越奇怪,艾白路斯能够感受到他开始不时地外出,甚至有时还长时间地在外过夜。
这种现象说明了甚麽?艾白路斯无法得知。只是他感觉一种被隐瞒的苦楚,以前得不到任何人信任时还没有这麽强烈,在此刻谧静的空间彷佛放大了这种感觉,也或许得到过再失去,总比没有得到过时来得痛苦,艾白路斯只觉得心中一抽一抽的,微微地红了双眼。
没有哭。
艾白路斯很快又收敛了自己外露的情绪,至少在彼得敲门进来时,看上去没有异样。
「又发生甚麽事了?」艾白路斯维持着坐在椅子上,椅子侧向一边,让到他可以面向着窗外的。他的双手捧着一本书,彼得已经习惯了艾白路斯似乎无时无刻都在看书。
真不知有甚麽好看的。彼得心中暗骂。
「没有事,只是想你明天可以把无谓的人都支开。大门附近绝对不要有下仆的存在,不管你怎麽安排。」彼得说。
艾白路斯歪歪头,疑惑地问:「为甚麽?要是有客人的话需要列队迎接吧。」
「不,」彼得急促的否决,然後似乎认为自己回答太快,不安地看了艾白路斯一眼後才说到:「不能有下仆的存在,然後我会安排暗卫假装是下仆守在大门的了。」
艾白路斯皱起眉头,不解:「这样大费周章啊,可是我今天已经安排好明天各人的工作了。」
「这就是你要想的了。」彼得耸耸肩。
「为甚麽呢?你没告诉我理由。」艾白路斯板起脸孔,眯起双眼冰冷的说:「没有理由我是不会改变我行事的准则。」想到了彼得这两天都不时地外出,今晚的这要求…艾白路斯觉得过分了。
「因为,」彼得抿了一下嘴,深呼吸了一下才接着说下去:「少爷要回来了。」
「!!!!」艾白路斯瞪圆了双眼,第一次失态地撞倒了椅子。
62。危机再现(八)
从来没有想过眼前的这个人会这样虚弱地躺在床///上,只能维持最基本的机能,连动也动不了,双手交叠在腹上,脸色苍白得让人莫名地想到了吸血鬼,那彷佛会突然睁开的双眼紧闭着,无知无觉﹑无悲无喜。嘴上那令人熟悉的坏笑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空剩下那美好的唇型,薄薄的,却依然水嫩。
手臂对上插着滴管,为到身体提供所需的养份。只是那始终不是正常地摄取,短短几天内,威廉斯顿就瘦了一大截。那睡衣挂在他身上,宽松得令人惶恐不安,深怕再瘦下去会失去了他。
这男人即使是之前坐着轮椅时,依然是那样的气定神闲地布置好一切,然後等猎物跳陷阱。一切彷佛都在他掌握之中,他就像神一样计算好一切,然後自己坐在一旁看戏,看着陷阱内的猎物挣扎﹑悲鸣……恶劣地勾起嘴角,玩弄着对手的一切。
看着威廉斯顿那平静的脸孔,艾白路斯感到自己的心空了一处,说不清看着威廉斯顿这样无动静地昏迷着的样子时,心中又闪过了甚麽。至少记得,那不是好受的感觉。
「少爷……」艾白路斯张开口叫唤,听到自己发出撕哑的声音时,才忆起自己坐在这处已经一整天,没有喝水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难怪声音如此的撕哑,喉咙痛得像是被砂纸在磨着一般。
要是威廉少爷醒着的话,他大概又会失笑,然後摇摇头笑着跟自己说:「傻瓜。」
是啊,他就是个傻瓜。那又怎样?眼前的这个人又何尝不是傻呢。用自己去诱出对手,真是傻瓜。明明自己也可以代替他的……
明明还没到相识了一年,两人之间的默契却像是自小培养的。艾白路斯知道威廉斯顿这一次的罪,明明是代他受过。要是说最合适﹑最低风险的做法自然是把自己抛出去。除了盖尔华特管家这一层身份,自己还有一个在梅度森家任职的父亲,要是自己出了事,便可以借机挑起两家的纷争。这种事幕後黑手绝对非常乐意看见的,可是威廉斯顿否决了自己的建议,坚持要自己去身涉险。
少爷,你真是个傻瓜呵。明明很软弱,却老是要伪装坚强。
艾白路斯知道威廉斯顿睡觉总是翻来覆去,有时半夜更会突然惊醒,当他睡不着的时候就会去厨房倒杯牛奶,用微波炉温好後,拿着杯有时看着景色喝掉牛奶,有时回到房间静静地思考。
艾白路斯每次都也被他惊醒过来,当他叫威廉少爷时,他永远不会忘记威廉斯顿那一刹那间柔软的眼神。
艾白路斯看着床头柜上的牛奶,一早已经冰凉冰凉了。他拿起来,握在双手中间,觉得有点沮丧。
为甚麽会在仆人低声问自己需要甚麽时,要了一杯温牛奶呢?艾白路斯不知道,只是下意识便脱口而出。艾白路斯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可是却感觉不到任何的饥饿感。他知道这是不正常的,却不知道自己缺失了甚麽,失去了饥饿的感觉。
为了健康,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不时地看着床//上的威廉斯顿。
那眉目依然後一分也不动,静静地就像沉睡了一般,要不是那额头上扎着的绑带,艾白路斯有一刹那间以为他真的只是太累,睡着了而已。
喝没几口,艾白路斯又叹着气放下玻璃杯。眼中是无法掩饰的疲惫。撑着守护着主堡的这几天,他无一刻不期望威廉斯顿下一秒就在他眼前出现,笑着对自己说:「艾白,你做得好。」
可是这一刻,艾白路斯恨不得威廉斯顿没有出现,至少他可以在心中幻想他只是在某一处潜伏着,嘻皮笑脸地跟手下开着玩笑,手上不忙在摆弄着工具。
艾白路斯伸出手,顺着威廉斯顿的眼眉慢慢地滑下来,绘画着威廉斯顿的脸庞,轻声地抱怨:「你不是说过自己计划好一切了吗……?怎麽计划到居然要被人抬着回来了?丢不丢脸啊……」
威廉斯顿依然地静静地躺着,嵬然不动。或许是灯光戏闹的错觉,艾白路斯居然觉得此刻的他很柔弱,彷佛像是脆弱的瓷偶,一碰便要散掉。
房门被轻轻地打开,又缓缓地关上,像是害怕吵醒了房内躺着的那个人一般。
艾白路斯没有回头,突然开声说:「保罗医生走了?」
班的头没有包扎起来,只是脸上有细碎的伤痕,一只手被扎成了圆桶,另一只手指也贴着胶布,一副惨不忍睹的样子。可是他脸上没有甚麽表情,彷佛不像身受重伤一般。
「走了。」班憋出了一句话。他现在的心情很差,要不是他身上很多地方都受了伤,恐怕现在就找彼得来‘切磋’武艺了。
「也是同一样的说话吗?」艾白路斯细心地把威廉斯顿交叉地放在腹上的双手分开,然後托着他的手放到被窝内,纳好被子。不久前他才帮威廉斯顿擦了身,难以想像地他浑身只有一些零碎的小伤口,除了头部那个之外,就没有其他大问题了,可是恰恰正是头部的这一个伤口,让到他陷入昏迷。
艾白路斯没法忘记早上满心期待着少爷归家,却忽略了彼得欲言又止的异样。
或许他当时注意一点,就不至於在看到威廉斯顿被人用担架抬着下来时,那一瞬间整个头脑一片空白,脸色也渐渐地变得青黑。
这个男人明明这麽要强,动弹不得的躺在这处会很难受吧?
雪花纷飞着,有一些落在威廉斯顿无知觉的脸上,天然的白雪无端使到威廉斯顿原本不好的脸色更是苍白了几分。艾白路斯只觉得心中一抽一痛的,像是被千万根银针刺穿了自己的心脏,麻痛得连哭泣的权利也失去了。
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
艾白路斯就这样看着威廉斯顿,一直盯着他的脸孔,彷佛下一秒威廉斯顿便会睁开眼睛,立即清醒过来,然後勾起自己的下巴对着自己调笑:「宝贝~」艾白路斯发誓要是有这样的一刻,他再也不会一手拍掉威廉斯顿的手,给他翻白眼了。
班看着艾白路斯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医生说了少爷脑中的血块要是不散,清醒的机会很渺茫的。那帮该死的,追车追到少爷挺而走险,最终翻了车,人也伤了。
班召过下仆拿来一碗粟米汤和烟肉火腿卷包,艾白路斯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实在不宜过份暴饮暴食。
班单手推着餐盘到艾白路斯眼中,劝着他说:「你吃点东西吧。一整天都不吃东西的话,是铁人也受不了啊。况且少爷绝对不希望一醒来就看到你这副样子的。」
艾白路斯原本不想理会班,可是最後一句却触动了他的心弦。
是啊……
少爷一定很讨厌我这样大失分寸吧。他一直教导着我,无论任何时候都要学习收敛自己的感情,在逆境中绝对要坚强起来,才能撑起他交付的家。
艾白路斯这样想着,伸出白晢而修长的双手,捧起了粟米汤。
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喝着,班暗地里舒了一口气。回望着威廉斯顿,心中想着:「少爷啊少爷,要是这时候你醒着看到艾白先生为你弄到这样,恐怕你会开心起来吧。要是说艾白先生对少爷你没有感情,谁信呢……」可是此刻他希望清醒过来的那一个人,却依然固执地昏睡着。
「对了,医生说少爷虽然迷昏着,但应该是有意识的。只要时常在少爷旁边跟他说话,可能会可以唤醒少爷。」班随口地说,这句话他完全没有相信过,相当初他跟剩下来的暗卫日夜地在守着少爷在他耳边喃喃自语,也不见得多有效,几天後他们就死心了,索性冒着危险把少爷送回来主堡,至少不用老是提心吊胆那些追杀他们的人会在某一个角落突然出现。
「是吗?」艾白路斯猛的回头紧紧地看着班,然後放松了身体,转过头看着威廉斯顿认真地许诺:「我会天天跟他说话的。」
那就好了。班无所谓地耸肩,帮艾白路斯找到一点事做的话,就不用他每天都过得像今天一样失魂落魄,不知干啥。
想到艾白路斯居然吩咐园丁去煮饭,班头上冒出一堆黑线。在少爷醒来前,艾白先生还是比较适合守在他身边。对於艾白先生的身手,他也是相信的,只要布置好人手,就算有突发的事艾白先生也可以顶到他赶来。
班歪歪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看着艾白路斯‘情深款款’地看着威廉斯顿,不时沾点水润润少爷的嘴唇的‘贤慧’样子,班只好拖着自己半残的身体回去休息。
63。危机再现(九)
威廉斯顿的身体每一天都要被保罗医生带着一队医疗队仔细地检查一次,还需要艾白路斯相隔几小时便按摩一下他全身的肌肉。日子平平淡淡的,又过去了几天。
现在艾白路斯已经习惯在交代完工作後便拿着圣经坐在威廉斯顿的床旁边默默地念着。
他不相信神,也不相信这世上有救赎。但为了威廉斯顿,他愿意跪下来来祈求。
不得不说人体是十分奥妙的,尤其是大脑,至今科学家也未完全破释到人类的大脑。所以保罗医生除了检查威廉斯顿的身体没有异样之外,其他也只能遗憾地说靠上帝的指引了。
这样对不是教徒的艾白路斯来说是非常不靠谱的说法,可是谁让他对医学也没有多少认识呢。只好真的拿着圣经坐在威廉斯顿旁边念着,希望有一天能把他念烦了,能睁开眼睛大喝自己一声。
莉莉姑姑在威廉斯顿回家後第二天也秘密地来看过他,可是一看到以前‘活泼’的侄儿现在气息奄奄的躺在床上,那红润而方正的脸也瘦得只剩下一排骨时,一向坚强的莉莉忍不住哭了。
「不能让分家的人知道威廉斯顿的真正情况。」莉莉抹乾眼泪後,肃杀的说。
「只能暪过一个月。」艾白路斯说。一个月後的话,再怎样抑制分家的行动也必然无效。
「必要时,用替身。」莉莉闭了闭眼,狠下心肠说。要是可以她当然不希望留下隐患给威廉斯顿。可是要是威廉斯顿一个月後仍然不醒,那就必须要用上替身。不然的话不用等威廉斯顿清醒,分家推举出来的家主一定想办法灭了威廉斯顿和他的势力。
艾白路斯没有回答,他黯了黯眼睛,望着床上依然昏迷着的威廉斯顿,突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我知道你不愿意服侍威廉以外的人,但哪有甚麽办法?你总得接受的。」莉莉平静地说。她又何尝愿意找替身来代替威廉斯顿?对着假的人,无论如何也是笑不出的吧。
「少爷不会高兴的。」那个骄傲的男人,是不会喜欢用这种方法活下去的。艾白路斯想。
「他不高兴的话就起来抗议给我看啊!像个屍体一样每天躺在床上算甚麽男人?起来啊!威廉斯顿你给我起来啊!一直在睡着算甚麽?你的责任呢?你的教养呢?让姊姊坐着看你睡觉就是你的教养了吗?」莉莉开始激动起来,去到最尾声音已经有点变调,变得高音了。要是这样厅把威廉斯顿激起来,那她不介意一直说下去。可是她在房内失控地咒骂着,到最後只能跌坐在白色的雕花木椅,失声痛哭。
艾白路斯没有多说话,只是静静地退了出去。此时莉莉不需要安慰,不要怜悯,她只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让到她发泄心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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