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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听你这么一说,这次还真是本夫人冤枉老爷了,好吧,那你就给她熬药去吧,千万别让人知道她在我们客栈里。”
“是,大夫人,小的现在就去重新熬一碗药过来。”刘三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高兴。
“嗯,行了,等她病好一点儿能走了就马上把她赶走,不要真给我们客栈带来了晦气,唔,这里的味道真难闻,本夫人走了。”
“大夫人您走好。”
吱呀——
门开了。
“啊!”大夫人惊叫一声,看清眼前站着的是两个人,拍拍胸脯,瞪大眼睛,指着青阅呵道:“你们是什么人?敢站在这里吓本夫人,赶快滚,不然,本夫人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青阅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宗政浔袖子下的手动了动,想教训这个乱吼的肥女人,却被青阅拦住了。
刘三在屋内听到大夫人的话赶紧出来,看到门外站着的青阅和宗政浔大吃一惊,“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小的刘三参见皇后娘娘,参见逍遥王爷,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夫人一听,刚刚嚣张的脸色瞬间吓得惨白,身子一抖,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小妇人有眼不识泰山,请皇后娘娘饶命,逍遥王爷饶命,皇后娘娘饶命,逍遥王爷饶命……”大夫人口中不停,来来回回就是这两句饶命。
青阅皱起眉头,绕过喋喋不休的大夫人走到跪在门口内的刘三跟前:“起来吧,你叫刘三是吧。”
“谢皇后娘娘!”刘三颤巍巍的站起来,低着头,恭敬的答道,“奴才是刘三,娘娘有事尽管吩咐。”
“里面这位姑娘病了多久了?”
“回娘娘,病了五天了,刚开始没这么严重,只是轻微的伤寒,小的有劝她抓点药喝喝,她不听,说睡一天就好了,谁知道她一睡病的更重了,三天前,小的接到官老爷吩咐,要把客栈布置好了迎接皇后娘娘,其他客人都走了,只有这位姑娘没动静,小的进去一看,才发现她已经烧得起不来了,没有办法,小的就建议老板把人挪到后院来了,后来小的才知道,这位姑娘不是不想买药,而是身上没钱了,我们后面三天的房钱她还没付呢,小的看她可怜,就随便抓了包治伤寒的药给她吃,小的平日里病了都是抓这个药的,一吃就好了,谁知道这姑娘吃了却是不见好反而越来越严重,小的只好禀报了老爷,老爷看着姑娘病的这么厉害,就请了我们柳州最好的郎中霍郎中来给她瞧病,然后开了一大推药,小的煎好药就过来喂这位姑娘喝了……”刘三说到这里突然停下来不说了,偷偷抬眼瞧了瞧前面跪着的大夫人。
青阅“嗯”了一声,明白刘三没说的话是什么,无非就是被大夫人发现了,就有了刚才的一幕,青阅往屋内看了看,只有一张破旧的小床,一个女子躺在上面,她走进去看了看,发现这女子果真病的很严重,脸色已经泛青,嘴唇乌紫,看来已经踏进了鬼门关,估计就剩下一只脚还在鬼门关外拖着。
小屋里气味的确非常难闻,地上一只打翻的药碗,和一地药汤,浓烈的苦涩中药味充满了小屋,夹杂着一些腐霉气。
“阅儿,别再这里呆着了,小心传染。”宗政浔跟着青阅进来,一闻到屋里的味道就要拉着她出去。
“等一下,你身上的银子给我一锭。”青阅伸手。
宗政浔什么也没问便掏出一锭银子交给她。
“刘三你过来。”
刘三急忙弯着腰走过来:“娘娘请吩咐。”
“这锭银子给你,权当这位姑娘的房钱和药钱,这里阴暗潮湿,不适合养病,你去告诉你们老板,就说本宫说的,开一间上房给这位姑娘,需要什么药就去抓,银子不够了找本宫要。”
“是,皇后娘娘,小的这便去,娘娘宽厚善良,爱民如子,小的一定把娘娘的大恩大德转告这位姑娘。”
青阅微微笑了笑,对宗政浔道:“我们走吧。”她听着“宽厚善良,爱民如子”很刺耳,看来,她果真不是个好人,连听句真心的赞扬都觉得别扭呢。
这时,床上躺着的女子动了动,脸色极是痛苦,嘴唇轻轻蠕动,叫出一个字:“妈!”
虽然声音很轻,青阅却听得清清楚楚,她抬起的脚步顿住,扭身回来,看着床上的女子心中惊奇。
“阅儿,怎么了?”
“嘘!”青阅抬手示意他别吭声。
“妈!妈妈!”床上的女子又叫出两声,声音带着哭腔,面容很是痛苦,左右摆动着。
“娘娘,”刘三以为女子的言语让青阅不满了,着急的解释道,“娘娘,这姑娘是病糊涂了,经常胡言乱语,娘娘千万不要介意。”
“哦?”青阅回过头来,看着刘三问,“她经常说胡话?”
刘三急的额头直冒汗,一边擦一边点头:“是的是的,她病糊涂了,经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就像刚刚叫的妈妈,小的也听不懂什么意思,她昏迷的这些天总是会断断续续的叫,有时候还会叫“回去,回去”,小的想,大概是她想回家,那“妈妈”两个字,大概是她家乡的亲人吧,她病中还念念不忘妈妈不忘回去,肯定是家里有急事,她偏偏又病得回不去,心里着急就叫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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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84、有喜有忧
青阅看刘三一边擦汗一边急着解释的紧张模样,不禁觉得好笑,她也真的笑了出来,刘三一下子傻了,张着嘴巴半天回不过神来。
宗政浔看了眼神骤暗,闪身挡在了青阅身前,一双眼睛刀子一样唰到刘三身上,刘三打个寒战,吓得身子筛糠一样抖起来。
青阅吃吃一笑,把宗政浔拨开,对刘三道:“你现在就去找两个人来,把这位姑娘抬到楼上去。”青阅吩咐完,拉着宗政浔走了出去,那大夫人还跪在地上没敢起来,看到青阅出来,又赶紧磕头求饶,青阅没说罚她,也没说让她起来,就那么让她在那跪着,刘三听了青阅的吩咐赶紧去叫人。
宗政浔看着青阅脸上发自内心的喜悦,心里颇不是滋味,不大高兴的问道:“阅儿,你认识那个女子?”
青阅听出他口气中的酸味,心中觉得不可思议,他不是连一个女人的醋也吃吧,摇摇头,笑道:“不认识,但也算认识。”
这是什么回答?宗政浔询问的望着她,等她的解释,然后青阅却没了后话,不知道在想什么想的很出神,眉宇之间带着一股似是而非的古怪,宗政浔心中虽疑惑,也没有再开口继续问,他相信她总会告诉他的。
刘三找来人抬了病重的女子,青阅让他们跟着她走,刘三是懂得察言观色的人,到现在已经很确定皇后娘娘是要帮这位姑娘的,于是非常热心的把他知道的情况告诉了青阅,不过刘三知道的情况不多,只知道这女子叫季凝,是要赶往京城去的,至于是哪里人士干什么的,就一概不知了。
青阅一听季凝是要去京城的,微微愣了下,并没有往心里去。
季凝病中一直很不安稳,嘴中喃喃有词,似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她病了这么多天,没洗过澡,脸,头发都未曾打理过,看起来很脏,身上也有股子酸味,青阅让把她抬到一间干净的屋子里,让南风过来给她瞧病,结果南风刚一进屋就又跳了出去。
主子这是从哪揪出个乞丐让他给瞧病?他堂堂“鬼医”已经沦落到给乞丐看病的地步了吗?
南风很是幽怨的站在门外,可怜兮兮的望着青阅不肯进来:“主子,能不能先让人给她洗个澡啊?”
“行啊,”青阅微微一笑,“那就麻烦小南帮我的朋友洗洗澡吧。”
南风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床上那个只剩了一口气的乞丐女是主子的朋友?他再不敢嫌弃,乖乖走进来把脉,心里忍受着要吐的恶心,他快速的把完脉,匆匆站起来,一边往门外走一边道:“死不了,主子我去给她煎一副药,保证她三天之内就恢复生龙活虎。”
青阅看着南风逃难一样逃了出去,转向西风,道:“不容易啊,小南竟然主动帮季凝煎药,小西,他不是看上季凝了吧?”
才刚走出门外不远的南风听到青阅这句话,身子一拧又拐回来了,敢怒不敢言的瞪了他主子一眼,拿起笔唰唰唰写下一张药方,交给刘三:“早晚各一次,给她抓三天的药。”然后默默的退到西风的身后,啥话也不说了。
青阅看看他们一个比一个退的远,吸吸鼻子,好吧,味道确实难闻了点,“西风,去外面找一个妇人来给季凝洗洗。”
季凝睁开眼睛,她多么希望她看到的会是现代的医院的白墙壁,可惜不是,入眼还是古色古香的古代房子,她慢慢的想起这几天的事情,不是茅草屋了,她病得迷迷糊糊时记得已经搬到一间破旧的茅草屋了,现在是谁救了她?
“季姑娘你醒啦?”
季凝扭过头,看到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颇为壮观的中年妇女。
“呵呵,季姑娘你醒了就好,你已经昏迷了好多天了,是皇后娘娘救了你,皇后娘娘可真是位活菩萨,爱民如子啊!季姑娘,你这次可真得好好谢谢皇后娘娘,不是皇后娘娘救你,你恐怕早就死了!皇后娘娘还特意花钱请俺来照顾你,对了,俺是刘三的婆娘,就是这家客栈老板刘老爷的得力助手刘三,你叫俺刘嫂就行,你病了之后,还是俺那口子好心”刘嫂竹筒倒豆子般说个没完,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夸赞皇后,顺便夸夸自家的话,她是刘三的婆娘,刘三见西风出的银子多,就想肥水不流外人田,把自己的婆娘给找来了照顾季凝。
季凝头还是昏昏的,听了刘嫂的话,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内容,攒了点儿力气,就使劲坐了起来,刘嫂只顾在那眉飞色舞的说自己的,也不知道过来搭把手,季凝也不叫她,凭着自己的努力坐了起来,这就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她就累出了一头汗,靠在床头上喘气,一低头才发现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人换了,她也没问是谁换的,直接打断刘嫂的滔滔不绝:“刘嫂,我想见见皇后,谢谢她的救命之恩,你能扶我去吗?”
“哦,”刘嫂停下话头,听到季凝的问话,想了想道:“你这身子骨病了这么久估计也没力气走路,这样吧,你在这儿等着,俺去跟西风姑娘说一声,就说你醒了,让她告诉皇后娘娘,看皇后娘娘有没有时间来看你,你等着啊。“
季凝点点头,又靠回床头,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她知道东秦国皇后去洪灾区救灾的事情,刘嫂噼里啪啦讲个不停的时候,她就算了算时间,知道皇后现在肯定是从幽州回京城呢,她一路走来,要小心翼翼的躲避可能追捕她的人,为了能够有一个不被抓到的万全之策,她冒险选择了走有洪灾发生州城,这条路有点绕远,还万分危险,她想,楚慕阳绝对不会想到她会这么走,便毫不犹豫的定下了这条路线。身上的银子在半路被几个灾民抢得只剩下一点儿,她一路省吃俭用,走到柳州还是用尽了,她本想孤注一掷找家青楼赚点路费,可惜因洪灾青楼正处于关门时期,她只好在柳州停留几日,又怕这里万一有楚慕阳的人,也不敢经常出门,在“柳安客栈”要了一间最便宜的房间,用身上仅剩的银子交了三天的房租,身上剩下的银子就只能买几个馒头了,她一天只吃一个馒头,喝很多水充饥,她是打听好一切情况才决定多留三天的,因为柳州的受灾不重,青楼里正在重新装修,这两天就会重新开张了,她已经去青楼找老鸨谈过,老鸨对她的歌曲很有兴趣,只是不愿跟她直接买曲子,答应在开张那天,她的歌曲很受欢迎的话,她才愿意做这笔交易。
季凝看得出那老鸨眼底的精明算计,可是她没有办法,柳州就只有这一家青楼,她找不到第二家买家,只好多等两天,却没想到一路奔波劳累,她一歇下来竟然病了,病情来势汹汹,她已经没有钱看病,一下子便垮了下来。
如果能够跟着皇后,那么这一路上,她便什么也不用再担心!
只是,她该如何说服一国之后留下自己呢?如果留下了自己,到了京城,她就要跟着皇后进宫,到时候她还能出宫吗?她好不容易才从一个皇宫逃出来,难道现在要主动的走进另一个皇宫吗?不,她不能让皇后收留自己,而是请求她帮助自己,到了京城便分道扬镳!这个皇后名声这么好,被人称为活菩萨,自己只是想要她带自己到京城,她应该会答应的吧?
季凝沉思间,青阅已经过来了,身后少不得跟了一大溜,季凝一看就知道青阅就是皇后了,因为没有人敢走皇后前头,虽然很不想参拜,可眼下情势所迫,她也不得不起身,下床的动作有些慢,她想着皇后既然很善良很爱民,看在她生病的份上也许就不让她跪了,可是直到她跪到了地上,也没有听到那皇后说话,她只得跪了参拜:“民女季凝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青阅俯视跪着的季凝,季凝整个人看起来是很小的一团,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这个女子很柔弱,青阅想,如果她不是听到了她病中的呓语,也不会知道她是跟自己来自同一个地方,青阅不说话,她想看看,如果她不说起来,季凝这个现代女子能跪多久。
季凝等了半天没有听到“平身”两个字,膝盖有些受不了了,她本就是病体,时间一长便有些撑不住,心中有些恼,不是说皇后是个活菩萨吗?怎么会这么难缠?她心中开始犹豫,要不要抬头?可是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