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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宫里很好,听父皇和娘娘的话,也听师傅的话,昨天父皇还夸我说功课长进了!”斯渊的模样其实不像他的母亲,也不怎么像皇上,却像先皇,而眼角的朱砂泪痣在他稚嫩英气的脸上,却让人不免惋惜。
但我却庆幸。
“那就好!”我拍了拍他的手。
斯渊一边向太医招手,挪出位置一边嘟着嘴说道:“父皇说舅舅手上的事根本就不多,是不是舅舅不喜欢我,所以才不来看我?”
斯渊坐着,太医不敢做,半跪着请了脉,一脸难为地看着我,又瞥了一眼斯渊,慢慢垂下头去,说了一通无关紧要的话,斯渊不懂医,只嘱咐了太医用心,太医应声便退下去开药方了。
“怎么会?你可是舅舅的亲外甥啊!哈哈!”我笑着,突然想到了素儿,伸手想要摸摸斯渊的头,却又放下。
他毕竟是皇子。
斯渊自是没有察觉什么:“可舅舅更疼表哥!”
“你表哥只有舅舅疼他,可你有你的父皇,有娘娘啊!”我说着,斯渊点了点头,“对了,沁月表姐在府中,估计丫头已经去请了,一会儿也和表姐说说话吧!”
“嗯!”
至于一直在屋子里的姜缺,已经在斯渊进来之后悄悄退去。
他想做什么,我很清楚。
但,我却不明白,分明有了一条可以探寻的路,他为何会比我还心急?
沁月也是极为疼爱斯渊的,但碍于他皇子的身份,沁月自己又是一个妇人家,便无法如我一般时常见到斯渊,如今这一相见,说不出的怜爱喜悦。但她进来的时候,疑惑又试探地看了看我,我轻轻点头,她才和斯渊开心的说着话。
沁月说我病着,要带斯渊去她住的院子里,免得打扰我休息,斯渊和我道了别也就随沁月离开了。
这个时候,姜缺回来了。
他遣退了丫头们,坐到床边:“我知道,你也曾有过这个想法,但你怕他以后想起来怨恨,你在他这么小的时候就利用了他,但,这件事不能再拖!”
我咳了两声,姜缺赶忙给我倒来了水,而我摆手拒绝:“所以,昨夜你是故意的?”
姜缺将水杯放在一边,随便一笑:“你情我愿,哪有什么故意不故意!”
我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想跟你计较这件事,但你必须告诉我,为何你这么着急?”
姜缺靠过来,在我耳边轻轻的说道:“你不是说要于我天涯相随么?我急着带你走啊!”
我突然一惊:“你!”
“要怪就怪你自己武功太差,外头有人都不知道!不过,话既然说出了口,自然要做到的!”姜缺拉了拉我的被角,举止轻浮,不知为何,分明是用来激素儿的话,却让我羞赧地低下头,突然一个瞬间,我觉得事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但这样的念头在姜缺很不规矩的动作下很快烟消云散。
“走开!我要睡了!”扯开姜缺,我蒙着被子躺下,姜缺好笑地拍了拍被子,说:“可别把自己闷死了!到时候怎么看萧家吃这个哑巴亏呢?”
我掀开被子露出脸来,担忧道:“ 沁月心悬此事时久,若不小心失了分寸,欺君的便是我们!”
“放心!沁月小姐聪明着呢!最多不过后天,对了,后天不是那个尚书令娶儿媳妇么?那么热闹的时候,又是从皇帝嘴里说出来的消息,由不得他萧家打皇帝和自己的脸!沁月小姐怀的,就是萧怀的子嗣!”姜缺胸有成竹,“我看你还有些精神,不妨咱们说说蒋家日后的事情!”
我疑惑:“什么?”
“我给你挑了个人,是你族中的少年才俊,为人也还不错,我安排他去熟悉事物已经有三个月了,以他的资质,想来也历练的差不多了,晚间带来给你看看,你走了以后,就把你的宝贝素儿和蒋氏一族交给他,断不会出错的!”姜缺说着,却慢慢摸上了床,支着头睡在被子上头,衣服悠然自得的模样看着我。
“我什么时候说要走的?”我一怔,没想到姜缺的动作那么快,早在三个月前就安排了我的接班人,“就算要走,也得等素儿长大,能继承家业了再说啊!”
姜缺十分嫌弃地撇了撇嘴:“你以为你的宝贝素儿稀罕你的家业啊?”
我无话可说。
尽管我一直希望素儿能够成长,能够担起蒋氏的重担,却也清楚,以他散漫的性情是不可能规规矩矩地做着我如今做的事情,而我却用这个理由,让素儿留在我身边,留他越久越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3 章
姜缺说的人果然在晚间来了,也的确如姜缺所言,是个可以托付的人。
我和他说了几句话,便让他回去了。
突然我觉得,姜缺这样从来没有在官场活过的人,居然会有这样的眼光,真的很新奇:“你什么时候开始帮我物色人选的?我怎么不知你还有这本事?”
姜缺仰头躺在我身边:“我的本事多着呢!只是你从前从来都不去了解而已。”
我黯然。
从前,姜缺是我不能摆脱的人,我却利用姜缺的存在让帝都的人绝了提亲的念头,却也因此让自己的声名更加不堪。姜缺有多少本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话,并不能全信,尽管他的确帮了我不少的事情。
而我却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姜缺其实是一个可以放心的依靠……
“怎么了?你要是觉得愧疚,以后就好好补偿!我们的路,还很长!”姜缺侧身隔着被子搂着我,从前从来不会随便留在我屋子里的他字昨夜之后,好像留下成了理所当然。
“我困了!”我缩道被子里去,他也跟着钻进来,小声的说道:“若非你病着……哈哈!”
夜,寂静。
许久不曾有过的安然,在次日醒来之后,好像病已经痊愈了一半一样,但太医开的药,我一样尝不出苦味,而我,不但没有说,还十分嫌弃地将喝完的碗给姜缺,连声叫苦。
姜缺像看着孩子一样看着我,同样十分嫌弃的将药碗的给丫头,道:“都说有苦同当,不过你可别想我会和你同当!”
“哼!自作多情!”我横了姜缺一眼。
姜缺见我精神还好,又觉得我无聊,便找丫头搬来桌子,说要和我下棋。
而我也头一次知道,姜缺会下棋。
“我棋艺懒烂得很,现在又是病人,你可别趁火打劫!”我说着,扯了扯被子,好放棋桌。
姜缺接过丫头递来的棋桌,又摆上棋盒,道:“刚好我也不太会,只是听说好多文人雅士无聊的时候就下下棋,写写诗,做做画的,听着应该很好玩!”
“哦?”我捏起棋子,将信将疑地落下一字。
“我可是头一回,你得让着我!”
姜缺跟着落下一字,首起之路毫无章法,我竟然就相信了姜缺的说辞,但在连续输了四五盘之后,我失望地丢下棋子:“你又骗我!”
“我真的是头一回和别人下棋!”姜缺无辜得摊手,我哼了一声,没有理他。
他叫人收了棋桌,坐到我这头:“行了,给你说个好玩的!”
“嗯?”我转头看着姜缺,疑惑又期盼。
姜缺替我梳理了下头发,不紧不慢地说道:“前些日子不是说那个上官氏来调查上官恒的死因么?”
我不意他会说这件事,旋即定了定神。
姜缺继续说道:“今天已经开始传了,当初上官恒诈死来到帝都,见过蒋如眉……哦,你姐姐!后来被柳即生发现后,柳即生设计将上官恒再次杀死,我大概猜,你姐姐一定知道一些蜘丝马迹,所以在至死也不肯原谅柳即生,而你得宝贝素儿,很可能就上官恒的儿子!”
我震惊之际,却突然疑惑:“你出了去传饭和如厕出去过,怎么就得到这个消息了?”
姜缺却笑道:“今早你还早睡的时候我便知道了一些眉目,本来只是估计出这件事传的如何,不过我派出去的人回话说,今日上官谏儒在碧水楼约见柳即生,将这件事弄大了。”
我怒握拳头:“他故意杂碧水楼那样的地方,是想要弄得帝都人尽皆知!姐姐的声誉原本在十五年前已经被一个说书的弄坏了,如今他还要旧事重提,揭姐姐的伤疤,姐姐虽然不在,可素儿却还在,外头人又要如何看待素儿!”
“他的目的再简单不过,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宝贝素儿是上官恒的血脉,这样,他就好明目张胆地将你的宝贝素儿带回晋国复命去。”姜缺说着。
“可姐姐说了,素儿就是柳即生的儿子!”姐姐说过的话,我从来都不曾怀疑,姐姐这个人,也从来不是不懂规矩的,他和沁月不一样,沁月从小就被娇惯,而姐姐从小就受到很严格的管教,沁月的丈夫根本不爱她,甚至恨她,姐姐的丈夫却爱她如珍如宝,疼惜非常。
“你的宝贝素儿是谁的儿子,都不过是一张嘴的功夫而已,不过,如果他能随上官谏儒去晋国也好,至少在那里,熟知他和你的人不多,对他的将来也好些!”姜缺十分郑重地看着我,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舍不得!”
酸气十足!
“素儿不会去晋国!”
“你怎么就能肯定呢?万一你的宝贝素儿想通了,懒得跟你纠缠,抛开旧事重新开始去了……想想也还不错嘛!这样我们就不用顾忌他了!”姜缺凑过来,像小孩子一样伏在我的心口,环着我的腰,笑意清甜。
“姜缺……”我喊了声,他抬头看着我,好久,我才继续说道,“你真的很希望素儿能够离开我么?”
“只要你的宝贝素儿能够好好的叫你舅舅,好好地遵循一个外甥的本分,留他在身边也是件好事!”
“可我却必须向你坦白,我不希望素儿离开我,想到他可能会被那个上官谏儒带走,我就很不爽!”
姜缺脸色顿时暗淡下来,从我的心口起来,垂着头,看似随意地拨弄着被子上的褶皱,好久,才接下我的话,而我在等待地这段时间里,也是十分的不安:“你若想留下他,我会尽力帮你将谣言肃清。”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贪心?”我问,心中涌出愧疚。
姜缺摇头:“原本,就是我自己黏上来的,如今我能得到的一切,都是赚的。若说贪心,我也很贪心,我想要将所有占据在你心里的人、事统统弄走,我想要你不再管你原本就该担起的蒋氏,不再管你的宝贝素儿,只是一心一意跟我远走天涯……”
“姜缺……”
“你能接受我替你安排的事,我已经很满足了,至于你的宝贝素儿,我不强求……”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4 章
尚书令府迎娶少夫人,帝都也变得欢腾起来,而今日早朝的消息传来,说皇上恭喜
尚书令的时候,顺带说了大将军家的喜讯,说萧家瞒得好深!大将军倒像是不知道
真相一样,惭愧地说连他也被瞒着,皇上再次赐下尚书令家的赏赐之时,也顺便赏
了大将军几件东西。
众大臣出宫之后,一边恭喜尚书令,一边恭喜大将军。
沁月怀了萧怀的子嗣已经成了落定的事实。
午后,我让人去找素儿一起去尚书令府中喝喜酒,来人回报却说,素儿不见了,那
些原本跟着的人说,素儿在我中午吃饭的时候便跟丢了。
我想起上次素儿失踪,料是这两日素儿又生了什么气,躲了起来,只吩咐他们尽力
找寻,因为赶着时间,自己便和沁月、姜缺一起去了尚书令府中。
帝都也有一阵子没像今日这样热闹,尚书令家的新郎已经和傧相门去迎接新娘,来
客聚在一个装饰精美的院子里,有品茗赏花的,有饮酒打闹的。
我突然想起来,姜缺到我府里不久便酿了好些美酒,不过我倒是不大爱喝,后来拿
去送人后,叫好者众。而姜缺又在府里后院的桂花树下埋了一坛酒,他说,这坛酒
名叫“不醉”。
当时我便疑惑,既然是酒,如何能不醉?
姜缺却笑着,说等时机到了,我尝到嘴里便知其中滋味,只是到了如今,姜缺也没
有说,什么时候,是个时机。
趁着这个兴儿,我便问姜缺。
姜缺的眼瞳陡然一缩,旋即露出清闲的笑意:“你不是不爱喝酒么!”
“哈!我是怕你那坛酒毒死我家的桂花树!”我答道,原本我以为,可能是姜缺已
经忘记了自己曾经埋下过一坛酒。
姜缺扬着折扇,微微仰头:“毒死了正好重新种一棵!”
“说的轻巧!那棵树可是我祖母亲手种下的!你能赔个一模一样的?”
“不能!那又如何?至多我让你种土里就是了!哈哈!”姜缺扬着扇子,慢慢走出
我的视线。
我在人群之中,听着他们有的谈论着尚书令家的少爷,有的说着今日的新娘,还有
的说着柳即生和大将军府……
一切已经如姜缺所料。
就在众人估摸着时间快到了,而新郎迟迟没有将新娘迎娶回府的时候,新娘的父亲
,国子监祭酒辛大人满脸愤怒地进了尚书令府。
尚书令府的家仆觉得不对劲,便去禀报了尚书令,两个老头神神秘秘地进了内院,
等了好久才出来。
他们俩人脸上都是担忧和愤怒。
然而,他们就这样带着愤怒走向了我,好像可以压制住心里的怒气,十分勉强的拱
手:“敢问公爷,素儿少爷在何处?”
我一愣,素儿又闯什么祸了:“素儿径自玩去了,不知二位大人寻他何事?”
两个老头互相看了一眼,尚书令才道:“那便请公爷随我们来。”
众人不知何故,却在尚书令夫人的安抚下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
来到尚书令府的后院,国子监祭酒辛大人安奈不住了,但碍于身份,他也不敢如何
,只是伸手指着我,目眦欲裂:“今日小女与顾家少爷大婚,原是喜庆,奈何……
公爷家的素儿少爷胡作非为,公爷今日必须要给辛某一个交代!”
而顾老头也满眼敌意地看着我:“此事虽与公爷无关,但公爷是素儿少爷的依仗,
还望公爷莫要徇私!”
我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