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这一行不好干了。
还是当个行政或者是人事人员轻松啊。虽然干这个工资是会略高一些，但是工作强度强多了，像我这种不怎么长进的人，还是适合做些文职工作，又轻松又痛快。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我的英语口语突飞猛进，和客人的交流已经非常顺溜，业务也已经比较熟悉。好不容易等和客户确定好了订单，天已经微亮了。业务部值夜班的几个同事有的因为没什么事，歪在转椅上睡着了。
我泡了杯普尔茶，从厚重的玻璃幕墙看出去，外面灰蒙蒙的，红灯绿灯闪烁，但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和车辆。
这么静谥，朦朦胧胧的雾气，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初夏的清晨有薄薄凉意，我握着杯子，暖暖的温度传到手心和指尖。
旁边“当郎”一声响，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只见一个同事慌不迟迭从椅子上爬起来，原来睡着睡着摔地上去了。我止不住好笑，也没心情在欣赏清晨的街景，回到位子上收拾着，一直等到将近九点他们开始上班了才回去。
总经理说：“辛苦了一夜，今天补休吧。”
我很少熬夜，最迟凌晨两三点就会入睡了，所以这应该是我熬夜史上比较强悍的一次了吧。大概因为喝了茶的关系，哪怕一整夜没睡我也还挺精神，拎着包下楼取车时电话响了起来。是关舰。
“你别开车回家，万一太困了打瞌睡会出问题的。”
“不会的啦，你放心啊，我喝了茶。”
“喝了茶等下能睡得着觉吗？”
“放心，真正困了吃提神仙丹也能睡。你到公司了吗？”
和关舰通话结束，开着车上了车道，却不是往回家的方向。
医院的环境清幽，在这儿静养我想对于病人来说应当是个很好的享受。环山聚水，还有鸟鸣啾啾。我顺着印象到二楼最后一间病房，门是虚掩着的，我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有人应才走进去。
“文静？”甄娴正坐在床上看书，有些诧异地抬头看我。
我微笑走进去：“这个时间来会打扰你吗？”
“不会不会。”甄娴忙放下手里的书。我看了一眼，是言情小说。
环视病房一周，偌大的病房只有她一个人，上次的家政人员不知去向。甄娴招呼我：“坐啊。阿姨去楼下给我买水果去了，我也不方便起来给你倒水，真是不好意思。”
我看到她手背上有点点青痕，那是打点滴的痕迹。“最近治疗情况好吗？”
“还好吧。”甄娴垂下长睫，“这病谁也说不清，也许哪天说不定就突然恶化了……”
我忙道：“别这么说，现在医学条件这么好……你要保持乐观的心态才比较好治病啊。”
她微微一笑，接着蹦出一句：“我也是这样觉得的。所以我才觉得关舰现在是我最大一剂良药。”
我僵住。
心内不是没有感叹的，不明白何以在我这个原配面前，她能说这样大胆的话？但是她这样光明磊落的样子，倒不叫我十分厌恶。我呵呵一笑：“说笑了呢，他哪儿是什么良药？你没看见他在家里是怎么样一个状态……”
“我见过的，”甄娴声音低低的说，“我和他同居过两年。”
我的心如同被尖针刺了一般。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刺耳的话，更觉得有些荒唐。甄娴都已经成为历史成为过去了，和我说这个什么意思？我迎着她的视线：“人会变，何况那都好几年前的事了。甄娴，我明白你在想什么，但是我们已经结婚了。”
“他有权选择，”甄娴的语气和态度皆冷淡下来，“婚姻不能做为一个束缚自己感情的枷锁，并不是说他结了婚这辈子就一定要和你过了。”
我的眉拧了起来。
是我一直以来都太高估甄娴了吗？亏我一直还觉得她挺知性，是个好姑娘，可是怎么原来是个林景云这般相似的性子？又或者，还比林景云更狠厉些。
“关舰想和我过一辈子。”我的目光坚定，“初恋很美好，但是往日不复返，你如果真爱他，怎么不早点回来争取，要等我们结婚了这么久之后才来？”
“他结婚的太突然，一直到他结婚后几个月我才知道的。”甄娴抿了抿唇。
“结婚这么大的事他都没有通知你，甚至没有通知到你的闺蜜，这份距离感已经可想而知。已经过去的事为什么要让它重来，在他已经结婚已经有了我的时候，再来做‘复合’这种事，不挺傻的么？一段感情已经逝去，你想要怎么把它粘合起来，它都有一道裂缝在那里。”
甄娴的眸光冷冷朝我射来，“这个不用你说。”
我拿了一段录音给她听。是关舰深情说爱我的时候我偷录的。甄娴微微一笑：“这也不算什么。值得炫耀吗？”
我眉蹙得更深。果然这是一个变态的世界……
对于甄娴，我真是感到有些无力。这个介入到我和关舰之间的小三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她是关舰的前女友，还是初恋女友，两个人拥有过最亲密无间的流光岁月，最初的爱情比较真，谁都会爱得比较投入，相信关舰亦然。
她如果好好利用她的身份来介入我和关舰的婚姻，老实说我还是有点害怕。婚姻已经这样不牢靠，更何况我和关舰还没有爱到生死相随。
我站起来，一字一句地说：“这不是炫耀，是让你看清一个事实。以前你们爱得多深都好，他的妻子是我，爱的人是我。你是个好女孩，我希望不要让我们失望。你给关舰造成了很深的困扰。”
“是吗？”甄娴平静地看着我，“他怎么困扰了？”
“造成他一天一夜离家出走，这还不困扰吗？”
她轻轻启唇，声音悠悠：“任何一个人听说自己曾经有过孩子又没了，都会是这种反应吧？”
声音不大，却把我炸得支离破碎。“你……说什么？”
第36章 爱在过去还是现在（2）
从未觉得南方的五月能这样寒冷，简直透寒彻骨，指节冰凉，血液也好似结冰。
我回到妈妈家，妈妈问我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我答也不答，倒头就睡。临睡前听到妈妈咕哝：这孩子怎么这样啊，多久没睡了？
我睡着了。梦境漆黑复杂，我好像在一个废墟里奔跑，可是到处都是水稻田，绿茫茫一片，找不到出口。我一直在这里奔跑，觉得睡的这四五个小时，就没停下来过。
也因为白天的睡眠质量不如晚上，醒来后觉得人特别疲倦。走到客厅喝水，妈妈似是听到声音围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醒啦？你怎么一回来就睡觉啊？”
“昨晚加班了。”
“加班一晚上？”妈妈诧异，见我点头，嗤道，“什么公司啊，怎么让人加班一晚上，你又不是上夜班的。夜班你的身体可吃不消，还是别干了。”
我懒懒地说：“不常加班的，昨晚还是我到这个公司第一次加班呢。”
“那怎么不回家去睡？”妈妈敏感地看着我。
“关舰去上班了，那么大房子就我一个人，睡着都不塌实。”我搂住妈妈撒娇，“还是睡在自己家里最舒服了。”
妈妈笑笑，“要不再去睡会儿，或者看电视。我煮点儿饭菜，你爸上隔壁家打麻将去了。”
“让他打吧，只要不大赌就行。”
“嗯，这点节制力他还有。”妈妈回厨房做菜去了。
我坐在椅子上，思想有点慢慢回神。心里有种怪怪的说不出来的感觉，可是又绝对不是难过。
手机上有关舰发来的短信。
“怕你在睡觉，不敢打电话。醒了电我。”
我假装自己还没醒，不理他。等爸爸回来，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爸爸说：“你不在家还真是静得发慌。赶紧生个宝宝出来，爸爸妈妈帮你带，到时候家里就热闹了。”
“当下蛋啊，说有就有的。”我嘿嘿笑。
“这都多久了啊，这结婚到现在的时间，够人家生两三个了。”
我黑线，“哪个‘人家’，拉出来我看看，哪有怀胎不用十个月就能生下来的怪物？”
妈妈说：“好啦，他们正准备着呢，不能急，急了反而要不来。这孩子也是看缘分的，你们放松心情就可以。”
我笑看爸爸：“我很放松啊，就是有人不放松。”
说得爸爸也笑了。
一直到吃完饭我才给关舰打电话，他开车过来接我。进门的时候妈妈拉他吃饭，他也不客气，坐下来由妈妈给他炒蛋炒饭，然后做了份简单的紫菜虾米汤。
“不早点过来，没口福啦。菜都被我们消灭了。”我啃着苹果说。
关舰笑笑：“不要紧。”
吃过晚饭又和爸爸妈妈小聊了会儿，我们才准备回家。出了家门，我便和关舰说：“咱们出去玩吧？去克里斯汀怎么样？”、关舰有些惊讶地看着我：“哦？你约我去夜店啊！”
“对呀，平时都是你约我，今晚就邀请你出去玩一下，赏脸吗？”
“怎敢不赏脸，”关舰望着我，“只是你昨晚加班，不累么？”
“睡了一下午了。”我说，“现在精神好的很呢，咱们出去哈皮哈皮。”
于是我们就去了。F市虽然不是很大的城市，但娱乐场所也是多如牛毛，相同的地方除非确实很忠爱，否则不会长期留连，都是换着场子玩。所以从第一次和关舰来过这儿后，我再没来过。
气氛很好，和第一次来一样，环境清幽，音质不凡的音响唱着玛丽亚凯丽的《HERO》，声音调得很低，听起来并不吵人，反而有种此乐并非本地传来的感觉。它在空气中，却又像是就在耳边。
这家老板不知花了多少钱砸在这音响的装修上。
蜗牛一样的沙发并不曾换过，坐进去就让人觉得舒服，像回到家里一般。我笑眯眯看着关舰，“从那一次带我来这儿之后，你还来过吗？”
“来过一两次。”
“和你那些朋友？”
“对。”
灯光比较暗，在这样稍显暧昧的气氛里看着关舰，我有很多想法，万千思绪在脑海里翻转。
关舰说：“结婚之前我经常会一个人来这儿坐坐。”
“等待艳遇？”
“要艳遇在这里怎么找得着。”关舰唇角微扬，“像我这样的，艳遇会自动飞过来。”
“所以你桃花朵朵开啊。”
“哪有朵朵开，就开了你这一朵。”
我嘿嘿笑：“甄娴呢？”
关舰的眸子闪过一丝异芒。“她早已经是过去了，就算曾经是桃花，也早已化土为泥了。”
侍应送上来芝士条，薯片和酒。我因为总在书里看过朗姆酒，于是点单的时候叫了一杯朗姆鸡尾酒，关舰是一小杯绿茶。他说回家要开车，不敢喝酒。
说不上这鸡尾酒是什么味道，我觉得不算好喝。暗暗的灯光打在透明的玻璃杯上，映出偶尔照射下来的彩色灯光，光影流离。我轻轻呷了一口酒：“关舰，咱们来聊聊吧。”
“嗯？”
“甄娴。”我看着他，眼神坚定，“我想你谈一谈她——别急着撇清和她的关系，青梅竹马这样的关系首先就不容易被撇掉，是不是？”
“她已经是过去。”
“你也许已经过去了，可她呢？”
两个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关舰的眉蹙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我不是傻瓜。”从第一次见到甄娴之后所有点滴串联在一起，已经够编织出一串很长的故事。
关舰点了点头，“我过去了，她还留在原地。”
“你和她说过吗？”
“当然。”关舰说，“你不是个迟钝的人，难道没感觉得出来我那段时间一直在避着她吗？”
“她和你表白，让你离婚和她在一起吗？”我心平气和。有一定浅淡自信，只要关舰的心是在我这里的，我便赢了。
“差不多是这意思。”关舰放下绿茶，“当时分手就意味着我们今生都不可能，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有这样的执念。”
我的心抽疼，“是因为她曾经是一个母亲吧。”
第36章 爱在过去还是现在（3）
关舰猛得抬头，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我。“你……知道了？”
我淡淡点头：“嗯。”
“你……”关舰看着我的眼里有很多复杂情绪，“甄娴去找你了？”
“我去找的她。”
“那是以前的事了。”关舰说，“我并不知道。那时她出国。”
“是赌气的吧？”我淡淡地问，“后来是怎么一回事？”
关舰摇摇头：“不要说过去。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过程是怎样不重要，结局才关键。再去说那些有什么意义？我觉得对你说这些太不厚道，对我自己也是一种折磨。过去的我不想再说，我和甄娴也一直都是这么说的，可是她太执念。”
“怎么办。就算她执念，也是为了你。”我望着他。
“不见面，不联络。当陌生人。”关舰利落地说。
我不知道他是说给我听呢，还是真的能够快刀斩乱麻？毕竟是初恋，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
“文静，谢谢。”关舰很认真地凝望我，“幸而你没有像别的人那样顿时就暴跳如雷，指着我的鼻子大骂一通。”
“白天刚知道的时候很难受，”我说，“但是在这个时代，谁能没有一点过去？关键就在于你怎么对待我们的婚姻。如果你对甄娴有……”
“怎样？”关舰的眸子一敛，“你想说如果我对甄娴还有一点感情，你就立刻退出吗？”
我莞尔一笑：“关舰，你也太不了解我了吧？我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吗？由得你说娶就娶，说休就休？”
关舰扑嗤一声笑了出来。“很好，这才是我认识的你。”
我挑挑眉：“结果是在结婚前有这样的事，我绝对不会和你结婚。我是个安全感缺乏的人。”如果这件事是在结婚前，和李煜之事就有异曲同工之妙了。那时管关舰是不是我第一个男人，早点拜拜是正经。
“嗯哼。现在你这种斗志很好，继续保持。像你老公这样长得英俊又有家底的人，美女那是前赴后继而来。你要有做好与她们长期抗争的思想准备。”
我嗤之以鼻，“是你有责任把那些觊觎你的野花都赶走！”
“嗯，”关舰耸耸肩，“我在他们眼里一直都很酷，赶接近我的没几个，放心好了。”
我微微一笑：“给你点阳光你还真灿烂起来了。少自作多情吧。”
关舰歪在沙发里看我。我放下杯子，镇重其事地说：“从现在开始，和甄娴保持无联系状态。这样能做得到吗？”
“昨天开始，她的号码已经成了我手机的黑名单。”
我的心里略略宽慰。有这个决心和甄娴撇清关系，他还是重视我和这个家的。“这都不是关键。你屏蔽这个号码，她可以用别的号码打给你啊。关键是你对于她要采取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顿了顿我问：“你们当时为什么分手？”
“不记得了。就为一些小事吧——那时年纪小，都不会为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