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有杀了樊雅报仇,怎么可以就这样死掉?
“护身甲虫,好像是活蛊人身上才有的吧?”我快速冷静下来问樊守。
樊守收回看外面的目光,低头看着我道:“不一定,但每个活蛊人身上必定会有护身甲虫,不然,他的身体里的所有蛊虫就会土崩瓦解。这么多的护身甲虫,肯定是活蛊人身上的。不然,像汪洋那样的快要到达活蛊人级别的蛊魔,身上是没有几只的。”
土崩瓦解?樊守又说了句成语。
但是,我现在在意的是他这句话,这说明真的是活蛊人来了!
“怎么办啊师傅?”阿泰这时候早已经吓得脸色苍白,脚也从底下拿上来,摆在方向盘上,深怕看不见的地方有甲虫钻进来。
樊守长睫眼眸微微合上,重重的叹了口气,“听天由命吧!”
我闻言,心里失落极了,连樊守都这么说了,那么,确实没有任何办法了。
这种时候,阿泰几乎要崩溃了,“我还没娶老婆,还没挣到钱,还没……这特么就要死了吗?师傅……我从来没怨过你,这次真的要怨你了。你明知道活蛊人会找这个女的报复,你还偏偏要救她,这不是找死吗?!”
樊守知道活蛊人来报复我,所以这是过来救我的?
之前我也听汪洋他们说过,活蛊人护着樊雅,我之前用翠蜻蜓下蛊伤樊雅的事情,惹怒了活蛊人,他先是给汪洋下了黑水蛭蛊,接下来一定会给我下蛊!我还心存侥幸,不觉的有这么快的,哪知现在就找上我了。
樊守也是傻,这种时候来找我,不是带着阿泰和他一起陪我送死吗?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樊守大概之前就知道了樊雅被活蛊人护着的,所以,不让我报复她。明明知道她在演戏,一直都配合她,伤害我。这种事情,他明明可以和我说的,却再一次瞒着我!
“樊守,我们也快要死了,你就不能告诉我实情吗?”我这会突然的冷静下来,认真的望着他问道。
樊守被我这么一问,别开目光不看我,“什么实情?”
“还装?”我冷笑,“难道你让我死也要恨着你才罢休?”
我这话一出,樊守双臂将我紧紧搂住,拿略带胡茬的下巴蹭着我的脸,“老婆,我没用,除了这种方法,没别的法子保护你了。”
他这话等于承认了一切!
我心里的恨意终于彻底的爆发了,伸手一把推开他,朝他吼道:“你明知樊雅杀了我父母,也要护着她!明知她演戏诬陷我,你也护着她!明知我被逼着投靠汪洋,你还护着她!结果呢?我还不是要死!”
樊守皱着浓眉,眸中浮上对我的怜惜之色,“我不这么做的话,你早死了!”
“早死了?那我们现在呢?我这一个月活的生不如死,每天闭上眼睛就是你护着樊雅的画面,还有我父母惨死的画面!我恨你们,恨得想要把你们撕碎喝血!这种感觉,我不觉的比死了好!”我彻底的爆发了,把心里的愤怒全部朝樊守发泄出来,伸手拽着他的衣领,朝他疯了一般的接着喊道,“你以为你是好心在保护我,可你却不知道,已经把我伤的身心具溃!我告诉你,不管你护樊雅是真是假,你对我造成的伤害,都没法改变!我不会原谅你的……死也不会原谅你!”
“碧落……”
他伸手要搂着我,我猛地从他身上起身,低着头,俯视着他,恨得咬牙切齿。
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还以为我能像以前那样得知真相,然后就窝在他的怀里傻哭,感动他为我的付出?
呸,屁付出!
他这样只是把我伤害的身心具溃,结果我还不是要死?
他真以为是救世主,可以用自己这种残忍的方法救人?可他有没有想过被救者的感受?比如我!我宁愿他从一开始就告诉我真相,我或许还能听他的劝,从长计议。而不是现在这样,被逼着走投无路去投靠汪洋那个大魔头,每天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苟活于世!
“樊守,你就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你对我的保证,一件也没做到!我就算死,也不要和你一块死!”
对他说完这句话,我毫不犹豫的拉开车门,猛地下了车。
果然,这些甲壳虫是冲着我来的,我一下车,它们全部涌上我的身,一点点将我包裹住,不过暂时还没有啃咬我。
“碧落!”樊守这会下来了,惊恐的看向我,一脸的心痛之色。
慢慢的,甲壳虫已经要爬到我的脖子上了,在这一刻,我大声喊了起来,“活蛊人,我告诉你,我就是要杀樊雅,就是要报仇!凭什么她杀了我父母,我就不能报复她!她犯的罪,就该接受惩罚!你杀了我,我就是变成鬼,也还是要报仇的!”
说完,我就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我其实现在根本不怕死,因为我已经在父母惨死,樊守护着樊雅不让我伤害她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不……别听她的!活蛊人前辈,放她一条生路……今后我保证好好对樊雅,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不让她受一点伤害!只求你放过她!”樊守这句话说完,我就睁开了眼睛,发现他居然跪在了地上,俊朗的脸上,划过两条泪痕来。
他性格倔强,是个铮铮铁骨的男人,从来就没有对任何人下过跪,现在为了救我,居然下跪求人了!
我又心痛又气愤,“我不需要你这么做……你多管什么闲事!你给我起来,不许替我求饶!”
以前我看电视或者是真实生活中,有男的下跪,我会很鄙夷,瞧不起他。但是,这一刻,我看到樊守为我跪地的样子,只觉得他是那么的神圣不可侵犯,他虽然跪在地上,可俊朗的脸上,浮现的是坚定。
“陈碧落,你给我闭嘴!我要怎么做是我的事,你不许说话!反正老子就是不让你死了!”他朝我红着眼睛吼了一句。
我这个时候就是想说话也说不了了,因为甲虫已经一层一层的往上爬,爬到我的脖子以上位置,堵住我的嘴巴了……
我心里暗骂他傻,就算他下跪了,活蛊人这样是非不分,暴戾的性子,怎么会听他的祈求呢?
很快,我的鼻子上也被护身甲虫糊住了,一股腥臭的味道随着扑鼻而来,让我快要晕倒了,这种时候,我知道我不能乱动,只要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惊到护身甲虫,到时候我就会被它们一起攻击,钻进肉里吃肉,不用一分钟,我就连骨头都不剩了!
我现在满脑子里都是我父母的惨死,还有樊守为我下跪的这个画面,我好不甘心,为什么这些恶人总是这么嚣张?好人为什么总是这样憋屈?
“活蛊人!”樊守见他的话没有人回应,气的站起来喊道:“你如果杀了她,我也绝不会活下去!哈哈哈哈……到时候,你就等着看樊雅痛苦去吧!”
他这话一出,本开始往我耳朵等地钻的这些护身甲虫,突然都停了下来,身上本窜涌的那些甲虫也不动了。我有点心慌,难不成下一刻它们就要往我肉里钻了?
“你、要、是、能、保、证、你、刚、才、所、承、诺、的、话、我、就、放、了、她……”
突然我耳边传来了一声像是被人捏着嗓子发出来的话,而且还是一字一顿,毫无感情的一句话!
我全身都被又腥又臭的护身甲虫包裹着,所以,唯一能动的就是眼珠了,我转动着眼珠到处看,希望能看到活蛊人的身影,然后一圈下来,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僻静的这块郊区小路上的水杉树时不时的被风吹的狂摆树枝。
“当然!我樊守说到做到。”樊守这会也转动着脑袋,到处搜寻活蛊人的身影,并且保证道。
134,活蛊人来袭(三)
樊守这句话一出,我的心彻底的凉透了!
同时我身上的护身甲虫也轰得一声,迅速的朝四面八方飞走了,而不是像之前那样爬着。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我身上已经一个护身甲虫都没有了。要不是身上还留着腥臭的味道,我都要认为刚才只是幻觉了。
“师傅,甲虫都飞走了!”这时阿泰才敢下车,语气略带惊喜的说道。
樊守没有理会他,目光复杂的盯着我看来。
我也看着他。四目相对,我们眼中都有彼此,可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我已经看他一眼,都觉得心凉。
“你还要护着樊雅?”许久,我被一阵风吹的头发扫了扫脖子,痒痒的感觉,让我回过神,开口问他。
“是的。”樊守垂下长睫,掩住瞳内的光泽。
我注意到,他的手紧紧捏成了拳头,做出这样的决定,他也很难受。
可是……
“哈哈哈,你觉得自己救了我好伟大吧!”我仰天大笑,因为这样,我才不会心酸心凉的哭出来。
他没有回答我。
阿泰却忍不住替樊守辩白了,“陈碧落,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师傅还不是为了你!他刚才都……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连尊严都不要了,可见他有多在乎你了!你不该感动吗?”
“哈哈哈……感动?!”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了,就和疯了一样,“感动他护着我的杀父母的仇人?哈哈哈……真是太搞笑了!我刚才宁可死了,也不想他发誓保护我的仇人!”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樊守终于忍不住朝我大声吼道。
我停止笑,认真的看着他,好半天才平复心情回答他,“你该对我说,“碧落,我一定要替你们报仇!”这样,我还觉得你是个有血性的男人,是我记忆中为我出头的守哥!”
“可这样你会死!”樊守气的将路边的水杉树踹的掉下来许多的黄色叶子,朝我吼道。
看着黄叶纷纷下落中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我漠然道:“我不在乎会死。”只在乎你为不为我出头!
后面的话,我没有说出来,因为说出来,他就知道我心里还有他了。
他看了我一会,然后转过身,手撑着旁边的水杉树干,低着头,艰难的说道:“可我在乎!”
说完,他就捶了树干好多下,树上开始连绿色的树叶也往下落了,他的手也捶的破了皮,流出血来。
阿泰见状,要过去拉他,都被他一把推倒了。
他就和疯子一样不停的捶着树,仿佛树就是那个活蛊人一般。树皮都被他捶掉了一大片,何况他的手呢?
他就是这样,脾气发上来,什么都不管了。以前在大樊村的时候,他被我气到,就会把家里的东西砸的稀巴烂。现在,倒是学会自虐了。
要是以前,我一定上去阻止他,不让他伤自己,可现在,虽然我也心痛他这样,但我没有阻止,而是转身从他身边走过,无视他这个样子。
我一步一步的远离他,心里告诫自己,这样的男人已经不值得我去为他心痛了,不管他出于什么原因护着樊雅,只要他是护着她,那么就是我的敌人!我杀父母仇人的同伙!
这样想着,我的心里不在痛,只有麻木的感觉。
他没有追我,估计是怕活蛊人见到又好伤害我的原因,所以,我走了好长一段距离,直到脚走累了,我停下来休息一会,才扭过头往身后看了一眼。发现他站在树边,目光是朝着我看过来的。
我转回头,从兜里拿出手机,找到汪洋的手机号就拨了出去。
这个点,他下午的课应该刚上完,所以,打通了“嘟”了一会,他接了电话,只是电话一接通,里面就传来女生围着他那种叽叽喳喳的声音。只听他对她们说了句,“不好意思同学们,我接个电话,有问题的,稍后去我办公室找我。”
随后就听到他走出去的脚步声,慢慢的他周围的环境安静下来,他才开口问我,“还在等我?我说了不用等了。”
他这次可猜错了……
他这话让我好半天都没法接话,他就又问,“怎么不说话了,你在哪?”
“我在郊区。方便的时候来接我一下吧。”我小声的说道。
说话时,我又开始往前走去。
“你怎么在郊区?”他语调立马紧张起来。
然后我就把樊守强行拉我进面包车,以及遇到活蛊人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虽然我知道他不是好人,不可以信任,但是,我骗不了他,与其让他事后自己猜测出来,还不如我直接告诉他,换得他一点信任的好些。
他听完我说的,好半天没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最终我沉不住气的喊他,“汪老师……?”
“呆在那里,我不堵车的情况下,四十分钟后到。”他丢下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一挂断电话,我就放心了。汪洋虽然心肠歹毒,让人琢磨不透,但说话基本上都是说到做到的,他说四十分钟左右来接我,那么就一定会四十分钟左右到。
所以,这会我脱了高跟鞋,坐在这条郊区的马路边,等待着他来接。
樊守和阿泰的面包车随后开了过来,樊守他们刚把车停下,要载我回去,阿泰就惊呼车前窗有护身甲虫!我扫了一眼,确实看到有几只飞过来了,樊守就缩回手,对阿泰说了句“开车”,然后就表情不舍的看着我。
还不等我看清他眸中晶莹透亮的是不是泪光时,车子已经开走了,他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他走后,我自嘲的笑了。
原来,一个人恨极了就不会哭,只会笑了。
汪洋来的很快,不到四十分钟就赶到了。车吱嘎一声停在我身边,然后我忙站起身要走过去拉开后车门坐上去,却见他下了车朝我急匆匆的跑过来,还不等我反应他过来是要干什么的,他就一把搂住我。
我愣了……
汪洋是一个很洁癖的人,我身上被护身甲虫敷过,沾满了腥臭的怪味,以及它们身上留下的青绿青绿的液体,他居然不嫌脏的抱我,真是让我有点意外。
“你放心,今天你受的苦,明天我一定帮你还回去!”汪洋抱了我一会,手按在我的后脑勺上,将我的头紧紧按在他的颈脖处,然后似对我说,又似对他自己说道。
只是这话语里有点发誓的感觉,听起来我后背有点凉飕飕的。总感觉他要不做什么好事似的。
“汪老师,我没受伤,也没死,更没受什么苦的,所以,不要麻烦你……”
“不要心软,如果你受一点委屈的时候不反击的话,之后只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受更大的委屈!”汪洋打断我的话。
他话说的总是这么有道理,让我反驳不了。
“可他是活蛊人,我们拿他没办法。”我最终还是说出这样一句无奈的话来。
因为我离他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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