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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生存一种本能。可生存本能是不能满足日渐增长的精神文明需求的。
所以,我们学会在付出与投资的同时,放纵自己的期待,直到期待也成为一种本能。
本能驱使下,很多明明沉不住气的人便生生有了耐心,非要等到自己获得收益的那一刻。同时又因为收益时长过长,原本的期待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
于是就放不开手。
那些证券交易大厅的疯子们是这样,大街上死缠烂打的情侣是这样,当初英雄就义一样本打算一辈子不掰弯毛东却喝了几杯酒就告白的张载焓是这样,严岫,自然也就不外乎是这样。
他很恼怒。
一方面是因自己被闻斌影响太久而暴躁,另一方面是对闻斌这种增加自己放手难度的“维持关系”感到非常不爽。
顶着紧皱的眉头把雨刷器又开大了一档,严岫突然怎么看这种三十秒晴天变暴雨的天气怎么不爽。这个城市的天气就是他妈尿性,你看天气预报觉得很合理很准的时候,它往往会不准,等哪天你瞪着天气说今天还三十度明天就十度雨夹雪一定是出错了,它往往准确的让你只能蛋疼。
就着这种天气,严岫在闻斌问自己去哪见面的时候,报了一家gay吧的名字。
所以说你以为严岫这种人天天深思熟虑那就错了,人家至理名言三个字,看心情。
尤其是连闻斌都不想待见之后,他对自己情绪状态的完全随机转变已经自暴自弃了,连累的整个公司都跟来了大姨妈一样,上午还开开心心地准备增加生产线,下午一上班才知道整个生产线的研发都被搁置掉了。
理由是其相关的理论瓶颈已经憋了一年了,感觉着可能会有大突破,所以连带着整个项目维持现状,等。
姚义军指着他鼻子骂他还能更不靠谱么。
但姚副总又在辗转反侧一晚上之后一早来到公司对严岫这个决定表达赞同和支持。
就连毛东都曾经一本正经地表示,自从严岫破了自己七年的暗恋之后,感觉整个人都……神展开了。
其实就是说他放开了很多吧。
原来给人的感觉是憋屈,忍,稳,有张力。现在骨子里的疯被表现出来之后,会让人觉得意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
原来淡定,但你能看到那种平静之下想要爆发的感觉。现在阴晴不定,但是你又觉得这个人不论是在闹情绪还是在憋情绪,内心都是沉下来的,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这种把明恋对象约在gay吧的事情要是放在以前,严岫肯定死都不考虑,现在却觉得或许听起来是神经病一点,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了,就该是这样。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想要什么效果,但他就是觉得还蛮好的。
约好地点之后,他觉得天气都比刚才可以忍受了。
正在他心情转好的时候,姚义军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刚回公司竟然没看见你人。怎么回事,今天舍得按时回家了?”
按时两个字很明显是粗体。
“没有,就是我今天约朋友出来喝酒了,所以先把车开回家里。你那边怎么样了?”
“正式谈合同定在明天上午十点半,希望很大。”姚义军的口气很轻松,让严岫松了一口气,“不过,严岫,这可是你自己提出来要亲自去的啊,他们已经知道是直接跟你谈了,取消不了了。所以你今天喝酒什么的……注意点分寸。”
“嗯,我心里有数。”
“不过你要是今天晚上陪女人,我倒可以考虑承担一下你明天不出现的风险……”
“我操,军哥,你这玩笑开得我都没什么劲反驳你。”
咱除了插科打诨能不能搞点有新意的。
“我是在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啊,你刘姐昨天晚上还跟我讨论这个问题呢,说什么你在公司这边稳定下来也该开始考虑在这边找找女朋友了。”
“军哥,我刘姐是我秘书,平时我也不叫她刘姐,我估计女人听见自己上司叫她刘姐也不会高兴吧,所以您不用一个劲提醒我她是您老婆,我没非分之想。”严岫知道越是这么说,本来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的姚义军一定会忍不住脑补一下,“而且我觉得‘刘姐’对我也没有什么这方面的暗示……”
“操!”
大概这个话题终于触到了姚义军的雷点,那边啪就把电话挂了。
严岫把车先开会了家,然后打了出租到约的地方。
最后他还是跟司机报了一个比较近的地名,因为那间酒吧如很多gay吧一样比较难找。下了车之后他就点了根烟抽着往胡同里走,懒得打伞,难免被变小了一些的雨淋湿了表面的一层,整个人罩了一股寒气。
走到门口,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了下来。
如果自己在里边等,搞不好闻斌进来还没来得及找到自己就扭头走了。
站在门口的突兀感让严岫很不自在,看了两眼表就没忍住给闻斌去了个电话,但是被掐断了。估计是快到了,严岫就很下意识地把视线放在了胡同口。
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肩膀的时候,严岫吓了一跳,还以为闻斌竟然从自己没告诉他的另一条路来了,结果回了头才发现是之前在这个吧419过一次的一个男人。
三十多岁,华侨,身上那种中西混合的感觉相当有魅力。
“看你这姿态,是望夫呢?”对方手里端了杯酒,显然是刚从里边出来的。
严岫笑了笑没说什么,从嘴里把烟拿掉,接过对方手里的酒就喝了。把杯子递还回去的时候那人的另一只手顺势就摸到了腰上,被严岫毫不掩饰地避开了。
“今天就算了。”
结果这种反应好像恰恰挑起了对方的兴趣,摆了一副凑热闹的姿态站着不回去了,似乎是准备一问到底,也不管自己手里还拿着个空酒杯。
“如果我没会错意,咱们上次还是很愉快的吧。”
甚至还留了电话,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打。
“嗯,是挺愉快的。我不是说不行,是说今天就算了,今天确实约了人。”
“我说呢,怎么接受请酒接受得这么主动痛快,原来是打发我走来着。”男人好像被挑起来了一点征服欲,故意凑在了严岫的耳边说话,整个上身也都贴了上来,逼得严岫只能往后仰,“本来我说望夫只是开玩笑的,没想到是真有这回事啊……你能领到这儿的人我相信一定好质量,就是不知道是哪种类型的?看样子他是第一次来gay吧?别跟我说你喜欢的是清纯大学生,据我的了解你不喜欢这种的啊……”
严岫见被逼得越来越紧,就干脆整个人一错身站到了那人的侧面。眯着眼睛看对方扭过身子再次直视自己,这次却很识相的没有再靠近。
“你想多了,只是朋友。不过今天也许会闹一点,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你就当看了场微电影得了。等今天这茬闹完了,咱俩还有的是机会呢。放心吧,电话我留给别人的不多,肯定不会白留。”
对方对后边这几句话显然还是比较满意,盯着严岫评估了很久。严岫就在那种评估的目光下很自在地灭了烟,同时余光瞟到了正走过来的闻斌。
盯着他的男人相当敏锐,察觉到了什么一样扭头看着正朝这边走过来的人。
看了一会儿,啧着嘴摇了摇头。
“严岫,就这种程度,有点让人失望啊。”
“说了是你想太多了。”
“那好吧。”似乎是满足于来人明显没有自己有吸引力的情况,男人不再纠缠,笑着冲严岫举了举空酒杯,“我等着你的电话。”
说完就扭头进去了。
差不多也就是那人进去,闻斌也走到了严岫面前。
顶着一张别人欠了他八百万的脸。
“那是你朋友?”
也不知道这是直接给约在一起了,还是碰见的。
“嗯,也就是认识,看我在门口等人就好奇出来打个招呼。”
也对,哪有大男人约朋友去酒吧还站在门口等的。
闻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抬脚准备进门看看,却被严岫拽住了胳膊。严岫就面对着门,所有的表情都被门里透出来的灯光照的挺清楚。
“怎么了到底?”
询问的措辞并不客气,但闻斌的口气意外的很温柔。
可偏偏就是这种温柔,竟然在严岫心里边,勾起了一点恶心和厌烦。
所有的付出,不管看起来何其难得,其实在你还抱有期待的时候,甚至是能给人以快感的。就好像你把一只手放进了水里,但是水还在缓慢加热,你感觉到的至多是刺痛感,可其实刺痛感并不能对你产生什么真真正正的实质性的伤害。
直到有一天,水温已经开始滑出你能忍受的范围。这个时候问题就来了——你是要一点一点经历手被烫伤到废掉的整个过程呢,还是,把这只手断了。
严岫不知道自己看着闻斌站了多久,但至少他开始领着人往gay吧里走的时候,对方虽然疑惑却没有警觉抗拒。
进门的时候,严岫停了几步,跟在了闻斌的后边。
想辨认出这里的属性并不难,毕竟身旁的所有人都是男人,不远处有两个男人在接吻,有些人则一看就是MB,墙上和天花板的装饰都丝毫没有顾忌女性的审美。
严岫数了,闻斌是在走到第十四步的时候停下的。
因为没有回头,加上背景噪音比较大,所以前边的人说的话传到严岫耳朵里的时候断断续续的,并不清晰。但他还是能听出来,闻斌的口气明显很冷。甚至比自己半湿的外套还冷。
“严岫……你到底什么意思。”
☆、脱了这身衣服其实什么都不是(下)
闻斌问完这句话,见后边没反应,就转身想要走。
却被人面无表情地拦住了去路。
两人僵持了相当久,以至于已经开始有人往这边看了。这其中当然包括从一开始就在往这边看的Alan。
严岫记得第一次在这边碰到Alan的那天晚上,也就是两人果断出门找宾馆之前,他们曾经说过自己名字的来源。Alan之所以叫Alan,是因为他爸妈都是艾伦图灵的脑残粉。只是他们大概都没有想到儿子不仅在事业方面按照他们的偶像发展了,性向也不例外。
至于Alan,大概在第一次听到看见严岫拿手指蘸着酒在吧台台面上写出来一个“岫”字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当晚就搞定对面的男人了吧。
云无心以出岫。Alan是中国控,当然知道这个字的意思是指秀美的山。山之秀,必然强而美。严岫知道自己不乏拿姓名勾引Alan的意思,他看得出来Alan喜欢强者,强中再透出点隽秀,实在太容易引起Alan的兴趣。
严岫在闻斌的瞪视下,脑子里飘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闻斌则似乎很不喜欢现在的处境,死皱着眉头寻找着一种合适的方式说服严岫放行。
“我,我没其他的意思,但是你这样做意图未免太明显了……挺没意思的。”
对面的人听完冷笑了一声:“你就当陪我坐一晚上。”
“严岫,如果你真想来……gay吧,你是不可能叫上我陪你的。”
这样做,只不过是告诉他他们俩之间的事情还没完。
对面的人不肯定也不否认,就还是那么站着。闻斌看见自己身后的灯光打在严岫身上,心里知道自己是逆着光站的,光虽然不强,但站在自己对面应该也看不太细致自己的表情。
这种位置……严岫根本不是在逼闻斌,而是在逼自己。
闻斌有点烦躁地叹了口气,有点打算退一步的意思:“有什么事儿就非要在这说吗?”
“有什么事儿不能在这说吗?”
“你纠结在这种地方,无非是认定了我还在介意你的事情。但是就算我介意,也是人之常情吧。严岫,你想跟我怎么折腾都无所谓,但是你把我拉到这儿,有意思么?”
虽然逆光,但是闻斌那张扭曲的脸还是诡异地冲击着严岫的视线。他其实听到介意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火了,只是所有压制过的火气都突然被点着的时候,他先是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视线中表达的东西不一,冷眼和嘲讽的都不少。闻斌也因此越来越烦躁。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抬脚想绕过严岫往门外走。却被突然出手的严岫猛的人贴人地往后推了好几步,停在了酒吧正中间。停下来之后闻斌再看严岫扯着嘴角冷笑,才发现这个人是真的生气了。
严岫开口的时候声音仍旧很压抑,但反倒因此有种低沉的共鸣感。贴着闻斌的耳朵吼得他有点恍惚。
“介意?什么叫介意?啊?什么叫介意!我他妈的该说的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也就少给我一副情圣嘴脸的站在那,少拿你对付女人的那一套对付我!听见了么!少拿你对付女人的那一套对付我!继续啊闻斌,你继续啊,你倒是有本事再跟我扯几句听听啊。哟,你看见我和别的男人说句话你也学着吃个醋,还挺入戏的!我告诉你,我跟现在在场的至少五个人上过床……怎么样,认识我七八年了你还没见过我在床上什么样呢吧,啊?你倒是猜猜看,我是上别人的那个呢,还是躺在下边给别人操的那个呢……”
“严岫!”
闻斌大概在听到后边几句的时候就已经有点意识不到自己到底在听什么了,就觉得脑子里的火越烧越旺,甚至在自己意识到之前自己就已经本能的推开了严岫准备动手了。只是力发到一半却正好听到那句“躺在下边给别人操”,手臂就不知道怎么的抖了一下,被严岫躲过了这一拳。
自己却因为冲劲再次贴到了严岫的身上,连带着前胸也跟脑子一样好像烧着了。只是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又被严岫推到了一边。
到了这会,闻斌已经意识不到围观人群的存在了。所以当旁边出来那种很尖锐的玻璃碎裂的声音的时候他吓了一跳,然后就看见了那个刚刚在酒吧门口跟严岫说话的男人。
Alan是摔了酒杯,一脸戏谑地走到了两个人中间看了闻斌一眼,接着非常张扬的直接掰过严岫的下巴吻了上去。
隐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