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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吴书杰第二天去找施然时,把昨晚遇到净来大师的事告诉了他,并给他看了那串佛珠,施然看到佛珠,略为惊奇道:“阿杰,可以把佛珠借我看看么?”
“当然没问题。”
吴书杰把佛珠递给施然,施然把它放在手心仔细端详,时而皱眉,时而展眉,继而说道:“这串佛珠很像我以前的那条佛珠,只不过它被我不慎弄丢了。”
吴书杰说道:“阿然,是你的你就拿回去吧。”
施然说道:“呵呵,只是像而已,并不是真的是。”
吴书杰说道:“像就足够了,我看的出来你很喜欢它,不如就拿去吧,我不介意的。”
施然摇摇头,把他安放在吴书杰手心,让他好生保管,并说道:“它不是我的佛珠,就算是,丢了就和我无缘了,既然净来大师赠予了你,你便是这串佛珠的有缘人,只愿你不要再把它弄丢了才好。每颗佛珠都皎然无杂质,实在难得。”
吴书杰说道:“那我就收下了。”
“嗯。”
吴书杰和施然说他明天就要乘车返回学校,希望施然能去火车站送他一送,施然当即答应了下来。
吴书杰坐车离开时,施然果然到来,陪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父亲施大海。吴书杰很是感激,更坚定了要与施然保持联络的决心。施然目送着吴书杰离开,直到吴书杰在车上再看不到施然的身影,他才把头伸回车窗内,他没想到他随口说的一句话,施然居然当真了,觉得欣慰的同时,吴书杰也感到现在像施然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他看看手上戴着的佛珠,把它和施然联系到了一起,皎然无杂质,世所罕有。
到了学校后,吴书杰就开始了忙碌的工作和学习,闲暇时,他还是会与施然发电子邮件,双方有空了就回应,吴书杰有什么委屈与不快都说给施然,施然总会安慰他,让他以平常心看待人和事,就会快乐很多,和施然倾诉后,吴书杰心中果然畅快了很多,他视施然为知己,只有施然,才能让他放心的说他的心里话。
转眼间一年过去,吴书杰大学毕业,回到了自己的家乡,路过凡花公园时,他想到了施然,许久不见他了,也有一个多月没和他联系了,吴书杰走进公园,来到了施然常去的那个水塘边,不见施然,给施然打电话,电话通着,但没有人接,他淡淡一笑,心里登时少了滋味,或许,施然已经忘了他了吧。吴书杰本想去施然家中找他,但想想还是算了。回家几天后,吴书杰接到了施然的电话,两人问候了一番,约定在老地方见面,吴书杰想,总算有了施然的消息了,要不然他会以为他从人间蒸发了。
待见到施然时,吴书杰的心漏跳了半拍,这一年来,施然变化很大,或者准确来说,是神采大不如前了,施然眼眸中的光泽正如青烟般一缕缕散去,皮肤越发白皙如雪,整个人瘦了也不只一圈,远远望去,犹如一支渐渐枯萎的白莲,吴书杰只能想到用“孱弱”来形容施然。吴书杰问施然这一年来他发生了什么事,施然只是摇头,面容一如既往的恬静,吴书杰明白了为什么许久都没有施然的消息,他想,施然一定是大病了一场,明明去年还好好的一个人,今年竟成了这副模样。施然现在这样子,让吴书杰既不忍又不敢看他,施然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沙哑了,更让吴书杰想不到的,是施然居然住进了医院,因为他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离开这个世界。这一消息犹如一道霹雳般把吴书杰批了个正着,他完全不相信这样的事会发生在施然身上。
“阿然,你和我开玩笑的吧?”
“阿杰,我也希望医院的医生是在和我开玩笑,可事实上不是,这是属于我的命运,我必须接受。”
施然告诉吴书杰说,他生病是因为身体各个器官都衰竭,这种病从他一出生就伴随着他,当年,医生说他活不下来,让父母早早作好心理准备,父母不信,他们不相信施然与这个世界无缘,无论如何他们也不会抛弃自己的儿子,施然在父母的精心照料下,长到了七岁。再到医院去检查,医生说施然能活到七岁已经是个奇迹了,施然父母想,儿子能活到七岁,就一定能活到七十岁,但医生却说,施然能活到七岁固然好,但活不过十七岁,父母笑笑,不予理会。在父母的陪伴下,施然度过了他的十七岁,他和父母都不相信他会短命,只要他足够坚强足够勇敢,未尝不会有更长的生命。施然从小体质弱,上学上到初中便辍学在家,帮助父母打理花店,他没有过多的与人接触,闲时不过与花草为友,与书本为伴,没有什么十分要好的朋友,却遇到了知己吴书杰。施然想,一生能有吴书杰这样一个朋友,算是此生无憾了。
施然也以为自己能在凡花公园看一辈子的繁花,但是在他二十三岁这一年,他感到身体大不如前,他消瘦了许多,走路也渐不能稳,声音日益嘶哑,头脑昏昏沉沉,时常晕倒,父母带他到医院看医生,医生说他时日无多,要提早做好准备,父母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他们认为儿子能熬过二十三年,就一定会再熬过十年八年的,他们让施然住医院,请求大夫为施然治疗,他们就这一个儿子,不能失去他,医生只说尽力。经过治疗后,施然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恶化了。施然知道自己情况不好,也没有自暴自弃,相反,他比从前更乐观,更加珍惜现在拥有的每一天,他为什么会器官衰竭他不知道,但他感激上苍让他存在了二十三年,如果没有这二十三年,他不知要错失多少人间的美好,少看多少人间的风景,他有遗憾有不舍,但对于这个世界,他唯独没有怨恨,他所眷恋的、追求的,都曾牢牢的烙印在他心间。
“如果注定留不住,那不如干脆放手,这样,痛苦就少些。”施然说道。
吴书杰说道:“阿然,我不许你这么消极的对待生命,要勇敢,懂吗?我认识的你,不是一个懦弱的人。”
施然说道:“生命是否长久,与一个人是否懦弱没有关系,铁剑虽然锋利,可在泥土中埋久了,也会生锈,梅花纤弱,却有傲骨在身,只是无缘之事,万万强求不得。”
吴书杰说道:“我不管那么多,总之你说了,你一定要像梅花那样,有铮铮傲骨,我最看不得你现在这样子了!”
施然说道:“你可知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好多事情,不是自己能左右的,我们唯有顺其自然,方能自在。”
施然说完,感到胸口一阵发闷,头晕眼花,吴书杰刚要与施然争论,施然就轰然倒地,吴书杰担心且惊讶,匆忙打了出租车,把施然送到了他所在的医院。经过抢救,施然暂时无恙,看着昏迷的施然,吴书杰心情无比的沉重,难道,他的朋友真的要这么离开么?
夜晚,吴书杰久久难眠,他心绪不宁,他把佛珠握在手里,打算让佛珠帮他安一安心神,越转佛珠却越心烦气躁,他回忆了与施然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不忍施然就这么离开,他要想办法帮助施然康复,吴书杰玩手机游戏已经把手机电量耗尽了,他刚想给手机充电,可偏偏不凑巧,这时停电了,吴书杰无奈,只能眼巴巴的望着黑夜,没有了灯光的氤氲,吴书杰的心渐渐沉了下来,眼睛也慢慢疲乏了,不多时,吴书杰就闭上了双眼,安稳的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 章
轻烟袅袅果香萦绕,一阵幽风吹醒了沉睡的吴书杰,他醒来,恍然发觉自己睡在一间古式的民房内,这间房,最少也是几十年前的,甚至年代更久远。周围的一切,对于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他知道,这里不是他的家。起初,吴书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凝神思索片刻后,他才想到,原来自己是来到了宁光寺。吴书杰此来宁光寺,便是为了施然而来,他不忍看施然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可他不是医生,他不能挽回施然,因此,他沮丧而懊恼,望着手腕上的那串佛珠,他想到了宁光寺中的净来大师,人生在世不称意,或心有所求,皆可求诸于佛,佛可帮人达成心愿。吴书杰清楚的记得净来大师所说的宁光寺的地址,虽然他从未去过宁光寺,但找起来却没有费多大功夫。
宁光寺是一间耸立在山上的小寺庙,往来的人寥寥无几,遥遥望去,可见寺中升起的袅袅轻烟,来到这里,吴书杰本彷徨的心渐渐平稳了下来。来时匆匆,可是到了宁光寺之前,他慢慢放下了脚步,他走进寺中,来到了寺中的天王殿,看到了笑的宽容大度的弥勒佛,心中的烦恼一时不知何处去寻,竟忘了所为何来。在寺中僧人的指引下,吴书杰在佛案前供奉了一盏明灯,双手合十,为施然祈祷。事毕,施然并无离去之意,他在寺中闲庭信步,看到寺中修竹纤纤直指蓝天,碧塘白莲绽的雅致,不禁连连赞叹,果然这里是世外桃源,只是他不能一直流连此处,总还是要投身尘嚣。
再向前走,吴书杰在距离碧塘约一百米远的地方看到了一名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的灰衣僧人,那僧人形似一口钟般如如不动,不知他是在观景还是在打坐,吴书杰就停在僧人的右后方,同他一起到静谧中寻幽。骤而一叶落于吴书杰发际,他才发觉,时已至于日落。那打坐的僧人也从巨石上起身,颔首信步来到了吴书杰面前,吴书杰才看清楚那僧人的模样,竟是净来大师。
“施主,贫僧有礼了。”
“大师好。”
“不知施主来此所为何事?”
“为我一个朋友而来。”
吴书杰向净来大师说明了施然的情况以及自己的来意,他想请净来大师救施然一命。
净来大师淡然微笑,摇摇头道:“死生有命,贫僧何以救得?”
吴书杰说道:“大师,我相信你有办法可以救阿然的。”
净来大师说道:“施主何以认为贫僧能救你的朋友?”
吴书杰说道:“大师,闻说佛法无边,可通过去未来,知宇宙之无穷,救一个人,应该也不是难事吧?”
净来大师说道:“佛只救可救者,只救自救者。”
净来大师缓步向前,吴书杰尾随其后。碧塘边,净来大师指着开的最美的一枝白莲,对吴书杰说道:“施主以为,那枝白莲如何?”
吴书杰说道:“很美。”
净来大师说道:“白莲再美,也难免折零于秋风,人的生命,莫过如此。”
听了净来大师的话,吴书杰想到了他刚认识施然时,施然也说过类似的话,当时,他还笑施然悲观消极,现在想来,施然和净来大师的话并非没有道理,今天开的好好的花,明天或许就因为一场疾风骤雨而红消翠减,今天好好的一个人,明天说不定就病入膏肓,正如施然,一年前的今天,吴书杰绝对不会料到施然会有今天的状况,不由得,他发出了一声叹息。
吴书杰说道:“大师,阿然真的无法救了么?”
净来大师说道:“现在的医学如此发达,都救不了你的朋友,贫僧只是一个僧人,更是无能为力。”
吴书杰说道:“真是可惜了,阿然他那么年轻……”
净来大师说道:“施主莫要太伤怀,正所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他所要承受的这些,或许正是他所当得的果报。”
吴书杰问道:“大师,此话何解?”
净来大师说道:“个中悬机,还要自己去参悟。”
净来大师讲完,便返身离去,吴书杰在池塘边,望着一池的白莲,反复思考净来大师的话,那些话表面的意思他懂得,大意就是说,施然现在这般模样,是他自找的。可吴书杰就不明白了,施然刚生下来就患重病,注定比寻常人要早早衰老许多,上天对他不公平,难道这也是施然自找的吗?如果他可以选择,他愿意自己这样吗?其实,施然已经很努力的在与命运抗争了,但最终谁是赢家,还是个未知数。
吴书杰回想自己要来宁光寺找净来大师的目的,就是想让净来大师告诉他救施然的办法,当然,来宁光寺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寻常办法行不通,干脆就来个不寻常的,但是这次却是无功而返,听净来大师说了很多高深理论,这倒与施然有些像,施然说的话,有时候他也听不懂,不过就是愿意听。
在吴书杰走神时,碧塘中的白莲一朵接一朵化作了团团白烟,这一团团的白烟交织在一起,织成了一层素雅的白纱,罩在碧塘绿水的上方,吴书杰发觉白莲幻作烟尘时,顿觉美哉妙也,天下之间,竟还有此等奇景!他欲再看看清楚,却嗅到了一股无名的淡淡幽香,紧接着,就两眼一黑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等醒来时,吴书杰就到了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地方了,正当他思考这是何方时,一个声音隔着门传到了他耳朵里:“阿离,怎么还不起床啊?赶紧帮你爹去田里收菜!”
喊话的是一个中年妇人,吴书杰不识妇人的声音,也并不理会,过了一会儿,那妇人又叫阿离起来,吴书杰环顾四周,都不见有除了他之外的人,心想,那妇人不可能是在叫他,他继续研究现在所处之处是何地,绝对不在自己的家,也不怎么像是宁光寺,难道是回了乡下么?乡下爷爷奶奶住的屋子,就是这样的,不过现在他所在的屋子,比爷爷奶奶的屋子更陈旧。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且微胖的妇人来到了吴书杰面前,她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好小子,你总算起来了。”
吴书杰说道:“大妈您好。”
问候完之后,吴书杰看到中年妇人的装扮十分与众不同,说明白点,就是古代的服装,吴书杰还纳闷她为什么穿成这样,不是拍戏就是有病,但这样想过之后,没有两秒他就后悔了,因为不仅仅妇人,连吴书杰自己都穿着一身古装,他想,有病的恐怕不止她一个了。
听到吴书杰叫她大妈,她双双把腰上一叉,提高嗓门道:“臭小子,你叫我什么?有本事再说一次?”
吴书杰说道:“大妈啊,怎么了?”
那中年妇人听到这句话,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