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第 29 章
摩格梭格使团到达了皇宫,受到了最为隆重的接待,国君为他们安排了盛大宴会为他们接风洗尘,王公大臣皇亲国戚都来参加宴会,来迎接远道而来的宾客。国君和臣子按身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公孙云霁坐在场地的中央,也是最高处,在这里,他可以睥睨群臣,将最美的风光一览无余,两名美貌的侍女在他身旁服饰,慕容星离站在他的身旁,守卫他的安全。烟花燃起,一阵欢喜的乐声拉开了宴会的序幕,美妙歌舞来助兴,席上杯盘的轻轻碰撞声清脆悦耳,人们的谈笑声,随着连绵的烟花飞上了夜空,开出了一簇簇倾国倾城的花朵。
宴会行到正中,大家兴致正浓,乌苏哈和乌苏善献上了摩格梭格的舞蹈,为大家助兴,众人从未欣赏过摩格梭格的舞蹈,因此在表演时,王公大臣和皇子公主们都屏息凝神的认真观看。
悠扬的音乐响起,所有人浮着的心慢慢安静了下来,王子乌苏哈和乌苏善以及公主乌罗佳一同出场,乌罗佳站在乌苏哈和乌苏善的中间,他们的异族风情在这一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王公大臣被他们所吸引,当即停筷不食,决心专注的看三人的表演,乌苏哈和乌苏善均着金白相间的摩格梭格民族服饰,头戴山河金冠,乌罗佳着一身淡紫色轻纱修身长裙,纤长细瘦的手臂像两根优美的洁白飘带在夜空中起舞,长裙刚到脚踝,她轻抬秀足,她的软绸宝蓝绣鞋便呈现在大家眼前,绣鞋轻盈而薄,包裹着她的半只足,雪白的脚面呈现在外边,秀足轻放,那美丽的秀足又看不太真切了。乌罗佳边舞边盈盈而笑,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莫不牵扯着贵族少年们的心,他们见过太多的中原女子,或温婉,或豪放,或天真,或成熟,但是从来没有见过乌罗佳这样的异族女子,那由内而外散发的独特气质,足以使人倾倒,使人为她着迷,也想把她当一只金丝雀,养在自己的家中,做自己一生的宠儿,而乌苏哈和乌苏善,也俘获了不少少女的芳心,他们在台上舞蹈,台下已经有贵族少女两两聚在一起讲“贴心话”,她们都希望能嫁给这两位王子,当他们的王子妃,随他们去到那遥远的云州,神秘的摩格梭格王国。有的贵族少女烂漫的笑着,对着乌苏哈和乌苏善目不转睛,而有的少女,却以罗扇掩面黯然神伤,但无论如何,台上的三人,牵动着台下人的情绪,他们足够闪耀,至于舞蹈是否优美,也没有多少人在意了。
公孙云霁坐在中央,专心的看着王子和公主的舞蹈,摩格梭格舞与中原的舞蹈有太多的不同,王子和公主始终在舞蹈,三人也始终跟随着彼此,要向前一起向前,要后退一起后退,动作基本也是大同小异,没有太多的起伏变化,但这种舞蹈,确实能吸引人们。
音乐起初十分柔和,紧接着,稍一停顿,乐曲节奏由慢渐快,三人的动作也随着音乐律动的快了些,动作也有了变化,转身、跳跃、起伏、下跪,这一系列动作,让人感觉是在歌颂着什么,也好像是在表达对什么事物的崇敬,乐曲节奏不断加快,三人的动作也更加快了起来,三人动作快了,看的人更是心潮澎湃,这时,舞台上忽然多出了二十余名与乌苏哈、乌苏善和乌罗佳同样装束的男子,他们手拉着手,围成了一个大圆圈,把两位王子和一位公主围在中间,“大圆圈”且唱且跳,满面笑容展现,似要把满心热情都在这一刻显露无遗,看到这里,台下爆发出了如雷声翻涌般的掌声了喝彩声,骤而,音乐声止,“大圆圈”散到了王子和公主的两旁,公主双手交叉虚扶着后脑,两位王子一前一后单膝蹲在公主身边,自此,舞蹈结束,所有人意犹未尽,方才的欢愉还在大家的脑海中回旋。
公孙云霁看罢舞蹈,满意一笑,放下手中的玉杯,玉杯中,还有半杯未饮尽的酒,“星离,宴会结束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回到明德殿,公孙云霁坐到了太师椅上,手握着一杯热热的参茶,对站在自己身旁的慕容星离说道:“你也坐吧,记得喝了那杯参茶。”
案上还有一杯参茶,是为慕容星离准备的,公孙云霁要吃什么喝什么,一定会准备两份,一份给自己,一份给慕容星离,长此以往,已成习惯,以至于宫女太监们在准备皇上的膳食茶店时,自然而然的就准备了两份,很难得,云霁喜欢的星离也不讨厌。
慕容星离端起那杯参茶,咕咚咚一饮而尽,像喝水一般,云霁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禁笑道:“饿了吧?方才你也没吃到东西,想吃些什么?”
慕容星离说道:“太饿了,以至于都不想吃什么了。”
公孙云霁说道:“总要吃些才好。”
慕容星离说道:“那就吃些绿豆粥和绿豆糕吧,我喜欢。”
公孙云霁说道:“只吃这些能吃饱么?”
慕容星离说道:“没问题,你陪我一起吃。”
公孙云霁命宫女准备了两份绿豆粥和绿豆糕,这是慕容星离一直以来最喜欢吃的,夏天食之消暑解渴,虽然皇宫中不乏山珍海味,但慕容星离独爱绿豆粥和绿豆糕。因为慕容星离的缘故,公孙云霁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些,简单却百吃不腻,慕容星离喝了不少绿豆粥,吃了不少绿豆糕,看着他吃的如此开心,云霁未动一口,云霁喜欢看着慕容星离吃东西,看着星离吃东西,云霁觉得是一种享受。
“你怎么不吃?”看到云霁看自己,公孙云霁未咽下口中的绿豆糕便说道。
“你慢慢吃。”云霁见星离碗中的绿豆粥只剩了一个底,便又盛了一碗给他。
星离感激的接过,一饮而尽。
“你也吃啊,只我一个人吃多没意思啊。”慕容星离说道。
“那我在宴会上一个人吃,不是也很无聊么?”公孙云霁说道。
“不一样嘛,那么多王公大臣陪着你,怎么会无聊呢?”
慕容星离想起乌苏哈、乌苏善和乌罗佳三人表演舞蹈时,公孙云霁看的那投入的模样,便开他的玩笑道:“云霁,你是不是喜欢那个乌罗佳公主?”
公孙云霁明白慕容星离想说什么,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了,星离的花花肠子,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索性他顺着慕容星离说道:“星离,还是你了解我,不过君子不夺人所爱。”
慕容星离说道:“哦?莫非有人与皇上一样,喜欢了乌罗佳公主了么?”
公孙云霁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夺人所爱,尤其是不与好朋友夺爱。”
说完,公孙云霁笑着看着慕容星离,慕容星离这下无可辩驳了,云霁说着说着就把矛头转到了他身上,这不是第一次,好多次都是如此,面对公孙云霁,他慕容星离甘拜下风,以后惹谁,都不能“惹”公孙云霁了。
“云霁,我发现你挺了解我的啊。”慕容星离说道。
“不止,你也很了解我。”
“这样不是很好么?”
“不错,我们是知己。”
知己……听到“知己”这个词,慕容星离的心忽而温暖了起来,他有很多朋友,但称的上知己的,只有公孙云霁这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0 章
慕容星离一直以为,朋友不需要多,有那么几个能一起聊天一起疯的人就已经足够了,知己更不需要多,有一个能真正对对方敞开心扉,完完全全的无遮无挡,彼此面前做最真实的自己,便此生无憾,很幸运,他遇见了公孙云霁这样一个知己,自己对对方掏心掏肺,对方也对自己坦诚相待。遥远的记忆已经远去,慕容星离对曾经已不再执着,蓦然回首,看到花开花落,星辰漫天,他才恍然发觉,自己追求的,原来就在自己身边,握在手心的,才是他真正想要的,施然,如果你能看到这一切,一定也十分开心吧?
是夜,火光再度蔓延在公孙云霁的梦里,火烧,他不胜恐惧,醒来,已是满身冷汗,梦中的人,依旧看不清,他惊醒,慕容星离就站在他身边,静静地陪着他,得到云霁的默许,星离才坐在云霁的榻前,看到星离,云霁的心踏实了很多,云霁把头枕在星离的肩膀上,这样温暖的动作,已不是第一次呈现在二人面前了,云霁喜欢这样靠着星离,只有星离,才能带给他安全感,星离也喜欢被云霁这样靠着,每当这时,他就有一种被依赖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
“还在害怕么?”慕容星离轻言慰藉道。
“恐惧从未停止。”公孙云霁说道。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什么,也无法代替你承受恐惧。”
“你无需代替,恐惧我独自承受,只要你在身边,就是对我莫大的安慰。”
室内烛光明明灭灭,摇曳在风里,风,微寒,轻抚罗帐,抚在云霁的脸颊,也轻抚着星离的头发。
“星离,我的心从未静过。”
是的,公孙云霁从一出生起,就长在繁华与孤独并行的皇宫,皇宫中不乏关爱,但只是漫天风雪中的一点零星炭火,危危在冰冷的皇宫中颤抖,人皆以为皇宫中人显赫光荣,殊不知他们也有数不尽的苦痛与酸楚。从小,每个皇子就必须学会怎样在皇宫中与人相处,与最敬爱的父皇相处要小心翼翼,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而使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形象大打折扣,与自己的兄弟相处,也要步步为营,仿佛他们每天见到的不是自己的亲人,而是素昧谋面的陌路人。在如此环境下生存,每个人的心都不可能真正的安宁,如果心真正的安宁下来,他们反而会觉得不安,在暴风雨中辗转久了,见到和风细雨都会不习惯。
慕容星离认真听着公孙云霁细数从前,仔细的走过他心灵的每一寸土地,想要在那里看看曾经的云霁,看看他的欢笑与痛苦,看看他受过的伤,这样,他就能在今后不触及他的伤口,并更加耐心的陪在他身边。每个人生来都是不完整的,没有完美的躯体,没有完美的容颜,没有完美的性格,没有完美的灵魂,也没有完美的心灵,在尘世颠簸一生,人也不可能变得完美,谁的心没有伤痕呢?
“云霁,如果你能选择,你还会做帝王,是不是?”
“是,放下家国,太难,国不可一日无君,而且,和儿尚未到能担当大任的时候。”
慕容星离眨了眨眼,望着帐外的烛光,闭上了双眼,这一刻,他错过了公孙云霁眼中那稍纵即逝的锋芒。慕容星离想,这句话,他完全问的无意义,如果云霁不在意江山,便不会做帝王十年,也不会在当初选择回归皇家,因为当时的情景对他们来说,隐居不是困难的事,既然云霁已经做了选择,心中自有定夺,他唯有支持云霁的每一个决定,云霁是帝王,纵然想闲云野鹤,可江山的重任谁来担负?一朝为君,则终生为天下劳苦。
“星离,你觉得云州如何?”公孙云霁问道。
“我没有去过,并不清楚。”慕容星离回答。
“闻说云州是一个风景如画,令人如痴如醉的地方,到了那里的人,就不会有想返回的念头了。”
慕容星离说道:“云州再美,会有启芒山美么?”
公孙云霁说道:“没有到过,不敢妄下定论。你想去云州么?”
慕容星离笑:“怎么好好问这个?”
公孙云霁说道:“我只是问你想不想去。”
慕容星离说道:“好地方是人人都向往的。”
公孙云霁说道:“可惜未曾有人到过云州。”
慕容星离说道:“云州摩格梭格王国的人能到中原,中原之人想必也可以到达云州,只不过尚未找到方法而已。”
公孙云霁说道:“不错,如果能到得云州,或许便能找回王兄。”
十年前,公孙云华征讨云州失踪未回,生死未卜,十年后,公孙云霁稳坐帝位,即使找回公孙云华,公孙云华也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怎么说也是兄弟一场,兄可以不仁,但弟不可不义。这十年来,公孙云霁也有谴人前往云州去寻公孙云华,临行前,他还特地嘱咐出行之人分两队行事,一队沿着九弯峡进入云州,一队在外等候,如果路可行,便让两三人出来,带其余的人进入,可是在外面的人等候了两三个月,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只好无功而返,从那时起,云霁便再没有谴人去云州寻找公孙云华。
此次云州摩格梭格王朝谴使来见,欲与灵泰王朝结盟,公孙云霁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便趁机向摩格梭格王朝的二位王子询问云州之事,乌苏哈和乌苏善言云州乃神圣之地,是神灵安居的地方,神灵护佑着云州这片灵珠的土地,若有外人进入云州,则会惹怒了神灵,从而使神灵降罪于云州,届时,受苦受难的还是云州的百姓,云州将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公孙云霁虽觉乌苏哈和乌苏善两人所言荒谬,但联系到之前有关云州的神秘传闻,似乎这一事实也由不得人不相信。但这样一来,公孙云霁也觉得有些不解,云州雄霸西南一隅,外人能进不能出,则云州生活之安逸可想而知,既如此,云州蛮夷为何不安心的过与世隔绝的生活,偏偏要四处作乱扰乱西南的其他州郡?若云州蛮夷野性难驯,他们为何要来与灵泰王朝结盟?公孙云霁看来,云州是一个极难攻破的地方,想要解决它的问题,并非朝夕之间便能做到。公孙云霁想涉足云州,寻找公孙云华乃其一,其二便是为了保西南其他州郡的安宁,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云州物产丰饶,地肥水美,疆域辽阔,人杰地灵,若能得之,实乃灵泰王朝之福也,至于乌苏哈和乌苏善的“神明说”,公孙云霁并不相信。
转眼间,摩格梭格王朝的王子和公主已在灵泰王朝停留有半月之久,一晚,慕容星离和公孙云霁在乘月亭赏月饮酒,兴致正浓,倏尔一名身着黑衣的女子出现在二人面前,女子见了二人,当即屈膝跪下,二人从未见过此人,当即心中一紧,四周守卫森严,且未有人通传,她是如何进来的?银白色的月光铺洒在冰冷亭前石阶上,石阶上的月光,像长了腿一样,慢慢的向上爬,经过了黑衣女子的衣衫,月光下,她的衣衫也显得格外的清晰,慕容星离和公孙云霁看着她,没有说一句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