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我喜欢聪明人,所以笔下的人可能都不笨,不过总要有几个笨蛋来衬托一下,例如楼清~
☆、成长
随着边关形式越来越紧张,训练量也逐渐加大,九阿哥整个人都好似蜕掉了一层皮一样红彤彤的,子尹却是无论如何都晒不黑。九阿哥时常与战士们混在一起,从来不端阿哥架子,按子尹的话说,他就没有过那种东西。
雷霆每日看管着酒楼,防止有人闹事,偶尔收集点情报,通知给子尹,比起在危楼的日子,可是自由舒坦多了。
生活虽比不上宫里奢华,却是难得的平淡,九阿哥想,要是老十不想做皇帝了,自己带着他一起闯南走北,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边关外面就是滚滚黄沙,一点遮蔽物都没有,双方一旦有什么举动,都能被立刻发觉。看来就只能是正面对战比士兵,比战略了。九阿哥虽然读过些兵书,但是想付诸实践还差的远。也就乐得清闲,将军一个命令,他一个动作。
“子尹,战场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它能让人视死如归。”九阿哥站在城门上看着远方逼近的大军,感叹着。子尹并不赞同他的话:“别傻了,战场是想活下去的人才来的地方。”
“说得好。”将军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后,九阿哥和子尹立刻站直,行了个军礼:“将军!”
将军颔首,对九阿哥说:“你就是太年轻了,才会把死看得这么容易。”在战争中,死实在太容易了,活,才是最难的。
“是我考虑不周,可是怕死的士兵能够全力相搏吗?”九阿哥不解,书上的英雄不都是置生死于度外吗?
将军拍拍他的肩膀,走下城楼:“正因为了解死的可怕,才会迫切的想活下去,想活下去的力量才是最强大的。”
九阿哥下意识地看向京城的方向,在那里他一直以为人命是不值钱的,现在想来也都是为了要自己活下去才去害别人的性命,竟真的如同战场一样。
将军命人吹响号角,出去迎战,又回身让九阿哥他们回营帐,九阿哥坚持要出战,将军回绝:“等你想活下去的时候再说吧。”
九阿哥很坚持:“不体会死的恐怖怎么渴望活下去。”让我体会一下,想活下去的渴望。
“……好。”将军大笑着离去,难得年经人如此有志气,怎么能不给机会呢。
战场,血染黄沙,哀鸿遍野。九阿哥麻木地挥刀,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活下去!
等到战争结束时,九阿哥全身失力地倒在地上,先是低声哼笑,然后放声大哭。将军司空见惯地带队回营,九阿哥的手紧紧抓住大把沙子,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挣扎,好似被什么扼住脖子一般,整个人带着一股窒息感。子尹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身离开了,那是属于九阿哥自己的痛苦,别人体会不了。
九阿哥就那样到精疲力竭,才安静下来,坐起身,擦擦脸上未干的泪,遥望京城,母亲,老十,我好害怕,如果我死了,你们甚至见不到我的尸体。我杀人了,我的手上沾满鲜血,我突然,后悔了……原来我一直都被保护得很好,只是我一直不知道。
平静了一会,九阿哥站起身,向营帐走去,一路上躺满了尸体,有不认识的敌人,有曾经一起吃饭一起训练的战友,九阿哥缓慢地前行,为他们合上双眼,却一直不曾回头。
子尹去了酒楼,雷霆见到他全身浴血时眼神一暗,立刻安排房间让他沐浴。子尹站在房间里,麻木地脱掉衣服,迈进木桶,雷霆知道他此刻反应迟缓,也不出声提醒,站在旁边看美人沐浴。
过了一会,子尹目光冷冷地看向他:“你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雷霆讪讪一笑,递过干净的衣物,子尹神色一动,有些恍惚:“我在家的时候,无论做什么都有人侍候。出来了,方知事事艰辛,是我把事情想得简单了。”父亲担忧我也不无道理。
“杀人了?”雷霆试探地问,他所认识的子尹从不曾示弱过,一定是经历了什么能影响他的事情。
子尹在木桶里站起身,点头:“嗯,我以为很容易的。可是那样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
雷霆上前一步,用衣服把他裹起来,抱到床上:“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子尹闭上眼,眉间也还微微皱起,很不安稳的样子。雷霆轻轻拍抚他的背,子尹才渐渐进入熟睡。
过了一个时辰,子尹惺忪地睁眼,起身,方才发现自己情况窘迫,不自然地整理好衣物,刚下床,雷霆便端着水走进来,见他醒了,展开一个笑容:“我估摸你也该醒了,就去打了盆水,洗洗脸吧。”
“谢了,我自己来就好。”子尹洗过脸后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雷霆惋惜道:“为什么总是冷着一张脸啊?”
子尹对此不作回应,只是问道:“多少钱?”
“不用了吧。”雷霆脸色难看地拒绝,没想到子尹会这么说。子尹从袖子里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我回去了。”
“用过就扔,我以前还真不知道你有这个习惯。”雷霆讽刺地看着那锭银子,拼命克制自己才没有做出什么举动。魏子尹,你就这么喜欢糟蹋我的心意?!
子尹抿了抿唇,再无其他反应。雷霆一掌拍碎了桌子,愤然离开,魏子尹,我骗过你,你就要和我划清界限吗?!
子尹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破碎的桌子,向门外走去,到门口时又停下,看了一眼床铺,眼神复杂地回到了营帐,正巧碰见了九阿哥,九阿哥蓬头散发,一身盔甲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整个人狼狈不堪,眼神却极为坚定,整个人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九阿哥也看见了他,嬉皮笑脸道:“从酒楼回来的吧。”忽然抓了抓自己的头,似是才意思到自己什么摸样,慌慌张张地跑向营帐:“一会聊。”
子尹这才有了些笑意,而后又叹了一口气,所以他才讨厌欺骗,被骗了一次,下一次还怎么去相信。
作者有话要说:九阿哥也不过是一个没到十六岁的孩子而已,我不想把他写成神。
☆、危机
两军交战之后,都元气大伤,便都各自修养生息去了。九阿哥闲来无事,突发奇想硬拉着子尹去敌方所在的祎城,美名其曰:收集情报。
子尹半推半就地跟着去了,祎城和边关是完全不一样的,边关风土人情虽与京城有差别,但总归带着中原的风格,而祎城已经完完全全是蛮夷的服饰了,不过食物倒是相差不多。
子尹谨慎地检查了一遍,确认自己的衣物与当地人没有差别,才放下心来。九阿哥也处处小心;不敢开口,怕自己与当地人语言不同;遭人怀疑。
子尹身形顿了顿,引得九阿哥转头看去,子尹却神色如常地继续往前走,九阿哥忽然眼睛放光地盯着前方,一家卖烤猪肉的店铺,子尹拉住他,用嘴型示意:这里的人不吃猪肉。
“哈哈,这位小哥真是博学啊。”一人忽然走到子尹身后,子尹全身瞬间僵硬,后面那人不在意地拍拍他的背:“无妨,借一步说话。”
子尹见九阿哥点头,便跟着那人走;看他想耍什么花招。那人越走越偏,最后已经见不到人烟了,子尹不耐烦地停下脚步:“够远了,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那人嘴巴一开一合,没发一点出声音。子尹皱眉,刚想开口询问,那人立刻撒出一大把药粉,子尹和九阿哥连忙屏息后退,那人神态之间满是得意:“正巧最近手头缺钱,就有两只送上门的肥羊,长得这么美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你怎么发现我们的?”子尹开口问道,语气神态皆无异色。
那人很是自信他的药粉;根本不在乎子尹神态;只咧嘴笑道:“大概是你们的仇家吧,你们一来就有人通知我。”
“那这位大侠能否告知一二,也好冤有头债有主。”九阿哥笑眯眯地说着。
那人想了一下,点头:“也好,就告诉你们,是楼兰的小公子。”
“果然。”子尹微微眯起眼,手起刀落,那人已身首异处,如今杀人已然没什么感觉了。
那一边,九阿哥拦住楼清:“好久不见。”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楼清脸色微白,嘴唇颤抖;不住地后退;哪里还有那日酒楼的威风。
子尹慢慢走过来,刀尖还滴着血,九阿哥笑得非常自然:“我觉得小公子这样的人一定会希望亲眼看见敌人倒霉。”子尹那一瞬的不自然就是在提示身份暴露了,这么快就暴露,必然是有相识之人,除了楼清不作他想。
楼清逞强地站直身体,傲慢道:“这种时候你还能杀我不成,你上次放了我不就是因为怕楼兰与中原决裂。”
“因为没杀过人所以才会心软,仅此而已。”九阿哥根本没想过那种事,放过他只不过是不想杀人而已,但是,没有下一次了。子尹淡淡道:“不要和他多费口舌。”
楼清瞬间扭曲了一张脸,拉开衣襟,身上绑的都是火药,随即就要引爆,九阿哥刚想退后;就被子尹扑倒压在身下。
“轰”一声,震耳欲聋,九阿哥不敢置信地看着子尹,子尹勉强保持清醒;虚弱的开口:“快走。”刚刚声音那么大;再不走就要被人发现了。九阿哥飞快地从子尹身下出来,见子尹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只得扛起子尹,施展轻功向边关掠去。
营帐
军医赶过来,检查了子尹的情况后,摇着头叹息:“现在只能先刮去烂肉,其余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雷霆听到消息也赶过来了,定定地看着子尹,苦笑,我对你发脾气,你就这么惩罚我?当真是不公平。
九阿哥坐在一旁,完全无视来来往往的人,在宫里,他是九阿哥,不说呼风唤雨,也算得上如鱼得水,出了宫,他甚至连自己的朋友都牵连。难道他真的只适合在宫里被囚着?沮丧,懊恼,还有内疚一时间让他迷茫了。
雷霆察觉到了九阿哥的不对劲,把九阿哥拉出营帐:“我们换个地方,我有事想告诉你。”
走到足够远,雷霆才停下来,郑重地看着九阿哥:“子尹他是因为你才来的,皇上心里惦记你,便用夫子威胁子尹,让他随你一起来。不过你也无需内疚,子尹所做都是他自己选择的。”虽然这选择让他非常不满。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子尹这么讨厌政事的人会来边关。九阿哥没什么表情地想,皇上还真是用心良苦啊,可是自己对他已经没有感觉了。
雷霆也不看他的反应,只是接着道:“子尹舍命救你并不是想让你消沉下去。”
“我知道了,虽然你是为了子尹,不过还是谢谢你。”九阿哥回身走向营帐,忽然停下,背对着雷霆说道:“确认一下楼清是否真的死了。”楼清;你最好是死了;不然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这是当然。”雷霆咬牙切齿地回答,自己对楼清的恨绝不小于九阿哥。
九阿哥想了想,又道:“散播消息出去,就说蛮夷人看上楼清美色想要强占他,楼清不堪受辱与其同归于尽了。”就算你死了,我也不能让你好过。
“知道了。”雷霆神色狠绝,转身离开,就算他在这里陪着也是于事无补,不如去做些事,不能让子尹白白受伤。
九阿哥感觉到雷霆已经离开才慢慢抬头;那双眼曾被皇上称赞为明眸秋水可现在那双眼里剩下的是愤怒和嗜杀。若是子尹看见,也不知会不会后悔自己的行为在九阿哥成长的路上推了一把……
军医已经把子尹抱扎好,由于背上的伤,只能趴卧在床上,若是能醒就没什么大碍了。军医收拾好东西出了帐子;剩下就不是他能帮上忙的了。
九阿哥走到子尹的床榻前,低语:“子尹,你若是不能醒来,我就让楼兰给你陪葬。”床榻上,子尹眼睛微微动了动,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九阿哥的怒气。九阿哥见状笑了笑;你肯定是不愿意的;那就快些醒过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九阿哥黑化终极状态。
☆、夫妻矛盾
子尹还是在昏迷;不过伤势倒是慢慢好转了。九阿哥如同往常一样与士兵们嬉笑,只是变得越来越看不出情绪,有时候明明在笑,却总让人觉得一阵寒冷。雷霆自从那次离开就再没有来过。
子尹好似对外界也有知觉,但就是无法醒来。九阿哥站在床边,眼珠转了转,忽然说:“雷霆死了……楼清没有死,我让雷霆去查,没想到……”
子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九阿哥见状继续说:“你还是不要醒了,雷霆被害的特别惨……子尹,虽然你不能亲手报仇,可是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楼清好过的,危楼也不会善罢甘休。”
子尹的眼皮开始剧烈抖动,九阿哥还想再刺激他一下,却被恰巧走进的雷霆打断,雷霆走到床前,脸上难看道:“我难得来一次,就听见你说我死的如何凄惨。”
九阿哥见子尹平静下来,惋惜地说:“我不是想刺激他一下让他醒来嘛。”好可惜,被雷霆打断了,不然子尹都能醒了。
“你说夫子不是更能刺激他。”雷霆不满地抗议。九阿哥吐了吐舌头 :“那子尹醒了准会杀了我。”
雷霆冷哼一声,细细观察了一圈,见子尹已有好转就离开了。
九阿哥叹气,俯□子,声音冰冷道:“你真想让我平了楼兰吗?”你再不醒,我真的冷静不下来了呢。
“当然不想。”子尹睁开眼,没好气地回答。
九阿哥一愣:“你刚才……”
“我才不想让他知道我是因为他醒的。”子尹赌气的样子让九阿哥笑起来,子尹见他笑,不由叹气:“这几天你一直不高兴,我都知道,可我就是醒不过来……”
“没关系。你醒了就好。”九阿哥扶他侧着坐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想不想吃点什么。”
“不用了。”子尹只饮了一口水。九阿哥把水放回桌子,向外走去:“那我去找军医来检查一下。”
子尹点头,待九阿哥走后,眉间间隐隐带着哀伤,没想到自己救他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改变,不知道是对是错呢。
九阿哥带军医进来的时候,子尹趴在床上,神情与往日已无分别。军医检查了一下伤势,又把了把脉,神情放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