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哭,我的表哥变了,变得无情无义。
黎琅和习信拎着垃圾袋来到一班,对正在喝水的溪和说:“溪和,我们班要走了!”
“好的,我就来!”
“我们在刚刚的地方等你。”
“行。”
溪和跟小伙伴们说好后,站起来,对冷忱说:“你们班一会儿去哪里逛?”
“百墩馆。”
“百墩馆啊,我们上午去过了,一会儿应该是去瞭望塔,那我先走了。”
“嗯。”
与冷忱分开后,溪和跟着队伍去瞭望塔,而冷忱这边也开始整队往百墩馆而去。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后,有别班老师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声音很低地对一班的班主任说:“张主任,八班有个孩子掉进湖里了!”
冷忱看到班主任的脸色陡然一变,然后对副班交代了几句,就跟着来叫他的人匆匆离开。
冷忱零零散散地听到几句:“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
“打120了吗”
“怎么会掉到湖里呢!宋老师是怎么看着的!这要是出了事,我看你们怎么跟家长解释!”
然后他们的队伍在副班的带领下不再继续往前,而是往回走。
☆、第24章
各班都回到集合点后,冷忱朝八班所在的方向望,然而并没有看到溪和,这让他本来还算平静的心开始往下沉,又确定了一遍人群里并没有溪和后,冷忱走到副班跟前。
假装颇为着急地说:“老师,我想上厕所。”
紧要的几个关口都有老师看着,副班还没有到因为主班走了而六神无主到惊弓之鸟的地步,闻言,看着冷忱说:“快去吧。”
“老师,我上大的。”
“知道了。”
冷忱把书包交给方琦,转身去了厕所,进去后,把门插好。
溪和只不过去上了个厕所,但当他从瞭望塔旁边的厕所里出来后,发现刚刚还一堆人的外面,忽然都不见了。
他有些呆滞地站在瞭望塔前的空地上,原地转着圈看了看四周。
“老师?”
“习信?黎琅!”
“……”好安静。
溪和不敢乱跑,怕一会儿老师回头找他,没看到他会更麻烦,而且他根本不知道回去的路是哪一条,这里太大了。
明明刚刚在里面的时候,还能听到喧闹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安静,他竟然没注意到哎……老师怎么还不来……不会是大家都已经坐车回去了吧?
想到这里,本来已经坐到旁边休息椅上等待的溪和“嗖”得下站起来,脸上露出了些微焦急的神色。
今晚爸爸说要炖鱼吃啊,希望不会因此耽搁了他吃鱼……
起身的溪和往前走几步,张望片刻,终于从远处的独木桥上看到了一个小黑点,小黑点慢慢变大……变成了冷忱!
溪和本来就等得焦急,这会儿看到熟人,激动的冲上去,一把抱住鼻尖还冒着汗的冷忱。
“你怎么在这里?!”
“走——”冷忱没有废话,拉住溪和的手往来时的路走。
溪和任他拉着手,放松下来后,脸上笑嘻嘻的,另一只手拍拍冷忱的手臂,接着道:“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也在这里,对了,你有在路上看到我们班的人吗?”
两人步伐一致地往桥上走,冷忱没看他,说:“大家都回到之前的聚集点了。”
“啊,也没人叫一下我。”老师竟然把我忘了。
冷忱看向他:“你为什么没有跟上大部队?”
“我就去上了个厕所……然后等我出来,人都不见了……”溪和垂下眼眸,卷翘的睫毛因为眨眼之间而一颤一颤的,他也想不通,明明跟宋老师讲过他去上厕所了。
溪和并不知道宋晓静当时一听到有学生掉进湖里,早把在厕所里的溪和给抛到脑后了。
冷忱一脸“你怎么可以这么蠢?”的表情,语气沉沉道:“喔——你们班有人掉进湖里了,可能当时场面有点乱,老师没注意到你还在厕所。”
溪和听到有人掉进湖里,有些担心,下意识握紧冷忱的手,问他:“谁?怎么会掉进湖里!”听上去很可怕。
冷忱摇摇头,一直留心某人的他,那会儿根本没注意别人,现在看到溪和完好无损,便放下心来,慢条斯理地道:“这么想知道,你可以等回去了,问问你们班的同学。”语气有点冷淡和不爽。
溪和看冷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立马闭上嘴,心里想着:那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等快到聚集点时,冷忱挣开溪和的手要从另一个地方进去,溪和看冷忱要抽手离开,连忙两只手都抱住冷忱的胳膊说:“你要干什么去——”
“你先进去。”冷忱没说,抽动了下眉毛,试着揪出手臂,没成功。
“我……想跟你一起,你去哪里啊?”溪和弱弱地问道,手上倒是抱得更紧了。
冷忱沉默片刻问道:“你不敢一个人进去?”
溪和:“我怕老师骂我……”眼神里写着“别抛弃我”,像极了摇尾的小狗。
“……”
最后,冷忱让溪和松开手,不过还是答应陪他一起进去。
还好,聚集点进出口此时并没有太多老师,只有几个老师的得意门生在当门童,抬眸望去,那些老师围拢在中心地带,冷忱和溪和对望一眼。
这些门童里有一班的几个班干部,八班的俞晴和李煜也在,他们俩看到溪和,李煜伸出手,指着他说:“溪和,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刚刚去哪儿了?”不看到溪和,他们还真没发现班里少个人。
溪和踮着脚尖,往里面望,岔开话题问他俩:“里面怎么了?”
俞晴本来也等着溪和回答李煜这个严肃的问题,听到他的话,皱着眉头说:“还不是因为程志跟肖辉打闹,不小心掉湖里了,老师这会儿正在安慰他。”
溪和点点头说:“人没事吧?”
李煜也跟着说:“没事,就是浑身都湿透了。”
溪和跟自己班里同学聊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冷忱也跟一班的同学打了个招呼,不等溪和就先晃入了人群。
溪和跟俞晴和李煜聊了几句,俩人都没再提“刚刚跑哪里去了”这个事儿,他趁着俩人盘问另外一个想往外跑的学生时,瞥了下一班的地方,没看到冷忱,看来已经进去,然后自己也抬脚向自己班所在的区域走去。
黎琅则是刚和习信发现溪和不见,他们回来的时候分成了两个组往回走,彼此都以为溪和在对方组里,回来一碰面才发现溪和根本没回来,正要跑去找老师说这个事,就看到溪和猫着腰往他们这里窜。
黎琅惊喜地道:“溪和!”
“溪和——”习信迎过去。
溪和做出个“嘘”的手势。
然后问走过来的黎琅和习信:“程志怎么样了?”
“还好啦,湖比较浅,呛了口水,别的没事儿,不过老师一会儿要带他去医院做个检查,也给他妈妈打电话了。”习信语气轻悄悄的,有人掉进湖里,甚至还要去医院做检查,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天大的事儿了,所以大家的态度都比上午时沉默许多,周围没什么大的声音,静悄悄的,刚刚黎琅叫溪和的声音仿佛石子投入湖面,掀起一圈圈涟漪,此时好多学生都往他们这边看,弄得三个人连忙躲到角落里,缩小存在感。
“哦。”溪和放下心来,对黎琅说,“你们走的时候,怎么也没叫我……”
黎琅和习信内疚地对视一眼说:“我们以为你跟着对方的组回来了,谁知道你拉个屎拉了这么久。”
溪和闻言,脸上有些热,用手当扇子扇了扇说:“可能……吃多了,现在不是回来了吗?”多亏遇上了冷忱同学,才能及时地赶回来,差点就真的吃不了晚上的鱼了。
黎琅咂舌道:“没想到你记性这么好,这地方路多的眼花,只要一想那些岔路口,我脑袋都快成浆糊了。”
习信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溪和怕自己一说出来,知道的人多了,到时候传出去就坑了冷忱,他要是因为这件事被老师训斥……所以,他绝对不能说是和冷忱一起回来的,问的狠了,就说顺路遇到好了,于是谦虚地说:“还好啦哈哈……”
程志掉湖的风波让大家这次秋游提前结束,不过大家逛得还算满足和尽兴,倒没说什么抱怨的话,一个个安安分分地坐上回校的大巴,兴许是都累了,又没午休,回程的路上,大部分都歪着头睡着了。
下午回到家,溪和做完家庭作业,坐在书房的那张属于自己的小桌子上,铺上宣纸,沾了沾墨汁,准备温习上次画过的药草,闭上眼准备回忆一下,脑海里突然闪现今天下午冷忱从桥上向他走来的画面,溪和用毛笔的尾端戳戳太阳穴,在脑海里勾绘出冷忱的侧脸,手中的毛笔毫不犹豫地落下,几笔下去,一个人物的侧脸便显露出来,凤眸挺鼻,冷冷的眼神让他显得很不易接近,溪和又加了几笔,穿着校服的上半身便也跟着出现在了宣纸上。
第二天,溪和神清气爽的去上学,特意把昨天画的画晾晒好卷成筒,准备当做礼物送给冷忱,毕竟昨天冷忱同学帮了他。
但直到从英语班上完课出来,溪和才一脸不好意思地挡住冷忱,生怕别人看到似的,把一脸莫名其妙的冷忱拉到小角落里,冷忱抱着臂看着神经兮兮的溪和。
溪和从书包里抽出卷成筒状的那副小画,双手递给冷忱。
看到冷忱垂眸看着手里的画,溪和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心里非常期待被赞美的他压抑着小紧张和小兴奋,语气歉然地说:“画得不好……”
“嗯,的确不怎么样。”
溪和没想到冷忱竟然这么直白,一愣,下意识伸手要夺过来。
“那还是还给我吧!”
“送出去的礼物,还想着要收回去?也太没诚意。”冷忱面无表情地把那幅画重新卷好,并没有要还给溪和的意思。
好像是哦……意识到自己做的有些不妥的溪和脸上越来越红,莫名心虚地说:“你不是不喜欢吗?这幅画你觉得不好看,那我下次再画一幅,所以,你把这副还给我吧。”他不想冷忱认为自己没有诚意,更不想把对方觉得不好的东西留在对方的手里。
冷忱沉吟了下,问道:“下一幅什么时候画好?”
没想那么多的溪和不确定地回道:“后天?下个星期?”
“那就你什么时候把新的画好了,再来换这幅。”
“哦,好。”莫名其妙欠了别人一幅画的溪和在冷忱的催促声中跟他说再见,然后往家走。
晚上他拿着毛笔看着空白的宣纸时,想把冷忱拧着眉的样子画下来,想了想,没敢下笔,莫名有种,只要他敢,对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不过,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想啊?明明对方一直对自己很好很好呢,嗯,只是有一点点……脾气不太好。
溪和摸摸下巴,让自己不要多想,认真专心地开始练字,等练完字了再想想要怎么把下一幅画画好吧。
溪和并没有注意到,窗户对面的房檐上,蹲着一只皮毛华丽的双色猫,乌黑的猫瞳像宝石一般熠熠生辉。
它悠闲地望着坐在窗前练字的男孩。
☆、第25章
过了一周,溪和终于画好了送给冷忱的新礼物,特意用画筒装起来放到了书包里。
课间操结束,正在寻思下午要怎么隆重地把自己的新礼物送给冷忱,要不要摆个动作增加一点气氛,真的好怕又被嫌弃了啊。
“阿和!”
溪和扭头看去,王有余走上前来搭在他的肩膀上,拉着他要往小卖部走:“请你吃雪糕!”
因为送礼物的事情而有些忐忑的溪和正需要吃点东西解解压,坦然地接受了王有余的邀请:“我想吃黑皮雪糕。”因为王有余上次来他家做客,他也有请他吃东西。
“没问题!”
等到了小卖部,溪和才发现王有余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是个齐耳短发的女孩,眼睛大大的,脸蛋红红的,穿着校服,裙摆到膝盖,脚上一双白球鞋,长得真是好看。
溪和疑惑地看着王有余:“嗯?”
王有余正掏口袋里的钱,听到溪和的疑惑声,脸上神神秘秘地笑着说:“等会儿再告诉你,我先去买雪糕。”
“好。”
等王有余进去后,溪和和那个短发女孩相对无言,然后女孩忽然冲溪和腼腆的笑了下,溪和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主动问好:“你好,我是溪和。”
女孩似乎很害羞,低头看着自己的球鞋,说:“我是许小卉。”
许小卉说完就一直低着头,溪和好奇地打量她两眼就不再感兴趣,转而看着小卖部的店门,接着王有余就拿了三个雪糕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个给了溪和,一个给许小卉,然后撕开自己手里的雪糕包装袋,撕开后,将像雪娃娃一样的雪糕递给许小卉,许小卉接过,把手里没有动过的雪糕给王有余。
两人配合特别默契。
溪和撕开包装袋,舔着自己雪糕外面裹着的巧克力皮,看着他们俩。
然后王有余大大方方地指了指许小卉说:“这我女朋友,许小卉。”他这么说的时候,许小卉并没什么反应,小口咬着自己的雪娃娃雪糕,一脸的满足。
溪和“嗯”了声问道:“女朋友是啥?”仿佛在问,好吃不。
王有余闻言,思索了下,似乎在想怎么跟溪和解释“女朋友”,松开摸着下巴的手,似懂非懂的他对溪和说:“女性朋友的意思。”
溪和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眼神里并没有稀奇和羡慕,继续舔着自己的黑皮雪糕。
王有余自认为自己有女朋友一定能震撼到溪和,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轻描淡写,无动于衷,哼了一声说:“你有吗?”肯定没有。
溪和舔掉雪糕外面的巧克力皮,咬一口雪糕,被咬掉一块的雪糕,露出里面的夹心果酱,他小心地吸溜一口,听到王有余的挑衅,淡定地说:“我虽然没有女朋友,但我有男朋友。”男性朋友我很多的。
王有余一口雪糕直接卡在了喉咙里,咳了老半天才缓过劲儿,脸憋得红彤彤的。
他说:“男朋友?你男朋友是谁?”
“冷忱——”溪和骄傲地挺挺胸膛。
王有余本来没想起来是谁,刚想问他谁啊,忽然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