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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放我走非得这个时候,”林西真心里嘀咕,“我的故事还没听完,居然断在关键时刻,坑爹啊。”
一个小警察进来交给朱警长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袋。
“这个你还带着。”公文袋里倒出的都是林西真的私人物品,手表,手机,钱包,车匙之类,朱警长从里面捡出那个小小的领扣GPS。
林西真心里升腾起一个怀疑:“你这个东西不是我按下去才显示位置吧?是不是从头到尾你都在跟踪我?”
“怎么会,”朱警长狡猾的说:“那我不累死啦,我是看你半夜二点居然出现在运车码头那种地方才决定去看看的,没想到我赶到耐街的时候,你的位置正好往这边移动,所以我就停下来等着,如果没有交通组在那里查醉驾,我就会叫同组的伙计拦你,你说那时候你要是在家里乖乖的睡觉,我怎么会管你。”
林西真被警察们的腹黑气坏了:“所以这个东西就是跟踪我用的!按不按那个按钮都会显示我的位置!”
朱警长象道德老师一样循循善诱:“你不是也痛恨毒品吗,有这个东西我们才能拦下了黎文这么大量的货啊,你也立功不小呢。不过从今天开始,估计你和黎文的这个梁子算结大了,你还是带着这个吧,万一出了什么事,叶苒来不及救你不还有警察呢吗,这按钮还是有用的,我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你,关键的时候你按下去,就相当于求救信号。”
。
林西真走出来的时候,看见曲律师正站在接待处同金发的值班女警打哈哈,看见林西真,马上收起他那调侃的嘴脸,换上如假包换的律师面孔。
“停车场等你呢。”律师面孔说。
林西真没出声,出来看看,径直走向停车场的黑色陆虎。
叶苒虎着脸坐在里面,看见林西真来了,不动,也没出声。
林西真倒是十分想念,他抱着一种说不明白的绝望心情,抱了叶苒一下,然后就坐在他身边不再出声了。
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着回到西温的家。
到了家里,叶苒对林西真说:“你先去睡会儿,我和曲律师还有点事。”
林西真虽然已经习惯了叶苒在其他人面前对自己冷着一张脸的样子,但他还是觉得透心冰凉,以前因为相信叶苒是喜欢自己的,不管他的脸色如何,总有这个信心垫底,但现在已经明白的知道叶苒不过当自己是个替身,连这个念想都没有了,就觉得格外的冷。
他没有回睡房,而是先到书房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书包已经在五十七街的家里,这里只放了几本书,课本,一些零碎的小东西,装进了平时打球用的包里,拎上了楼,睡房里属于林西真的东西更少,只几件内衣,所有的衣服都是叶苒后来拿给林西真的,现在他知道,那都是郁槿以前的。
穿着郁槿以前的衣服,用着郁槿以前的书房,和郁槿的男朋友在一起,也许还睡在郁槿以前睡的床上,林西真不由得苦笑,再这样下去,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林西真把自己的内衣扔掉,要带走的包藏在床底下,现在刚出过事,保镖戒备森严,又没有车,在这西温的山上,走是走不掉的,只能等待时机。
一夜没有睡,很累,林西真靠在床上发呆,想到叶苒,心会抽抽的痛,痛着痛着就不由自主的睡着了。
很久,他感觉到有人抱自己,直觉是叶苒,就也伸手去回抱他。
“如果累了就脱了衣服好好睡,”叶苒说:“这样坐着多不舒服。”
林西真睁开眼睛看看外边的天空,北美典型的一望无际的碧蓝天空,不见一丝云彩,太阳已经升到半空。
“我不睡了,”林西真觉得应该走了,就说:“今天临时有点事儿要去学校。”
“今天不是不上课吗?那不睡了也不许走,我要带你去个地方。”叶苒语气强硬的说。
林西真看看叶苒的脸色,觉得他似乎还在生气,硬顶也没什么好处,就没有出声。
林西真拎着整好的包上了车。“之后我要去学校打球”他解释说。
叶苒看一眼,没有出声,金毛阿天开车由一号高速一直向东,过了高贵林才下来,转头又向西敏市开。
林西真也默默的坐着,一会儿想起如果自己今天走了之后,不知要多久才能再见到叶苒,微微有点心酸,于是抱着叶苒的一只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在叶苒看来是林西真向他示好的表示,他以为林西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想通过这个动作表示道歉,就有点后悔,是不是不应该带他来这里呢,这药下得猛了,怕这孩子受不了。
车子开进了西敏市和高贵林交界的一座及其幽静的疗养院,车过的时候,林西真看了一眼大门的铭牌,似乎是个私人疗养院,在这里,生活中但凡关于的医疗的部分,如果要私人负担的话,都会是非常昂贵的。
值班的护士似乎对叶苒很熟悉,赶上来打招呼,说,“医生找您好几天了,我这就去叫。”
林西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心跳起来。
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很简单,只有一张床,连桌子都没有,却摆满了各类维生的医疗仪器。
一个人躺在床上,瘦弱苍白的似一片纸,各类的管子通在他身上。
林西真好像看到自己躺在床上,不由得一阵的不自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到另一个自己,无论是在梦中在现实,从来都不是让人舒服的经验。
床上是郁槿,有一张同林西真异常相似的脸,相似到林西真以为躺在床上的才是自己的真身,而站在这里的自己,则是偷走出来的魂魄。
其实除了同林西真异常相似的脸之外,以前的郁槿和林西真再没有共通的地方,他是土生儿,说广东话和英文长大,与北京长大说普通话的林西真在气质上大相径庭,而且郁槿又是冰球好手,一身线条清晰的肌肉,只不过这几年躺在这里,只靠机械维生的生活,使得肌肉萎缩了,此刻的郁槿与林西真,像是镜子的两面。
所以说,上帝也有偷懒的时候,他用了一张脸,来造这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叶苒默默的站着,靠着拐杖。
“江湖上不是传说他死了么?”半晌,林西真喃喃的问。
“跟死差不多,他再也不会起来了。”叶苒声音闷闷的说:“现在你放心了?!”
“我没有不放心,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林西真轻轻的说,唯恐惊了床上的人。
“真相就是,我们在一起两年,他躺在这里三年,时间长得我几乎忘记了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是什么样的,事实上他已经死了,他出事不久就被宣布脑死亡,是我不许医生拔这些管子,我想记得他,我生命中唯一阳光灿烂的日子。”
“我认识郁槿的时候他刚刚上U大,在一起的头一年,我告诉他我是S大的学生,他在U大上课,我没事就坐在他的课堂上,很开心。”
“后来他慢慢地发现了我在做什么,我们闹了段时间别扭,不过还是在一起了,他搬来和我一起住。”
“三年前江湖上发生了点事,印度人突然冒出来同我抢生意,当时我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同印度人开了仗,正吃紧的时候,庞爷让我去见他,我没有去,小槿就失踪了。”
“我分/身无暇,没有亲自去找他,只顾对付印度人,几天后阿强把小槿找回来时,他就像你上次一样,倒头就睡,他醒来后直接找到我,那时我正联合了黎文在菲莎街的一家餐馆里同印度人讲数,小槿进来,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一枪。”
“打在这里,”叶苒按住自己的左胸,“不过没有打准心脏,只是伤了肺叶。”
“这下把大家都惊呆了,只顾着看我,没注意到小槿已经发了疯,他扔下枪跑出去,正撞上一辆开过来收垃圾的车。”
林西真知道,为了举起后街上钢铁的大垃圾箱,那种车建得又高又大,钢铁巨人一样,即便速度不快,也足以让人粉身碎骨。
“所以江湖上传说他中了泰国人的蛊,模糊了心性,才会这样对你的?”林西真把头脑中零星的碎片渐渐对起来了。
“哼,”叶苒哼了一声,“关泰国人什么事,我后来才明白,什么印度人,什么泰国人,其实都是一个人搞的鬼,他是觉得我的力量太大了,控制不住,想要整垮我。”
“是庞爷。”林西真忍不住说。
“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呢,好了,现在你都知道了,可不可以不吃郁槿的醋了,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他现在又是这个样子。”
“我不是吃醋,”林西真看着叶苒异常认真的说,“你太不明白我了,我怎么会吃以前人的醋,但我确实是介意的,介意你把我当成他,穿他的衣服,用他的书房,也许还睡他的床,你这样是不尊重他也不尊重我。叶苒哥……”
林西真仰着脸,轻轻的却异常清晰的说:“我是林西真,不是郁槿。我希望你记住这一点,你能吗?”
一位身穿白衣的医生走进来:“Ip先生,我需要同你谈谈。”他突然看到林西真,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在大白天见了鬼:“啊呀,这是谁?”
“我叫林西真。”林西真一字一字的说:“你们谈吧,我到外边去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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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出大门,金色的阳光就铺天盖地的笼罩了下来,林西真在阳光下眯起眼睛,看到有五彩的光斑在自己的睫毛上。
院子很大,绿草剪得很整齐,绒绒的令人感觉柔软,但真的触摸上去,去硬得刺手。
林西真闻着医院带有药水味道的空气,看向停车场,车不多,可以清楚地看到金毛和黑色的陆虎远远地在那里。
包还在车上,不过林西真想算了,现在不走也许再也走不了了,书以后再买吧。
他走出院子,看了一下大门上的名牌,凭着感觉向公路上走,边走边拿出手机给计程车公司打了个电话叫车。
林西真走出医院的私家路,站在路边等计程车,疗养院所处位置偏僻,过往的车辆都很少,等了一会儿,白色的计程车还没有来,却有一辆黑色的本田七座位SUV停在他面前。
“要搭顺风车吗?”玻璃落下,车内的人问。
“不用了,谢谢……”
林西真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一个人从车后绕出来,抬手给了林西真后脑一下,在他倒下的同时,那人手脚及其麻利接住他,车门打开,车内的同伙直接就把林西真拖进去了。
SUV扬长而去,阳光下未留一丝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脑死亡在医学上是一个人死亡的标志之一。通常医学上鉴定脑死亡后就不会再抢救。
但脑死亡的患者是可以靠仪器维持身体运作的。
曾有车祸孕妇脑死亡后,医生用维生仪器,维持了她的身体运作几个月,直至剖腹产下婴儿的记录。
但是否可以维持三年不得而知,纯属某七的YY。
26
26、姜澜号 。。。
看着林西真走出房间,医生半晌才从惊魂未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刚才听护士说我还不以为然,亲眼见到可真是吓人一跳,Ip先生,你确定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吗?不是同卵双胞之类的?对不起,我职业病发作,几乎想去为他们验DNA。”
叶苒仍然看着病床上的郁槿,郁槿惨白的脸上早已没有生命的光泽,此刻的他,象浮世绘里面的人物,平面,单薄,只有呼吸机一起一伏的强行为他制造着生命的假象。
“那是常人不理解的看法,和我当初一样,不过现在在我眼中,他们一点都不象。我越是拼命想让他们相像,就越发现他们不像,非常不像。”
医生轻轻的咳了一下,在肚子里纠结了三圈才开口,“Ip先生,我联络了您的助理,希望和您谈谈,不知……”
“助理告诉我了,有话你就说吧。”叶苒淡然的说。
医生在心里悄悄画了个十字,冒着生命危险硬着头皮上阵:“是这样,IP先生,我,我是代表院方和你谈,……,其实我非常理解你不愿爱人远去的心情,但是我必须说,花如此大的人力物力来维持一位大脑早已死亡的病人,是对其他病人的残酷,他不是植物人,不存在通过外界的刺激恢复人体功能的任何可能,在医学上这个人已经死亡,当然我明白Ip先生有这个财力可以维持现状,但这不单纯是钱的问题,对我们医院来说,我们宁可用这样的力气去抢救和救治一位有可能康复的病人……,对不起,同样的话在这三年里已经同你谈过很多次,这一次,我希望Ip先生可以认真考虑。”
这套理论叶苒在三年里已经听过好几次,每次听都刺心刺肺,恨不得拔枪毙了这倒霉医生,不过现在他终于决定了,是林西真让他决定了:“医生,不用说了,这个在今天来之前我已经考虑好了,按您说的做吧,我之后会派人来处理后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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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治文的私人泊船码头,一排排大大小小的雪白的私人游艇整齐的排列着,笔直的桅杆森林一样的密密耸立,刺向碧蓝的天空,随着海水的荡漾而微微晃动。
在L排最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泊船位,泊在这个位置的是一个雪白的双层游艇,虽然不是崭新的,但从体积和长度来说,让她足以傲视群船。
游艇的一侧漆着三个大字,姜澜号。
夜幕渐渐降临,往日这时候码头上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