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见我多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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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见我多妩媚- 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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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了。

李信不留情面地离开了这间屋子,并不在乎这间屋子会发生什么事。很快之前被调走的将士重新回来,他们走一程后就发现被调虎离山,忙紧张兮兮地赶回来,却发现这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抓来的蛮族汉子还在,从陇西来的几位先生,还在想方设法地质问乃颜,四年前长安一行的疑点。

乃颜根本不清楚他们要问的是什么,还被一番毒打。双方俱是精疲力尽,却仍然耗着。

李信离开院子后,觉得今晚不适合再晃下去。他有些意兴阑珊,打算转个弯回去继续装醉酒。不料转弯后,他又跟先前打架的那个黑衣人撞到了一起。李信心里骂声操,抬头,看到对方的眼神也在骂操蛋。

他不觉莞尔,看出了这位兄台同样烦自己烦的要命。好端端地出来夜探一下,就碰上一个难缠的对象,还一晚上就撞到了两回。谁不烦呢?

李信打量对方一眼,觉得自己今晚没收获,看对方两手空空神色厌烦的样子,恐怕也没有收获。

倒霉倒霉到一起去了,这也是一种缘分啊。

两个虚伪的人硬是挤出了一丝客套的笑,冲对方点了点头,要再次江湖不见。两人擦肩而过,像世上所有陌生人一般。李信走了两步,忽停了下来,身子微侧,看向后方。

他说:“阿斯兰。”

对方没有动,然以李信的眼力,却明显看到对方的肩膀,在他叫出“阿斯兰”的时候,僵了一下。每个人被叫名字,都会本能地回应。然这位兄台又本能知道这不是回应的好时间,所以他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回应的冲动,只是肩膀僵了那么一下。

李信眸中染上了森森冷意。

果然!

他出掌如风,即刻拍向那背着自己的男人。男人身子侧旋,转身一掌来回他。双方掌气接触,气流涌动间,四面哗哗哗一大片,草木瓦片纷纷倒地。李信再往前冲一步,逆水行舟,永不后退。他伸手擒向阿斯兰的脖颈,阿斯兰身子在半空中稳定后,回以他同样的路数。

李信冷笑。

阿斯兰!

果然是他!

江三郎说左大都尉早年在大楚与蛮族的边界晃,做一个小小马贼。谁也不知道阿斯兰会不会说大楚话,但从没有人能明确证明,阿斯兰不会说。一个能在大楚浑水摸鱼的马贼,会说熟练正统的大楚话,也不奇怪。

还有乃颜的出现,还有这个人戴着面具。

江三郎指出阿斯兰脸上有伤,一直戴面具。

乃颜被擒,身为乃颜的上峰,再加上本身又是一个恃才傲物的人,阿斯兰亲自打入并州,来救乃颜,简直太正常了。

就在方才擦肩那一刻,李信心有所感,便想试一试对方是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人。他出人意料的一步棋,果然一下子就试出来了。阿斯兰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位郎君哪来的这么强大的杀气,一副要跟自己拼命的架势。但是对方不依不饶地要杀他,他总不能不反手吧?

两人重新交手,且这次比上次动静要大得多。两人都是武功高手,打斗看似动静很大,却尽量不损伤周围一草一木,尽量不惊动人。李信仍想杀了阿斯兰,就算杀不了,重伤也好。于一切要物中,阿斯兰能死,对李信来说都是值得的。

阿斯兰却哪里有那么好对付?

他是权衡了李信不是自己的对手,被激起了噬杀心,才跟这个郎君打的。

两人过了近百招,到一处屋顶上,不知是谁脚下踩空,两个人竟一同掉了下去。瓦片乒乓被两人压倒向下,李信在半空中调换了姿势,并敏锐地看到了掉下来的这间屋子的状态。一间堆着柴火的屋子而已,只有一个小将守着。李信与阿斯兰从天而降,小将睁大了眼,眼中露出不可置信又懵懂的神情。

小将被吓得坐倒在地,就在阿斯兰身后。

李信面无表情地与那个小将对视了一眼,注意力重新被阿斯兰吸引走。

阿斯兰的大楚话仍然清晰无比:“这个地方倒好,正可作为你的埋骨之地。”

李信微笑:“谁的埋骨之地,也未可知。”

阿斯兰多年的经验,让他气息一凛。脖颈上架上了冰凉,他反身转开,一脚往后踢去。那个小将被他踢飞,倒在一堆木头上,又很快爬了起来。小将手里的刀对着他,血滴答答地往下滴。

阿斯兰随眼一瞥,看到自己的手臂被划破。若非自己警觉性高,那划破的手臂,就该变成被从后掏心了。

小将快速与李信站到了一队,两个郎君一左一右,均是对着阿斯兰。

阿斯兰眸中寒冰渐起,看看左右两个,权衡利弊。李信很难缠,那个小将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阿斯兰和李信就像是一个天秤的两边,你来我往,你高我低。原本胜负不分,但谁那里多一个人,胜负就差不多了。

阿斯兰啐一口唾沫,心知自己今晚是讨不得好了。

他也不生气,他一个人单打独斗这么多年,有什么是他没遇到过的?

他只是深深看着李信,哈哈哈露出大笑。他已有了退意,却大声笑着夸李信,“小兄弟,咱们不打不相识,这话说的不错。我记住你了!我纵横草原这么多年,难得碰到你这么有趣的对手。”反应快、思绪敏;之前不知道他是谁,能在很快的时间内,遛个弯的功夫而已,就立刻猜出来了。不光脑子好,还能打。不光能打,小郎君还非常的年轻。这么大年纪的小郎君,在阿斯兰眼中就跟小孩子一样。

阿斯兰多少年没被这种小孩子压着打了?

这样的人,假以时日,必将成长为可怕的怪兽啊!

旁的蛮族人在此,必然会生杀心,想在少年郎君还没有足够强大的时候,杀了这个后患。阿斯兰却不一样,他性格怪异,他仇视所有人。但反而是越强悍、越不服输、越有能力的人,他越佩服,越不会杀。对乃颜如是,他一个大都尉,会亲自下场去救乃颜;对李信也如是,他并不会在李信没有成长为庞然大物之前就下杀手。

“我叫阿斯兰,蛮族左大都尉阿斯兰。不知道小兄弟你叫什么?”

李信答:“李信。”

阿斯兰笑,点头表示记住了这个名字。李信和小将再次往前追,看阿斯兰手一抬,袖中突然有尖锐物推送而出。两人当空跳起去躲,待回过神,阿斯兰已经大笑着扬长而去,在黑夜中看不到影子了。

李信神色肃然,在房门口,看到四面八方提着灯笼往这边跑来的将士们。这边动静这么大,吸引将士并不奇怪。

“阿信……”李信凝目思量中,身后小将声音发抖着喊他。大批涌过来的将士,对这个小将好像没有意义一般。从一开始,小将眼中看到的那个人,就是李信,只有一个李信。

李信回过头。

他站在门口,他也丝毫不惧那些将士。他完全有能力在对方接近时走掉,把烂摊子丢到阿斯兰头上。他站在月光中,回头看房中一盏灯烛下的小将士。他回头的刹那,身形挺拔,青眉掠眼。少年郎君一贯这样,眉眼中神情漫不经心,于那漫不经心中,认真之色藏得很深,却直击人心。

笑容几分坏,眼神几分懒,却站得那么直,行事也那般果敢。

从不犹豫,从不悔恨,从不后退。

他走向一条旁人望尘莫及的路,从悬崖底一路往山顶攀爬。那最高处的风光独好,只配他一人享有。当他站在前方时,本身却就像是一座旁人难以翻越的大山,任何挫折也不能击倒他。他还像是王者一般,睥睨世人,冷然无畏。

小将热泪盈眶。

哆哆嗦嗦地卸下了头盔,一张脏兮兮的脸上,他眼睛无比的红,声音几度哽咽,“阿信!你不认识我了吗?”

李信看着他。

李信微微露出笑,说,“阿南。”

往事再次浮现,将他们带回过去。那年阿南仍然跟着李信东奔西跑,李信让兄弟们去徐州避难,阿南也因为信任他而没有离开。阿南多次提醒他李江的怪异,阿南在巷口误杀李江。阿南被官府追杀,李信又在清晨的风中奔跑前来救阿南。

“阿信!阿信!”

少年们跑在风中追逐李信。

“阿信!阿信!”

少时的他们无比信赖李信。

“阿信!阿信!”

觉得无论什么时候,李信都不会抛弃他们。

即使杀了人,即使被官府通缉。李信仍然会跳出来拉他们一把。心甘情愿地追随他,又恨自己能力不足以追随他。

远走他乡啊……背井离乡啊……

阿南跑过去,紧紧抱住李信。

李信微笑。

他经常被人背叛,经常帮助别人,却被人在后面反插一刀。他也杀了罗木了,也不再是事事听从李家的二郎了。但他再次见到阿南,当第一面,阿南丝毫不知道他与阿斯兰的过节,李信都想阿南未必还认得他,或者愿意认他……阿南却还是毫不犹豫地站到了他这边。

原来他被人不停地背叛,同时也被人不停地信服。

李信拍了拍阿南的肩,“我先走了。这边你应付一下,咱们兄弟既然见了面,日后的机会还有很多。”

阿南眼眶通红,看着他不停点头。他哽咽地说不出话,只能泪眼婆娑地看着李信如鹞子般消失在了浓夜中。李信回头看他一眼,心里好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身边的男人,总是这么哭哭啼啼的,拉着他死活不放。

吴明是这样,现在连阿南都成这样了……一个大男人,这般像什么样子呢?

李信面上嫌弃,心中却也熨帖。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完全被辜负,还有人记得他的好。并不是他每次帮人,都能帮出仇来。他坚定地走在自己的路上,他也不求人理解。但如果有人理解,那是最好的。

当月明夜时,李信与阿南坐在山丘上说话。说他们这些年的际遇,说他们是怎么在这里重逢的。说阿南现在属于陇西军,但阿南已经坚定地要退出,要跟着李信走。说李信已经娶了妻,妻子就是舞阳翁主……

少年们心神恍惚。时光一去不回,不复可追。多年之后,月华明耀,水银泻地。他最终还是成为了她的夫君,还是爱最开始的那个人。

阿南往后靠睡在草地间:“舞阳翁主……你还真娶到她了啊……阿信,你太厉害了。这么多年……”

李信嗯一声:“这么多年,我最开始的目标,就是想娶她。我能走到今天,就是想得到她。”

阿南看他:“那你成了亲,还把人家丢在长安不管?”

李信漫声:“那有什么。我总会去接她的,等这边好了,就接她来我这里。”

郎君也有些困,睡在了草地上,头枕着手臂,脸上露出意醉神迷的慵懒笑意,“总会接她过来的。”

然而李信千算万算,有些事他永远算不到。他往往自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上天却总喜欢跟他开玩笑,一次次摧毁他,磨炼他。他的人生总比别人要艰难十分,苦难也要多些。

之后长安发生的大事件,一件接着一件。哪怕信使日追夜赶,信息传递依然很慢,李信对长安发生的变故永远后知后觉。闻蝉在大波动中并没有如往日那般随波逐流,而是顺势而起,离开了长安。

☆、第125章 0。1。9

李信在并州查兵马生意的事,渐渐牵出了很多大人物来。不止程太尉,很多人,连他看了都心惊并心寒。大楚和蛮族在边关打仗,小磨小擦这么多年,大楚几乎就没胜过。以前总觉得是将士的缘故,现在则发现原因很多。连朝中许多能左右战事的大臣们都私下做兵马生意,把好的武器马匹都卖去蛮族,又给蛮族提供很多助力……战争如何取胜?

李信之前觉得程太尉太过自信,对太子和自己防备不够多。现在他到了并州才明白,程家没什么需要防备的。大半朝廷的人都不希望打仗,对蛮族侵犯边关重地都抱以无所谓的态度。即使太子想要打仗,也是打不起来的。

李信看了看,他搜集的这些东西如果曝光,必将引起朝局的震动。不知远在长安的太子殿下,是否有这种魄力。

他原本对陇西军出现在并州地界虽然略有疑问,但疑问也并不多。陇西大军本就和并州的程家军交好,陇西在蛮族吃了大亏,这大亏还是由疯子阿斯兰挑起的,程家军接应一二也无所谓。阿南之前就是听从李信和江照白的建议,去陇西从军。然他不过一个不上不下的小将,交些银钱找些关系,脱离就脱离了。

阿南跟随后,李信从阿南口中得知了不少陇西军的故事,心中疑惑非但不减,反而加深。最让他不解的是,陇西军这般英武,与阿斯兰从陇西那边的边界,一直打到并州来了?他们是为什么打成这样的?仅仅因为阿斯兰荤素不忌?

但是阿斯兰他忌啊!

并州这边的边界根本不是他的主场,他为什么要从极北那里一路跑到这边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信坚信这个道理。

然他正准备着手探查陇西军因何与阿斯兰发生冲突时,江三郎给他来了信。江三郎在信中说道,朝廷已经有连续三日没收到来自墨盒的信函了。江三郎推断,韩卿并没有控制住墨盒的局势,墨盒反而更乱了。江三郎希望李信手边的事情差不多后,就去墨盒走一趟。

于私,太子虽没有给李信特权,然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李信打入墨盒,凭本事守住墨盒的话,能留在墨盒的可能性极大。李信便能由太子身边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护卫,晋级为左右一方战争的大将军。

于公,大楚绝不能沦为蛮族的后花园,任蛮族他们予取予求。一旦李信留在墨盒,那与蛮族的战事上,就占据了主导权。毕竟蛮族与大楚开战,大多时候战场都在极北、幽州一带,即蛮族左大都尉阿斯兰常驻的地段。李信守住墨盒,联合乌桓共抗蛮,胜利之日可期。

墨盒如今断了消息,江三郎凭自己敏锐的直觉,觉得那边出了事,便要李信走一趟。

李信在野,江三郎在朝。两人一外一里,又有江家特殊的消息传送方式,快马加鞭之下,李信收到江照白的信函时,也不过过了两日。

李信心头凛然,既然他于兵马之事上的证据搜集得差不多了,而墨盒又出了事。他便放下心中对陇西军出现在并州的疑问,赶往墨盒去看韩卿在那边出现了什么事,墨盒现今是什么样的状况。

然而阿斯兰……

李信心中冷哼,他明明知道阿斯兰现在混迹人群,就在并州地段。他即使走了,又焉能放过阿斯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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