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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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夫人-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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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凄楚,但他没有看到。   
骆子言率先走出木屋。胭脂在临出门时,回眸瞥向桌上静立着的灵牌,黯然神伤地想:林绛雪,你可知道自己有多么幸福?为了顾全你的安宁,他宁可牺牲所有也在所不惜。   
就如孙榛榛所言,她永远也赶不上林绛雪在他心里的地位。   
她甫一出门,骆子言就扣上了房门。他的动作是那么轻柔,生怕惊扰了屋内的幽魂。   
“你为什么在这里?”转过身,他质问她。   
这里是他心中最隐密的禁地,锁着他此生最深重的愧疚。这片梅林、这间小屋,是他唯一能为绛雪做的了。若不是他,她也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常所以,他不愿任何人踏入这里,不愿任何人知晓他心中的愧疚,更不愿让人惊扰了绛雪的宁静。   
胭脂把目光落在幽蓝的湖面上,语气平静:“我忘了你说过这间小木屋是禁地,门又没锁,我一时贪玩就进去了。”   
骆子言踏步上前,逼近她,她急急后退,却被他一把攫住手腕,退无可退。   
“原来我娶了个这么健忘又贪玩的妻子。”他嘲讽道,充满阳刚气味的吐息吹拂在她的脸上,令她不自在地别开脸。   
他不悦地挑眉,手上微一使力,她已跌进他宽阔温暖的怀抱,一双铁臂紧紧箍住她的纤腰。   
胭脂略微慌张地抬眼,撞进一双散发着浓烈危险气息的细长黑眸,突然意识到自己处境的危险,她下意识地想投降。   
“下次我不会再到这里来了,一步也不接近这里,不,半步也不接近,好不好?”她可怜兮兮地望着他,眼里有着自己也不想承认的软弱。   
骆子言的薄唇勾起一个堪称笑容的弧度,但胭脂在他的眼睛里却寻不到半分热度,只有吓死人的森寒气息。   
“好,不过那是下次的事。这次,你明知故犯,又该如何?”   
胭脂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算了,好不好?”   
骆子言薄唇的弧度更深了,胭脂却只觉浑身冷飕飕地想转身就逃,她不断挣扎想挣脱牢牢锁住腰际的铁臂。   
骆子言玩味地注视着她徒劳无功的挣扎,他的唇灼热地贴上她小巧的耳垂,伸出舌尖舔弄着,满意的感受她在他怀里浑身颤栗的美妙滋味,欣悦于怀中佳人因他的触弄而情动如火。   
“算了?好啊,只要你肯付出小小的代价……”   
“什么代价?”   
她软绵绵地倚在他怀里,像是一摊水,若不是有他的手臂支撑,只怕就跌到地上了。   
“我要——一个吻。”   
语毕,他炽热的唇已俯下来,捕捉着她的,四唇相贴,热切地纠缠起来。他的唇急切地吸吮着她的,像是渴切了千万年,热情的像是要把潜藏了一辈子的爱恋一次用尽般的缠绵悱恻。   
纤细的双臂羞怯地环上他的颈项,引发他更为浓烈的深情,不断加深他的吮吻。   
两道身影纠缠成一道,连结出再也无法拆解的联系。   
清晨的梅林中,第一道阳光悄悄投射进来,却在乍然发现忘情拥吻的两道身影时,又悄悄地退了出去,生怕惊扰了这方浓情的天地。 
第五章 
作者:林千色   
“少夫人,园子里风大,小心着凉,早些回房吧。”小雨把一件滚着兔毛的披风轻轻披在胭脂的肩头。   
胭脂落寞地坐在荷花池边的一块大石上,幽然沉静的眸光洒落在荷叶凋残的湖中。   
“少夫人,你有心事?”   
胭脂叹了口气。“心事自然是有的,如果没有心事那不是成仙成佛了?即便是仙佛,只怕也有一颗烦恼心吧?所以连佛陀也说: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能离于爱,无忧亦无怖。”   
“少夫人,你在跟小雨打禅机吗?”   
胭脂微微一笑,笑容在冰寒的空气中显得空洞而凄迷。   
“没有,我只是在想,如何才能心无挂碍。世间女子皆求他的回眸一顾,可惜弱水三千,谁也不是他想取的那一瓢。辗转半生,我一直想寻一个人,他的胸膛可以供我栖息,为我遮风挡雨,不让我悲、不让我苦,不让我四下流离、孤苦无依。可惜,我寻寻觅觅,但那人……”   
泪,凄楚地往下掉,滴落在雪白的裙裾上,印出一片湿润。   
“少夫人……”看胭脂楚楚可怜的模样,小雨也酸楚地想落泪。   
“小雨,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坐会儿。”   
“可是,就要下雪了,你一个人在这里,要是着凉了可怎么好?还是回房吧!”小雨急切地道。   
“我说了想一个人待会儿,退下!”她沉声喝斥。   
小雨只得躬身退下。   
但胭脂的清静没能持续多久,小雨前脚才刚离开,一位不速之客就跟着闯进。   
“唷!这不是我那个德才兼备,名扬杭州的表嫂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难道说表哥才刚成亲,就让表嫂在这里大演‘闺怨’?”孙榛榛极尽冷嘲热讽之能事,不把胭脂刺得体无完肤,心里就不畅快。   
一副美丽的娇颜怎会配上一副实在称不上良善的心肠和利嘴呢?看得出她是对子言情根深种,才会那么浑身带刺的以伤她为乐。可是她难道不知道,她和她其实都是失败者,都不是他挂在心上,念念不忘的那个人吗?   
胭脂心下叹息,算了,既然她闯来,想必也不会让她继续想心事,就大方地把这里留给她好了。   
“表妹真会说笑。”虚假的笑意敷衍地堆砌在她素白的娇颜上。站起身,打个招呼,她就想离开,却被孙榛榛抢先一步的堵住了去路。   
胭脂心中立时警铃大作,眼前似弱柳拂风的娇弱女子竟身负武功!   
“表嫂,妹子才刚来,你怎么就急着走呢?不如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说些姊妹间的体己话埃”   
“对不起,表妹,我已在这里坐了许久,觉得有些冷了,想回房睡会儿,不如你也早点回房休息吧。”   
孙榛榛探手握住胭脂的手,身手敏捷,快得让她根本避无可避。   
“听说前些日子表嫂进了梅林中的小木屋,不知道是不是真有其事,还是府中的下人们乱嚼舌根?”   
胭脂不悦地挣脱孙榛榛,反问:“是真是假有什么要紧?”   
笑容从孙榛榛的脸上隐去,正色答道:“当然要紧,如果是真的,那么我想知道表哥的木屋中藏了什么秘密?”   
“就算是真有其事好了,我为何要告诉你?”眼波流转,胭脂妩媚地挑衅,“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你大可自己去问子言,也许,他会亲自带你进入梅林,满足你的好奇心也不一定。”   
紧咬着下唇,怒焰在孙榛榛美丽的丹凤眼中燃烧,娇媚的俏脸被愤怒扭曲的变了颜色。   
“好个贫嘴贫舌的贱人!”   
怒火高涨的孙榛榛手一扬已挥掌袭来,掌影重重,把胭脂纤瘦的身影全包围在内。   
料不到她说打便打,若在平时,胭脂自然可以从容后退,避开孙榛榛的攻击,可是此刻身后是波光粼粼的荷花池,退一步就会掉落池中。   
孙榛榛的身手也是出乎她意料的高明,攻得凌厉,守得严密,毫无破绽。要是胭脂剑在手,就不用和她打得那么辛苦了。   
两人在不过见方的数尺方圆之内进攻防御,点穴、截脉、勾腕、肘撞,没有一招不是攻敌要害,招招凶险。   
缠斗良久,胭脂终于找出孙榛榛的一个破绽,五指抵上她的咽喉。   
孙榛榛眼中闪着惊骇,浑身颤栗,仍是不服输地喝道:“好个阮家千金,居然身手不凡。今日本姑娘输在你手上,要杀要剐随便你好了。”   
胭脂微微一笑,手上劲道放松了些。   
“你还不是身有武功?”   
孙榛榛扬起尖尖的下巴,娇蛮道:“我的武功是子言表哥亲手所传,哪像你的武功那么阴狠恶毒?”   
松开手,胭脂放开了孙榛榛。   
“你就算放了我,我也不会感激你的。”   
“我没有要你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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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注意到远远传来的脚步声,认出是骆子言的足音。越接近他,越是舍不得他,离不开他;欲相见,怕相见,相见如不见。轻轻推开一直拦在面前的孙榛榛,她直觉地就想躲开。   
谁料想孙榛榛却立足不定地踉跄后退,往荷花池跌去。   
就那么轻轻一推,不至于吧?胭脂怀疑着。但仍是第一时间伸手朝孙榛榛抓去。   
千钧一发之际,她拉住了孙榛榛的手腕,出人意料的,一只纤纤玉指点上她腕间穴道,真力一泄,再也拉不住孙榛榛往后倒跌的身子。胭脂愕然看着孙榛榛如花娇颜上,浮现着阴谋算计的阴狠笑容。   
“砰”的一声,水花四溅。她愣愣看着孙榛榛跌入荷花池中。   
一道白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出现,在狠狠瞪向她后,即投入孙榛榛落水的池中。   
胭脂怔怔立在原地,眼看着骆子言浑身湿淋淋的抱着一身狼狈的孙榛榛跃上岸来。   
孙榛榛楚楚可怜地偎在骆子言怀中,可怜兮兮地抽噎着,尽责地扮演着受害者该有的表情。   
胭脂觉得眼前的一切是这么的可笑!不经意间,一丝嘲讽的笑意浮上她的嘴角。   
“我先送榛榛回房,你给我回房等着。”在经过她身边时,骆子言冷冷撂下这句话。   
目送他的背影远去,胭脂发誓她看到了孙榛榛越过子言肩膀,丢过来的嘲弄笑容。   
孙榛榛的奸计成功了,不是吗?方才子言瞪着她的眼神,似恨不得一口吞了她。   
胭脂乏力地坐回大石上,无奈苦笑。   
骆子言缓缓步进房来,脸上的神情仍是不带丝毫情绪,深沉的让人猜不出喜怒。   
他在桌边坐下,婢仆立刻送上他最爱的洞庭碧螺春。挥手命婢仆退下,房中就只余他和她。   
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满口甘香隽永的香醇气息。   
胭脂坐在床沿,垂眼敛眉,但仍是悄悄注意到他已换过衣裳,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衬得他更是神采俊朗。   
屋外是寒冷的天气,屋内却更是冷的令人心碎。   
就是在这间屋子里,他和她初次相逢,也许就是那初见的一眼,注定了一切,她遗失了心魂,他在她的心间留下烙印,从此她再也放不下这个男人,他永远是她心里的痛楚,隐隐刺痛她的心、她的魂。   
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为眷属   
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   
恍惚间,她记起西湖边的月下老人祠门前的那副对联。   
她与子言会是前生注定的姻缘吗?若不是,为何她会在初与他相见时,有着恍如隔世的熟悉?若不是,为何她会被错认是他的妻,而来到这里?   
可是她与他终是无法相偕白首、举案齐眉的。终有一日,她会离开他,谁也留不祝   
他的心中就算住着别个女子又如何呢?只要此刻能平平安安的伴在他身旁就已足够了。   
一生一世,她不敢奢求。   
此刻,他就坐在离她不到三尺的地方,近得她触手可及,可他的心却离她那么远,咫尺却也是天涯。   
“我在等你解释。”放下茶杯,骆子言挑眉看向胭脂,声音低柔得近乎幽冷,淡漠的语气中隐藏着浓浓的威慑。   
仍是无法放低身段向他撒娇痴缠、软语相求,连解释都不屑。如果他相信她,那么不用多说,他也会知道她不可能做出那种恶毒的事;若他不肯信她、哪怕她费尽唇舌,他也早先入为主地认定了她推人落水,那还多说什么呢?胭脂抬眼回望他,凄楚地笑。   
“你不是早就判了我的罪吗?还要我什么解释?”   
私心里,她仍是期望他能信任她,夫妻就是要相互信任、相互扶持的,不是吗?   
“榛榛全都说了,你推她落水,用心险恶。你没有解释吗?”   
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叹息。“既然你都知道了,还要我解释什么?”   
怒气在他胸中升腾,强自隐忍着,他沉静道:“我想听你的说法。”   
“我说了你会相信吗?”她浅笑着望向他,晶亮的眼里满是挑衅。   
“好,这就是你的解释是吗?”骆子言微笑着,森冷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纸包,把包中的药粉抖入茶杯中。   
“阮家小姐身负绝学,一身武功竟是用来对付我的亲人,真是好本事。我骆家要不起这种媳妇,你若是想继续留在骆家,做你的少夫人,就喝了这杯茶,否则,一纸休书,离开骆府,阮小姐想去哪儿,悉随尊便,以后是生是死,一概与我骆子言无关。”   
胭脂颤栗着起身,不敢置信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茶杯和休书上。   
视线在茶杯和休书间来回打着转,一颗心血泪模糊。   
他不相信她,她最爱的人不相信她,甚至还想置她于死的伤害她,是生是死还有什么要紧?   
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桌前,拿起茶杯,心碎阖眼,一滴眼泪垂落在青碧色的茶汤中,荡起一圈涟漪,就像她永远也无法回复平静无波的心湖。   
她睁开眼,泪光迷蒙地看了他一眼,一仰首,也不问他杯中是否是毒药,一口饮尽杯中茶。若杯中是断肠的毒药,她死在他的身边,他会为她掉下一滴眼泪吗?胭脂凄楚地猜测着,肝肠寸断。   
骆子言始终神色平静地注视着一切,脸上是事不关己的淡漠。   
眼看她一口饮尽搀了药粉的茶,以行动说出她的选择,骆子言一甩衣袖大步出房,脸上神色也不知是喜是怒。   
胭脂默然独立房中,孤高落寞。   
一杯茶敲碎了她的梦,也敲碎了她的心,但为何她却仍痴傻的无悔无怨呢?伤痕累累,血泪斑斑的一颗心犹自眷恋着他,痴绝,傻绝。   
落肚的药粉开始散发出药效,在她腹中翻腾,逼出她一身的冷汗。   
胭脂捣住小腹,瘫软在地,推翻了方才他坐过的椅子。   
钻心蚀骨的疼痛从她身体深处爆发出来,仿如一把把锋锐的刀刃,毫不留情的在她身上刺入又拔出。   
她疼得浑身不断抽搐,仍只是皱紧眉头,咬紧下唇,苦苦忍耐。她在地上翻滚着,冷汗湿透衣衫。   
她终于知道他放在茶中的药粉是什么了,是化功散!他要废去她的武功!   
“蔼—”撕心裂肺的痛楚排山倒海而来,她惨声呼叫,再也顾不得骄傲。   
他信了孙榛榛的一面之辞,不问青红皂白就定了她的罪,执意惩罚她,废去她的武功,说不恨是骗人也是骗自己。   
胭脂扑倒在地,泪水垂落的刹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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