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安平的电器维修铺之所以生意一落千丈,原因也很简单,是因为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去检查电器维修铺太勤了些。 三天一大检查,一天一小检,今天是工商局上门,明天就税务所,后天则是公安局,甚至连环卫局的负责人也登门了。至于消防部门之类的就不用说了。一旦这些人过来检查,就会将所有顾客轰走,检查不合格就得关门。
蒋安平也是做了几年生意的,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些负责人三天两头过来串门,请人吃吃喝喝,又送送礼的,着实花了不少钱。蒋安平很清楚只要能摆平这些部门,建立起友谊,今后做生意就会顺坦许多,而花出去的钱也会在短时间内赚回来。
那么多钱投进去,就算扔海里也能溅起一点水花,此后的一段时间,那些部门负责人也不怎么上门了。蒋安平的电器维修铺又重新正常开业了,眼看就要财源滚滚了,不料十来天后又起风波,检查部门又各自上门了,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三天两头的检查,而是一次性封店,蒋安平也被拘留了。
被拘留了三天的蒋安平总算出来了,某人放出话来,电器维修铺别想再开了,开一次封一次。蒋安平依靠几年炒作君子兰赚了大钱,却不想在电器维修铺投入巨额资金,原本想赚大钱的,现在赚不到钱不说,反而亏了不少。如果电器铺不能重新开业,蒋安平就要倾家荡产,那可是真应了那句话,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封店拘留发生在四天前,本来蒋凯西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前天他打了个电话给家里,他老爸长吁短叹,一再追问之下才知道事情的本末。蒋凯西没想到自己离家上学后,家里发生了这么大事情,他想了两天却始终想不到什么办法,助父脱困,因此这两天他的兴致不是很高,要不是罗立凡心细,一再逼问,他估计还不会说出来。
“老幺,不是我纯心想瞒大家,这事说出来,大家也帮不上忙,徒增大家烦恼而已。”蒋凯西说完,见罗立凡默然不语,还以为他也没什么办法,双手一摊,勉强笑道。
罗立凡呼了口气,悠然道:“其实这件事情想要解决不难,在事情刚发生时,只要看准问题实质,对症下药,就能迎刃而解。是你爸将问题看得太复杂了,或者说是你爸由于缺乏对一些问题的了解,才导致事情越来越复杂,闹到眼前这种地步。”
“啊!”蒋凯西闻言大叫一声,“老幺,听你的语气,你是不是能解决我爸的难题?这,这是真的吗?我可是想了很久,想不到任何办法,你怎么一听完就能想到办法呢!”
“老大,你不知道人的脑袋构成是有差异的么,这世界有天才,自然就有傻子喽!”罗立凡说完,不等蒋凯西反应过来,起身跑开。蒋凯西父亲遇到的问题,在罗立凡眼中确实不是问题,只要一个措施就能圆满解决问题。这一措施在以后几年将大行其道,只不过现在还很少有人想到这样的方法而已。
“好小子,敢骂我是傻子!”蒋凯西大怒,起身杀向罗立凡。
罗立凡跑了几步便停下脚步,等蒋凯西近了抬脚欲踹自己时,大声喊道:“停!老大,想不想知道怎么帮你爸解决难题?”
“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现在就算你想说,我也要先揍你一顿!”蒋凯西不理。
“得,自讨苦吃了,这牛脾气!”好汉不吃眼前亏,跑为上策。罗立凡急忙闪开,继续跑,两人一直闹到寝室才作罢,一路基情四射跌碎了一地眼镜。回到寝室的罗立凡两人想想也感到恶寒,两人各自往后退,隔了三四米的样子才停下。
“想要解决你爸的你麻烦,很简单,那就是找家国营或者集体大百货商店、供销社之类的进行挂靠,这样就能化险为夷了。挂靠销售或是挂靠生产,对一些小厂子和小商铺来说是最好的发展之路。”
“挂靠?什么意思?”蒋凯西眼前一亮,见罗立凡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使他有了莫大的信心,尽管他还不知道到底什么是挂靠!
“挂靠,简单的说就是企业和个人,挂靠有资质的企业,承接经营业务,被挂靠方提供资质、技术、管理等方面的服务,挂靠方向挂靠企业上交管理费的行为。而允许他人使用自己名义的企业为被挂靠企业,相应的使用被挂靠企业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企业或自然人为挂靠人。”罗立凡组织了下语言,向蒋凯西简单说明了下什么是挂靠行为。
“你爸出现经营麻烦根本原因有两点,一是你爸是个体户,二是你们家的电器维修铺生意太好了。”
“生意太好了?这什么意思,难道生意好了也是麻烦!”前世的蒋凯西身家上亿,对商界的弯弯道道自然能拎得清楚,现在的他却还不行。一些最基本的问题,经罗立凡提醒,他还是有些懵懵懂懂,弄不清楚。
“生意太好了自然是罪过,特别是你爸的个体户身份。因为你们家电器维修铺生意一旦红火,就会抢了别人的生意。那么都会抢什么人的生意呢,我想在你们那私营卖电器的铺子就你们一家吧,其他的肯定都是公家的,不是国有就是集体所有的。当下时节是卖方市场,再加上公家的各种商场服务员都是行政或者事业编制的,他们早已被惯坏了,个个摆着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爱买不买,不买滚蛋。门难进,脸难看,所以如果没有必要谁又愿意去看他们的脸色呢。所以绝大多数的人都会愿意去你们家电器维修铺买电器。这样一来,你们可就把那些公家的某些人给得罪狠了。”
“他们手中大都握有权力,关系遍布,你们电器铺抢了他们的钱,他们自然不会让你们好过。这就是你爸遇到大麻烦的根源所在。”
“其实,这也是目前大多数个体户所遇到的共同难题,产生这问题的原因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估计也说不清楚。”
经历重生,罗立凡对国家宏观方面的政策走向是知道的,要想彻底解决他刚才所提到的那个难题,至少还得六七年时间。南巡讲话过后,私营经济和个体经济得到明确定位,这个难题才能从根本解决。解决了这个难题后,国内私营经济得到迅猛发展,同时也促进了公有制经济的发展,带动整个郭家经济的繁荣发展,使国家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保持着高速发展态势。当然,跟蒋凯西也没必要说这些问题,估计说了他也难以搞懂。
蒋凯西向罗立凡竖起大拇指,“老幺,我是真的服你了,这书果然不是百看的,听你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一套套的理论,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说的出来的。你可是解决了我爸一个老大难问题,我得马上打个电话给我老爸,让他早点知道早点安心,估计多拖几分钟,他就多受几分煎熬。”蒋凯西说风就是雨,也不等罗立凡表示,就急匆匆跑出去打电话了。
罗立凡看了下时间,离下课还有一点时间,便坐到书桌前,拿了纸笔,刚才想起个体户当前所遇到的难题时,他想起了父亲罗兴邦,到此为止他还不能确定父亲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顺势上位,他要在后面推一把。前世的他在官场上奋斗二十几年,再加上二十几年的先知先觉,现在想要写一篇理论性文章,扶父亲上位,还是比较容易的。
花了近十来分钟时间构思,一篇文章的架构很快在他脑海中形成,这才动笔。三十分钟左右,一篇将近一千五百字的文章已经完成,文章题目是,拿着文章仔细看了遍,基本没什么问题,只要稍加润色就可以发表了。润色工作他是不准备自己动手了,要交给他老爸罗兴邦亲自完成。找了信封和邮票,装好后随即出去丢在邮筒里,省内的,又贴足了邮票,应该很快就能寄到。
等他再回到寝室时,出去打电话的蒋凯西已经回来,“老幺,已经跟我爸联系上了,我爸听了你的建议,很高兴,说让我无论如何也要谢谢你,有空带你去家里做客!对了,老幺,我要回去一趟,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说也要回去看看才算是为人子女该做的。老幺,有没有兴趣跟我去河东一趟啊?”
河东!河东!罗立凡眼前一亮,蒋凯西的提议正中他下怀,河东之行势在必行,他现在很期待河东到底能遇到什么人,能解决什么问题?会不会是启动资金会着落在河东之行呢?如果真是这样,那可是瞌睡有人送来枕头,太及时了!
“老大,就算你不说,我也想去河东一趟呢,只是一时间没有下定主意什么时候去河东而已。现在好了,老大要回家,正好有个伴!”
“哈哈,好!我就喜欢老幺你这种性格!不知道明天的车票还有没有,有的话明天启程。”蒋凯西说完又匆匆跑出去了,估计是要去订车票了。
第19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
从楚南发往河东的绿皮车厢“况且况且……”的在铁轨上快速移动着,车厢中难闻的异味直向鼻际冲来,令人作呕。罗立凡微眯着双眼假寐,上火车不久便过了新鲜劲,跟蒋凯西玩了几局牌,便浑身提不起劲儿,车厢中的人不是在打牌,就是在聊天,他也就没了看书的兴趣,只得闭眼养足精神。楚南到河东,需四十来个小时,当下的绿皮车几乎是逢站必停,这也导致了车速过慢的问题。进入二十一世纪,火车经过六次提速,楚南到河东只需二十五小时左右,这两者相差了十几个小时。因此火车提速还是很有必要的。
习惯了前世快节奏生活的罗立凡,现在很期待大时代早点到来,出入坐飞机,沟通有手机和网络,而不像当下,出行坐慢的像蜗牛似的火车,打个电话还很不方便。
“老幺,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蒋凯西静不下心来,没多长时间,便向罗立凡道。
“老大,难道你不累吗,还要三十几个小时呢,不休息一下,到了河东估计你爸都认不出你来了!”
“不怕!到河东我们就在省城休息一晚上,再坐车前往雁北地区,反正就三十几个小时了,不如我们玩牌吧,挺一挺也就过去了。”蒋凯西嘿嘿一笑,“在高考结束的那次,我一连四十八个小时都没睡觉,跟同学玩了两天两夜的牌,差点让我老爸给揍死。”
罗立凡摇头,他对玩牌没什么兴趣,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对这项活动都没有任何兴趣。玩牌的话还不如闭目休息呢。
“老幺,你也太无趣了。”蒋凯西郁闷不已,见罗立凡不感兴趣,只得作罢。只不过几分钟后,他又忍不住道:“老幺,要不我们随便聊聊吧。虽然在同寝室这么长时间了,但我们还没怎么正式聊过天呢,你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听我们说话,很少插嘴的。对了,你说的挂靠真的能解决我家电器维修铺麻烦吗?这是不是意味着要分出很多利润交给被挂靠方?”
罗立凡无奈睁开眼,“老大,挂靠对双方都有好处,对方能增加收入,领导出政绩当然喜欢。而你们呢也解决了身份的尴尬,你们也成了国营企业或集体企业的一部分,其他部门也不会盯着你们电器维修铺不放。这样一来,自然能解决你们的麻烦了。这个挂靠不是让出利润,而是交给对方管理费,这管理费多少就得双方商量着办了。要是眼光看得准了,这管理费说不定不费几个钱,没年交个几千意思一下也就过去了。对于某些领导来说,些许的利益可比不上能让他升官的政绩。”
“你们雁北地区规模区划比较大,想必国有企业应该不止一家两家吧,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找家国有企业应该不难吧,选择的余地还是很大……”
罗立凡说了半天,却发现蒋凯西没有一点反应,遂转眼看去,发现蒋凯西正盯着车厢一个角落猛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得,自己这是瞎子点蜡白费烛了。罗立凡摇头苦笑,正待收回视线,却猛的心中没来由一紧,一幅画面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一幅打架的画面,其中有自己还有蒋凯西,另有两个不认识的青年,一高一矮,手中拿着一把弹簧刀。
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无缘无故出现这样的画面!罗立凡一时间惊疑不定,他突然想起那已被自己命名为灵觉的超强第六感,难道这灵觉产生变化,直接以画面形式示警么?
“老幺,老幺!”蒋凯西回头拉了下罗立凡衣袖,惊醒了正在沉思的罗立凡,“老幺,快看那边!妈的,在来楚南之前,我老爸跟我说出门在外小心点,这年头靠别人吃饭的人很多,千万不要在别人眼前露了财物!当时我听了不以为然,总觉得我老爸危言耸听,朗朗乾坤,太平之事,哪会有这么多的小偷。如今,竟真的让我遇到了这种事情!”
罗立凡顺着蒋凯西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角落,一个在自己脑海中出现的矮个青年,两手指夹着一片薄薄刀片,割开一个已经睡着的中年大叔上衣,从容取走了藏在暗兜里的钱,据罗立凡目测,那叠钱最起码也有两三百。当前,两三百块对普通人来说绝对是笔大钱了,好几个月的工资啊。四周的人即使看见了,也被那青年一瞪眼,而转过头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那矮个青年完成了业务后,得意一笑,露出一副黄板牙,朝下一个目标而去。
“站住!”一声大吼,接着一道人影向矮个青年奔去。那一声大吼,平添了几分气势,矮个青年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出来管闲事,不由自主的愣了下。
“小心他……”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罗立凡身旁的蒋凯西,罗立凡早就知道热血冲天正义感过剩的蒋凯西绝对会拔刀相助的。他本想提醒一下蒋凯西,让他注意小偷有同伴,不要搞得因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伤了自己。只是还没等他说出口,蒋凯西已经站起身,蹿出去了。
大象的身材,做出马猴般的动作,蒋凯西的灵活劲儿,让罗立凡不得不佩服万分。他怕蒋凯西有失,灵觉告诉他,矮个青年并不是孤家寡人,还有同伴呢。这也是做小偷的常用手段,一人在明一人在暗,万一在明处作业的家伙被人识破,栽了跟头,那在暗处的就要负责打掩护,好让明处的家伙想办法脱身。可蒋凯西不知道这些东西,全凭着一股血气之勇,就冒冒失失的冲出来了。
“老幺,你只管安心看着,这矮个三寸丁似的,老子一拳把他揍趴下!”蒋凯西拦住了矮个青年的去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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