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还会有他的酒喝。
杏语姑娘见两个人象孩子似的抢着喝酒,也不见怪,只是抿着嘴微笑。
杏语姑娘柔声道:〃二位公子不必心焦,这酒我还有,今天管够就是了,哪值得二位如此看重。〃
她此言一出,花犯对她的好感又直线上升,真是一个妙人儿啊,知情识趣,天然美艳,最重要的是,居然还会酿酒,这样的美人,贺新郎居然
到现在才介绍给他,真是太不够朋友了。
原本他还怪贺新郎带他来这样的地方,现在他倒又嫌来迟了。
谁叫他对女人的洁癖比贺新郎还重呢,若不是知道这里的酒好人妙,贺新郎是万不敢带他来青楼这类的烟花场所的。
贺新郎揽住花魁娘子,花犯则揽住酒坛子,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大干起来,杏语则不断的劝酒,左右给两人添杯,一会儿一个酒坛子就见了底
。
杏语果然不小气,立即叫人又上了两坛新酿,于是,花犯的幸福时刻开始来临了,他脸泛桃花,眼冒星星,心里直嚷着,喝个够喝个够。
而觉得最幸福的人,却是花魁娘子杏语,她也算是阅人无数了,可从来还没见象他们这样漂亮可爱的男子,而且还不是一个,居然成了双。
那红衣男子的相貌就已经够惊人的美,而抱着自己不断在自己身上香香的男子,居然有股魅惑人的味道,那修眉薄唇,高挺的鼻梁,让人看一
眼就忍不住看第二眼,看了第二眼忍不住看第三眼,这一眼一眼的看下去,眼光就胶著在他身上,再也转移不开了。只恨不能此身就这样粘在
他身旁,看他眼波流转,如慕如诉,嘴角微挑,春意盎然。
而贺新郎虽然身在春光极盛处,心里却依然有隐忧存在,他暗想:〃最近我一直都流连烟花之地,没有再去招惹良家女子,也没招惹什么别的
是非,他应该不会知晓我的行踪吧。〃
喝得迷迷糊糊地,贺新郎斜倚着阑干,漫不经心的往楼下一瞥,居然好象看见了一个人,一个他很想躲开的人,他心慌意乱地揉了揉眼睛,怕
看不真切。
花魁娘子杏语的厢房,位置极佳,风光极好,正好面对着门前那一棵大杏花树,透过窗前那浓密的花影,他俯身往下看。
那人衣着简陋,相貌平凡,身后反背着一个长条型的包裹,两道眉毛就象两把短刀,不够浓也不粗,眼神倒是很清亮。可惜实在不是他喜欢的
类型,甚至有些觉得嫌恶。可不正是那个救了自己的小道士金明池吗?
贺新郎努力回想第一次看见那个小道士的情景,那时候的金明池远没有现在名气大,好象连师傅也没有,因为他所在的村子里经常有妖做乱,
他就自动自发的从家里跑来做来捉妖的道士的帮手,贺新郎见过他几次,压根就没用正眼看过他,凭他那三脚猫的功夫,摸他的衣角都不配。
后来,金明池就走运了,他遇见了一个游方和尚,那和尚说他有慧根,硬把他推荐给了自己的好友天一道长,让当时的道界领袖天一道长收他
做了关门弟子。
而他也确实似有慧根,跟着师傅奔波了几年后,成绩居然在所有的师兄弟之上,连天一道长都有心要传他衣钵。
贺新郎见那人在楼下徘徊,几次想要上来,都被底下的花奴给挡住了,估计是没银子,穿得那么破烂还敢来逛妓院。
(五)
贺新郎其实一直是看不起金明池的,不管在他成名前还是成名后。
他们曾经交过几次手,贺新郎都是轻轻松松地逃脱了,所以觉得他的本领也是稀松平常,不知道别人怎么把他吹嘘得那么厉害。
还有人说金明池的法力已经远远超越了他师傅天一道长,害得一般的小妖一听到金明池要路过,都立即老实起来,不敢出门为非作歹了。
贺新郎却偏不信这个邪,他本来就是爱玩爱闹的性子,金明池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他就作弄他几回,和他也算是渊源颇深。
金明池家乡的那个村子里,灵气很重,所以妖物很多,贺新郎也很喜欢那个草木丰茂,风景优美的乡村,在那里呆了很长一段时间。
也是在那里第一次见到金明池。
那时候,还不是道士的金明池经常跟在几个老道士后面,帮忙洒狗血啊,贴符条啊,递个东西什么的。
后来他出师了,自己一个人出来捉妖,却还是一副呆呆蠢蠢,行动迟缓,象是从来没睡够的样子。
有次,贺新郎遇见他抓住了一只豹精,那豹精已经有300多年道行,变化出来是个英气勃勃的少年。
贺新郎忍不住插了手,把它给放了。结果金明池追了他一个月,最后还是被他给甩掉了。
再后来,贺新郎看上了他们村子里一位老员外的女儿,把她给迷住了,相好了半年多,那家人请来了金明池。
贺新郎一看见他就觉得生厌,哪个道士会象他那么邋遢难看,看他那件袍子的形状,估计至少一个月没洗了。头发也乱七八糟,象个鸟巢四处
伸出枝条。
贺新郎自己是个特别爱美爱干净的男人,所以特别讨厌不成形状的东西,何况这东西还经常在他眼前晃荡。金明池在他眼里就是这样的存在。
所以每次他一看见他就忍不住想把他扔进水池里泡着,泡掉臭汗,洗掉污垢,更衣梳头。然后??????然后他也不知道想干什么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他就是有这样的冲动。
其实这个世界上不爱干净的人,甚至是不爱干净的道士,绝对不只金明池一个。但是,让贺新郎想洗干抹净的,却只有金明池一个。
贺新郎自己的解释是和他比较熟。
对于一个妖精来说,和一个道士比较熟可不是一件好事,只能说明他经常遇见他。
他抓,他逃,他逃,他就抓不到。又说明贺新郎这样800年以上道行的妖精还是非常厉害的。
厉害到金明池也拿他没办法。
每次遇见他为非作歹,金明池都是赶走了他了事,不过,贺新郎也算给他面子,只要金明池出现过的地方,他就不会再去骚扰那家人。换一个
地方再去逍遥快活就是了。
贺新郎为此很是得意,认为金明池徒有虚名,不过尔尔。
那是因为他没有听过金明池和天一道长的对话。
〃明池,这次你又放过了那只小狐狸啊。〃
〃师傅,徒儿无能,恕罪则个。都怪那狐狸太过滑头,每次一见我来就再也不出现,所以徒儿到现在还没有抓到他,请师傅责罚。〃
〃呵呵,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你是看他未伤过人命,而且还算识趣。所以才屡次饶他性命的吧。你心肠太善,实在不适合和妖物打交道。
可是你既然入得我门来,也算与我道家有缘,以后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天一道长的言若有撼,金明池如何会听不出来。
他羞愧地低下了头:〃对不起师傅,徒儿让你失望了。〃然后伏地叩拜。
天一道长赶紧搀扶起他:〃傻孩子,我是怕你吃亏上当啊。你现在的修为已经在我之上,若能抛弃杂念,坚定道心,前途不可限量啊。你要切
记,妖就是妖,没有好坏之分,妖性诡诈多变,防不胜防,所以你要狠下心来,务必斩尽一切妖物,以保自己永立不败之地。〃
〃是,徒儿知道了。〃
金明池看着师傅远去的背影,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下次见到了那只小白狐,一定要他好看。不死也要让他脱层皮。
敢看不起他,故意在他眼皮子底下乱窜,以为他不知道他的心思,居然还想戏弄他。
要不是??????要不是??????看他修行不易,早就把他打回原形了。唉,说穿了,他就是心软。
金明池眯起了眼睛看向远方,好象回忆起什么似的进入了冥想:〃贺新郎看起来油头粉面,轻佻下流,可他的原形可真是只不错的小狐狸啊。
〃
打死贺新郎,他也不会相信金明池竟然看过他的原形,而事实上,金明池确实看过。
那是一个黄昏,竹林湖边,贺新郎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一踏到故乡的土地,他就兴奋地狂奔起来,当然是恢复了原形的狂奔。
那可真是一只漂亮的狐狸啊,简直让人目眩,它身体高大,四肢健美修长,雪白的皮毛没有一丝杂色,在夕阳里一根根地发着银白的光。重返
故园的喜悦让他嚎叫奔跑,尽情撒欢。
而金明池就站在不远处的林子里,手上还抓着一只罪该万死的老狐狸。这只老狐狸四处作恶,伤了不少人命,今天终于让他给逮到了。
贺新郎在河边喝完了水,又跳进水里嬉闹,完全没注意周围的动静。这里是隐秘的狐乡,没有天隐之术的人是绝对进不了的。所以他很放心。
而金明池看着那只顽性大发的狐狸,竟然也没想去惊动他,他只是微微一笑,转过身就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忘记施展天隐之术,顺便抹去自
己曾经来过的痕迹。
在他的观念里,妖有妖道,人有人道,互不侵犯,才可相安无事。天下的妖物何其多,都抓起来抓得完么?上天有好生之德,没到最后一步,
他愿意给他们留条生路。
(六)
贺新郎身子往下一矮,缩到了窗户底下,心里默默念道:〃千万别让他看见我啊,否则可有一场苦斗的了。我拿走了他道家的宝贝,他一定气
得不轻,这可怎么办才好。〃
虽然贺新郎也不怕金明池,可是总觉得有那么一点心虚,谁叫他先做了那么无耻的事情呢,而且,他也知道这个小道士虽然外表邋遢凶恶,却
实在是个好人,要不然也不会在蓬莱出手救他了。
可是他想躲,却有人偏不让他躲。
花犯虽然也已经喝得醉熏熏的,但是看见他趴在窗户下面,还是会觉得奇怪,他伸脚踢了踢蹲着的好友,媚声说道:〃你干吗蹲着呀,快起来
喝酒啊,来来来,我先干为敬。〃说着就想把他拉起来。
贺新郎一把把他的手甩开,继续趴着,还不忘回头狠狠瞪花犯一眼,恨不能把他的嘴捂上。
花犯嘿嘿一笑,摇摇晃晃地走到他身边,一下就把他提了起来。贺新郎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自己放在了窗户上坐着,然后眼前一花,一张脸盖了
过来,嘴被堵住了,有香甜的液体从对方柔软的唇上哺了过来。
红衣男子笑面如花,甜甜地问道:〃好喝吗?不要浪费哦。〃说着又伸出舌头才贺喜公子的嘴边舔了一下,那里还有蜜酿的残液。
花魁娘子已经呆住了,这算什么?我一定是看错了。她忍不住想拍打自己的脸颊。
比她更加呆的还有贺喜公子,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回头一看,正对上楼下一双怒火冲天的眸子。
金明池大喝一声,飞身而起,同时伸手去身后拔剑。
到得贺新郎面前时,手一抖,剑上的包裹就散开了,露出了一柄特长的桃木剑,剑尖正正对着贺新郎的鼻子:〃妖孽受死!〃
贺新郎吓得大叫一声,抱头就往地上一滚,堪堪躲过了剑气。
他左躲右闪,上蹦下跳,不停地逃命,心里恨恨地骂:〃骚蝴蝶,这次真是被你害死了。〃
花犯这个时候也清醒了,道士可是妖精的天敌啊,一个道士拿着一把特长的桃木剑在你面前晃来晃去,就算喝了再多的酒,也被吓清醒了。
花犯见好友情况紧急,赶紧扑过来营救,一把桃花扇舞得妙曼无比,却正好挡住了道士的杀着。
金明池定睛一看,原来这也是个妖精,看起来比那只狐狸还要道行深些,难怪刚刚看见这座百花楼有妖气萦绕,竟然有两只大的家伙在这里。
贺新郎缓过气来,冷汗直流,看着和花犯缠斗的小道士,简直不能相信是自己以前认识的金明池。
当然,他穿的还是那件一个月也不洗上一次的旧道袍,头发依旧乱得象鸟巢,短短的眉毛也依然象两把小刀,可是短眉下的那双眼睛精光四射
,气势骇人,仅仅是这一双眼睛就已经把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他周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凌厉之气也是贺新郎从未体会过的。
还有刚刚那几道险些招呼到他身上的剑气,让他深深地明白自己以前错得有多离谱,金明池绝不是他看起来那么老实可欺。
忽然听花犯啊的一声惊呼,贺新郎这才清醒过来,手抓住一把银针就飞了过去,漫天的银雨般地射向金明池。
金明池冷笑了一声,喝道:〃来的好!〃反手就挽了个剑花,荡起了几层剑气波,把那银雨点滴不漏地全挡在了外面。
贺新郎见一时他腾不出手,便趁机扑了过来,手上突然变化出一宝剑,刺向他心窝。毫无悬念地被金明池一掌就荡开了去。
花犯惨白着脸在一旁包扎伤口,刚刚他被剑气扫中,一只衣袖被绞去了长长的一片,现在只剩半副挂在肩膀上。
若那剑气再往前进一步,那就不只腋下这一片衣袖了,他想着都心惊肉跳。
现在,他只是手臂受了点轻伤,实在是万幸。
也不知道贺新郎什么时候招惹上了这样扎手的敌人,看样子分明是冲着他来的嘛。
花犯见贺新郎已经支撑不住,赶紧又冲了过去,扇子一张,忽然幻化出万点桃花,形成了深深浅浅的粉红色迷雾,将那小道士困在了红雾中央
。
贺新郎一惊,大喊道:〃桃花瘴!〃
话音未落,腰间已缠上了一根红色绣带,人便如一只纸鸢般飞离了战团,原来花犯在放桃花瘴的同时就抛出了绣带,将他拉了出来。
贺新郎见金明池被困在那团粉红色迷雾里,四下乱砍,然后又急急念了几道符咒,却都没有什么效果。他捂住口鼻,连呛了几声,忽然回头,
目光如电一般望向了贺新郎,被他一望,贺新郎心里一突,不知道怎么害怕起来。
他拉住花犯的手,轻声道:〃放了他,我们走。〃
花犯道:〃为什么?好不容易才困住他。〃
贺新郎见金明池盘腿坐在桃花瘴中,手掐字诀,原来黝黑的皮肤居然开始发白,心里越发的慌乱:〃快点放了他,他救过我的命,我不想他死
。〃
花犯很是怀疑地看着他,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慈悲了。花犯点头道:〃你不想杀他,我看他倒是一心想杀你,你想清楚哦,是不是真的要放了
他?放了他容易再困住就难了哦。〃
贺新郎还来不及点头,忽然眼角瞥见了什么,他暗叫一声不好,随着一声爆炸般的巨响,他本能地就扑向了花犯,将他紧紧搂住护在了自己身
下。
而此时,金明池站了起来,房间中的红色迷雾已经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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