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污辱、质疑……
东恩雨面对如此言语,反而没有知觉。
半晌,她只给予一抹浅笑,淡道:"既然如此,妳怎么不想办法上位?到时,也许我也会想爬上妳的床呢?"俨然是句玩笑话,但东恩雨却说得无比认真。爬上谁的床?想得到什么?虚荣?金钱?权利?
她,东恩雨,现在就是这种女人……
不过永乐会为了她,做到那种地步吗?
永乐给她的答案,只有摇头与浅笑,"才不要呢,我对地位没有兴趣。"女人说话同时,将合约书还给东恩雨,就在对方接过瞬间,永乐拉住纸张,两人顿时对望,"我签了合约,妳是不是该请我吃顿饭?"
她给东恩雨想要的,相对,东恩雨也该给她些好处……
"妳想吃什么?"
与其说是交易,不如说是利益交换。
东恩雨回得坦荡,她不希望永乐变成绊脚石。
"我想吃妳。"
……
金色丝质薄被垂地,双人床上女人翻身,整条丝被卷了回去。一双白皙双腿踩上绒毛地毯,脚步朝浴室前进,不久便传出淋浴哗啦水声。东恩雨慵懒的靠着枕头,浑身散发着激情过后的倦意,她环顾室内,显然永乐比她早期还要富有,或者说,她真正的居所在这,而以往"招待"自己的小窝,只是个仓库……
诺大公寓套房,豪华且整洁,家具偏向欧美风,缤纷且艺术。
东恩雨拿过床头柜上的香烟,那是永乐习惯的品牌,火药味特别重,但此刻抽来,却有麻醉感,浅浅晕眩,迷蒙视线,吞云吐雾间,彷佛一切都是场梦,让东恩雨沉沦在虚与实混沌间。
可惜眼被遮掩了,心却从来没迷茫过。
她让永乐"吃"了她,将她摁在床上,狠狠的发泄过,两人拥抱、亲吻、交换呼吸,感受彼此的心跳与体温,事后冷却下来,只剩浓浓的疲惫感。东恩雨乐意敞开怀抱,她不介意永乐索求肉体上的余温,因为这是代价,也是种伪装。
东恩雨,现在是个非常糟糕且毫无尊严的女人。
为了说不清的目的,可以拿身体和心做为筹码。
一根烟捻熄,女人回过神。
听着浴室持续传来的水花声,东恩雨裹着金色丝被下床,她绕着床沿走了一圈,赫然被放置在衣柜里的黑色包裹吸引。衣柜木门半掩,一截怪异凸出物尤其显眼,东恩雨侧头瞄了眼浴室,随之大步朝衣柜走去,她二话不说拉开拉炼,顿时屏住呼吸。
没有惊呼,没有恐惧,只有短暂的讶异……
黑色提包内,是一把狙击枪。
竟然是狙击枪……
东恩雨小心翼翼提起枪,子弹齐全,枪身晶亮,并非廉价品。
尽管心中有无数个"为什么",但她明白永乐不会给她答案。
浴室水声消失,东恩雨知道永乐已经推开浴室门走出来,她甚至能嗅到空气中夹杂水蒸气的香味,同时听见永乐踩着地毯,走近时发出的闷响。随着脚步靠近,一只白皙手臂环过腰间,精致面容贴上女人的侧脸,下巴抵在肩头,空闲的右手伸上前握住女人提枪的手腕。
静谧……
永乐洗去狂野香水味,此时满是沐浴乳的清香,却同样让东恩雨感到紧绷。
握住枪的手,没有颤抖,无形的对抗悄悄展开着。
"小心,"永乐率先打破沉默,她的语气隐含着笑意,慵懒道:"小心擦枪走火。"
擦枪走火……
东恩雨在心底琢磨这四个字,同时枪被永乐强行夺过。
"妳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那不是玩具枪,而是货真价实的狙击枪。
"当然是买的,难道会天下掉下来送我?"永乐边说边检查子弹,不时瞄了东恩雨一眼。
"妳要这做什么?"她知道永乐不会说,但她必须试探看看……
永乐的目的。
"猎猪,"不料永乐给了个儿戏般的谎言,但她本人却说得自在,"我在兼职,偶尔猎几只猪卖给肉贩。"那双似火赤眸毫无动摇,摆明是在说谎,她也无须掩饰。
东恩雨抿了抿双唇,不予响应。
永乐却笑得更灿烂,追问,"妳信不信?"
信不信……
"不信,"东恩雨缓缓勾起浅笑,"不信。"她又重复了遍。
永乐耸了耸肩,笑道:"那就算了。"
"汉哥知道妳在兼职吗?"东恩雨往后退了一步,背脊贴上衣柜门扉。
两人面对面,距离在一公尺内。
永乐闻言,从容的卡上弹夹,顿时发出"喀!"的脆响。
子弹上膛,保险开启。
枪管瞄准对象是包裹着金色丝被的□女人,一双墨黑眼眸毫无畏惧。
十字瞄准装置里,永乐看见的是东恩雨略微牵起的嘴角。
同时,她也跟着扬起淡笑道:"我的秘密,只有妳知道。"
☆、CH072 逼不得已
"妳怕不怕?"
枪口抵着心脏,子弹上膛,永乐问女人怕不怕。
"怕。"东恩雨坦然承认。
她当然怕,只要板机扣下,她的小命就没了,怎会不怕?……
只是她的表情却毫无惧色。
"放心,"永乐笑着拆下弹夹扔回衣柜,随之把枪搁在脚边,"我舍不得。"她张开手臂拥过东恩雨,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靠在她肩上,细细感受女人的温度,听着她的心跳,当永乐发觉东恩雨回拥时,她忍不住再收紧手臂力道,彷佛要将女人揉进骨子里。
"把我的底裤还来。"可惜温馨的场面,全被东恩雨一席话给破坏了。
但她要的不仅仅是那条底裤。
而是不想给永乐任何"留念"。
"那可不行。"永乐微微松开力道,低语在东恩雨耳边呢喃。
她不会让东恩雨全身而退。
"妳留着也没用,干脆还给我。"东恩雨拍了拍永乐的手臂,和她拉开点距离。
"我寂寞时都用它自我安慰,当然得留着。"那张总是痞笑的面容映入眼帘,让东恩雨有种时光回逤的错觉,但很快她又拉回现实,然后狠狠推开永乐这块黏皮糖。
"妳这么多宝贝,有什么好寂寞的?"女人边说边往浴室走去,当她正想掩上门时,永乐单手推了进来,迫使两人一同站在花洒底下,随之永乐转开水龙头,温热水滴如同雨般落下,淋湿了两人。
永乐凑上前吻住东恩雨,却只是单纯唇瓣交迭又分开。
"妳吃醋了?"她这一记亲吻,彷佛安抚情人。
东恩雨毫不领情。
"我没吃醋,只觉得妳花心。"
花心,多么严重的谴责?
温热水滴不断洒下,沿着秀发滚落,顺着眼帘滑过,水珠迷蒙了视线,却也让两人更看清对方。毫无化妆品色彩,也没花俏装扮,被水珠润泽的衣物贴在肌肤,彷佛□着,两人四目交接,身躯紧紧挨着对方。
"这不是花心,"永乐收起一惯痞笑,此时挂在嘴角的,只是普通微笑,"妳应该最能理解这种心情,因为妳在和我交往时,不也和赵寒做了吗?"那么这也算花心吗?永乐玻鹚郏×艘⊥罚谒难壑校獠皇腔ㄐ摹�
而是说不出的一种苦涩……
并非难以下咽,却像有猫在挠心……
"我都知道,妳背地里做些什么、和什么人来往,那些我都知道。"
就如同永乐没忘慕琳这名讳,只要和东恩雨有关的,她都知道,也记得。
"那是……"东恩雨开口想辩解,但话到嘴边却哽住。
现在说什么借口,似乎都显得作做。
"逼不得已?"这回,永乐替她说出口,但她疑惑,这算逼不得已吗?
东恩雨闻言,身子不由自主颤了下。
果然逼不得已、身不由己这些话,用在这太过矫情。
只是永乐突如其来的质问,让东恩雨有些措手不及,就在她想别过头时,永乐突然抱住女人。两人站在花洒下,淋着水,听着水滴哗啦声响,体会布料贴在身上的黏腻感,嗅着彼此身上的香气。
"如果妳告诉我,我会帮妳教训她,让赵寒再也不敢找妳麻烦,但妳没有,妳信不过我。"永乐直球般的控诉,让东恩雨霎时词穷。没有什么比这更真心,她不说调皮话,也不心机拐弯抹角,此时此刻,永乐或许埋怨、或许坦白,她曾经想帮助东恩雨,但前提她必须依赖她、相信她,并且不背叛她。
"因为妳也不信任我,"东恩雨摇了摇头,轻笑了几声,"我们不信任对方。"
从来就不曾相信过彼此,又怎么谈爱呢?
即使有,也只是表面罢了。
"妳说得对,"永乐搂紧女人,轻啄她的耳骨呢喃道:"我们分手后,妳很伤心吗?"
东恩雨闻言,缓缓挑起柳眉,她犹豫一秒后,点头道:"对。"
这种事,没撒谎的必要,或许她不信任永乐,但也不是没付出心力,因此分开时,会伤心也是必然的。不过她觉得永乐今晚,似乎问得很多,而且有大部份都是关于两人"真心"的话题。
"妳有哭吗?"这回永乐捧着东恩雨的脸,拇指抚过女人的眼角,滴落的水珠滑过脸颊时,彷佛止不住的泪水,一颗颗叫人看了心里复杂,无论永乐怎么抹去,水珠就是停不下来。
东恩雨拉住永乐的手,低下头抵着她的胸口,"或许吧?"
她也忘了自己有没有哭过。
"这么难受为什么不回来找我?"永乐不满的抬起东恩雨的脸,让她不准躲,"结果妳去找了罗夜,为什么会去找罗夜?"不会死皮赖脸的求情,而是找另个靠山?永乐明知女人不会回头,但还是忍不住埋怨。
"是罗夜来找我的。"东恩雨不满的指正。
老实说,那时她也很讶异。
"那家伙队妳很有企图,妳有发现吗?"永乐忽地施力将东恩雨压在墙上,两人离开花洒范围,耳边水滴声瞬间减弱,同时东恩雨清晰的听见企图两个字。
"有。"对此,她没必要隐瞒。
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会发现,更何况是当事者?
虽然沉默,却总是徘徊在身边,比起守护神,罗夜更像狩猎者。
而东恩雨,就是她的猎物……
"她知道我和妳交往后,经常找我麻烦,"永乐看见东恩雨诧异的表情后低笑几声,"那女人暗地里挑拨齐哥和汉哥的交情,最后还利用妳代罪杀了齐哥,妳逃走后,她更让底下的兄弟到处抓妳,幸好妳够幸运,有海礁当挡箭盘,否则被抓到,妳肯定生不如死。"
这些,东恩雨不知道,包含罗夜对永乐有意见这种事……
"妳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意?"东恩雨双手勾住永乐的脖子,将两人距离拉近。
永乐与东恩雨互相抵着额头,鼻息交错。
"让妳别接近她,那女人很危险。"这是永乐的忠告。
东恩雨却煞风景的笑出声。
低沉慵懒的笑声回荡,添增女人性感的妩媚度……
"妳也不差。"要比危险,永乐绝对不输罗夜。
两人半斤八两。
永乐闻言完全不否认,甚至奖赏东恩雨一记亲吻。
……
回到家后,东恩雨坐在漆黑的客厅发愣。
这晚,也许是种突破,永乐莫明对她坦白,甚至吐露心声,都让东恩雨觉得不真实。在那张痞笑与狂野的面具下,永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当她知道自己与赵寒发生关系时,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想到这,东恩雨忽然笑摊在沙发上。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一夜坦白,能揽回多少信任与好感?至少东恩雨宁可保持现状。
桌面上散落合约文件,永乐利落签名就落在眼里,彷佛无声提醒她,游戏还没结束。
--等打好关系就把老大请出来,这是我留妳的用处。
脑海闪过霍艾的话,沙哑却悦耳的嗓音,提醒东恩雨该走哪步棋。
她还有未完的任务,当无数条约束加诸在身上时,她只能放弃挣扎……
噜……噜……
手机单调震动声拉回出神的东恩雨,屏幕显现的名子玩全出乎东恩雨的意料。
罗夜。
被永乐警告保持距离的罗夜。
噜……噜……
"喂,妳好。"东恩雨按下通话键,略显疲惫的嗓音听起来像是刚睡醒。
客厅里,除了东恩雨的说话声外,寂静得恐怖,仅借着手机屏幕光亮照亮女人面容,模样尤其诡异。气氛谈不上乐烈或欢迎,但也不是拒于千里之外,东恩雨愿意和罗夜交涉,她必须利用这条路线,直达梧堂老大。
"见个面。"简洁有力,罗夜说话从来都很直接,那沉稳的声音甚至透着命令般的意味。
东恩雨看了眼手表,淡道:"不好意思,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更何况是半夜一点……
没听见任何回应,东恩雨靠着椅背换了种说法,"请问罗小姐有什么事吗?"
"谈事。"罗夜身后的背景音有些吵杂,却丝毫不影响她说话的情绪。
东恩雨拿着电话,心中揣测罗夜的用意,她说的"谈事",是真的谈事?还是谈心?……
面对一个失忆的女人,还有什么好谈的?可是依照永乐的性子,这秘密绝对保不住。
"抱歉,现在很晚了,如果妳不介意,约明天中午吧?"不等罗夜响应,东恩雨先补充道:"明天中午过后我都有空,所以整个下午都可以让给罗小姐,如何?"
如何?……
两人顿时陷入沉默。
东恩雨甚至看了眼手机,确认还在通话后才放回耳边。
"好,"罗夜想了快三分钟后,才开口响应,"中午去接妳。"
"没问题,那我就等罗小姐电话。"东恩雨无声地勾起嘴角。
罗夜很沉闷,她不是今天才知道,只是对着话筒却不说话,让东恩雨不禁联想罗夜此时,脑袋里在想些什么?是想听她的声音才打来?还是为了和她谈生意?在半夜一点多时谈?
"晚安。"东恩雨像是在暗示罗夜该挂电话,同时礼貌性的道别。
直到罗夜一分钟后说了"晚安",东恩雨才将通话切断。
☆、CH073 替她开路
隔日,东恩雨站在落地窗前,这方向刚好能看见海礁大门前的庭院。
"东小姐,午餐需要订外食吗?"雪莉礼貌地敲了敲敞开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