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人站在他的车旁,尚州这辆跑车是刚从德国运来的,全中国就这么一辆。席绍文以为这人要偷车:“你想做什么?”
他走过去,一天的愤怒和压抑在眼中化作嗜人的压迫感,那人带着一个帽子,帽檐很低看不到脸。
只听那人冷厉的声音:“做了你!”
一把冰冷的尖刀刺入了席绍文的腹部,席绍文不可置信的倒下去,帽檐下的面庞,旧相识,不就是当初在千江市骂艾甜疯子的小混混,依旧戴着满耳朵的耳钉,脑后扎着小辫子。
席绍文被他捂住嘴,刀插得更深一些:“我就觉得,你早晚会为了那个疯子送了命。你不是对付林家吗?那我们就来个鱼死网破。”
席绍文紧紧的握住那人的手腕,小辫子挣脱不开,两只手都被按着,于是他只能更深的往席绍文的身体中送刀子:“不想死的更快一些就松手。”
席绍文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桀骜如鹰的眼睛看着他。
小辫子有些害怕了,为什么这个人死到临头都是无所畏惧的,只是蔑视而愤怒的看着自己。有人来取车看到这一幕大喊起来:“杀人了!杀人了!”
小辫子一慌把刀全部没入了席绍文的腹部,直到刀柄处。席绍文闷哼,可是依旧紧紧抓着他。公安赶到的时候,小辫子的手已经快被席绍文扭断,而那把刀下,是席绍文被鲜血染红的衬衫。
艾甜到了千江市就直接回家,每当难过时都还是想要回家,家里有父母,有体己她的人。赵诗蕾正在写书,艾长林在一旁和自己下棋,他们真的很合适,琴棋书画,相伴一生。
“怎么回来了?今天不是给绍文的爷爷过寿吗?”
艾长林看到女儿眼睛红肿就知道是和席绍文闹不痛快了,赵诗蕾接过女儿的行李一边唠叨:“你这孩子,真是的,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就算不痛快也要忍着呢,怎么能说跑回娘家就跑回娘家!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怎么就不能成熟点?”
她又掉下眼泪,抿着嘴什么都不说,艾长林知道肯定是受了委屈:“好了好了,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坐飞机来的?累不累?爸爸给你泡个茶喝。”
艾甜扑到艾长林的怀里就痛哭:“爸爸。”
“好孩子,有什么委屈一会儿和爸爸讲啊。”
赵诗蕾在一旁撇嘴:“就是你溺爱她,她才会这么任性。你一直做好人,我是一直唱黑脸的是不是?”
艾甜又去拥抱赵诗蕾:“妈妈,妈妈我难过。”
赵诗蕾嘴上教训实则还是心疼她:“好了好了,我去给你放个洗澡水,你一会儿洗个热澡,穿旗袍多冷啊,小心凉着感冒。”
席老爷子闷闷不乐,刚被岑沐哄好,警卫员就带来惊天消息。
“报告!”
“我不是说,今天不忙公事吗?有公事也不要报告!”
“首长,席绍文在机场被歹徒捅成了重伤,正在中心医院抢救!”
老爷子手中的珠掉在地上滚出很远:“什么!?”
席正阳和安琪赶忙把速效救心丸喂给昏厥的老爷子:“爸!爸!你别着急!我们这就过去!您别激动!”
席老爷子闭上眼睛,大口喘气:“警卫员去备车!”
云杉他们几兄弟听到警卫员的话当即就怒火滔天:“什么人做的!”
警卫员答道:“公安说是千江市的黑社会。”
郦明轩摔了手中的酒杯就走:“林雅致!我要你生不如死!”
云杉他们也都紧随其后。
他们将车开的飞快,郦明轩顾不上报仇,只是一个劲的闯红灯往医院奔去,他不停的咒骂,绝美的面庞被怒气扭曲:“老四你要是敢死,就是要三哥一辈子不安心!我不就是最近心情不好对林家下手狠了吗?那也该是让我一报还一报!你敢死!你敢我就去拆了阎王殿!*,林家算个屁,半个小时后我要林家人都死!但是你得给我活着!你得给我活着!”
说到最后一句郦明轩几乎恼怒,他是比席绍文更加阴险狠辣的人,如果有因果报应,报应在他身上就好,不要发生在他兄弟身上。
尚州的车被席绍文开走,他搭云杉的车。在一旁一根一根的吸烟,云杉揪过他的烟就扔出窗外:“给我消停会儿!”
席绍文整整被抢救了12个小时,当手术室的红灯灭了,岑跃第一个迎上去:“医生!”
医生的白大褂上沾上了血迹,席老爷子因为心脏病复发此时在病房中躺着,席正阳守着老爷子,而安琪在这里等着席绍文。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医生摘掉口罩,神色肃穆。
安琪的心咯噔一下,有不好的预感,她也是上过战场的女将军,此刻却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可是早就胜似亲生,席绍文也是她心心念念看着长大的孩子啊,她已经没有了小棋,不能再承受第二次的失去。
医生有些无力的摇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岑沐哇一声就哭出来,静寂的走廊被这声哭充溢,仿佛是点燃了导火索。
云杉的手都颤抖,冲过去抓住医生的手臂:“你给我进去!进去救活他!”
艾甜在睡梦中突然惊醒,为什么心里惴惴不安,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难过的感觉,拉开窗帘,一个星星突然坠落。流星吗?记得外婆曾说,每死去一个人,就会有颗星又熄灭。
打开手机,有一条他的信息,是她刚从金玉满堂跑出去的时间他发给她的:“你比我的生命都重要,你不能离开我,天涯海角都该是我陪着你去。”
泪如雨下。
作者有话说:“《席爱》中我最喜欢的人物有三:席绍棋、艾惜、还有席绍文,而他们都被我……所谓的,三爱三杀。不过故事还在继续。往后看你们不会后悔,只看到这里你们就亏了,下章才是正菜。明日有三更,都在晚上七点,每章好评的娃子最可爱了!!!
'20121217 第七十章,照亮了沉默'
医生安抚的对云杉说:“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
众人松了一口气,岑沐一边哭一边着急的问:“那您怎么说你们尽力了,害我们以为,以为……”
医生对席母说:“您儿子虽然脱离了危险,但是他患了肺癌,本来也并不是无计可施,因为只是第一期早期癌症。但是那一刀捅的太深,正好刺穿了癌症肿瘤,现在癌细胞已经在他身体内扩散。您知道做手术如果不小心碰到肿瘤,会导致医疗器械带上癌细胞从而感染其他器官,即使是那样都会导致癌症转移。而如今是由于刺穿性伤口导致的癌细胞扩散,虽然我们救回了他的性命,可是照这个情况看来,我做一个保守估计,他还能活半年。”
岑沐的眼泪刚刚停住又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仿佛整个人都麻木了一样,冯景致揽她在怀里:“别哭岑沐,你这样大家都伤心。”
云杉也仿佛是抽空了灵魂,他甚至没有力气去要医生去想办法。陈阅峰在一旁扶住席母:“阿姨,一定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
席母腿软瘫坐在地上,陈阅峰和顾盼生搀扶她,她大哭:“我的儿子!我的绍文!”
她晕过去,冯景致抱起她就跑:“医生!医生!”
席绍文被推出来,戴着氧气面罩,岑跃和尚州帮着护士把他推进重症监护室,到了门口就被挡在门外:“家属只能在外面等,病人现在的状况还很不稳定,要再这里监控48小时。”
郦明轩刚从外面回来,被云杉一拳头打在地上:“我让你争强好斗!老四早都劝过你做事留余地!现在好了!”
郦明轩捂着嘴角,嘴里都是血的味道:“老四呢!”
云杉又是一拳打过去:“老四没死!也和死了差不多了!”
陈阅峰拦住云杉,有医生走过来:“谁在医院闹事!”
岑跃赶忙说和:“对不起医生,我们是为病人着急。”
医生认出岑跃:“岑市长啊,你来看哪个病人?”
岑跃答道:“刚刚做完手术的席绍文。”
这个医生是刚才的第二主刀:“可惜了。”
艾甜回到C市的时候是一个冰雪天,席绍文一直没有来找她,已经是十一月,时隔了将近两个月,冬天都要到来。C市今天迎来初雪,席绍文是很喜欢雪的人。他曾说:“也许是我做了很多坏事,所以羡慕雪的纯净,喜欢上如冰雪一样干净的你。”
她喜欢这个有禅意的男子走在雪中的样子,不掩饰自己的落寞和怜悯。
她回到家,拿出钥匙开门,却怎么也打不开。只能按密码,也不对。
门自动打开,是沙娜娜,旁边站着席绍文,穿一件白色的毛衣,脸色也有些苍白。
“你怎么在?”
沙娜娜不说话。
席绍文咳嗽一声偏过身子:“你进来吧。”
沙娜娜穿上高跟鞋离开:“你们先聊,我去买午饭的食材。”
艾甜不明所以的看着席绍文,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愧疚,没有解释。
她不可置信的进门,换上拖鞋。她有些神经、、质的去卧室,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都不是她的。她又去翻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有一盒安全、、套。
席绍文就站在卧室门口,艾甜回身就把安全、、套丢在了地板上:“这是什么!”
他勾勾嘴角:“你不认识吗?”
无法形容这时的心情,仿佛是烈火炙烤,即使是地狱的火也没有这么煎熬,艾甜颤抖的举起自己的手,惜爱在她的手上闪耀着柔和的光芒:“席绍文,我们是夫妻,我们是约定了一生一世珍惜彼此的人。”
捡起保险套丢在一旁,他的语气没有温度:“可是你从没有珍惜。所以我也累了。”
艾甜走过去,看着他宝石一样的眼眸:“我没有珍惜?”
他嘲讽的笑起来:“难道你觉得你珍惜了吗?艾甜,你永远是这样,宁可信别人,宁可信你自己心中的猜测,也不会相信我!你的自尊不是比什么都重要吗?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在爷爷寿辰那天走掉会不会伤了我的自尊!别人会怎么看我?难道他们不是会更确信我是一个始乱终弃的小人!”
她也发了疯一样的对他吼,她从来没有用过那么大的声音,即使是怒极她也是轻声细语的,可是这一刻她无法控制自己:“那你现在难道不是一个始乱终弃的人吗?你换了门锁!你改了密码!你不是说只有我是你的密码吗?你不是绍文我是独一无二的吗?你竟然让别的女人登堂入室!你和她*!你恶心不恶心!”
艾甜摘下惜爱就砸在席绍文的脸上:“席绍文,你王八蛋!”
他闭上眼睛,纵使心中痛极,身上痛极,也还是做出十恶不赦的模样:“我王八蛋?那也是被你逼的。我真的厌倦你了。你去千江不就是想让我去追你吗?告诉你,这个游戏我玩够了!艾甜,我让你觉得恶心了,那你知道你让我觉得如何了吗?告诉你,你让我觉得矫情,让我觉得不值得。我们之间,还是算了吧。”
一时间屋内安静到可以听到钟表走动的声音。
“什么叫做,算了?”
他微笑为她解释:“我们离婚吧。”
艾甜揪紧自己的领口,她的心脏痛到仿佛所有的内脏也纠缠。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席绍文,我一辈子的眼泪几乎都是为你而流。你先是那么好,带我走进婚姻的殿堂,不是你我根本走不出失去惜惜的悲痛。为什么,你就因为那个女人,就要和我离婚?不要好不好?我不追究你和她*的事情,只要你不爱她,只要你赶她走,我们好好的谈一谈,好不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没有一点心疼的表情,他分明是这世上最疼爱她的人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没有误会,再清楚不过了。相比你的懦弱和不信任,沙娜娜比你勇敢、比你对我执着,我为什么不试着和她重新开始呢?你以为,我真的就非你不可吗?”
沙娜娜开门进来,走到席绍文旁边,挑衅的看着艾甜:“你明知道你不是我的替身却还是在因为这件事情为难你自己也为难绍文,可是我不是,即使要我做你的替身也无所谓,我只要和他在一起,只要能陪伴他就好。这就是我与你的不同,艾甜,你得到了他的太多宠爱,所以你太骄纵了,也太不知道满足了。人不是神,总会累的。”
艾甜被这句话炸在原地动弹不得,半响她颤抖着嗓子问席绍文:“她讲的是真的吗?”
席绍文点头:“是真的,也许我现在爱的还是你,但是我已经觉得疲惫了,或许分开是对我们两个最好的成全。我会试着去和她在一起,也许世间没有那么绝对的事情。忘了说,我也已经违背对你的誓言,我换了门锁,我换了密码。我背了沙娜娜,从1楼背到9楼,我和她*,在我们的床上,我对她说爱,心中也没有什么负罪感。也许我对你的爱,也没有了多少。我甚至已经开始筹划我和NANA的婚礼,我们还会去英国定居。我也会在康桥为她念那首《再别康桥》,你怎么就知道我爱不上别人呢?”
沙娜娜的微笑如同曼陀罗花般邪恶而娇艳,艾甜语无伦次的对席绍文说:“绍文,你不能这样,你不是说我比你的生命都重要吗?你不是说我不能离开你吗?我没有啊,我只是想回家静一静,爸爸妈妈都骂我了,说我任性,可是是你给我任性的资格,是你一直宠着我啊。我一直等你电话,等你短信,等你来找我,可是你没有。我一直等一直等,就等来你这些残酷的话吗?我在心里敬重爱慕你,你都知道的,你知道我不是骄纵不是贪心,只是太爱你了。”
他的脸色越来越差,有些哀叹的语气:“你一直等我?对不起,这次你等不到了。我不能够了。再也不能够了。”
沙娜娜转身出去,回来的时候拿了两份文件:“艾甜,绍文不好和你说,那我来和你说。这是离婚协议书,里面有财产分割,你是席绍文的法定妻子,理应分得他一半的财产,附录上有明细表。”
艾甜抢过那那两份离婚协议书,只想要撕碎,可是太厚了,只是纸张变得扭曲一些,她把协议书丢在地上踩,像是一个伤心的孩子:“我不同意,席绍文,我不同意!”
他揽住沙娜娜,沙娜娜感觉到席绍文已经全身无力,是在倚着她做支撑:“我想离,就有一百种一万种方法要你同意。”
她无力的坐在地上,席绍文拿一支笔蹲下身,握住艾甜的手,打开两份离婚协议书,一笔一划的写上艾甜两个字。
席绍文又握着她的手写上席绍文三个字,他们两个的名字紧紧的挨在一起,她从没想过他们的名字会以如此哀伤的姿态紧紧的挨在一起。仿佛是在狼与狗的时间里,做一个和煦而哀伤的告别。
她痴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