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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其他方面的成就超过了相貌,一个人才会对自己的长相如何不屑一顾,而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承认自己很关注皮相是有点没面子的,但是真正不在意自己相貌的,其实又很少,所以,这样的马文才就会在呆板的英俊之外另添一股旁人无法模仿的气势。
再说回现在的这个马小才小朋友,施久其实一直觉得这个马小才跟之前见过的那个马文才差别太大。前者强势,后者乖巧;前者刚愎自用,后者却总是有些 怯怯的,似乎还很怕生,甚至从上街开始就一直紧紧地攥着施久的大手,虽然很有兴趣地忽闪着大眼睛,东西南北地到处看,却怎么也不肯离开施久的身边半步。这 样的马文才,少了一份气势,却显得分外的可爱起来。
施久想着,闲闲地问了一句:“问你个问题,你真的是马文才吗?”
本来抿着嘴巴在看旁边蛋糕店橱窗的马小才小朋友听到这句话,立刻停住了步子,用有些惶恐的表情看着施久,好小声地回答:“是……是啊。”
“可我觉得你跟他很不一样啊。”
马小才想了想,很用力但却继续很小声地回答:“映台哥哥说,我的元魄受创太严重,虽然拼凑到了一起,但是很多记忆都没了。他给我讲了我以前的事情,但是许多我不是很听得懂,他说我慢慢就会明白了。”
说完,用一种好象害怕被丢弃的流浪柴犬的眼神,紧巴巴地盯着施久看,小手也更用力地拖住施久的手,“你……你不会不要我吧?”
施久胸口一撞,当场弯下腰,用温柔得不能再温柔的手势,轻轻地抚摩了几下马小才带着一点自然蜷的头发,又拉起他的小手,找到小指,拉勾:“我答应了养你,就不会食言,不会不要你,放心!”
施久想,面前的这个已经不是马文才了,他只是一个好容易才存活下来,连记忆都丢失了的可怜小孩,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更好地对他,保护他,关爱他,培养他!!!
马小才小朋友微笑了,看向施久身后的眼神却在注意到某个点的时候,在一瞬间变得深邃起来……
身后传来“嗵”的声响,不够大,但是也足以让施久自动转过身去。
“好疼……”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名看起来二十五六上下的女子,长相温婉,身高165~167之间,三围……78、53、87,偏瘦,家境并不富足,似乎有些气管 方面的疾病,应该喜欢看文学书籍,搞不好还是俄罗斯文学……施大萝卜用专业眼光通过经多年风锤雨练至一气呵成的判断公式,将面前的陌生女人在半分钟不到的 时间内分析完毕。
结论:这种女人可能喜欢文质彬彬,谈吐不俗,又在关键时刻表现出强势的男人。
施大萝卜的眼光再往下看,心一沉,一辆婴儿车,想不到。施久摇头。女人年纪轻轻就结婚生孩子的并不少见,但是结了婚的女人,尤其还是生完孩子的, 身上的气质与单身女子的区别是很大的,但是在这个女人的身上他却看不出。施久在为了自己的走眼而扼腕叹息的同时,也不忘了刷新自己的人群区分数据库。
想来那女子大概是太过关注橱窗中的什么东西吧,竟然不知不觉撞上了玻璃窗,所以才有了刚才那一声。施久看过去,发现橱窗里展示的是穿着全套新娘礼服的MODEL,不禁叹息,看来这女人还很可能是个第三者。
“姐姐,你没事吧?”
施久看完打算离开,马文才却冷不丁甩掉他的手,用飞快的速度跑过去,仰起小脸问那名少妇。
“姐姐你很疼吗?”说着,又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弯下身去看婴儿车,“姐姐,这是你的宝宝吗,长得好漂漂哦!”
施久掏耳朵,马文才是变小了没错,但是这是他与马小才接触到现在第一次听到他用类似“漂漂”的童稚化叠词来表达自己的意思,那种说话方式怎么听,怎么觉得有点别扭?
看马文才和对方打得火热,施久不得不也走过去打招呼:“HI,你没事吧?”风度翩翩的样子是“变身”后的结果,但看到对方吃了一惊后脸迅速变红的样子,他还是很得意自己扳回一城。
“没……没事,只是撞……撞了一下而已。”那女子红着脸,很难为情地站着,一双白得近乎透明的手,绞弄着裙皱,像是手足无措,“我……我老是这样的……”
“这是你的孩子?”施久又问,不给对方继续发挥的余地。
“是,是啊,才三个月,很可爱吧。”说到孩子,那女人一下来了精神,弯下腰,逗弄着自己的宝贝,关爱之情藏也藏不住,“他现在还没有名字,叫他宝宝就可以,宝宝来,给叔叔笑一个~”
施久怒:“TMD,我表外甥识相叫你姐姐,你倒好让你宝宝叫我叔叔!”
想是这么想,面上却不露出来,也跟着去看那婴儿车里的小孩。那小孩好象营养不良,身材瘦小得可怜,穿的戴的也都老旧好象上个年代的物件,长得一般,抿着手指,闭着眼睛一径儿地睡。
“我身体不好,宝宝是早产儿,所以比较瘦小。”那女子像是知道施久在想什么,解释道,“其实他爸爸对他很好的,从没亏待我们母子俩,是我自己说要节……节俭……”
施久没什么所谓地笑笑。他这个年纪或许远不够成熟,但已经知道自己没资格去插手别人的生活,所以也不加评论。
“小文,该走了,不要给阿、姨和小宝宝添麻烦啦!”施久喊,很没风度地在“阿姨”两个字上加重音。说完,拖起马文才的小手,点点头,“再见!”
不给对方回答机会,脚快地走出去。他有种不太好的感觉,那个女人和那个宝宝,让他不舒服,如果再呆下去,他觉得自己会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
“施久表舅舅。”一直沉默不语的马文才忽然开口。
“怎么了?”
“你也注意到了是不是?”
“注意到什么?”
“那个女人,还有那个……那个小鬼……”马文才眯起眼睛来,“那个女人的宝宝是她养的小鬼。”
施久诧异,是这世界变得太快,还是他岁数大了,跟不上潮流,这年头,莫非人们已经不兴养猫养狗养猪猡养臭虫,而是开始争取人手一个小鬼头?
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
施久挠头,算了,别人的事,与吾何干?招招手:“小文,表舅舅带你去游乐园玩。”
马小才小朋友疑惑地歪歪脑袋:“表舅舅,什么是游乐园?”
施表舅舅诡异笑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如果施表舅舅长得差一点,比方说形容猥琐,或者马小才小朋友没有态度热络地拖住施表舅舅的手甩啊甩啊甩,光看刚才那个诡异的笑容,大街上大概有十五个以上关注此对打眼父子,不对,舅甥的阿姨婆婆大妈大婶美女靓妹可能会拨打110,请求公安部门出动抓人贩子一个现形。
游乐园,那是一个猥琐的地方么?按照常理,当然不是,那怎么会有一个人在提到“游乐园”这三个字的时候露出那么WS的笑容来?这个答案,如果翻阅施表舅舅亲自执笔,写作长达十数年的《泡妞宝典》的话,可以得到完美解答。
施表舅舅是这么注释的:游乐园——由巨大场地、巨型机械、多形态美女、美少女、幼女群(= =|||)组成的多机会、多选择、高达成率、同期复数级命中率的神地。
“表舅舅,这些……这些都是……”
“都是可以玩的。”施表舅舅微笑地抚摸马小才小朋友的头发。从进入游乐园开始,施表舅舅的萝卜形态又再度冒头,以超越马达的精准率,他探测、搜 索,并成功地虏获了不少注视的目光,但是我们倒不能委屈他说,施表舅舅现在又只是个有量无质、没心没肺的施大萝卜了,因为这次选择游乐园出行,施表舅舅并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
施表舅舅目光“温柔”地投向身旁的马小才小朋友。
为了马文才……施表舅舅自嘲地想,任凭怎么离奇的天方夜谭,他也没有想象到有一天,自己会为了让马文才重新振作起来,而绞尽脑汁制定计划,勤勤恳恳付诸实践,甚至牺牲自己,甘做铺路石。
“马文才啊马文才,只希望你不辜负我的期望,好好地振作起来啊!”施表舅舅感叹,脑中自动勾勒出未来某一天,马文才恢复了原样,也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时,握着他的手,热泪盈眶,激动万分的样子,想着想着,施表舅舅一股自豪感充盈于心,他……笑了。
“施表舅舅,”马小才小朋友拉拉他的手,“你可不可以不要笑了,很吓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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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久判断得不错,马文才生活的年代距今超过五十年,在那之后,为了祝映台,一直潜心苦修,除了上一次,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供养地,所以即便他跟着这个时代活了那么久,或许也看了不少介绍外界的书,但是那些新鲜的东西,他一定是没有体验过的,尤其是对幼年马文才而言。
望着坐在旋转木马上笑得无比欢快的马文才,施久是真的觉得很开心。尽管变小了,尽管失去了部分记忆,是马文才也好,是马小才也好,这个人还不曾露出过那么没有负担的灿烂笑容。看着马文才毫无芥蒂地大声欢笑,叫喊,施久觉得……自己真是个好人啊!!!
装作寻找新游乐项目的样子,趁机转头将周围三百六十度看个全,施久很满意。之前刻意吸引的目光的主人已经百分之八十以上聚集到了这个旋转木马周围,那一些,全都是岁数不大的年轻少妇,而且每个人,都带着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
有句话说得好,能够抚平爱情创伤的,便只有一段新的恋情。
根据施久的看法,马文才被男人伤过一次心了,应该会对男人失去信心,而况他这个人条件实在是很好,如果不找个女人谈恋爱,实在太浪费人生了,所以 女人将会是拯救他的最好选择。且不说将来要怎么怎么,只要有人能让他忘掉过去,走出来,有意图去重新尝试一下,那么一切问题都不成问题了。至于马文才的身 份是个小鬼,找个人类小女孩谈恋爱会牵涉早早早恋问题啦,人家小女孩会不会害怕啦之类的问题,施久压根就没去想过。
反正也就是小男孩小女孩玩玩家家酒,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施久咧嘴笑笑,这个是他和隔壁梁大呆最相投的地方。
“请问,那是您的孩子吗?”
身边响起一个柔柔的声音,施久暗喜,上钩了。
“当然不是,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施久转身,微笑,很满意,对方是他关注的人中比较靠前的一个,“那是我表外甥。”
“原来是这样。”年轻的妈妈不好意思地笑,“因为你们俩挺像的,都很好看……不好意思,我不是想……”
施久偏一偏头,单手支着围栏看对方:“我刚好与你一样想法,你的女儿也很可爱。”
那一边,打扮得像个小公主一样的小女孩正好奇地盯着在自己前面一个木马上的马文才直看,小脸红彤彤的,显然对马小才小朋友很有兴趣。
“嗬嗬,是吗?我们家小蔚倒是真的一直有人夸她漂亮,说将来不知道要出落成什么样的美女的。你知道吗?你不知道吧,我们家小蔚一个月的时候就会说 话了,爸爸妈妈的叫,可聪明了,在幼儿园的时候老师就夸她乖……”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那个妈妈就像挺拔了失控的机关枪一般,啪啪啪啪啪啪啪……
施久叫苦不迭,他忙着考察小朋友,忘了考察小朋友家长。这样的父母教出来的孩子,像马小才这么乖,一定受不了,不行不行,这个我要回绝掉!
施表舅舅正想找个尿遁,人遁之类的理由来逃避对方却苦于插不进话去,却听背后一声惊呼。
“咦,阿久是你啊!”
施久想,苍天啊,你终归还是没有抛弃我啊!急急忙忙地转头一看,一百五十米开外一个绝色美少女穿得PIKA PIKA地正朝他热情挥手,正要答应,忽然发现不对。
这张脸我好像认识的怎么又不记得嘛……
这个声音我好像也认识的怎么也想不起来嘛……
再看那绝色美少女身边,一苦瓜脸装酷衰哥,施久的脑袋“轰”的一声……
“她……她……她……”
马小才小朋友跳下木马,兴高采烈地跑过来,却看到自己的临时表舅舅站在栏杆旁,双眼发直,两腿发颤,牙齿打架,浑身哆嗦,便如临大敌般望向远处,看了半天,看不出个名堂来,疑惑地皱起小眉头。
“表舅舅,你怎么了?”
这一声叫唤如招魂灵幡,施表舅舅是如醍醐灌顶一般,浑身一个激灵,一把抱起马小才小朋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撒开脚丫子——跑了!
远远地,还能听到背后传来的魔音:“69君,你别跑啊啊啊啊!我哥在这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施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恨不得把手也搁地上了。
这一天,除了施表舅舅的作战失败与精神险些再度受创之外,大体算是皆大欢喜。走在夕阳西下的道路上,一大一小拖着手,各自叼着一个冰激淋,都吃得很开心。
那时候的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不过是短短几天后,会发生一件令他们两人都被卷入其中的大事!
接到那个电话,是在七天后的6月17日傍晚。当时施久童鞋正匆匆忙忙地往脚上套运动鞋,风急火燎地要冲出门。就在他套完左脚,抬起右脚,打算往上套的时候,寝室的公共座机响了。
“接电话,啊,接电话,电话响了听到没?听到的给接接啊。”光着膀子盘腿而坐,脸上贴着七八张纸条的胖子一边出牌一边直着嗓门喊,旁边的瘦猴也跟着喊。
“宾个有空听听啦,红桃A。”
书生作充耳不闻状,推推眼镜,镜片一闪,寒光迸射:“杀!”甩出张鬼牌。
施久左右看看,众人皆作“不关吾事”状,只好一手提